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欧岱尔和波尔兹中学图书馆
夏莉·欧岱尔是波尔兹中学的媒体专家。波尔兹中学坐落于丹佛市北约一个小时车程的富裕社区中,共有990名学生。这所学校的爱荷华测验成绩(Iowa Test Score)是全学区最高的,而起关键作用的便是学校的图书馆。但情况并非一开始就如此好。欧岱尔当了12年的自然科学老师,常常带着学生在图书馆内上课。也就是说,她最清楚图书馆的潜能,当然也能一眼看出其功能没有完全发挥,没能满足学生的需求。因为生长在家庭经营的杂货店里,欧岱尔亲身体会到满足客户不同需求以及市场推广的重要性。
在等待前任图书馆馆员退休的时间里,欧岱尔进修了教育技术及媒体的硕士学位,在图书馆馆员空缺时,她立刻补上了这个位置。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她所见过的“最丑的房间”,下大力气装饰成有吸引力的空间。“装潢的色调为20世纪70年代流行的呐喊橘、电子蓝和炫目黄,这样能让学生在没心情看书时给他们提供一个绝佳的游戏空间。”她解释道。通过募捐和直接的求助,她筹集了35000美元为房间做全面的翻修,把破损的地毯、难看的电线导槽贴痕、墙上的电脑绘制标语和海报一扫而空。
内部装潢改变的同时也伴随着态度的转变。欧岱尔将贴在图书馆入口处的“本馆3点整关门”的标示移走,代之以“欢迎光临波尔兹媒体中心”,并附上延长服务时间表。欧岱尔回想她小时候父母使每一位客人都感觉特别的做法,将其融入到她的图书馆工作中,以服务读者。她安装了一块布告板,贴上图书馆常客的照片和嘉言录,例如“我们喜欢这儿”。自然地,大家都想在布告栏上露脸。她解释道:“好的图书馆应该符合几项人类基本需求:归属感、力量、重要性,同时也必须是寻找书籍和信息的绝佳场所。”
但没有任何一件事能像“来杯拿铁”那样,充分显示出欧岱尔的公关能力。在拜访过如今比比皆是的咖啡书店之后,她想,如果食物和饮料能够改变人们对书店的看法,那它们也一定能改变某些人对学校图书馆的看法。因此,她想出了一个图书馆特别庆祝活动。
她设法召集了30位义工妈妈制作各种供应品(速溶咖啡、热巧克力、热苹果酒等),并进行扫街式的推销。结果不仅全校师生都来参加,而且一天中共卖出了1000杯饮品,获利700美元。加上完美的背景音乐,“拿铁日”也成为学校400本新进图书的展示台,并激起学生的兴趣,到馆阅读人数是以往的4倍之多。第二年,应学生要求,欧岱尔安排了两次“拿铁日”。其他学区的图书馆馆员和督学、校董等都一起来庆祝。(对那些担心咖啡因会使初中生的荷尔蒙更加失衡的人,欧岱尔特别强调,这些速溶咖啡的咖啡因含量还不及半罐可乐。)
海伦·考克斯和林德堡中学的阅览室
像夏莉·欧岱尔一样,海伦·考克斯也深信一定有更好的方法在林德堡中学内推广对阅读的喜好。与学校之前的做法相比,任何方法都会更好。
有什么东西会比几千本布满灰尘、几十年没人碰过的1913年的老书更令青少年倒胃口?另外,几千本书中人物全是白人的书,也难吸引那些有色人种学生的兴趣。更糟的是,这些书全部被塞在一间昏暗、挤着3张办公桌和12套不舒服的硬木桌椅的房间里,墙上还挂着一幅褪色的壁画。
很少有人想过,为什么林德堡中学的师生们随便去哪儿,也绝不去图书馆。考克斯只是一位艺术老师,虽然深爱着书籍与阅读,但她能拿图书馆怎么办呢?
