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流年默相思》作者:地黄饮子【完结】 > 流年默相思.txt

作者有话要说:第4节还有个尾巴,是另开一节呢还是和第5节合并呢?.3

大价钱打造的小园林,一步一景。疏密正好的绿色覆于曲桥弯廊之上,无打扰,只有一对璧纯纯地亲吻,搅碎了一池芬芳。

方才道过别,关门转身,又开始想他。

“抢走了的初吻呐……”话一出口路心和才发觉好……好矫情,换做以前早就一口胃内容物吐出来了。

沈流默的背景声嘈杂无比,像是地铁的换乘大厅。他闻言轻笑,附耳轻语:“会对负责的。”

课间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回过神正对上黎糯促狭的笑:“同学,听个马哲都能羞涩成这样,是回味和某某些少儿不宜的场面吧?”

她心虚地否认:“哪有,是教室里呆太久缺氧了……”

“那就翘了最后一节课去吃饭吧,晚上还有高数,得抢位子。”

说到高数路心和脸就僵了,尤其还是季妍妃上的。

由于药学上的是普通高数上,医学的上医科高数,所以寝室里只剩路心和和黎糯结伴同行。本来医科高数开两个班,拜美女效应所赐,最后统统合一个大教室开课。

据数学系的茹姣说,沈流默去年开的课,本来是系内必修,结果硬是被C大一众彪悍党整成全校选修,上课数多到恐怖,地点一换再换到了本部最大的阶梯教室。他这次准备接手面向全校的高数下,可受众面更广,只怕到时只能出动大礼堂、功能厅或者体育馆了……

路心和本以为是茹姣唬她,待看到季妍妃上课的架势后,默默地信了。她们上课前一刻钟到达教室,竟然底下已是黑压压一片,且前排居然多是男生,只剩边边角角的位置留给她们。

“漂亮,课上得又好,也难怪了。”黎糯的口气满是羡慕。

课上得好不好她听不来,长得漂亮她不得不承认。她第一次沈伯伯病房见到季妍妃时,就被活活惊艳到了。

高数比马哲更催眠,哪怕穿着靓丽的季妍妃绘声绘色地讲着课,她还是睡意连连。但是其他学生,甚至黎糯,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时不时刷刷写两笔。

她纳闷,难道就她一个觉得如坠云里雾里吗……

戳戳黎糯,问道:“听得懂吗?”

“嗯,听听就懂了。”

为什么她一点也听不懂!?思考片刻后幡然醒悟。头一次班会时,同班同学的来历让她毛骨悚然,有某校第一,有某县状元,有某市榜眼,全国精英荟萃,听得她忙着满地找洞。

沈流默说只能笨鸟先飞,以勤补拙。她精神一抖擞,坐直身子认真听讲,可惜没过几分钟,周公又找上门来。

好不容易结束了三节课,路心和终于翻身得解放。黎糯先走一步,去厕所等她,她便慢慢挪向前门。经过讲台时,正遇上季妍妃收拾课本。

她迟疑了下,说:“季老师再见。”

季妍妃闻声看她,绽放出一个电死不偿命的笑容,说:“嗯,再见。”

方一迈开步,就听见季妍妃叫住了她,“路心和,如果有什么没听懂的话可以到数院小白楼204找。”

她转身,礼貌地道谢:“好的,谢谢季老师。”

估计她早就从沈流默那儿听说了她过去的丰功伟绩。

路心和实没有把心理素质练就到男朋友面前找自己情敌补习的程度,于是自然而然地赖上了沈流默。

像回到了高中时代般,路心和每周日下午会到沈流默家补高数,顺带着做一顿晚饭,然后他再送她回寝室。用成最最的话讲,路心和就是个未过门的沈太太。

沈流默上课的时候态度一丝不苟,有时她走神或者心猿意马地盯着他看,都会被他及时捉拿归案。蓦地对上他毫无表情的脸,或者当额头一个麻栗子,就有不寒而栗之感一箭穿心。

他的书桌上总是堆着厚厚的资料、书籍和草稿纸。当她忙着和各种证明题、各种法则纠缠不休时,他会埋头做起自己的事。他的演算草稿她完全不明白,唯一能看出的是有很多的重复,甚至一捆草稿纸上都写满了差别微乎其微的演算过程。每次她偷瞄他蹙起的剑眉,都不禁心生感叹:能长时间重复循环做同一件事情,一毫一厘地精益求精,他是有多耐心、多执着、多受得住寂寞。

