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地追踪这个原始轮廓的演变将是很有趣的。由此,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基本的见解是如何发成为一个对人类社会具有极大重要性的思想。这种特殊的教育方法连续的发展可以描绘成一种演变,因为其中新的东西来自生命,而生命的展现是就其环境而言的。环境本身进而成为某种特殊的东西。虽然它是由成人提供的,但实际上,它是对正在生长的儿童生命所展现的新模式的一种积极的和富有活力的反应。
这个教育体系异常迅速地被应用于所有种族和社会条件的儿童,这给我们提供了丰富的实验资料,并使我们能够看到共同的特征和普遍的趋势,进而确定作为儿童教育基础的自然规律。
特别有趣的是从最早的儿童之家发展起来的第一批学校保留了这种做法,即在采取任何进一步的外部规范之前,要等待儿童的自然反应。
在罗马第一批创建的儿童之家中,从其中一所儿童之家可以发现儿童自发反应方面的一个惊人的例子。这所儿童之家中的情况比我们最初的那些学校奇怪得多,因为它的创建是为了照料经历墨西拿地震(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之一)后幸存下来的那些孤儿。在废墟的周围发现了约60名小孩。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姓名或社会地位。可怕的地震使他们变得彼此完全一样:沮丧,沉默,冷淡。他们难以进食和睡眠。晚上可以听到他们叫喊和哭泣。意大利的皇后对这些不幸的儿童极为关心,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快乐的场所。他们的新家有着适宜于他们使用的明亮和富有吸引力的家具。其中包括有门的小柜、漆成鲜艳色彩的小圆桌、稍高的长方形桌子、凳子和扶手椅。窗户都悬挂着彩色的窗帘。这些儿童有他们自己的小刀、叉、匙、盘子、餐巾,甚至肥皂和毛巾的大小也跟他们的小手相适应。墙上挂着一些画,教室四周摆着一些花瓶。被选来安置这些不幸儿童的场所是方济各会修女的一个寺院,它有着宽畅的花园、宽阔的走道、金鱼池塘和美丽的花圃。在这种环境里,身着灰色长袍并罩着长而庄严的头巾的修女平静地到处走动着。
这些修女教儿童举止如何适当,他们的行为举止逐日得到改善。在这些修女中,许多人过去是贵族。这些人回忆起她们过去在上流社会里的行为方式,并把这些教给在欲望上永不知足的儿童。儿童学习如何像王子一样用餐,当他们要帮助端菜时又像是艺术大师。虽然他们失去了对食物的自然欲望,但他们对所学得的新知识和能精确地进行各种活动显得很高兴。渐渐地,他们的食欲恢复了,他们也能很快地入睡。在这些儿童身上所产生的变化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到处跑和跳,或在花园里提东西,或把屋子里的家具拿出去放在树下,既没有损坏它们,也没有相互碰撞。在这整个过程中,他们欢快的脸蛋上呈现出一种幸福。
那时,第一次使用了“皈依”这个词。当时有一位意大利最著名的作家评论说:“这些儿童使我想起了皈依宗教者。再也没有比征服忧郁和沮丧,使自己上升到更高的生活层次更不可思议的皈依了。”
尽管这是一种充满矛盾的表述,但这个观念在许多人的心灵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皈依似乎是跟童年时期的无知状态相对立的,然而,这个词强调了对所有人都一目了然的异常现象的精神特征。儿童经历了一种精神更新,这使他们摆脱了悲哀和放任,并使他们产生了一种新的欢乐。
如果我们把罪恶和悲哀看作是一种对完美状态的背离,那么,恢复这种状态就意味着皈依。于是,罪恶和悲哀让位给欢乐。
这些儿童是真正的皈依了。他们从一种悲伤的状态转变为幸福的状态。他们摆脱了许多根深蒂固的缺陷。但还不仅仅如此。某些通常受到重视的品质也消失了。这些儿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表明,人已经犯了错误,必须完全更新。这种更新可以在一个人的创造性能力的源泉中发现。我们学校里这些来自几乎绝望状态的贫困儿童,如果他们没有表现出这一点,那就不可能正确区别儿童身上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因为在成人的心里,这事先早已确定了。儿童的善根据他们对成人生活环境的适应来衡量的,而不是相反。正由于这种错误的观念,儿童的自然本性被掩盖住了。成人不再按自然的意愿来认识什么才是儿童的善,以及什么东西对儿童有利。
21.娇生惯养的儿童
