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流年默相思》作者:地黄饮子【完结】 > 流年默相思.txt

作者有话要说:第4节还有个尾巴,是另开一节呢还是和第5节合并呢?

19

黑板一角,高考倒计时上的数字每天都被刷写,越来越小,令不寒而栗。

路心和正式上交了她的高考志愿表,一本第一志愿工工整整地填着“C大医学院”,专业则写了四个:临床医学五年制,基础医学五年制,药学和预防医学。

替她补习物理的顾老师说,高中阶段学生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为每况愈下,二为一如既往,三为厚积薄发。顾老师看过她高中成绩档案后,把路心和定为厚积薄发类,这令她愧不敢当。

最近的几轮模考,她都发挥正常,名次也稳定全区100名以内,但她绝对没有胆量去高攀什么八年制,对最想进的临床医学五年制也把握不大,倒是几位任课老师看了她的志愿,都认为她“再拼搏一下还是有希望的”。

至于身边和她关系比较近的几个,成最最号称要和路心和绑定青春,于是也报了C大,只是成绩优异的她已经被C大预录取,压力轻了不少。宋雅的梦想是做个老师,所以填了D师大。

茹姣不出意料报考C大数学系,为此还引起不小的波澜。她先是被老师拉去谈话,被规劝考C大可以,但数学系就有些牵强。茹家家长也不同意女儿去考什么数学系,读个国贸啊金融啊会计啊法律啊多好。但是暗恋中的女是颗钉子,削尖了脑袋只为一个地方而去。

相比之下,路心和似乎毫无阻力,她父母对她的要求只有“不离开上海”一条,C大或者其他大学,学不学医,都不是重点。

路心和和沈流默自大观园之后,又回到单纯无比的师生关系,她的暗恋,抑或是他们之间的许诺,都钻进了时光黑洞,似乎从未发生过。

但这并不妨碍她愿意把她心中的最佳园丁奖颁给他。从当初的年级垫底到现的稳上三位数,不过三年未到,因为沈流默的出现,她的数学成绩发生了巨大变化。

对的时间遇上对的,看来这句话不只适用于爱情。

路心和凝视着分析她最近一张模考数学试卷的沈流默,忽然莞尔。

他察觉到了她的轻笑,视线并没有从卷子上离开。

“怎么了?”

“突然想起来,以前答应成最最,如果因为,的数学变好了,就要出本《跟着帅哥学数学》的书。”

她的双手托着下巴,指间还夹着支圆珠笔,笑眼柔黄的台灯映照下笼聚起温暖的晶莹。

他抬头,微勾嘴角,“等高考考完再写也不迟。”

四目相对,她依稀感受到他的眼眸留恋地她的灰色瞳孔中徘徊。

江南已过清明,雨水稍停,热意未起,虫鸣却窗外不倦地轻吟。

书房内一时无声,温柔却撒了一室。

沈流默先收回了视线,他静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

“最近话很少,是学校里有什么事吗?”

路心和一愣。

其实她学校里不是话痨担当,只是相熟的面前才会肆无忌惮,比如成最最。但是,对于沈流默,仿佛从第一面起,她文静的画皮就被她自己扒了下来,再也没有隐藏过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压力大而已。压力一大,或者心情不好,就不喜欢说话。”

“剩下的两个月,背负的压力肯定会更大,如果有什么烦恼,就和说吧。”

他的话冠冕又堂皇,完全一副老师的样子,却路心和心窝吹起了清风。

五一长假结束后,X区进行高三最后一次模考。与此同时,沈流默因为参加学术交流,离开上海,去香港两个月。

几天后,路心和拿到模考的成绩和排名,瞬间冻住。

412名!怎么会只有412名!

成最最和宋雅都不住地安慰她,可是她们的心里也俱“咯噔”一下:按这成绩,路心和恐怕连上海的三流大学都进不了,就只有考到外省一条路了。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是箭弦上,神经脆弱不堪,生理心理疲惫无比。路心和最后一次模考的失败,同学们唏嘘之后自危,老师们也是劝慰之下心惊肉跳,忐忑不安的远不只路心和一个。

夜已深,她坐书桌前,拿着自己的试卷久久端详,如果是数学成绩狂跌她也就认了,偏偏这次问题出她打从娘胎出来后就没有失败过的文科,语文和英语,双双失手。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袭来,逼得她蜷缩紧身体。

下意识掏出手机,她漫无头绪地翻着联系名单,手指不断按着向下键,又一个个飞快地跳过。

直到出现了“沈老师”,她暮然停住。

沈流默说,有什么烦恼,可以和他说。

她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现能让她愿意开口讲话的,似乎也只有他了。

手机那头,“嘟嘟”了两下,随即被接起。

“喂?”

