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失明症漫记(出书版)》作者:若泽·萨拉马戈【完结】 > 萨拉马戈-失明症漫记.txt

第 12 页

作者:若泽·萨拉马戈 当前章节:70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15

两个人各自以自己的方式讲述这些事的时候,伙伴们既害怕又悲伤,但值得注意的是,也许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医生的妻子没有能告诉他们她在地下室门前经历的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觉,矩形门里惨白色火苗摇摇曳曳,沿楼梯下去就是另一个世界。偶像被捂住眼睛强烈地震撼着所有的人,但他们的表现各不相同,以第一个失明者和他的妻子为例,从他们脸上看到的是气恼,他们认为,这是不可原谅的不恭之举。他们全都失明了,这里指人类,完全是命中注定,他们本人没有过错,谁也不能逃过这场灾难,但是,他们觉得,仅仅因为这一点就捂上圣像的眼睛,那就成为不能饶恕的罪行了,假如是教堂的神父所为,则更是如此。戴黑眼罩的老人所发的议论大不相同,我知道你会感到惊讶,但我想到了博物馆里的展廊,所有塑像的眼睛都捂住了。这倒不是因为雕塑家不想雕刻石头上该有眼睛的地方,而是被捂住了,就像你刚才说的,用布捂住了,好像只有一种失明症还不够似的,奇怪的是,我戴的这个眼罩没有产生任何效果,甚至使本人增加了浪漫风度,说完,他笑了,仿佛在嘲笑刚才那番话,嘲笑自己。至于戴墨镜的姑娘,她只是说不希望在梦中看到那倒霉的展廊,她作的恶梦已经够多了。他们吃了饭,饭很差,这还是现有食物中最好的,医生的妻子说,找食物越来越难,也许应当离开城市,到农村去生活,那里找到的食物至少新鲜,大概有无人管的奶牛和绵羊到处游荡,我们可以挤奶喝,还有井水,我们想做什么饭就做什么饭,问题是找个好地方,后来每个人都发表了意见,意见的热情程度不同,但大家都明白,形势所迫,不得不这样做,毫无保留地对此表示高兴的是斜眼小男孩,可能外出度假给他留下的美好回忆还在。吃过饭就躺下睡觉,早在隔离检疫的时候就一直这样,经验告诉他们,身体呈躺卧姿势确实能忍受饥饿。晚上没有吃饭,只有斜眼小男孩得到了一点让嘴消磨时间和欺骗食欲的东西,其他人坐起来听医生的妻子读书,至少精神不会抱怨缺乏营养,糟糕的是身体虚弱,有时心不在焉,这倒不是由于对知识不感兴趣,绝对不是,而是大脑不知不觉滑向半昏睡状态,就像动物准备进人冬眠,再见吧,世界,因此,听众们轻轻合上眼皮的情况屡屡发生,他们开始用灵魂的眼睛伴随书中的情节跌宕,直到她在朗读某个插曲时加强语气或者把硬皮书合上时发出的声响才把他们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唤醒,医生的妻子就是如此温文尔雅,不想让他们发现她知道听众没有沉思遐想,而是睡着了。

第一个失明者似乎悠悠然进人梦乡,其实不然。不错,他合上了眼睛,模模糊糊听到医生的妻子读书,但是,大家都到农村生活的主意使他不能人睡,他认为远离自己的家是个严重的错误,不论那位作家多么和蔼可亲,还是偶尔到那里看看,提防他一点为好。所以,第一个失明者非常清醒,如果还需要别的证据说明,那就是他眼睛里令人头晕目眩的白色,可能只有在睡着了的时候才变成黑色,而没有任何人能够同时既醒着又睡着了。第一个失明者以为终于消除了这个疑团,就在这时候,眼皮里面突然变得漆黑一片,我睡着了,他想,可是,不对,没有睡着,仍然听得见医生的妻子的声音,斜眼小男孩咳嗽了一声,于是,心中大为惊骇,认为从一种失明症转到了另一种失明症,经历了光明型失明症之后现在要经历黑暗型失明症,在恐慌之中呻吟了一声;你怎么了,妻子问;他连眼睛也没有睁开就糊里糊涂地回答说,我失明了;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后一条新闻;妻子亲切地搂住他说,算了,要说失明,我们早巳都是盲人了,有什么办法呢;我眼前一片漆黑,以为睡着了,但又没有睡着,醒着呢;你本来就该睡觉,睡觉吧,不要想这些事了。妻子的劝告让他满心不快,一个男人正痛苦不堪,只有他自己知道多么难过,而妻子却没有任何话好说,只会劝他睡觉。他十分气恼,一句抢白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就在这时候他睁开了眼睛,竟然看得见了。他看得见了,于是大喊起来,我看得见了。这第一声的门气里还有点将信将疑,但第