雪上加霜的是,林德堡中学的1400名学生中,80%都吃免费午餐,而且大都来自无书、无杂志、无报纸的家庭,也极少有机会接触并使用公立图书馆。
林德堡中学的困境在加利福尼亚州并不罕见,这是因为加利福尼亚州对学生和公立图书馆的资助在全美几乎排在最后。全美平均每个学生拥有图书19本,而加利福尼亚州仅有11本。这个数字在洛杉矶和纽约市郊则降到每个学生6本,林德堡中学更是仅有4本。
所以当学校图书馆馆员在1994年退休时,考克斯提出了她的建议,其中包括对图书馆设施作渐进式改善的计划。这些改善会使图书馆看起来像现代化的连锁书店,而不是某个公立学校图书馆。校长赞同她的想法。
首要任务是把图书馆重新粉刷一遍。通常这在辽阔的市郊地区花上一年也漆不完,除非有人愿意免费帮忙──而且还得有某人的丈夫在油漆公司上班。幸运的是,林德堡中学刚好都有。义工们立刻攻克了图书馆昏暗的墙壁,但也引起油漆承包商的不满与抗议。
接下来,便是对老旧藏书彻底地去芜存菁,这简直吓坏了某些老师———虽然许多老师已多年未进图书馆。有不少书从1969年以后就没再被借阅过,但当图书馆馆员把积存了10年、积满近半公分灰尘的《国家地理杂志》归类为可丢弃垃圾时,这些保守主义者立刻提出抗议:“你疯了吗?这些东西值好几千元呢!”
“既然如此,也许我可以再利用它们的剩余价值。”在六家旧书商都认为一文不值之后,终于第七家愿意用价值300美元的儿童读物作为交换。接着便是繁重的清理工作。大部分图书的防尘套在一年前就被拆掉了(最后终于在图书馆的柜子里找到了这些防尘套),考克斯和学生们用砂纸磨掉书页边缘的污迹,整理装订,并包上塑料防尘套。
与此同时,她发现她所居住的社区有9户人家因未还清贷款,房子被扣押没收,人去楼空后,几乎全新的家具被弃置在街上。考克斯把这些家具搬来,清洗干净后,安置在如今更名为“林德堡阅览室”的图书馆中。她之所以将“图书馆”这个令人畏惧的名字换掉,就是为了吸引学生上门。
4年后,阅览室已经成为学校的骄傲,室内摆满了软垫椅、沙发、坐垫和数十个填充动物玩具(没错,中学生仍喜欢在读书时搂着玩具,但不会挤在一起),图书流通率年年倍增。考克斯仍在继续努力改进(包括天气许可时,在校园里举行晨间文学咖啡讲座),但购书经费仍然很拮据。
从初期的抗拒到之后的接受变革,随之而来的是图书馆活动成为年度大事(这也导致了教职员的新陈代谢),考克斯逐渐获得教职员的大力支持。学生如果想要成为“优秀学生”,每周必须至少去图书馆两次,阅读或做研究,且每次不能少于30分钟。
林德堡的阅览室已经可以和波尔兹中学那样的最佳市郊学校中的图书馆相提并论了吗?不,还不行。但是与以前相比,它已经有了很大进步,且每年都在进步。在1998年到1999学年,申请成为“优秀学生”的学生增加了11%。
这些成就是如何取得的?这需要一位真正有创意的爱书人,知道该做什么并且不畏险阻,还要能真正了解孩子,再加上一个勇于尝试变革的决策层。
在我拜访完林德堡中学开车回家的途中,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为什么竟然是一位艺术老师发现问题并设法解决?校长、英语老师、自然学科或社会学科的老师们在过去几十年里都跑到哪儿去了?为什么长久以来他们保持沉默、置身事外?是否因为他们对阅读的热爱不够,不足以提出抗议或解决的办法?或者他们没有意识到出版物的大环境与学校成绩间的高度关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