他的声音听着有些遥远,透着丝丝的疲惫。

路心和听见了他的声音,心墙一角旋即坍塌。嘴还没有张开,眼泪却生生地滚落下来。

“喂?路心和吗?”

沈流默听不到回答,有些焦急起来。

“沈老师。”她已半天没说过一个字,嗓子又涩又哑。

“的声音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隐隐的担忧,“出什么事了?”

“……真的真的真的想考C大医学院,知道的。可是觉得考不到了,怎么办?考不到C大了,怎么办?”

“四模只有412名,这个水平,连留上海读大学都不行了,又要让爸爸妈妈失望了,怎么办?连他们唯一的要求都达不到,怎么办?”

“这次居然栽语文和英语上,这种连做梦都不会碰到的事竟然就出现了,怎么办?本来理科就不是很好,现连文科都废了,怎么办?”

“沈老师,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随着哭泣越来越轻不可闻,最后连话都说不出口,失控地哭了起来。

他默默地听着她的诉说,心痛渐渐蔓延。

这样一个女孩,挺过两次大手术,经历过绑架,失去过朋友,缺少了亲情,却依然坚强地静然笑着,替他擦去父亲的血迹,陪他渡过最难熬的日夜,也勇敢地对他表白,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千里之外哭成个泪,叫他如何不心疼。

“心和,不哭了。”

他的语言能力素来不错,所以像这般重大的学术交流,系里推选了自己。可是,眼下他才发现那都是假象,面对她的无助,他比她更手足无措。

“心和,不哭了,好不好?”

“乖,不哭了,好不好?”

沈流默用仅存的词汇量,像哄小婴儿般地哄她,声音低低的,带着慌张,却又柔和得能挤出水来。

路心和的抽泣过了半晌才慢慢止住,理智也随即回到脑海。

此刻已是本该睡下的钟点,她竟不管不顾地侵占了沈流默宝贵的休息时间,还隔了半个中国,不说别的,光她哭哭啼啼浪费掉的漫游费也够让痛惜的了。

“对……对不起,……不是故意打扰……”刚哭完的嗓音愈发嘶哑,不住的抽气使得一句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完。

“心和。”

她一怔,这是他第二次这样叫她。

“嗯?”

“认识一个傻孩子。一个虽然还没达到不倒翁的境界,但绝对称得上内心强大的傻孩子。一个就算前路艰难,也会迎难而上的傻孩子。一个即使面对着惊涛骇浪,也只会瘪瘪嘴巴,鼓鼓腮帮子,默不作声埋头努力的傻孩子。一个哭着也要笑,哪怕自己更伤心也只想着不遗余力安慰别的傻孩子。”

“可是的这个傻孩子,被区区一次模拟考试打败了,丢掉了以往几年来的奋斗心情,一味地不安消极。说,这像话吗?”

路心和愣愣地听着他略微低哑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起伏,仿佛真切地讲诉他的故事,暖意悄悄填满心房。

“还有27天,会加油的。”她诚恳地表态。

成绩起伏乃学生常事,所有都看到了路心和三年来的努力,她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重新跌回深渊,更何况,已经没有时间哭泣了,不是么?

她向沈流默道过谢,挂断通话前,突然有感而发。

“原来们沈家父子,都是命里注定的恩。”

他一顿,而后云淡风清地笑起来,“这句话,还是等考完以后再说吧。”

只是,路心和自己也没想到,他们的这种午夜通话竟发展成了习惯。

第二天晚上,她接到了沈流默依旧从香港打来的电话。此后,每夜11点到11点半,天天不断,不是来就是往,一直坚持到高考前一天的晚上。

路心和起初心存内疚,她知道他白天的忙碌,总觉得侵占到了他的睡眠时间,但这些小九九渐渐消失,转而被难以名状的放松和随意代替,这半个小时也成了她每天最大的期待。

一次,她跟沈流默开玩笑,说:“觉得哪天不想做老师了,可以去当DJ,做个午夜谈话栏目,像《相伴到黎明》这种,凭这声音和分析劝说能力,绝对收听长虹。”

他配合得进入角色扮演,清了清嗓子,开起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各位听众朋友们,晚上好,这里是东方广播电台,调频89.9,中波792,《相伴到黎明》节目,是主持流默。”

路心和被他逗地得捂住肚子直笑。

忽而转念一想,惊讶地问他:“不会吧?也会听这种半夜的情感广播?”