生活在特殊的社会环境下的另一类儿童是富家子弟。人们很可能会认为,教他们比教我们第一所学校中的贫家子弟或墨西拿地震后幸存下来的孤儿要容易得多。但他们是如何“皈依”的呢?富家子弟,正如他们的家庭一样,被社会所能提供的奢侈所包围,他们似乎享有很大的特权,但是只要引证欧洲和美国的教师的经验就足以说明问题,这些教师给我谈了他们最初的印象,并描述了他们在抵制这种观念时所遇到的困难。
这种儿童并不会被花园中的小径、美丽的花朵和豪华的环境所吸引。他们对那些能使贫困儿童着迷的物体并不感兴趣,因此,他们的教师感到迷茫和毫无信心,因为他们不会捡起那些应该能满足他们特殊需要的物品。
如果儿童是贫困的,通常他们会迫不及待地朝着提供给他们的那些物品奔去。但是,如果他们是富裕的,已经厌烦精致的玩具,他们就不大会立即对提供给他们的刺激作出反应。一位美国教师G小姐从华盛顿给我写信道:“这些儿童互相从其他人手里抢东西。如果我试图拿某件东西给其中一个人看时,其他人就会丢掉他们手中已有的东西,吵吵嚷嚷地围住我。当我对一种物品物解释时,他们全都会为它而争起来。这些儿童对各种各样的感官材料并没有表现出真正的兴趣。他们从一个物品到另一个物品,对任何东西没有片刻的留恋。有一位儿童无法停留在一个地方,以致他坐在那里的时间不足以用手摸遍提供给他的那些物品。在许多情况下,这些儿童的运动是无目的的:他们只会满屋地奔跑,毫不在乎这样做会带来的损害。他们碰撞桌子,掀翻椅子,踩在为他们提供的材料上。有时候,他们会开始在某个地方工作,然后就跑开了,拿起另一件物品,但接着没有任何理由地又把它丢掉了。”
D小姐从巴黎给我写信道:“我必须承认我的经验是令人十分沮丧的。儿童至多只能在一项工作上集中几分钟精力。他们没有自发性,不能持久。他们就像一群羊一样,常常相互跟来跟去。当一个儿童拿起一件物品时,其余的人也要这件物品。有时候他们甚至在地板上打滚,弄翻椅子。”
下面简洁的描述来自罗马的一所招收富家子弟的学校:“我们主要关心的事情是纪律。这些儿童在工作时乱搞一通,并拒绝接受指导。”
但以后情况有些好转。
G小姐继续写下她在华盛顿的经验:“经过若干天后,这个旋转粒子的星云群(不守秩序的儿童)开始呈现一种确定的形状。看起来似乎是儿童开始自己指导自己。他们开始对起初被看作傻乎乎的玩具而瞧不起的一些物品产生兴趣。作为这种新的兴趣的结果,他们开始作为独立的人而行动。能吸引儿童全部注意的物品使他们不会分心于另一件物品:这些儿童追求起他们各自感兴趣的东西。
“当一个儿童找到了能自发地唤起他强烈兴趣的某种东西、某种特殊的物品时,这场战斗终于打赢了。有时候这种热情突然产生,并没有预兆。我曾经试图用学校中几乎所有的不同物品来激发一位儿童的兴趣,但没有能引发一星注意的火花。然而偶然有一次,我给他看2块写字板,一块红色,另一块蓝色,叫他注意这不同的颜色。他立刻伸出了手,似乎他一直在焦急地等待它们,在一堂课里他就认识了5种色彩。在以后的几天里,他拿起了所有他过去瞧不起的各种物品,逐渐地对所有这些东西都感兴趣了。
“有一位儿童,最初只能维持最短的注意时间,由于他对所使用的一件最复杂的称之为‘长度’的物品感兴趣,就摆脱了这种紊乱的状态。整整一个星期,他不断地玩这些东西,学会了如何数数和做简单的加法。然后,他开始回到一些较简单的材料,变得对这个教育体系中的所有各种物品感兴趣。
“一旦儿童发现了某种能使他们兴趣的东西,他们就失去了那种不稳定性,而学会了聚精会神。”
这同一位教师还就唤起儿童的个性作了下面的描述:“有姐妹俩,一个3岁,另一个5岁。这个3岁的女孩并没有她自己的个性。她在所有的事情上都仿效她的姐姐。如果姐姐有一支蓝色的铅笔,妹妹就会一直不高兴,直到她也有一支蓝色铅笔为止。如果姐姐吃黄油面包,妹妹就除了黄油面包外其余都不吃,等等。这个儿童对有关学校的任何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她只会到处尾随她的姐姐,模仿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然而,有一天,她变得对红色立方体感兴趣了。她搭起了一座城堡,并多次重复这项练习,完全忘掉了她的姐姐。这使她的姐姐感到十分迷惑不解,以致喊住她问道:‘为什么我在填圈时你却在搭一座城堡?’那天,这个小女孩获得了她自己的个性并开始发展,而不是她姐姐的一个简单的反映。”
D小姐描述了一个4岁的女孩。这个女孩根本不能拿一杯水而不溅出来,即使这个杯子只盛了半杯水也不行,所以她故意要避免做这件事。但是,在她成功地完成了她感兴趣的另一项练习之后,她开始能毫无困难地拿几杯水,并能全神贯注地给正在画水彩画的同学送水。并能够做到不溅出一滴水。
一位美国教师给我们报导了一个很有趣的事实。有一个小女孩在学校里,她还不会讲话,只能简单地发一些模糊的音。她的父母十分焦虑,把她带到一位医生那里去检查她是否智力迟钝。有一天,这位小女孩对固体的镶嵌物感兴趣了,就花费大量的时间把那些木制的圆柱体从它们的洞孔里取出来,再把它们放回去。在她以最强烈的兴趣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做之后,她跑到教师面前说:“你来看!”