“数学很有趣吗?”她纳闷。

“推理小说有趣吗?”他反问。

“这两样东西有什么关联么……”恕她愚钝。

“有共通性。都讲究思维逻辑,需要理解,一环扣一环。又都重视创造,数学的逻辑性随着抽象程度的提高而强化,使得数学始终处于假设--证明--演绎的动态过程中。”沈流默讲起自己的领域,格外得气定神闲。

“为什么会学数学?”凭他的精密大脑,学什么不可以。

“高中阶段唯一参加过一届奥赛,全国赛前,整整用了一个月时间研究几何变换。当终于理解透彻,所有题目都能迎刃而解,体会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欣喜,就像长期浇灌的树结出了美味的果实。研究数学的过程虽然难熬,但能让沉淀下来,审视题目的同时审视自己、审视世界,以等待厚积的勃发。”

每个都有自己选择专业的理由,有为了钱途,有为了省力,有因为分数正好,有因为靠近偶像。也有为了解开心结,如她,还有由感于深刻的顿悟,如他。选择什么样的生道路,选择什么样的生态度,各不相同。这个浮躁喧闹的世界中,保持初心,观其变而蓄其力,又有几个能做到。

看到她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好笑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可没指望过一个连导数公式都背不出的能理解。”

“……”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灵感乍现码了篇番外,所以更晚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

27

据说习惯这东西只需21天就能养成。

路心和早就习惯了沈家洗洗弄弄,照顾家务零分的沈流默。也习惯了情侣间亲昵的接触,随时的拥抱或者接吻,当然除了杀千刀的补习时间。

可是历史证明,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臣子做久了也会谋他一反。

她为他煮了美式咖啡,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摆上书桌。他如往常般头都不抬一下,瞥一眼道:“谢谢。”

不知是他沉静于数字中太久没搭理她了,还是自己肝火比较旺,她没有和以前一样无声地退下,而是郁闷地不发一言杵桌子旁。

良久,他发现了她的异常,问:“怎么了?”

她撅起嘴,满腹委屈地说:“沈老师,不是的秘书,是的女朋友,怎么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呢?看的手都这么粗糙了……”

他一怔,一把拉过面前伸出的小手,问:“那要怎么做呢?”

她顺势跌坐他的腿上,两个归到了同一水平高度,脸和脸只差几厘米,鼻尖几乎碰上。如此近的距离让他的低沉男声充满了蛊惑,她的魂顿时飞到了外太空。该死,自己的抵抗力太差了。

整了整心绪,她往后微退,拉离了些距离,然后笑嘻嘻地将他的眼镜摘了下来。

沈流默很默契地睁圆双眼,小心翼翼地再次问她:“那要怎么做呢?”

她“扑哧”一笑,磕上他饱满的天庭,“沈老师,卖萌可耻。”

偶然一次,路心和发现退下眼镜的他和平日里的气质略微有异。少了份文质彬彬的书生气,多了份邻家男孩的钟灵毓秀,甚至那双英气逼的剑眉也变得柔和起来。如果再把他额头上的几缕天然卷发丝拨开,饱满的额头竟然衬得整张脸有些孩子气。

她感叹他这张脸是典型的“小白脸”,清秀可爱得让女妒忌得发狂。

他配合地将稍狭长的眼睛瞪圆,露出一副蓄无害的表情,把她潜的母性都逼了出来。一把捧上他的脸颊,连啄两口,狂叫:“受不了了!太可爱了!”

没想到这招变成了他哄她的手法。

额头相贴,如此温暖。

她问:“沈老师,老实回答,对几个女用过这招?”

“只对女朋友这样,所以是第一个,” 他笑答,“也是最后一个。”

她坐回身子,吃吃傻笑。

他却又将自己的额头磕了过来,一下,两下,三下……,仿佛玩一个很有趣的游戏。直到最后他将唇也覆了上来,细细地吮吸后温柔地攻城掠地,她不由自主环上他的脖子,享受着唇齿纠缠。

喘息未定,他停止了动作,说:“这样吧,今天来烧饭。”

烧饭先从买菜开始。

沈流默跟着路心和揣着个环保袋来到附近的菜场,不出几分钟,路老师便对沈同学缴械投降,“那个,站旁边作背景好了,不要动手,更不要张口!”