“只偶尔调到过一、两次。”

“骗。那频率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路心和同学,别告诉不知道这也是播放上海高考英语听力的频率……”

“额…………一时忘了……”

原本她想揭开他的狼皮,结果反被他将了一击,一如以往。

彼时,这个节目还没有大红,路心和也只是学习到深夜,随意摆弄随身听的时候收听过几次。不想后来却悄然走俏,甚至出了电视版。某次路心和枕沈流默腿上换电视剧频道时,突然看到了这个节目,讶异怀念的同时,也没忘了嘲弄了DJ流默一番。

当然,此为后话。

沈流默放过了健忘的路心和,又将话题拨回正路。

“那请问这位听众,您有什么烦恼吗?”

“吗?当然是高考啦!流默,觉得,考得到心仪的学校和专业么?”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似乎有一股小小的电流酥酥麻麻地划过心间。

他没有犹豫,声音恰如阳光,“当然,相信。”

某位无名氏说过,没有经历过高考的生是不完整的生。对于每位走过这条路的而言,这短短的两天半都是一生中难忘的回忆。

X区选物理和化学的同学考点X区一中,对于路心和他们来说,正是主场作战。

她妈妈从百忙之中抽出了空,第一天早上,专程送她去考场。这是她妈妈第一次送她去X区一中,也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路心和先被路边壮观的送考队伍震撼到,继而又为校门口一字排开的X区一中各位老师所感动。

整个两天半时间,三个上午,两个下午,X区一中的老师们总是守校门口,无论是带毕业班的,还是不带毕业班的,无论是教主课的,还是教辅课的。他们没有殷切嘱咐,也完全不过问考得怎么样,只是关切地询问“准考证带了吗?计算机带了吗?收音机带了吗?没带的话们帮想办法”,以及一声声由千言万语和三年时光汇聚而成的“加油!”。

路心和觉得能进X区一中,能碰上这群老师,真是她这生之大幸。

随着第三天物理考试结束铃声的响起,同学们从各个考场蜂拥而出。

“回去卖书咯!”

“解放啦!”

“出去happy啦!”

成最最冲进路心和的考场,一把挽上她的胳膊:“走!陪染头发去!”

路心和背起书包离开,途经高三(1)班的教室时情不自禁地向里望去。

储物柜里的辅导书还没有收拾好,最后一次模考的排名仍然贴班级一角里,黑板上挂着高考倒计时,只是上面已没有了数字。

一切仿佛停留昨天,一切又似乎急不可耐地奔向明天。

作者有话要说:I'm back~

把上一节的尾巴合并进这节了。

最后,向母校的老师们致敬。

20

“路心和!昨天晚上做什么!”

路心和被突如其来的斥责吓醒。

成最最被发型师和助理团团围坐中间,头上绑着稀奇古怪的不知名物体,正大眼瞪小眼不解地望着她。

“看看的桃子眼,眼圈又这么黑,大白天的跟说说话还能睡着。同学,高考都结束了,晚上是去做贼了吗?”

“呵呵,昨天补《一公升的眼泪》,看到凌晨三点,所以,就成这样了……”

路心和不好意思地笑笑。

“难怪……店里放linkin-park的歌呢,亏还睡得着!”

她起身走近成最最,仔细瞅了瞅她头上的不明物体,随口问发型师:“还要多久搞定啊?”