D小姐继续报道说:“圣诞节之后,这个班级发生了巨大变化。我并没有作任何干预,秩序似乎是自己建立起来的。这些儿童似乎被他们的工作过分地吸引住了,以致不再像以前那样无目的地工作。他们主动地走到柜子那里,取出以前使他们感到厌烦的那些物品。一种工作的气氛在班级中形成了。这些过去出于一时冲动去选择物品的儿童,现在表现出他们有一种内在纪律的需要。他们把自己的精力集中在一些艰难的任务上,并在克服困难时体验到一种真正的满意。这些宝贵的努力对他们的性格产生了直接的效果。他们成为了自己的主人。”
给D小姐留下深刻印象的一个例子是有关一个想象力异常丰富的4岁半儿童。他的想象力如此活跃,以致给他一件物品时,他不去注意它的形状,而是立即使它和自己人格化。他滔滔不绝地说话,无法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件物品上。由于他的心理如此紊乱,他在活动中就很笨拙。他甚至不能系一个纽扣。突然,某种奇迹降临到他身上:“我对他的变化惊讶不已。他开始进行一项又一项练习,由此使自己能够镇静起来了。”
在我们有一个固定的和明确的方法之前,那些办学教师的经验可能已在无止境的重复着,但是它们基本上是相同的。类似的事情和类似的困难,在几乎所有明智的和慈爱的父母关注着的幸福儿童的生活中都可以发现,虽然是在较低的程度上,有些精神上的困难是跟物质上的富裕相联系的,这就说明了为什么基督的话能在每一个的心田扎根:“赐福给那些精神贫乏的人!赐福给那些悲哀的人!”
但是,所有的人都受到了召唤,如果他们克服了困难,所有这些人都能响应这个召唤。因而,“皈依”的现象属于童年。问题在于,这是一种迅速的、有时几乎是瞬息即逝的变化,它通常来自同一根源。皈信产生于使儿童的活动不是集中在一项有趣的任务上,这样的例子我一个也举不出。各种各样的皈依就是这样产生的。神经质的儿童变得平静了。有压抑感的儿童重新获得了活力,所有的人都共同沿着这条有纪律的工作之路前进,通过内在的、已找到表达手段的能量的外在表现而取得进步。
这些固定下来的成就具有一种剧变的特性,它预示着儿童以后的发展。可把它们比作儿童长出了他的第一颗牙齿或跨出了他的第一步。其他的牙齿将跟随第一颗牙齿而长出,言语将随着第一个单词而出现,在跨出了第一步之后,儿童将开始走路了.
我们的学校在世界各地的扩展,表明了这些儿童皈依的普遍性。许多幼稚的品质消失了,而被其他的品质所取代。在儿童训练中的一个最初的错误可能会成为他精神生活中无数歧变的根源。
正 常 化
在这些儿童的皈依中,特别要注意的是一种心理治疗,使儿童回复到正常的状态中去。实际上,正常的儿童是一个智慧早熟,已经学会克制自我,平静地生活,以及宁可有秩序地工作而不愿无聊和无所事事的儿童。当我们用这种眼光去看儿童时,我们可以更正确地把他的“皈依”称之为“正常化”。人的真正本性潜伏在他自身里。这种本性在他胎儿时就授予他了,我们必须承认这种本性并允许它发展。
但这种解释并不会消除儿童皈依的现象。即使一个成人也许也会以同样的方式皈依,但是,这种变化是如此困难,以致不再能把它看作是人性要素的一种简单复归。
在一个儿童身上,正常的心理品质可以容易地成熟起来。到那时所有不正常的品质都消失了,正如恢复健康之后疾病的所有症兆都消失了一样。
如果我们用这种眼光来看待儿童的话,那我们就能更快地认识到,即使在不良的环境中正常化也会自发地展现。虽然由于儿童的正常化没能得到承认或帮助,这些正常发展的迹象会被否定,但它们仍然会作为充满活力的原则而得到恢复,这些原则能越过障碍物,使得它们的要求得到成功。
甚至可以这样说,儿童正常的能量,就像基督的声音,它教导我们要宽恕,只是不止7次,而是“无数次”。尽管成人压抑儿童,但儿童从他本性的深处不断地原谅成人,并努力使自己成熟起来。儿童正在不断地跟压抑他正常发展的力量进行斗争。
22.教师的精神准备
因此,认为靠独自研究就能为他的使命作准备的教师可能错了。对一位教师所要求的第一件事是正确地处理他的工作。
我们观察儿童的方式是极端重要的。仅仅只有教育理论知识是不够的。
我们强调这个事实,即教师必须系统地研究自我,使自己内心作好准备,这样他才能消除根深蒂固的缺陷,事实上,这些缺陷会妨碍他跟儿童的关系。为了发现这些潜意识的弱点,我们需要一种特殊的教学。我们必须像其他人看待我们那样地看待我们自己。
这也就是说,教师必须得到引导。他必须一开始就研究他自己的缺陷,以及他自己的坏脾性,而不是过分地迷恋于“儿童的脾性”,迷恋于“纠正儿童错误”的方式,或者甚至迷恋于“原罪的影响”。只有先清除你自己眼中的沙粒,你才能清楚地知道如何消除儿童眼中的尘埃。
教师内心的准备截然不同于宗教信徒所追求的“尽善尽美”。一位好教师不必完全消除过失和弱点。事实上,一个在不断地追求使自己内心生活完美的人,也许不会注意到阻碍他理解儿童的各种缺陷。我们必须受到教育,我们必须愿意接受指导,只要我们希望成为有效的教师。