得见了,看得见了;他疯了似地拥抱妻子,随后又跑过去拥抱医生的妻子,这是第一次看到她,但早已知道哪个人是她,接着又拥抱医生,戴墨镜的姑娘,还有戴黑眼罩的老人,他不会把老人与别人混淆,还有斜眼小男孩,妻子跟在后边,不肯离开他一步,他转过身来,重新拥抱妻子,现在又走到医生跟前,博士先生,我看得见了,看得见了,他没有再以你字称呼医生,在这个群体中,用你字称呼几乎成了规矩,你们谁能解释解释,为什么突然变了;医生问,你真的像以前一样看得清楚,一点白色的痕迹也没有了吗;没有了,一点儿也没有了,我甚至觉得比原来看得更加清楚,真的更加清楚,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戴过眼镜。这时候,医生说出了大家想说但没有胆量大声说出来的话,这场失明症可能到了尽头,我们大家可能开始恢复视力了;听到这句话,医生的妻子哭起来,乐极而泣,人们的反应太奇特了,她当然高兴,我的上帝,竟然如此容易理解,之所以哭泣是因为精神上的耐力突然用尽,她像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发出了尚无意识的第一声啼哭。舔泪水的狗走到她跟前,这条狗总是知道人们什么时候需要它,所以医生的妻子把它搂住,这倒不是她不再爱丈夫,也不是她不再喜欢所有这些人,而是由于此时此刻产生了强烈的孤独感,只有这条狗如饥似渴地喝她的泪水才能减轻她难以忍受的孤独。

大家的欢乐情绪已经被紧张和激动取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戴墨镜的姑娘问,发生了这种事以后我再也睡不着了;谁也睡不着,我觉得我们应该继续留下来,戴黑眼罩的老人说到这里停下来,仿佛还有所怀疑,过了一会儿才把话说完,等一等吧。他们等了一会儿。油灯上的3个灯头照耀着围成一圈的那一张张脸。开始时还谈得热火朝天,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眼睛发生了变化呢,还是头脑也感觉到了什么,渐渐地,话越来越少,这时候第一个失明者想起了一件事,对妻子说,我们明天回家去吧;可是,我还看不见呢,她回答说;没有关系,我领着你;如果他们旁边有谁亲耳听到了这些话,就能发现这几个简单的词语中包含着各种各样的情感,比如保护,自豪和权威。第二个人恢复视力时已是深夜,油灯里的橄榄油将尽,微弱的灯光忽明忽暗,是戴墨镜的姑娘恢复视力了。她一直睁着眼睛,仿佛视力是从眼睛钻进去而不是在里面再生,她突然说,我好像看得见了,不过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并非所有人的病症完全一样,常言说,没有失明症,只有盲人,而近来的经验却又告诉我们,没有盲人,只有失明症。这里已经有3个看得见的人,再增加一个就构成多数,但是,尽管重见光明的幸福还没有降临到其他人头上,但这些人的生活变得方便多了,而在今天之前他们只有痛苦,请看看那个女人到了什么地步吧,像一根绷断了的绳子,像一个长期承受压力之后再也支撑不住的弹簧,也许正因为如此,戴墨镜的姑娘第一个拥抱她,这时候舔泪水的狗就不知道该照顾谁好了,这个在哭,那个也在哭。她拥抱的第二个人是戴黑眼罩的老人,现在我们将知道说过的话是否真的算数,说出这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美好许诺的那次对话曾使我们感动,但现在情况变了,戴墨镜的姑娘已经能看见眼前是个老头子,理想化的激情不复存在,荒岛上虚幻的和谐不复存在,皱纹就是皱纹,秃顶就是秃顶,黑眼罩与瞎了的眼睛之间没有区别,老人以另外的方式对她说出了这些话,你好好看看我,我就是你说要与你一起生活的那个人;她回答说,我认识你,你就是我愿意一起生活的那个人;毕竟还有比表面看起来更算数的语言,这次拥抱和那些话一样。天开始亮起来的时候第三个人恢复了视力,这一次是医生,现在已经不能怀疑,其他人恢复视力只是时间问题。对于可以预料的自然感情的流露,我们在前面这段欢快的记述中巳经写明,即使涉及本故事的主角,现在也无须重复,此后医生才提出了早该提出的问题,外边的情况怎样;答案来自他们所在的这座楼里,下边那层有个人一面喊着一面跑到楼层平台上,我看得见了,我看得见了,太阳从这一层楼升起来了,要照亮这座沉浸在节日中的城市了。