她悲催地发现他干净利索的行事风格和买菜极不对盘。老板说多少钱就多少钱,也不亲自挑挑拣拣,都由老板说了算。这不,刚才老板拿的那个大白菜叶子明显烂了不少,要不是她及时阻止,买回去一个实际只有半个的量了。

结果还是路心和包揽了一切。

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问他:“买过几次菜?”

他认真地想了想,说:“一只手数的过来吧。”

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这么多年吃的什么?”她好奇他竟然没饿死。

“食堂、外卖,有时候会去超市买点食材放水里乱炖,或者烧烧蛋炒饭……”他自嘲地笑笑,“是不是还挺丰富的?”

可听到她的耳朵里满满的都是心疼,“怪不得这么瘦……”

蓦地,她停下脚步,认真地对上他的眼睛,说:“从今后,只管做好的课题,上好的课,负责把养得白白胖胖的。”

想到了刚才的遭遇,又附加了一句:“千万别再自己出来买菜,对不抱希望了。”

他跟着站住,静默了许久,似笑非笑幽幽道:“路老师也太没耐心了吧,才买了一次菜就放弃了,可是对着一个毫无数学细胞的学生硬是辅导了好几年呢。”

她身形一矮,差点“扑通”一跤摔进泥塘。无奈自己理亏先,只得愤恨转身,默默暴走而去。

沈老师对毫无数学细胞的路心和继续教导有方,让她有惊无险地过了医科高数,拿到了华丽丽一个D。各门课的尘埃落定也昭告着寒假的到来。

寒假里路心和的行程超载,先是全寝室去杭州自由行了一周,凑了个春运的热闹。本来寝室里的那三个想把沈流默也拖上,可惜不凑巧,他又要开学术会议,飞去了新加坡。

春节前还举行了次高中同学聚会,大家聚当初高考完闹通宵的KTV里,聊聊的学校怎么样,的专业怎么样,或者谁交了女朋友,谁和男朋友分了。其实大家分开不过半年,意气风发一如从前。

同学们问到路心和的八卦,她摇头一笑置之,掩盖住和沈流默的关系。成最最每次都暗里狠狠捅她:“就装吧,看水落石出的那天怎么解释。”

沈流默小年夜的下午终于回到了上海。他们一同回到X区的沈家,正好到了晚饭点。她准备了他最爱的荠菜馄饨,一一包好,等着水烧开。

一双手臂绕过她的腰,紧紧抱住她。

“嗯?”她稍侧转头,靠上他紧实的胸膛。

“心和,好想。”

“嗯。”

他低下头,鼻尖细细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个感受主的小动物。

他问:“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如果身边会更开心。”

自从谈了恋爱后,路心和觉得自己变成了个嗲妹妹,没事撒个娇,不过她的男朋友貌似很吃这套。

她听到了他的轻声一笑,继而陷入神魂颠倒的浑沌中,直到面前“咕噜咕噜”水沸腾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晚上,她正洗着碗筷,窗外传来了雨声,渐下渐大。她正感叹着如今的天气预报真准,突然轰隆隆的雷声自不远处传来。

身形一僵,手里的筷子落下,打景德镇的陶瓷碗上铮铮作响。

沈流默整理行李,闻声跑到厨房,再一次从背后将她环胸前。

“别怕,有。”

雷雨愈来愈大,电闪雷鸣不绝。她该回家了,可不知该怎么回去,也不敢回去。

“今天睡这里吧,明天回去好了。”他抱着一床被子扔进书房里的沙发床,对她指了指他的卧室。

想想也只有这样,她木然地往卧室挪了一步,又期期艾艾回到了书房。

“流默,能呆书房吗?”她轻声问道。

一个的卧室,不绝于耳的雷声,时不时贯穿长空的光电,迫不及待地搅起记忆深处的恐惧感。

他把她牵过来,按坐沙发床上,柔声说:“睡这里吧,陪着。”

她他的注视中脱了外套钻进被窝,才发现现的境况暧昧太过。看了坐一旁的他一眼,脸生生烧得通红。

孤男寡女,情投意合,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接下来该不会要……

他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俯身额头上一吻,笑着说了一句:“个小脑袋瓜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便起身回到书桌旁。