正如医生向病人揭示折磨他的疾病一样,我们也应该指出会阻碍未来教师工作的缺陷。例如,我们告诉他们:“发怒是一大罪恶,它会制约我们并使我们不理解儿童。”正如一种罪恶从来都不是单独的一样,发努会带来另一种罪恶――傲慢。它会隐藏在友善的伪装之下。
我们可以用两种不同的方法从内部和外部来征服我们的坏脾性。第一种方法是跟我们已知的缺陷进行斗争。第二种方法是抑制我们坏脾性的外部表现。外部表现服从公认的行为标准是重要的,因为它会使我们反省,意识到自己的缺点。一个人对邻居意见的尊重,也会使他征服傲慢;整治过的环境有利于减少贪婪;其他人强烈的反应有助于制止发怒;为了生活而生活的需要会有助于制征服偏见;社会习俗能制止散漫的行为;在获取奢侈品方面所遇到的困难能减少挥霍;保持一个人尊严的需要会排除妒忌。所有这些不同的外界因素对我们的内心生活都会有一种持续的和有益的影响。社会关系有助于维护我们的道德平衡。
我们仍然不会带着像服从上帝那样纯洁的愿望去服从社会的压力。尽管我们很乐意承认必须纠正我们自己所认识到的错误但其他人对我们的错误的纠正而使我们产生的羞耻并不会被我们轻易地接受。我们宁可犯错误也不会承认它。当我们必须改正我们的方式时,我们会本能地力图挽回面子,借口我们所选择的做法是不可避免的。这方面的一个例子可以在小小的诺言中证实。当我们没能获得我们所要的东西时,我们就会说:“我们并不要它。”这是我们对外界阻力的本能反应。我们不从内部来完善我们自身,却继续这种战斗。这里,正如在其他的战斗中一样,我们不久就会发现,我们个人的努力需要得到其他人的帮助。那些具有同样缺陷的人会本能地互相帮助,找到他们联合的力量。
在崇高的和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借口下,我们掩盖了自己的缺陷,正如在战争时期,进攻性武器被描绘成保卫和平的手段。对我们缺陷的抵制越软弱,我们就越容易编造我们的借口。
当我们由于自身的过失而遭到批评时,我们会很容易地原谅它们。但实际上,我们不是在捍卫自己,而是保卫自己的错误,把它们隐藏在我们称为“美”,“必不可少”,“共同的善”等等伪装下。渐渐地,我们使自己相信,把我们的意识认为完全是虚假的东西看作是真实的,日积月累,那就会变得越来越难纠正 。
教师以及一般与青少年教育有关的所有人,应该使自已从这种错误的圈子解脱出来,这种错误会损害他们的身份。他们应该努力摆脱掉自己由傲慢和发努组成的基本缺陷,用正确的眼光看待它。发怒是主要的缺陷,但是它得到了傲慢的掩护,傲慢会导致某种尊严,甚至还会要求得到尊重。
然而,当 我们跟儿童打交道时,情况就截然不同了。他们不理解我们,他们不能保护自己免遭我们的侵犯,他们接受我们对他们 所说的任何东西。他们不仅接受虐待,而且,每当我们责备他们时,他们总会感到有罪。
但是,发怒是一种罪恶,它很快就会受到邻居们的抵制。审慎要求发怒被控制住。因此,一个能成功地使自己谦虚的人,最终会对自己的怒气感到羞愧。
一个教师应该经常对儿童的困境进行反思。儿童并不能用他的理性来理解不公正,但他会感知到某件事错了,并变得抑郁和心理畸形。出于对成人的怨恨或轻率行事,儿童无意识的反应就用拘谨、说谎、无目的行为、无明显理由的叫喊。失眠和过分的恐惧表现出来,因为他还不能用理性来领会导致他抑郁的原因。
发怒在它的原始状态意味着相当程度的肉体暴力行为,但是,它也可以用更精细的和巧妙的方式表达出来,这种方式掩饰了发努的真实特征。就其最简单的方式而言,对儿童发怒是对儿童抵抗的恼火,但它不久就跟傲慢相混合,在面对儿童要表现自已的微弱企图时,这种发努就发展成一种暴虐。
暴虐蔑视商议。它用得到认可的权威这堵不可穿越的的墙把个体包围起来。成人凭藉被认可的自然权力来支配儿童。对这种权力的怀疑就等于对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统治权的攻击。就好像在早期社会里一个暴君代表上帝,对儿童来说成人本身就是一种神圣。他完全是无可争议的。儿童必须保持沉默,使自己适应于一切,而不是不服从。
如果儿童表现出某种抵抗,这种抵抗很少是直接的,乃至是有意识的对成人行为的一种反应。它实质上是儿童竭力保护他自己心灵的完整,或者是对压制的一种无意识的反应。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儿童才能学会如何直接反对这种暴虐。但是。到那个时候,成人也学会如何更巧妙的方法征服儿童,使他相信这种暴虐完全是为了他好。`
儿童应该尊重长者,但成人声称他们有权裁决,甚至冒犯儿童。在方便的时候成人指导甚至压制儿童的需要,儿童的抗议被看作是一种危险的和不能容忍的不服从。
这里成人采取原始统治者的态度;这些统治者从其臣民那里强征贡物,但臣民无任何申诉权。儿童相信所有的东西都是成人的这些儿童就像那些认为他们所拥有一切东西都是国王仁慈的礼物的人一样。难道成人对这种态度就没有责任吗?他们扮演了救世主的的角色,傲慢地认为他们对儿童的一切都负责。他们使儿童善良、虔诚、聪明,使他能跟环境、跟人和上帝相接触。为了使这幅画面更完美,他们拒绝承认施加了任何暴虐。难道会有暴君承认他折磨过他的臣民吗?