发型师答:“大概2个小时吧。”

路心和哀叹了一声,跌坐回一旁的沙发里。

成最最抱怨地瞥了她一眼,“所以叫和一起烫一个嘛,又不干,真是……”

发型师和助理也一并附和:“就是就是,那头栗色长发,要是也搞个离子烫,弄些发梢卷,绝对比家俄罗斯姑娘还风情万种……”

路心和心里大大汗颜了一把。

他们还一唱一和地为说服她这个潜客源演着双簧,路心和则悄悄溜出了门,跑到马路对过的奶茶铺里,叫上一杯红豆沙冰,透过窗户看着那端,成最最任摆布的木偶模样。

她素来不是很喜欢理发店,说不出的嘈杂和弥漫着的各种香味、化学物品味的环境另她窒息。

她庆幸自己只是简单地剪了个头发,将齐腰的长发剪短至肩,顺带留了个平刘海。

新发型很普通,没有特色,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亮点的话,就只有那头天生的、别羡慕不来的栗色。

用成最最的话说,现的路心和像个日本妹妹,她也不清楚这话算褒义还是贬义。

路心和找了个窗边的座位坐下,悄悄地用装满沙冰的塑料杯捂了下双眼,结果被冷得呲牙咧嘴。

红豆沙冰半吸半化中,留下了半杯液体。她百无聊赖地举起杯子,透过粉粉的冰水遥望着天空。高考结束了,长久以来的精神支柱凭空蒸发,突然没事可干了,变得好空虚。

高考结束那天,她被同学们拉去KTV闹了个通宵,等到第二天他们脚踏浮云般走出KTV,六月的太阳早已高高升起。

结果,自然,要扔书的,要发疯的,要狂欢的,都回去死死地睡了一整天。

考完不过如此,约莫是多数的所感。

路心和这几天哪儿也没去,就一个闷家里恶补日剧、日影、日本综艺和演唱会,对着电脑看到想吐。三餐也是想到就吃口面包,想不到就一顿也不吃,活脱脱一个标准宅女。

只是每到深夜的某个时间段,她就会强烈的想起那个。

可是他的特有铃声再没有响起,她也没有理由再去叨扰他。近一个月的倾诉与聆听仿佛只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梦。

眼睛里看进了多少故事,喜怒哀乐,各色杂陈,心里却愈发的空落。

很想,很想很想,知不知道。如果高考是维持夜晚聊天的前提,那希望高考永远都不要结束。

出高考成绩的那天,路心和一早就躲进了成最最的家里。原来她还是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不敢独自直视或许不堪的分数。

班级QQ群里,大家都是同样的忐忑不安。

“事到如此了,但求老天保佑!”

“算下来C大今年是大年呃,填C大的同学们怎么招都要上520啊!”

“心里好没底啊!”

“哎!早知道应该这几天把青岛去玩掉的……”

“蛋定,必须蛋定。”

“为什么上海就不能像外省一样先出分数再填志愿呢!”

……

提示音“嘀嘀嘀”不断响起,任何一条小小的留言都能让路心和的心脏一阵狂跳。

吃晚饭的时候,分数线首先公布。

虽然文科线大幅度拉高,但是理科线基本没变,大家都松了口气。

晚上八点的时候,不知谁群里吼了一声:“东方网可以查分了!!!速去!!!”

路心和的手彻底不听使唤,食指怎么也按不下鼠标。她看了眼坐墙角,连电脑都没勇气面对的成最最,狠了狠心,把自己的考号输了进去,按下确定键。

她双目紧闭,犹豫着是该求佛祖还是求上帝,但是横空跳出来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沈流默,保佑!

十秒钟后,她视死如归地眯开一条细缝,随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最……最最!”

成最最听到路心和颤抖的声音,冲到她身边,看到她的总分后,不可控制地尖叫起来。

“这——么——高!”

几分钟后,又一声尖叫响起。

当成最最父母焦急地推开女儿的卧室门时,就看到两个女孩满脸兴奋地抱一起,光着脚不停地地板上跳着、旋转着。

路心和先把自己的成绩发给了正急切等待着的班主任,然后给爸爸妈妈报告了喜讯,接着急不可耐地按下那串无需翻找联系名单,早已熟记于心的数字。

“嘟”声只响了一下,即刻被接通,似乎对方也正守着手机。

“喂?”熟悉的声音响起。

“考得很好!史上最高分!C大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路心和的欣喜完全溢于言表。

“是吗?恭喜!”

他感受到了她的喜悦,语调微微上扬。

“数学考了128!第一次突破120分大关哦!”