她如释重负,隐隐的某些期待也随即灰飞烟灭,迅速蒙头钻进被窝。

这一觉,却是童年的噩梦以来,雷雨天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粉红放送。

春节长假比上班还累,所以只码了一点点就贴了。。。

28

有位老师去美国念博士后,于是几乎面向全校开课的高数下教师名额空缺了一名。

这事本是数院内部问题,不知怎的被谁散布上了C大BBS,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一题为“支持沈流默接棒高数下的进”的贴子先被长期置顶,又被疯狂刷屏,而后群众的呼声演变到了现实中,结果直接导致沈流默下学期如群众所愿接手了高数下。

这下他就更忙了,原本系内执教的泛函分析,做最后冲刺的博士课题,手头无数的研究和论文,加上凭空生出的高数下。

路心和规定他每天睡觉前发条“晚安”的短信给她,不过她从没等到过。基本上都是第二天早晨一开机,才看到他的信息,而发信时间更是让她一阵阵心疼。

大学里的寒假还真没事可做,她就他家潜心钻研料理。莲子猪心汤、黄芪补脑汤、银耳鸽蛋汤……依着那些为高考生量身制定的汤方,变着法儿给他进补。看着他一碗接一碗把汤汤水水干完,她满意地笑了,笑得就像他妈。

有没有补到脑子她是不知道啦,反正沈流默一个寒假胖了不少,腰间终于能捏起一小团赘肉,全当强身也不错。

熬汤需要慢工出细活,等待的时候她会霸占他的笔记本电脑,看看片子,聊聊天,倒也惬意无边。

桌面上有个“高数下课件”的文件夹,里面的几十个PPT都是他亲手一个字一个字敲上去的,而不像一般老师的做法,传承前辈或者虐待后辈。而那一张张的课件,恰如其,精简而醒目。黑底白字,黄色公式,蓝色例题,绿色解析,最关键还有红色重点!怪不得有学长不惜下重金将他以前上课的PPT彩打成书,万传诵。

大学生最讨厌什么样的老师?真相只有一个:不给重点的老师。

上个学期,全校范围无记名票选C大十佳名师,沈流默居然打败了一干院士泰斗傲居榜首。这不仅归功于他天生优越的皮相,治学严谨的态度,还有一点也是高票的原因——宽以待,尤其是待学生。

这是C大学生公开的秘密,上他的课,只要别太离谱,就不用担心会挂。当然万一被丧心病狂的淘汰率拖下水,这沈流默也爱莫能助。如果不是路心和实和数学气场不和,冲着这点,她也会卯足劲抢他的高数下。

而某天,当她终于鼓起勇气,点进了此文件夹中的某一PPT,试图抓住高数下诱的学分。结果,扫了几眼,立马关闭。

不管怎样,她都不想再碰高数了。

路心和本以为自己是最晚回到寝室的,结果一进门只看到黎糯一个对着选课单愁眉苦脸。

“她们呢?”她不禁奇怪。

“舒笑照顾妈妈,满可盈去学生会捣鼓活动去了。”黎糯的声音惆怅苦闷。

她们寝室,四个正好可以分为两类。舒笑和路心和属于文静派,只是舒笑是真安静,路心和是伪安静。满可盈和黎糯属于活泼派,两者亦有差别,黎糯乐于凑热闹,满可盈善于制造热闹。

能让天真烂漫的黎糯摆出这样一副面孔的恐怕只有她可怜的大物了。

“凭什么高数过了而的大物却挂了?这不公平!”黎糯奋起抓狂。

“可以去勾搭个大物老师。”路心和一本正经地安慰她。

“……”收到卫生眼一枚,“不是每个都有这等姿色和缘分的……”

“别灰心啊,这学期不是普化、有化、实验一起开吗?的春天来了。”

“是啊!只有靠化学一搏了!”被安慰的随即眉开眼笑,扔了选课单,去网上淘电影看。

“分流的事,考虑过么?”路心和爬到上铺铺床,随口问黎糯。

“暂时没有转专业的打算,呢?”

