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翡依言坐下,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说说昨天是怎么回事吧,别和我说我就是喝醉了,还酒后乱性了。”佟锡尧随意指指一片狼藉的房间。
于翡仍旧不敢抬头,眼前这个男人让她害怕,他虽然没有疾言厉色,可是就是一看到他的眼睛就说不出话来,手指不停的绞着自己的衣角:“可是……可是确实是……您确实和我发生了……发生了那种关系……”
“哦?”好像她的回答是他意料之中的一样,佟锡尧并没有太多的反应,说,“你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于翡猛地抬起头,表情却还是怯怯的:“不,我,我没有撒谎。”
“我有说过你撒谎了吗?看着我的眼睛把你昨晚的情况仔仔细细和我说一遍。”佟锡尧的声音冷了几度,眼睛也开始慢慢微眯。
于翡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双幽深隐隐闪着寒光的眼睛,全身忍不住微抖了一下,用力抑制住,看向佟锡尧的眼睛:“昨晚的庆功宴上您喝醉了,一个军官把您送到招待所来,当时正好就我一个女兵在,他就一定要我留下来照顾您……”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变得有点羞赧,语速也加快了些,“其实我昨天是特地去还夫人的大衣的,可是后来冷我就又穿上了,您……您喝多了一直拉着我叫素素……我怎么解释您也不听……然后就……然后就……”
于翡突然停住了,因为这时候佟锡尧竟然轻笑出声:“于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和谁说话?你是在和一个军龄二十年,并且有近十年特种兵经历的人讲话。”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住,弹了弹手指甲,“或许我应该这样和你说,我熟读各种心理学着作的时候你还在上幼儿园,你就没察觉你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不自觉的向左上方看吗?”
于翡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瞪着佟锡尧,眼神一动,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起转来,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把被子掀起来,颤抖着声音说:“参谋长,我尊敬您是首长,可是你可不可以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用审犯人的态度和我谈话?如果您怀疑我什么,哪怕您送我上军事法庭我都没话说,但是只要我还没站在被告席上我们就是平等的!您可以不承认,我也没准备让您承认什么!”
佟锡尧瞟了一眼,目光暗了些,上面是拳头大的一滩血,已经干了,暗红的一片印在雪白的床单上。眉心一动,却笑了,伸出手虚着向下按了按:“我又没说你说谎,你怎么就不听人把话说完,我是想说往右上方看才是在说真话。”
于翡脸上一红,慢慢走回沙发旁坐下。
佟锡尧倒温和了下来,用捎带歉意的语气说:“昨天,对不起,我酒后无德,你受委屈了。既然发生了,那就发生了,毕竟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嘛。虽然现在说道歉什么的于事无补,可是如果你有什么要求的话,你可以提,我会尽量……”
“昨天的事我不会乱说的。”于翡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无视他眼睛里微微的诧异,“您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我也不图您什么,反正在那个文工团呆着早晚也是……(说到这里她咬了下嘴唇),还不如……”
“哦?”佟锡尧倒也没多大反应,挑眉看着她,“你确定吗?既然是这样,这个时候你如果提出想离开文工团的话,我是肯定不会拒绝的,你可考虑清楚。”
“我考虑的很清楚。”于翡的目光也很坚定,“首长,我不是出来做那种事情的人,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交换什么东西,请您不要看轻了我。昨天的事就算过去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和任何人提起来。至于文工团的事,我相信我有本事站住脚,不用靠任何人,但是如果离开文工团,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可就真成了没用的人了。”
佟锡尧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低头轻笑:“那好吧,随你自己,如果想起什么要求的话可以来找我。但是有一条你最好记清楚,如果这事儿闹到我太太那里的话,不用说你的前途完了,就连我也保不准。”说着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胸口指了指,“说实话我还真希望你干脆要点什么,再难总难不上天不是?既然如此,管好自己的嘴,好自为之。”
于翡咬了咬下唇,看着他的眼神也算无畏:“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给您惹麻烦。
佟锡尧笑,着看了看她,说:“不过你的声音和我太太还真像,再穿上那衣服,啧啧。好了不说这了,你记住了就行,别弄得那么严肃,回去吧。”
“嗯。”于翡从沙发上站起来,很快的收拾东西,动作之利落,果然有女兵的风范,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身,“首长,那以后我还能见到您吗?”
佟锡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冲她挥挥手:“赶紧回去吧。”温和微微一笑没再多说。
于翡脸颊一红,转身开门离开。关上门后脸上的青涩娇羞笑容却倏地就散了,拿出手机指运如飞,一条信息——“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额……有人要骂男主吗?
☆、Chapter 52
被关上的房门内,佟锡尧抬起头,眼中的温和已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呼之欲出的戾气,算的够精的啊,看准了她和执素声音相像身材相仿,这样看就连那件大衣都是故意设计来的,还真看得起他佟锡尧,居然费这么大劲算计他。
不过这人还是百密一疏,他就算失去过意识,在失去意识期间自己的身体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他还是有数的。作为一个顶尖的特种兵,对自己身体的了解是必须的,要不万一被人植入了什么微型装置,带来的危害可就大了。他怎么可能不清楚有没有和女人做过那种事?