她急着将自己没有辜负师恩的成绩强调给他听。

“恩。”

他那头笑着应着,嘴角比平时愈加深深地勾起。

兴奋的栝噪过后,她安静了下来。不知所措的感激和难以名状的动容涌上心头。

平复了呼吸,她真诚地说:“谢谢,真的谢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

“傻瓜。”

他的声音很轻柔,轻柔得好似糖水纱布上洇开,甜到她的心坎里。

躲阳台上打电话的路心和依依不舍地合上手机,才发觉成最最不知何时挨到了自己的身边。

“呦!们进展得挺快的嘛!”她揶揄地用手肘捅捅她,“是不是该把们的情感历程从头到尾从实招来啊?”

“什么情感历程,至今为止还是妾有情郎无意。”路心和无奈地双手一摊。

“得了吧,看看刚才打电话那副样子,完全就是个恋爱中的小女生啊小女生。”成最最不死心。

“如果真要听的心酸单恋,那就把的床让给睡吧。”

今晚,两个都有些兴奋,肩并肩躺床上聊了很久。从初一第一次见面,她替她写作文,她替她做数学;她帮着男同学追她,她帮着她追男同学;她摔了试管,她赔钱;她考砸了,她签字;她偷买的漫画放她家,她杂志上买的VCD寄到她家;她只她面前文文静静,她只她面前疯疯癫癫;她们一起哭过,一起笑过,一起扔了伞雨中漫步,一起崇明岛上数过星星,一起**的洗礼下踏上中考考场,又命运般地进了一所高中,一个班级。而后,她为她打抱不平,她为她整理床铺,走着相同的路,打扫着相同的包洁区,烦恼着相同的烦恼,欣赏着相同的。

成最最曾经说:“心和,怎么可以这么喜欢,是男的一定嫁给,可惜不是男的,不过也可以考虑为变成蕾丝。”

虽然不是姐妹,但胜似姐妹。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一个像白昼,一个像黑夜,一个像奔腾大海,一个像静谧小溪。的一生中,有这样一个知己莫若的闺蜜,是多么的幸福。

聊了许久后,成最最渐渐没了反应。路心和侧过身,拿过床头的手机,时间将近零点。

她鬼使神差地点进了最近联系,盯着“沈老师”三个字,看了良久,久到足够再一次把它的一笔一划深深刻进心中。

突然想起了她很喜欢的一个DJ主持的一档节目的开场白:零点,是一个魔法时刻。真实和虚伪转换,死亡和生存不再对立。而,又是谁。

她是谁,她只是一直喜欢着他的傻孩子。

从来没有像现这般渴望着把她的思念告诉他。按键的手指有些颤抖,但并没有停止动作。

“想。”

发出的短信并没有收到答复,但路心和仍不甘心将手机就此关机。

身边的成最最动了一下,声音模糊地叫她:“心和?”

“还没睡着?”她纳闷地问。

“静下来理了一下们的发展轨迹。”成最最将路心和的身体扳向自己,“其实吧,觉得,沈流默,他应该是喜欢的。”

路心和一愣,随即笑道:“不是说梦话吧?”

“回想一下,对的态度上,他是不是有点特别?”

她努力地回忆,仍茫然地摇摇头。

“东方绿洲的时候,身体不舒服,他主动代上台唱歌;迷路,他坚持一个来找。说让他补习他就同意了,还每周都特地从市区赶回来,这点就当他出于作为一个老师对学生负责好了,可是陪去大观园,这完全与学习无关吧?而且说他喝醉酒后对说了什么?‘不能喜欢’,就是说喜欢,但是不可以咯?”

成最最越说越激动,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佩服成最最能从她絮乱的讲述中抽丝剥茧理出这么多重点。

“可是……”

“可是什么?想说都是拜沈伯伯和的缘分所赐?拜托,是沈伯伯救了,不是救了沈伯伯,凭什么是他对言出必从?再说了,说的这些都是沈伯伯去世后发生的,那时们的牵绊已经结束了。”

“可是也说过,他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孩子动心。”

路心和被成最最的解释说得有些动摇,但仍旧满心狐疑。

“感情的世界里,8岁真的不算差距。”

她语塞,“那……该怎么办呢?”

“告诉他,喜欢他,想他,能不能做他女朋友。”

成最最话音未落,路心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会按照正常速度,1-2日更新一次。

21

路心和一把抓过手机,抬头看了看正襟危坐的成最最,慢慢地点开来信。

“明天回上海。毕业典礼后,见一面吧。”

两个凑一起的脑袋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须臾之后,尖叫着抱一起。

成最最激动地摇着她的肩膀,“看,说的对吧?家是喜欢的!”