按C大的规定,大一不分专业上基础课,如果这一年中突然更改了职业规划或者改变了兴趣,可以申请转专业。

“咪兔。”路心和答道。

她从上铺下来,拍拍黎糯的肩头,“不过跑到哪儿也逃不出重修大物的五指山啊同学。”

黎糯瞬间乌云密布,正准备运气哀嚎,寝室门被大力拍开。

夺门而来的正是学生会文艺部骨干满可盈,她一阵风似地直冲向黎糯的电脑,上气不接下气地叫嚷:“速度!速度!选课中心三分钟前给妹夫的高数下加了几十个名额,看看现还选的进不?”

一句话听得正喝水的路心和呛得半死。

她的确寝室排行老幺,可没想到由于她的原因沈流默的辈分也直线下降。

拜满可盈的消息灵通所赐,也拜寝室难得不抽的网速所赐,同时还没忘了不寝室的舒笑,她们成功抢占了最后三个学生名额。再刷新一下,紧跟着沈流默的高数下代码的后边已经跳出两个红字“爆满”。

她们俱叹为观止。

“男太牛了!”满可盈和黎糯异口同声地赞叹。

“确定不选?”

“死都不要再碰数学了。”路心和举着杯子对天发誓。

前教导,说话果然不能说满口。可是前漏说了一个前提,那就是交友不慎者打死不能乱发誓。

路心和跟着室友们坐开往本部的校车上仍然愤恨地咬牙切齿。

事情是这样的。路心和痛恨数学尽皆知,可偏偏有要拉她做垫背,这个鞭尸一百遍也不由解恨的就是成最最。怪只怪她懒,输了个成最最熟知的惯用密码。

下午,她只是登上网查看下有化实验室,没想原本空出的晚课竟然出现了高数下三个字。而退课期限已过,木已成舟。

“信不信跟绝交!”她第一时间轰了个电话过去。

“大小姐,淡定!重点不是高数下!是沈流默的高数下!他敢挂么?敢挂任何就不敢挂对不?”成最最苦口婆心地渡她回正道。

“同学,忘了淘汰率的存了!?”

始作俑者方想到了这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线,空留路心和另一个校区暴怒。

怒火中烧归怒火中烧,课已经没法退了,只能硬着头皮上课去吧。

上课地点果然是本部最大的阶梯教室,据说此教室还是某国总统来C大开讲座的地方。

眼下不大的讲台上一半已被各式录音工具占领,等她们一行一路颠簸至此,偌大的教室里黑压压一片头攒动,阶梯上也被坐得无法下脚。这情景还真像某国总统又来开讲座了。

幸好成最最弥补过失地替她们留了位置。她们爬山涉水到达角落,还没坐定,上课铃声响起,沈流默很准时地出现教室门口。

自介绍是第一堂课的惯例。

他的介绍没有打PPT上,而是捏了支粉笔,一笔一划写上黑板。

“的名字,沈流默。相信大家都知道了。”

没有转身,继续往下写。

“的办公室,数院小白楼204。这是办公室电话。”

他手中的白粉笔最后一个数字旁随意一点,然后走回讲台。

“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询问,也可以到办公室找。当然更欢迎课堂上当面提出。”他的剑眉一挑,不自知地展现出一个淡然却迷的笑容。

底下安静了片刻,许是那些心术不正的同学们已被他电得魂飞魄散了。

忽然有个女生举手,问他:“沈老师,们可以叫流默吗?”

“可以。”

又有男生提问:“沈老师,可以给们的手机号码吗?”

他灿然一笑,摇头道:“的私时间很宝贵,所以不想被学术问题打扰。”

他的回答引起了群众们的高度关心和强烈兴趣。

路心和方才还时光穿越着,似乎回到了三年前X区一中第一次上他课的时光。不知不觉底下话锋一转,明显感受到身边知情士不怀好意的目光。

同学们一片交头接耳,而沈流默的浅笑静默正好为这撮萌芽浇水施肥。

下面的提问越来越目的明确,可他仍旧笑而不语。

直到有个女生不畏艰险,直截了当地把大众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沈老师,请问有女朋友吗?”

此话一出,全场掌声雷动。

沈老师的女朋友“噗通”摔倒。

她摔倒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是因为提这个问题的——满可盈!!