上午这顿饭是节日宴会。桌子上东西不仅少,而且会让任何正常人倒胃口,像在许多激动人心的时刻常常发生的那样,感情的力量代替了饥饿,欢乐成了美味佳肴,没有一个人抱怨,还仍然失明的人也在笑,仿佛已经看得见的人的眼睛就是他们的眼睛。吃过饭,戴墨镜的姑娘产生了一个念头,要是在我家门口贴张纸就好了,说我在这里,我父母亲如果回到家里就会到这里来找我;你带我去吧,我想看看外面怎么样了,戴黑眼罩的老人说;我们也走吧,当初第一个失明的人的妻子说,那位作家可能已经看得见了,正想回到他自己家里去呢,路上我顺便找找有没有可吃的东西;我也这样做,戴墨镜的姑娘说。几分钟以后,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医生走过去坐到妻子旁边,斜眼小男孩躺在沙发一角上睡觉,舔泪水的狗卧在地上,嘴放在前爪上,偶尔张开又合上眼睛,表示它仍然警惕,虽然这层楼在高处,但变了调的声音还是从窗户里钻进屋里,街上大概挤满了人,人群中只发出同一个喊声,我看得见了,已经恢复视力的人们这样喊,突然恢复视力的人这样喊,我看得见了,我看得见了,实际上,这倒很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人们说,我失明了。斜眼小男孩正嘟嘟嚷嚷地说话,大概在做梦,也许见到了母亲,他问母亲,你看见我了吗,看见我了吗。医生的妻子问,他们会怎么样呢;医生说,这一个,很可能醒来以后就好了,其他人也一样。完全可以肯定,现在人们都在恢复视力,大吃一惊的是我们那位戴黑眼罩的老人,他太可怜了;为什么;由于白内障,从我给他检查以后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眼前大概像一片浑浊的云彩;他会失明吗;不会,一旦生活正常,一切都开始运转,我马上给他作手术,只是几个星期的问题;我们为什么失明了呢;不知道,也许有一天会查明原因;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说吧;我想我们没有失明,我想我们现在是盲人;能看得见的盲人;能看但又看不见的盲人。

医生的妻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看下边,看看满是垃圾的街道,看看又喊又唱的人们。然后她抬起头望望天空,看见天空一片白色。现在轮到我了,她想。突然到来的恐惧吓得她垂下眼睛。城市还在那里。

译后记

《失明症漫记》即将出版时,参与策划出版该书的袁殿池先生要我写一篇“译后记”,当时我正办理赴澳门的手续,以“行色匆匆,以后再说”来推辞,不料这位执拗的老编辑的电话竟追到了澳门。对锲而不舍之人,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失明症漫记》是我翻译的若泽·萨拉马戈的第二部小说,第一部是《修道院纪事》。

两本书出自同一作家之手,但是有很多不同。

从译者的角度来看,《修道院纪事》是历史小说,描写葡萄牙唐丨若奥王朝的穷奢极欲和宗教裁判所对人民的迫害。历史小说本来就难以翻译,并且有很多关于宗教的描写,再加上头一次遇到他这种语言风格的作品,翻译起来每走一步都会遇到拦路虎。我犹豫了6年才下定了翻译它的决心,在这期间反复读了好几遍原著,动手之前还查阅了不少中外文资料,多次请教中外专家,就在自以为翻译中的一切障碍都已经排除的情况下,竟然用了近两年的时间才交稿。回想起来,这是我几十年文学翻译生涯中最苦的一次。当时的情况,我在《修道院纪事》的《译者的话》里详细地向读者作了介绍。“中国首届鲁迅文学奖^文学翻译彩虹奖”的评委们把该奖项授予这部小说的译者,大概也考虑到了这本书的难度,而读者们呢,我想,恐怕最少要读两遍才能体味到其妙处所在。

萨拉马戈说过,“作家和其他人一样:会梦想。”如果说他在《修道院纪事》中通过飞行器的先驱“大鸟”梦想出了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一个人类冲破教会的蒙昧偏见向前发展的动人故事,那么,他从自己一次治疗眼疾的经历中梦想出了《失明症漫记》这个充满爱与恨、善良与邪恶、痛苦与欢乐交织在一起的故事。

是啊,《修道院纪事》里是18世纪的牛车、働头、王宫、木船、火刑、刀剑,而《失明症漫记》中却是今天我们熟知的一切:汽车、公寓、电视、冰箱、超市、手枪……但是,作者就以这些普普通通的道具和一个个没有姓名但又栩栩如生的男男女女呈现给我们一个震撼人心的现代悲喜剧。正如瑞典皇家学院所说,《失明症漫记》“极大地提高了萨拉马戈的文学水准”,“其想像力之丰富、情节之怪诞、离奇和思想之尖锐,以一种荒唐的方式在这部引人人胜的作品中得到了至高的体现。”