如果谁想根据我们的体系成为一位教师的话,他必须检查自我,摒绝这种暴虐。他必须去除内心的傲慢和怒火。他必须学会如何使自己谦恭,并变和得慈爱。这些就是他必须获得的美德,这种精神的预备将给予他所需要的平衡和沉静。
另一方面,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必须完全避免评价儿童,或者我们必须赞成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或者我们可以忽视他心理和情感的发展。相反,教师永远不能忘记他是一位教师以及他的使命就是教育。
但是,我们仍然必须谦虚,根除潜藏在我们心中的偏见,我们绝对不能抑制那些能有助于我们教学的品质,但是,我们必须抑制可能会阻碍我们理解儿童的那种成人所特有的思想观念。
23 歧 变
经验表明,正常化会导致许多幼稚品质的消失,不仅那些被认为是缺陷的品质,还有通常被看作是好的品质。在那些消失的品质中,不仅有邋遢、不服从、懒散、贪婪、自我中心、好争吵和不稳定,而且还有所谓的“创造性想象”、喜欢故事、对个别人的依恋、游戏、顺从、等等。它们还包括那些一直在被科学研究和被看作是童年期的那些特征,例如,模仿、好奇、自相矛盾和注意力的不稳定。这些幼稚品质的消失表明,儿童真正的本性至今尚未被了解。这个事实的普遍性是惊人的,但由于在很早的时期,人的双重本性已经被认识了,因此,这并不完全是新的。第一种本性是在他的创造时期给他本人的。第二种本性是因为他的首要罪恶,即违背了上帝的准则而产生的结果。由于这种堕落,人被剥夺了在他较早时期所得到的赐福,他便受他的环境和他自己心灵的幻觉所支配。这种原罪说会有助于我们理解儿童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人可能会被自身很小的某种东西引入歧途。这种东西在爱和帮助的伪装下,在人毫不知觉的情况下蔓延开来,但实际上它应该归咎于成人的盲目,他们无意识的自我中心事实上会对儿童产生一种恶魔般的影响。然而,儿童是在不断地更新,他们自身有一个不会被污染的计划,根据这个计划,他们应该正常地发展。
如果儿童恢复正常,自然的状态就跟一个特殊的因素,即他专心致志于某些使他跟外界现实相接触的体力活动联系起来了,那我们可以说,儿童所有的歧变都有一个根源-------儿童不能实现他发展的原始计划,那是因为在他的形成时期他遇到了一个有敌意的环境,在形成时期他的潜在能量应该通过实体化的过程展现出来。
神 游
实体化的概念可以作为一种指导来解释歧变的性质:心理能量必须在运动中得到实体化,这样它才能统一这个活的机体的人格。如果这种统一不能获得,不管是由于人占据了支配地位,还是由于儿童在环境中缺乏动力,心理能量和运动这两个组成因素就各自发展,“人被分裂了”。由于从本质上来说,没有一样东西会被创造或被消灭,所以,儿童的心理能量不是按它们应有的方式得到发展,就是沿着错误的方向发展。当这些心理能量失掉了它们的终极点而毫无目的地漫游时,通常就产生了歧变。心灵本身应该通过自发的体力活动来塑造,这样心灵才不会躲避于幻想之中。
当漂泊的心灵找不到它可以工作的对象时,它就被图象和符号所吸引。饱受这种失调折磨的儿童会坐立不安地乱动。他们充满活力和不可压抑,但是毫无目的。他们刚开始做某事,尚未完成就把它丢下了,因为他们的心力朝着许多不同的对象,而不能固定在某个东西上。不管成人惩罚或耐心地容忍这些失调儿童的漫无目的和不规范的行为,但实际上他们是赞成和鼓励儿童的幻想,把它们解释为儿童心灵的创造性倾向。福禄培尔发明了许多游戏,目的在于鼓励儿童沿着这些方面发展自己的想象力。成人教儿童观察他自己用各种方式用积木搭成的马、城堡或火车。儿童的想象力可以给任何物体一种象征的意义,但是,这就在他的心灵里产生了一种幻想的景象。一只旋钮变成了一匹马,一张椅子变成了御座,一粒石子变成了一架飞机。儿童可以玩他们得到的一些玩具,但是,这些玩具产生了各种幻觉,未能提供跟现实的实在而富有建设性的接触。玩具给儿童提供的环境并没有特殊的目的,结果,除了幻觉,它们并不能给他任何真实的和理智的全神贯注。它们能激起儿童的活动,就像隐藏在余烬之下的微火冒出来的烟雾。但是,这种火焰不久便耗竭了,这种玩具很快也被扔掉了。然而,成人认为,对儿童的随意活动来说,玩具是他发泄精力的唯一渠道,就像从隐藏在玩具底下的微火中冒出来的一缕烟,他们相信儿童会在玩具中找到幸福。