不知者无罪,知者必须重罚。可惜路心和和满可盈当中隔了一个舒笑,不然她绝对当场掐青她的大腿。

苍天啊大地,为什么她的好朋友尽是些损友……

沈流默看向满可盈,也自然看到了第一反应趴桌上装死的路心和。

她没有跟他说过她选了他的高数下,因为她真的以为自己没选。等到发现遭算计了,已是这堂课前几小时。兵荒马乱中她就这样忘记了去告诉他。

他目光骤然一聚,瞬间又平静如常,只清了清嗓子,道:“承蒙各位关心,已有女朋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做不到日更呢。。。我会努力码字的。。。

29

下午四节有化实验,晚上三节高数下。这就意味着实验课下课铃一响,就必须百米冲刺,死赶活赶,冲上17:10开往本部的校车。那个轨道交通尚不发达的年代,7、9、10号线全无踪影,如果赶不上校车,等待着她们的便是糟糕的交通状况下公交车的龟速百爪挠心之旅。

全寝室分工明确,黎糯先发制车,如果发车时间紧迫就由满可盈拖住司机师傅,舒笑负责收拾前两的书包以及备齐晚饭口粮,至于路心和这个病号,她只需不拖后腿即可。

自然不是每次都能如愿以偿的。

路心和前一天赶实验报告直到凌晨,终于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几大张纸后,舒心地一头栽桌上睡了半宿,导致她今天一整天都发着烧。

浑浑噩噩地做完实验,不料起身一个趔趄,室友们忙七手八脚地把她架回了寝室。

一回到寝室,她们就满柜子找药。扑腾了一阵后,发现只有舒笑常备药物。

她举起两个盒子问大家:“有安乃近和正柴胡,们说给心和吃哪一个?”

黎糯煞有架势地拨落其中一盒:“没超过38.5℃,安乃近pass。”

满可盈辩驳道:“38.3℃和38.5℃也差不了多少,西药毕竟起效快。”

趁她们找药的空当,路心和去厕所洗了把冷水脸,感觉清醒了一些。

等她回到寝室,三个仍然没讨论出个结果。

她抽出有化书,拿起书包,说:“没事的,经常发烧有免疫力了,才几分热度不用吃药。再说,对这两个药都过敏……”

一步跨出门,身后的们不为所动,她纳闷:“们不想去上高数了?”

“身体不好就别去了,沈流默不会怪的。”满可盈拉住她。

“本来就听不懂,还逃课,简直就是坐以待毙。”

多正当的理由。

“少来!就不信男舍得挂。”

旁偏就不信。

“想他了行不?们就不能陪去上个课一解思愁?”

一定要让她憋个骚包的理由出来吗?

可不想效果就出来了。

满可盈回身示意黎糯和舒笑准备出门:“她还能开玩笑,看来病得不重。”

“……”

错过了校车,只能苦命地自己搭公车。

此时临近下班高峰,夜幕悄然降临,整个城市却较之白天愈加热闹非凡,随着各种灯光的点亮,车水马龙,流光溢彩,璀璨得不似间。

处一串红色刹车灯的长龙中,公车行得极慢。她们四个挤坐最后一排,就着周身尚未退散的实验室气味啃着面包,倒是兴致不错。

黎糯看着静止车窗外,那幢高耸的附院住院部大楼,问路心和:“说,以后们会不会穿着白大褂里面救死扶伤?”

“当然。”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探过头看向窗外,也不由心生憧憬,“到时候是黎主任了,别忘了关怀老同学哦。”

“这还用的说,路教授。”

两位学药的同学也忍不住参与了进来。

“那将来就当药剂科主任好了。”

“还是当药代吧,性格多合适。”

“药代就算了,药妆还行,起码先把自己的痘痘用没了。”

“舒笑可以去做新药开发。”

“哎,开发的新药谁敢吃啊?”

“切,生病了才不找看类!连大物都挂了的不值得信赖。”

……

十九、二十的她们,长着棱角模样可爱。眼中的间一如迪士尼乐园营造的小小世界——把全世界的美好如数列举,神奇梦幻得流连忘返。而未来又是什么?约莫是车尔尼雪夫斯基嘴里慷慨激昂的“光明而美丽的,爱它吧,向它突进,为它工作,迎接它,尽可能地使它成为现实吧!”。那些地位和成就那么的理所当然,近得唾手可得,仿佛一切终会如愿。

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进入教室是件十分令难忘的经历。尤其是一向抢不到好位子的成最最这次居然给力了一下,占了正中第二排靠走廊的黄金宝座。

路心和缩最后一个溜进课堂,没敢抬头看被“吱嘎”开门声打断讲课的沈流默,一路眼观地地挨到成最最身边。

成最最目露凶光,低声嚎叫:“姑奶奶,难得抢着这么好的位置们还给迟到?有没有看见身上被眼神砍的累累伤痕!”