路心和仍不敢相信地反反复复确认着短信,嘴角却越咧越开。

“觉得他会说什么呢?”

“路心和小姐,做的女朋友吧!”

成最最单膝跪床上,入戏地演着情景剧。

“呀……”路心和面红耳赤地从床尾滚到床头,光意淫就够让她心潮澎湃的了。

她俩折腾了一晚,第二天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时,都顶着两只大大的熊猫眼。

走过无数遍的校门,似乎变得有些异样,看到厌烦的校园景致,也突然变得可爱美好起来。是否因为,今天是路心和他们最后一次作为校学生出现这里。

仅仅几天没见的同学们,变化巨大得惊,尤其是女生这边。原本半数以上的四眼一下子减至稀有品种;形形色|色的高跟鞋、坡跟鞋将平均海拔骤然提高;摆脱了校服的约束,五彩缤纷的衣裙翩然起舞;稚气未脱的脸上或淡或浓、有精有拙的妆容,宣告着对进入成世界的渴望。

相比之下,只是烫染了一下头发的成最最朴素无比,而路心和则更一成不变得令惊疑,以至于不止一个同学纳闷地问她:“怎么一点都没变?”

她看着眼前的这群小屁孩们,半个月前尚蓬头垢面共同埋首于题海,讨论着最后一道解析几何怎么解,转眼之间,像模像样地聊着化妆、打扮,不禁哑然失笑。

毕业典礼音乐厅举行,校长代表学校致辞。对于这样一位每年都身兼毕业班化学老师的老校长,X区一中的所有都肃然起敬。只是这次毕业致辞也是老校长的最后一次登台讲演,一个月后他将退休离职。路心和为学弟学妹再没有机会一睹这位一代名师的风采感到惋惜。

学生代表她们班的一片起哄声中上场,正是已被芝加哥大学商学院录取的于一超。

前些天,路心和QQ上遇见了久未谋面的的于一超,她一上线就收到了他的信息。

Ronan:收到芝大的offer了,商学院。

路小路:恭喜成为杨振宁的校友:)

Ronan:按照传统,还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

路小路:荣幸之至!!

Ronan:原来这种感觉也不错呵呵。

路小路:?

Ronan:没什么,毕业典礼见吧。

路小路:好的:)

路心和知道他的言有所指,因为她不经意间瞥见了他的新签名:开启新生活的第一步,是向过去挥手道别。当喜欢的变成了朋友,个中滋味只有一句祝幸福。

这个皮肤黝黑的男孩子一直能出其不意的带给她感动。他的释然,他的豁达,他的大度,都默默影响着她。

台上的于一超一本正经念了一通后,将稿子收进了口袋,停顿了片刻,带着难以抑制的情绪说道:“们常说,高中时代是一生中最纯粹和珍贵的。X区一中这短短的三年里,们痛并快乐着,遇到了崇敬的老师,义气的哥们,喜欢的女同学。一切的一切,此时此刻,已不能用言语来表达的感激和不舍。这里,请允许真挚地重复一遍三年前入学典礼上新生代表的话以感谢母校,鞭策自己:今天以X区一中为荣,明天X区一中以为荣。”

下面的同学和老师被最后一句冠冕堂皇的套话逗到,笑声满堂。

成最最戳了戳路心和的手臂,“看不出于一超对一往情深嘛,毕业致辞都不忘提起‘喜欢的女同学’。”

路心和笑笑,眼眶却不知不觉中湿润了。

毕业典礼结束后,她高三(1)班的教室里坐了会儿,又踱至高一和高二时的教室窗外站了半晌。然后,随意信步熟悉的校园里,每天出操的操场,常常声鼎沸的体育馆,举行活动的音乐厅,男女分层的食堂,阳光最舒服的图书馆,从没去过的天文球,打扫了三年的智慧长廊,考试作弊最方便的理科实验室,自行车倒成一片的车棚,爱恨交加的办公楼,大后方根据地般的教学楼……

夏初的午后,天蓝色的建筑物中,仿佛有谁躲楼梯的转角奋笔抄着作业,有谁提着扫帚忙碌地来来回回,有谁走廊过道没头没脑地追来赶去,有谁诉说着年少的懵懂,又有谁遇上了她的谁。