尽管儿童很快会厌倦他的玩具,并把它们搞坏,但这种信念还继续存在着,当成人毫不吝惜地把这些礼物给儿童时,成人会被认为是仁慈的和慷慨的。玩玩具是这个世界赋予儿童的唯一的自由,但儿童应该在这个宝贵的时期为更完美的生活奠定基础。这种“分裂”的儿童尤其在学校中被当作十分聪明的人,即使他们不正常、不协调和无纪律。
在我们为他们提供的环境里,我们看到这些儿童马上投入某些工作中去。他们激动的幻想和坐立不安的动作消失了,他们平静地面对现实,开始通过工作使自我完善。他们成为正常的儿童。他们无目的的行动变得有方向,他们的手臂和大腿成为渴望了解和真正认识他们周围现实的心灵的工具。对知识的探究现在已经替代了无目的的好奇。心理分析家用一种出色的洞察力,把这种想象力的不正常发展和过分热衷于游戏描绘成“心灵的神游”。
“ 神游”是一种逃避,一种躲避。逃进游戏或逃入幻想世界常常会掩盖已经分裂了的心力。神游代表了自我的一种无意识的防御,这个自我逃离苦难或危险,把自己躲藏在一个面具之后。
障 碍
教师们发现,非常富于想象力的儿童并非像人们所认为的那样是班级中最好的学生。相反,他们所获甚少或者一无所获。尽管存在这个事实,但是没有一个人会怀疑这些儿童的心灵已经歧变了。相反,人们认为巨大的创造性智慧使他们不能致力于实际事务。然而一个已经歧变了的儿童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或者正常地发展他的智力,这个事实就是一个明显的标志,这种儿童的智力是不高的。儿童智力和这种弱点不仅表现为他的心灵遁入幻想世界,而且还表现为儿童丧失了勇气,试图撤退到自我之中。就一般的儿童来说,他们的平均智力水准比正常化的儿童的智力低。由于他们的心力使用不当,他们就像骨折的儿童,如果他们想使身体恢复健康,就需要特殊的治疗。但是,这些儿童非但没有得到精心的治疗,尽管这种治疗对医治他们的精神失调,进而促进他们的智力发展是必需的,相反,他们常常受到威吓,一个歧变的心灵不可能受强力压迫,任何用这种方式来纠正它的企图终将激起一种心理反应。
这并不是我们通常所看到的,从外部表现出来的那种无精打采和不服从的心理防御。相反,这是一种意志完全无法控制的心理防御,它会无意识地阻碍儿童接受和理解来自外界的观念。
这种现象被心理分析家们描绘成“心理障碍”教师应该能够识别这一问题,罩在儿童心灵上的一层薄沙使得心灵的反应越来越少,通过这种防御机制,心灵无意识地说“你讲,但是我不听。你不断地重复,然而我不听你。因为我正忙于竖立一座墙把你拒之墙外,不然我就无法构筑起我自己的世界。”
这种被延长了的防御,使儿童的行为看起来就好像他已经不能运用他的自然功能。那也就不再存在意志好坏的问题。事实上,面对这种饱受心理障碍折磨的儿童的教师们相信,这些儿童的智力低于平均水准,不能掌握诸如算术和拼音之类的材料。
如果聪明的儿童对许多不同类型的学习设置心理障碍,甚至反对任何类型的学习,他们就可能会被看作是愚蠢的;如果他们在同一年级留级几次,他们就会被认为是智力低下。通常,心理的障碍并不是唯一的障碍物;它被外界防御物所包围,这些防御物一般被心理分析家称之为“抵触”。最初它是对某一特定学科的抵触,然后是对一般的学习的抵触,再以后是对学校、教师和儿童伙伴的抵触。那时就不再有爱和真诚的余地,儿童害怕学校,以至最后完全脱离学校。
通常这些人会带着这些在童年期设置的心理障碍终其一生。许多人终生讨厌数学,这就是一个例子。他们不仅不能理解数学,而且只要一提到它就会出现一种对它忧虑和厌恶内在障碍。这种情况同样也发生在其他学科上。我曾经认识一位年轻的妇女,她很聪明,但是就她的年龄和背景而言,她在拼写上所犯的错误是完全不可思议的。试图改变这个缺点的每次尝试都证明是无济于事。这种错误似乎随实践而成倍增长。甚至阅读经典著作也毫无用处,但是,有一天令我完全感到意外的是,我看到她书写得既漂亮又正确。这里,我无法详细地论述这件事,但是很清楚,她肯定知道了自我表达的正确方式。无论如何,存在一种神秘的力量,它抑止着这种能力,于是呈现出来的是错误连篇。
治 愈
人们很可能会提这个问题,神游与障碍这两种歧变,哪一个更严重。在我们的具有正常化功能的学校中,像上述提到的那些跟游戏或幻想有关的神游已证明是较易治愈的。通过比较可以发现其理由,如果一个人逃离了一个地方,这是因为他没有在那里发现他所需要的东西:然而,如果他所逃离的环境发生了变化,他一定会回到那里。