她赔笑:“这次是不好,算计的事就一笔勾销了好吧?”

高数下是数院试点双语授课,她之前从没见过沈流默准备过英文讲义,而他居然流利地用英语分析着Taylor 公式。讲一段,停顿片刻,再中文重复。

她原本就听得一头雾水,这下更是不知路何方。

悄悄探手摸额头,嗯,似乎热度又窜了几分,怪不得晕乎得连他的声音都听不真切了。

她调整角度环视四周,余光所到之处皆聚精会神或奋笔疾书。突然觉得,坐如此绝佳的位置,连趴下打盹都是件可耻的事情。

正神游,手机一振,发信竟是坐身边的黎糯:“确定男是国内派?他这口极品美英哪里学来的?”

“不知道……”

她真不知道。

有的谈了恋爱会把对方的过去史挖土刨根,譬如她的好朋友茹姣。茹姣和赵航程确定关系后,她就循序渐进地把他拷问得一毛不剩,暗恋的对象、接送的秋波这些不算什么,甚至连他何时最后一次尿床,几岁第一次梦遗都掌握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可她不是茹姣,学不来这套。不是没有想过要更深入地了解沈流默,只是急攻不如静守,内外不符如他,时机成熟终会敞开心扉。为了他,她等得起。

随着讲台后的一句“们休息十分钟”,路心和像木桩般纹丝不动良久的脑袋轰然坠落。

沈流默考虑到非本部的学生要赶校车,又顾虑部分学生一下听两个钟头高数会崩溃,于是将三节晚课划为上、下半场,一般第二节将近下课时休息,然后踏着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继续开始上课。

她自觉体温仍升高,便恍惚着起身去厕所冲一把脸。无奈这个楼层的厕所气过旺,堵得门都进不了,她只好拖着愈加沉重的身体转战二楼。

从厕所出来,一拐弯正对二楼的露台。想着夜风可以提神醒脑,她便推开玻璃门,跨入露台。由于楼层不高,看不到远处灯火通明的高架和商圈,不过俯视校园中昏黄的路灯和楼下的路也不错。

“也来了。”

黑暗中忽然蹦出来一个男声,吓得她一哆嗦,不住转身紧靠栏杆。

看清了走近的影,她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沈流默。

“沈老师,可以不要这么吓行么?”她的声音都被吓抖了。

他她身边站定,静静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苏州好玩么?”他问。

“额?”她没听懂他的话。

“的课上,不是一直游山玩水么?”他好笑地拿食指轻弹她的额头。

“……说话直接点会死么……讲得东西听得那就不是认识的了。”她捂住额头,佯装恼怒,同时后退两步,和他拉开一米的距离,“不想上搜索榜。”

自从他课上公开已有女朋友后,“沈流默女友”已经学校BBS左侧的搜索榜上雄踞第一已久,八卦的猜测从没停息过,她可不想由正转侧充入某的预备后宫。

露台的灯没有开,楼下校园内的路灯和二楼走道灯成了他们唯二的光源。他的脸笼罩黑暗里,依稀衬了一层暖暖的黄。但她的眼中,万千灯火也不及他熟悉的一笑那般耀眼夺目。

两心照不宣地必要见面的场合保持着距离。这样算来,今天这幕应是从路心和入学始他们本部的第二次交谈。有些不可思议,她觉得。

额头上一热,他的手突然覆上来,脸孔也跟着放大。

“沈老师,们学校……”她下意识慌忙地躲闪。

“发烧。”他用的是陈述句。

“很烫,脸都烧红了,眼睛水汪汪的。”症状补充确凿。

他厉声道:“生病怎么不好好休息?”

“经常这样的,没事。”

“为什么没告诉?”他没有理睬她的理由,声音陡得凛然。

“没事……”

谁也没有再说话,任凭骤起的凉风刮过他们之间。

因为爱,想给温暖和煦,而不是雨雪风霜;想给阳光灿烂,而不是阴郁角落。但也许,们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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