关于作者萨拉马戈及其作品的特点和在世界文学中的地位,孙成敖教授的《世界的一个缩影》和陈家琪教授的《活着的人们需要再生》作了详细的评介,作为译者,我只想告诉读者,从头一次阅读《失明症漫记》的葡语原文到交出中文译稿只用了8个月的业余时间,因为当时尚未退休,还在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上班。还想告诉读者的是,在翻译过程中,我把自己关在小小的书房里,随着故事的跌宕起伏,有时眼里满含热泪,有时又笑出声来,有时又自言自语或拍案叫绝。我想,如果有人在我的书房里安装一个针眼摄像机,一定会以为译者精神出了什么毛病。

我是在1988年认识若泽,萨拉马戈的,此前只翻译出版过巴西文学作品,例如若热,亚马多的《死海》、《老船长外传》,埃里科,维利希莫的《大使先生》、《安塔列斯事件》等。翻译葡萄牙的小说,得益于葡萄牙的古本江基金会和我的老朋友、今年刚刚去世的巴西著名作家、“百万书翁”若热^亚马多。

1987年,古本江基金会提供奖学金,我赴葡萄牙里斯本大学文学院进修。巧的是,就在我启程之前不久,亚马多夫妇应我国文化部邀请来华访问。记得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傍晚,他们在香格里拉饭店请几位朋友吃饭。席间,亚马多问我:“听说你要去葡萄牙,你认识哪些葡萄牙作家?”我坦率地告诉他,对于葡萄牙文学及作家,像中国一句俗语所说,两眼一抹黑。他立即问我:“我给你写封介绍信,好吗?”

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

第二天,老作家便把“介绍信”交给了我,信上列出了十几位葡萄牙作家和文学家的名字及其地址和电话,并且在信的末尾写上:“请你们像接待我一样接待我的这位朋友。”

名单上就有1998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修道院纪事》和《失明症漫记》的作者若泽‘萨拉马戈,还有德高望重的米格尔‘托尔加,可惜后者已于1997年以90高龄去世。

1988年春,我到若泽·萨拉马戈当时在里斯本的寓所拜访了这位作家。他送给了我《修道院纪事》的英文版供我翻译时参考。8年之后的1996年,《修道院纪事》中文译本由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1999年由海南出版社再版。

1998年4月末,《修道院纪事》的中译本获中国“中国首届鲁迅文学奖,文学翻译彩虹奖”,当时萨拉马戈已移居西班牙的加那利群岛兰萨罗特岛,5月1日,他从寓所电传给我一封贺信:

“亲爱的范维信教授:得悉你获奖,特表示祝贺和高兴。双重祝贺,双重高兴,这是因为,由于你翻译的《修道院纪事》一书,我得以带着尊敬和友好之情分享你一生这幸福的时刻。我相信,这不是最后一次,更多的幸福时刻在等待着你,这实为你的杰出工作使然。”

同年10月,也就是说,在萨拉马戈的《修道院纪事》中译本在中国获得“中国首届鲁迅文学奖丨文学翻译彩虹奖”之后的6个月,瑞典皇家学院宣布把1998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萨拉马戈。记得首都北京一家报纸为此发表的一篇报道的题目是:《英雄所见略同》。得知这一消息,我立即给萨拉马戈写了贺信:

“得悉你获奖,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你当之无愧,你的《修道院纪事》当之无愧,你的全部作品当之无愧。”

不久,我收到了他委托出版商寄来的一大包书:他的部分作品^此前他问过我已经有哪些他的作品,并让我列了一张单子。

1997年春天,萨拉马戈专程来华出席《修道院纪事》的首发式,在主席台上,我们并排坐着。我俩都在会上讲了话,此事历历在目,令人难忘。

从1960年在北京广播学院外语系的中国第一个葡萄牙语班学习葡萄牙语,距今巳40年;从1964年进人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从事对外广播事业已36年;从1977年开始利用业余时间进行文学翻译,也已23年。

2000年年底我退休了,离开了我所钟爱的对外广播事业,不再主持“北京夜话”节目,不再面对话筒对葡语国家的听众谈古说今。也好,多少年来没有节假日,工作时间写稿、中译葡、播音;业余时间从事文学翻译,葡译中。现在正好休息休息,过过正常人的生活,也可以继续做点文学翻译。

不料,澳门终审法院盛情邀请我担任院长办公室的翻译顾问。考虑再三,答应了。于是,只过了四个多月的悠闲日子便匆匆离京了。

我又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面对一个新的挑战,必须重新学习。

莫非我的文学翻译生涯就此终结了?《失明症漫记》难道是我的最后一部译作?

范维信

鳎?

Table of Contents

活着的人们需要再生——陈家琪

世界的一个缩影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译后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