事实上,在我们学校里最经常看到一种现象是身心失调和激怒的儿童迅速地转变。他们似乎立刻从遥远的国土回来了。不仅他们无秩序的工作习惯有了变化,而且通过获得平静和满意产生了一种更深刻的变化。这种歧变自然地消失了。儿童经历了一种自然的转化,然而,如果他没有消除自己的歧变,这些歧变将伴随他终生。许多似乎拥用丰富想象力的成人,实际上对他们的环境只有模糊的感觉,并受他们的感觉印象所支配。这些人以他们富于想象力的气质而著称。他们缺乏秩序感,只是光线、天空、颜色、花朵、风景、音乐的热情赞美者,他们有一种感伤和浪漫的人生观。
但是,他们并没有深切地了解他们所赞美的光线,以至真正地热爱它,给他们灵感的星星并不能使他们的注意力维持足够长的时间,从而使他们获得最起码的天文知识。他们具有艺术家的气质,但是他们并没有创作出任何东西,因为他们缺乏耐心去获得任何技能。通常,他们并不知道用他们的手去做什么。他们无法使自己保持安静,他们也不能使自己去工作。他们会神经质地碰东西,并常常把东西打碎。他们心不在焉地拔起那些他们所赞美的花朵。他们不能创造任何美丽的东西,也不能使自己的生活幸福。他们不知道如何去发现在世上可找到的诗意。如果没有人帮助他们,他们会不知所措,因为他们把自己的弱点和自己器质性的癖好当作完美的标志。这些缺陷可能发展成严重的心理疾病。它们起因于人的早期,那是最容易弄乱的一个时期,一条道路受阻就会引起歧变,而这些歧变最初是难以察觉的。
相反,一些心理障碍是很难克服的,即使在幼儿身上发现的心理障碍也难以克服。它建造了一堵封闭精神并把它隐藏起来的内部之墙,这堵墙是针对世界的防御工事。由于这个心灵常常与所有可能是幸福之源的外界美好事物相隔绝,于是,一出神秘的戏剧就只能在这些多种多样的障碍物的背后演出,对知识、科学和数学的秘密,以及具有迷人魅力的音乐的追求,所有这些都成为自我孤立的人之“敌人”。儿童的自然能量被引入歧途,以致使所有可能成为他感兴趣和喜爱的对象暗淡无光和隐而不见。学习导致了对世界的厌倦和抵触,而不能为儿童在世界中占有一席之地作准备。
“ 障碍”是一个高度暗示性的词。它使我们想起在我们拥有任何真正的卫生知识之前用来避免疾病的方法。男人和女人都避免接触新鲜空气、水和阳光。他们一直把自己关闭在密不透光的大墙背后。白天黑夜他们关闭自己的窗户,即使就空气的充分流通而言,这些窗口已经太小了。他们用厚厚的长袍把自己包裹起来,就像洋葱一层紧裹一层,由此防止空气净化他们皮肤的毛孔。他们的自然环境是十足的抵御生命本身的屏障。
但是,社会的某些方面也会使我们想起障碍物,为什么人们要相互孤立起来?为什么每个家庭用一种对其他家庭的冷漠和抵触感把自己隔绝起来?一个家庭不会企求孤独,它可以在自己的家庭圈子中找到快乐,但又把自己跟其他家庭分隔开。筑墙并不能用来保护爱。一个家庭的防御是封闭的和难以穿越的,它比这个家庭所居住的房子的围墙更坚固,最终,这个真正的障碍把人分隔成社会等级和民族。
竖立在民族之间的屏障并不是用来使一个统一的、同种族的团体跟其他团体相分离,而是给它以自由和保护的。然而,对隔离和防御的这种渴望加固了民族与民族之间已存在的障碍,并阻止了人员和商品的交流。
但是,如果文明是通过物质和思想的相互交流而得以发展的,那么,在这种缺乏信任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呢?是否甚至连民族也可能会遭受由损害和暴力所导致的心理障碍呢?痛苦和悲哀已经组织化了,痛苦如此强烈,以致民族的生活已被拖回到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可怕和更坚固的屏障之后。
依 附