一阵微风拂过,扬起淡淡细灰。

她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护城河公园依X区护城河而建,似乎侧耳倾听着古老河流细碎呜然的如歌如诉。入夏的夜晚,前面不远处的市民广场上歌舞升平,阿姨们踏着当下最流行的歌曲扭着腰肢。后面隔河相望的老街中灯红酒绿,影绰绰,觥筹交错。唯独两者之中的区区之地,烟稀少,偶尔有三三两两路,或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匆匆而过。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路心和远远看见了那个朦胧路灯下的身影,脑中一闪而过苏轼的名句。

他若有所思地站那里,正式的白衬衣配着湖蓝的领带,双手闲适得插黑色西装裤的口袋里,想必是刚下飞机没多久。

他只是站那儿,却让整个周围蓬荜生辉。

路心和深吸一口气,向他走去。

“沈老师。”

他眯起眼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莞尔一笑。

“一个月不见,长大了啊。”

她狐疑地低头看自己,才发觉是方才成最最硬是让她套上的白色连衣裙作祟。成最最声称所有男都有白色连衣裙情节,所以逼她穿上“色|诱”沈流默。完全就是个女鬼嘛,她心里哭喊。

“这个是成最最硬要穿的……” 她慌忙解释,转念一想,沈流默不会以为她是个喜欢把短信到处张扬的长舌妇吧,只好生硬地转化了话题,“不是说要去两个月吗,怎么才一个月就回来了?”

“重要的交流会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参观访问可以免去,况且……”他一顿,“有想,就回来了。”

路心和如遭雷劈般完全怔住。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瞥到他眼底里的小小狡黠,她才恍然大悟,红透了的小脸再也抬不起来。

来赴约之前,她心里思考过他们这次“见一面吧”的结局,不过成功、失败、维持原样三种。以她的性格,既然到了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就绝不会维持原样。然而,沈流默的心思,她仍是一如既往地猜不透。

预感这次她满心期待的“约会”要以不痛不痒告终了,她闷闷地胡想。

“心和?”

她迟疑了片刻才抬头,正对上他温柔如水却又认真沉静的眼眸。

除了那次醉酒,这是他第一次当面直呼她的名。

“对不起,自从发现了对的超出师生间的感情以后,就一直逃避。谢谢的勇敢,使有勇气直面自己的情感。可是,们之间存着许多隔阂,比如师生关系,比如年龄……”

“沈流默,已经毕业,补习也已经结束,们不再是师生关系了。比小八岁,那又怎样?步入中年的时候,风华正茂的给增添活力;退休的时候,正值壮年,赚钱养家;老得掉牙的时候,可以喂吃饭,替穿鞋,推去逛公园……”

她没想到成最最的分析是正确的,暗自正欣喜若狂时却迎来了他的转折词。她是年轻不懂事,她自然没有他明理世故,喜欢就是喜欢,既然互相喜欢就一起,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那些个隔阂,见鬼去吧!

她越说越委屈,合着三年来单恋的心酸味儿,眼泪一股脑地涌出来。

他没想到他的傻孩子被他的剖白激惹得如此伤心,一时慌乱地想替她抹去泪水。当手靠近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袋时,却手足无措起来。

他轻叹了口气,把路心和搂进了怀中。

胸前的身躯显然一僵,哭声也低弱了下来。

他凑近她的耳边,轻吟:“也很想。”

当他接到她失落的电话时,心就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当他听到她失控的哭声时,心痛到无以复加。

当他收到她激动的喜讯时,心里同样飞起一群喜鹊欢腾。

当他看到她发来的思念时,他推掉了主办方的盛情挽留,日夜兼程赶往她的身边。

他飞机上时,苦笑地自嘲:他的刻意躲避,终抵不过她的一句“想”。他们的缘分,也许从很久以前,他的父亲从废弃的仓库里解救出濒死的小女孩开始,再无间断。

作者有话要说:顺民意,提前在一起了。

22

“所以,们算是一起了吗?”

成最最一边咬着奶昔的塑料勺子,一边问路心和。

她用头抵着餐桌,心不焉地看着麦当劳外X区最热闹的主干道,慢吞吞地答:“也不知道算不算。”

如果时间倒退回毕业典礼那天的晚上,她一定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当然一起了”,然而,现的她已然没了那番自信。

“也不知道他忙什么,自那天后再没见过面……”她有些不满地咕哝。

“路心和啊还真有本事,竟然和们的校园神话搞了一起。”一旁的茹姣崇拜地看向她。

她被茹姣的一个“搞”字呛到,一口雪碧华丽丽地喷了出来。

“就说呢,怪不得当初沈流默东方绿洲替救场,原来们俩早就暗渡陈仓了是吧?”茹姣愈加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一个看出们两个有奸|情的应该是吧。”宋雅也插话进来。

路心和哭笑不得地说:“们就不要集体调戏了好吗?很好玩吗?”