有些儿童的本性是如此的退缩,以致他们的心脏能量太弱而不能抵制成人的影响。代之而起,他们把自己依附于一个倾向于用自己的活动来代替儿童活动的年长者,这样他们变得过分依赖于他。他们缺乏充满活力的心力,虽然他们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使他们易于掉泪。他们抱怨所有的东西;并且由于他们具有一种正在遭受痛苦的神态,他们被认为是神经过敏和充满深情的。他们老是显得不耐烦,虽然他们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由此他们就求助于他人,即成人,因为他们自身并不能摆脱压抑他们的厌烦。他们依恋他人,似乎他们的生命依赖它。他们请求成人帮助。他们要求成人跟他们玩耍,给他们讲故事,给他们唱歌,以及永远不离开他们。成人变成了这些儿童的奴隶。即使儿童和成人相互之间似乎有着深刻的理解和感情,他们也会陷入同一罗网。这些儿童会不断地问那东西“为什么”是这样的,似乎他们渴求知识。但是,如果我们仔细观察他们的话,我们就会注意到他们并未倾听对他们的回答,而只是简单地重复他们的问题。仿佛是在热切地追求的这种好奇性,实际上是让一个他们需要其支持的人一直呆在他们身旁的一种手段。
他们很容易放弃自己的活动,而服从成人毫不重要的命令,成人将发现他轻易地就能以他自己的意志代替驯服的儿童的意志。但是,这里存在一种巨大的危险,它将导致儿童陷入一种冷漠,这种冷漠会被看成是懒散或懒惰。
成人对这种状态是高兴的,因为这种儿童绝不会是他自己活动的障碍物。但是,这只会使这种歧变的严重性更突出。
惰性实际上是一种心理疾病。它可以被比作一个患有严重疾病的人的虚弱。它是富有活力的创造性能力的衰退的一种外在表现。基督教认为懒散是首要罪恶之一,是会使灵魂死亡的罪恶之一。
如果不认识到这一点,成人就会用他无效的帮助和有催眠性的影响使他自己代替儿童,进而阻碍儿童心理的发展。
占 有 欲
幼小的婴儿和已经正常化了的儿童具有一种使用他们多种官能的自然倾向。对周围的环境他们并不麻木不仁,而是深深地热爱它。他们就像寻找食物的饥饿者。为满足一种物质需要而渴求某种东西,这并不是理性的产物。例如,我们在饥饿时不会罗嗦地说:“自从我吃东西以来已经过了好久了;如果我不吃的话,我就不能保持我的力量,甚至不能活下去。因此,我必须找些营养物吃。”是的,饥饿确是一种痛苦,它不可抵御地驱使我们马上去寻找食物。儿童对他的环境有一种类似的饥饿。他要寻找能滋养他精神的东西,而他是在活动中找到滋养品。
“ 让我们像新生儿一样喜欢精神的乳汁吧。”这种动力,这种对他的环境的热爱是人天生固有的。但是,说儿童充满激情地喜欢他的环境,这并不正确,因为激情是冲动的和瞬息即逝的。相反,它应该被描绘成一种趋向“维持生命所必需的经验”的一种推动力。在儿童喜欢他的环境背后的这种动力驱使他不停地活动。这种能激励他的热情可以比作空气中的氧在他体内所产生的热量。一个有活力的儿童会给人们这样一个印象,他正生活在一个适宜的环境中,即一个有助于他自我实现的环境中,如果儿童没有这种环境,他的精神生命就不能发展,而一直处于虚弱、乖戾和与世隔绝的状态。这种儿童会成为一个不可思议的人。他是不能自助的、缺乏智谋的、厌烦的、易于陷入怪念头和非社会化的。
如果儿童没能在有助于他发展的活动中找到刺激,那他就完全会被“东西”所吸引,渴望拥有它们。拿取某物并把它收藏起来是容易的,它并不需要知识和爱。儿童的心理能量由此被转移了。这样的儿童当他看到一块金表时会说:“我要它”。即使他并不能说出时间。但那时另一个儿童会立即起来:“不,我要它。”他们准备为这块表打架,即使这样做可能会把表毁坏。人们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开始相互竞争,毁坏他们想占有的东西。
实际上,所有道德上的偏差都来自在爱和占有之间作选择时所跨出的第一步。一个人作出了这种选择,他就沿着这两条叉道中的一条走下去了。儿童自然的能量象章鱼的触手一样伸展出去,抓住并毁坏他急不可待想要的东西 。一种主人感使他牢牢地捏住东西,他保卫它们就像捍卫自己的生命一样。强壮的和活泼的儿童通过击退其他也想占有它们的儿童来保护自己的占有物。这种儿童由于他们想要同一种东西,相互之间就经常会吵架。这产生了痛苦的反应-----残酷的感情,为琐碎小事而争吵。这种争执不会轻易解决。于是出现了不协调,在那些应该是光明的地方却是黑暗的。这种情况的发生是因为一个人的自然能量被转移掉了。占有欲的根源在于某些内在的罪恶上,而不在外界的物体上。
作为儿童道德训练的一部分,我们督促儿童不要把自己依附于物质的东西上。这种教导的基础是对他人财产的尊重。但是,当儿童达到这一点时,它已经越过了那座把他跟深层的内心生活相分离的桥梁,这就是为什么他渴望转向外界的物体。这种欲望深深地渗透进儿童之中,可以把它看作是他本性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