收到她们三一致点头默认,她无力望天直翻白眼。

这个漫长而无所事事的暑假,四个女生一直玩一起。路心和预感,除了宋雅,她和另外那两位估计还得继续纠缠个几年。

前不久,一本录取通知书送达,她再一次踩着分数线进了C大医学院临床医学五年制,成最最则轻轻松松地被C大光源与照明工程系录取。宋雅原来一心想考零志愿D师大,结果虽然落马,但也进了南京师大,并不妨碍她做老师的梦。最大的惊喜来自茹姣,她竟然超常发挥,以年级第八的傲成绩考进了C大数学系。

成最最对路心和和茹姣的优异发挥总结为:“单恋的女真可怕。”

茹姣一脸鄙夷,“切,早知道就填A大了。男还是没到手的时候好,到手了发现不过如此。”

路心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说:“这话好像是家老夫老妻说的。”

茹姣却是一本正经,“真的啊!没一起的时候觉得他又高又聪明又会体贴,一起了才发现聪明么顶多和差不多,作为一个上海男,居然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竟然还敢给耍大男子脾气!”

她忍俊不禁,“青梅竹马就是不一样啊。”

茹姣反问她:“心和,难道没感觉吗?沈流默和以前比起来,是不是露出了小尾巴?”

她脑补了长个小尾巴的沈流默的画面,否认道:“没有啊……”转而一想,他们的程度怎么能和茹姣他们比,“们连情侣都算不上,不能和一触即发的们比啦。”

茹姣一向属于行动派,高考结束当天就和她的邻家哥哥摊牌了,结果家自然对隔壁这位如花美眷有那么点意思,于是,顺手推舟成了一对。据说,当晚,茹姣同学就把纯情男的初吻给抢了,听得路心和默默吞口水,直叹这位级花实是生猛得叹为观止。

成最最受不了了,对着宋雅幽幽叹息:“看看,有要的同学就是和们这种孤家寡有距离感。”

宋雅好笑地摇摇头,转而又有些失落地说:“真羡慕们,一起进C大了。”

路心和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说:“没事,南京又不远,开车只要4个小时就到了。放假就回来找们呗!”

成最最点头附和,“对啊对啊,再说大四实习就要回来的,只有三年而已啦。”

茹姣带着一丝羡慕说:“其实读大学就应该出去闯闯,窝上海有什么意思。”

成最最反讥道:“那怎么不考边远地区去啊?降分,还给钱,多划算。”

宋雅也忍不住调她一侃:“离开上海了,的邻家哥哥怎么办呢?”

炎炎夏日的午后,四个女生唧唧喳喳,以调戏路心和开始,以吐槽茹姣结束,欢声笑语肆无忌惮地飘荡。

那一年,她们的青春,悸动又纯粹,美好得无法无天。

如果不是路爸爸坚持让路心和到路氏集团实习,她绝对会继续混吃等死完这个暑假。

她无意从商,起码现还无意着。父母白手起家创建的商业帝国,其中的含辛茹苦甚至屈尊卑微她并不是一无所知,也不忍心了解得一清二楚。虽然别一直当着她爸爸的面说她虎父无犬女,但那些都是恭维话,自己几斤几两重自己晓得。她怕极了她的指点江山会让江山土崩瓦解,像电视剧里的纨绔子弟一样。

路心和翘首仰望着高端商业汇集,寸土寸金的钻石地段中那幢巍峨的大楼,晨光中熠熠生辉,一旁的孙叔叔不无自豪地开口介绍:“这幢楼叫心和大厦,几年前由路氏集团和宇文地产合资建造。这里是路氏集团南京西路分部,主要包括路氏生物市场部、销售部和产品部的办公室,研发基地、生产工厂和其他部门都张江。爸爸……不,路董和路氏生物的高层以及路氏投资的办公室都陆家嘴的路氏大厦总部里。当然,这三处的建筑都属于路氏集团名下不动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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