而且那个于翡明显就是在撒谎,虽然她讲话的时候刻意往左上方看,可是从她看着他时瞳孔放大的程度和眨眼睛的频率他已经可以断定了,那才是判断一个人是否撒谎的关键。要知道就算是专业的反侦察人员,也必须经过训练才能克服这一本能,明显这个于翡还太业余。由此可见,对方很急切嘛,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当发生意料之外情况的时候,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稳住敌人,第二步才是联系队友研究对策。佟锡尧拿出手机拨通的不是执素的电话,而是佟建军办公室的电话,这种事最好的盟友当然是他那个“老奸巨猾”的父亲了。
“爸,有人沉不住气了。”佟锡尧又不自觉的拿起手边的烟盒,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我已经知道了,你身边的人还不错。”佟建军把玩着手里的一对铁核桃,“你怎么看?”
佟锡尧勾了勾嘴角:“计谋不错,不过派来的那个小妞还有点嫩,已经打发掉了。”
“轻敌!”父子俩笑起来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是一样的,“素素那边你最好还是提前打个招呼,那丫头,虽然也不是个懦弱的个性,但是遇到感情的事哪个能不糊涂。”
佟锡尧微微沉吟:“没必要,这些男人的事还是不要让她跟着操心了,我处理的来。您工作上的事不也从不跟妈说吗。”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自己看着办吧。”佟建军也不再多说。
挂上电话佟锡尧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个瓷杯子掂了掂,在桌楞上用力一磕,捡了个瓷片对着自己的手毫不迟疑的狠狠割下去。眉头稍微皱了皱眉,攥了攥拳头,单膝跪在床边,手心里流出的鲜血染在床单上已经干了的血迹上,又重新晕开染红。
片刻之后拿卫生间里的毛巾裹了手打开门离开了房间。
前台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出来可吓得不轻,又是张罗着找药又是忙着消毒,首长在他们这儿好好的住一夜居然受伤了,这还了得啊!
“没事儿没事儿。”佟锡尧眉头皱的死死的,任一群服务员围着他转来转去处理伤口,还安慰人家,“这点儿小伤算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把床头上的杯子打碎了,还弄脏了你们一条床单。”冲门口站岗的小战士招招手,“小同志,麻烦你到我刚才住的房间把弄脏了的毛巾和床单都收拾收拾,拿到前台来算算钱,我赔。”
军招的负责人这会儿已经出来了,一听这话慌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还有叫首长陪床单的不成?连忙说:“哎呦首长您这说的什么话,哪能让您陪啊,拿下去洗洗就成了。”
佟锡尧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应该的,血渍洗不干净的我知道,你们的东西也是登记过有数的,那可算军用物资,又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我家里不是刚添个小丫头嘛,正好弄脏了的我赔了就干脆带回去垫床。”
话说到这份儿上人家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苦着个脸随他去,还咬着后槽牙尴尬的奉承他说:“首长您真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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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锡尧直接去的司令部,昨天那个敬他烟的师长,不好好吓唬吓唬怎么行?这佟参谋长可是个既记仇又会算计的人,我得留着你钓大鱼不能现在办了你,但是吓唬吓唬总行吧?敢给老子下蒙汗药就算了,还敢往老子床上塞女人?就这条就先请你喝一壶再说!其心可诛啊那种人,凡是胆敢妄图做出啥事儿给他的素素添堵的,他一个都不能放过。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不是,你想着给人家报仇出气,人家却不一定识你的好意——佟锡尧回到家的时候迎接他的既不是满汉全席,当然也不可能是女体盛……执素冷着脸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厨房里黑着灯,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冰锅冷灶。
见他开门进来,抬眼瞟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到电视上。
佟锡尧看了一开始那叫一个摸不着头脑啊,拿下军帽放在帽架上,想了想,八成是昨儿没回家的事儿闹的,那是你错了,没法儿,得哄。几步踱过去挨着她坐下:“咋了这是又,小颜睡了?”想拉她放在膝头的手,执素却啪的把他的手打开,瞪他一眼,一挪屁股居然坐远了。
这是赌气呢,怕是还气得不轻,瞅瞅这态度恶劣的。不过佟锡尧自不在乎小媳妇儿的态度不好,毕竟是他昨天夜不归宿了,交代他今天得早回来把,忙了一整天还回来晚了,又往她那边挪挪:“还生气呢啊?昨天那不是被灌多了,我向党和全军保证下不为例。”
执素把他伸出来搂她的胳膊一把挥开,也不说话,站起来就往卧室走,却不进去,只把卧室的门关死。这张不算不行,这男人不管也不行了,看都不看他一眼,从玄关抱来一大团东西,一股脑摔在他脸上:“佟锡尧你好日过够了是吧你?好好的晚上不回来也就算了,一大早的还找人给我送这么一堆血呼呼的东西回来!他妈话都没有一句,放门岗就走,喊我下去拿!”
执素掐着腰骂着骂着竟然哭了:“你想过我看着这么堆东西什么感觉吗?你手下带出来的都是群什么兵!会说人话不?!没个会说人话的你个带兵的会吧?打个电话耽误你多大功夫?!你干嘛不干脆让人送个白信封给我,说你喝多了壮烈了啊?!”
佟锡尧难得的愣了两秒,早上他是想亲自送回家来着,可是招待所的人说办事正好路过家属院,说帮他送回去,还他妈真是路过啊!真他妈是活生生的路过!虽然狠得牙根儿痒痒,可现在也顾不上找人后账,赶紧站起来把执素拽过来抱在膝盖上坐下:“素素不怕啊,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这不是忙忘了,我也没想那招待所的兵那么不靠谱啊。”
“你还敢怪人家不靠谱……你,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我还得在家看着小颜你知不知道,直到我打通参谋部的电话我才知道你没事儿,你这个人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啊你。”执素这会儿火儿是已经发出来了,抽抽搭搭的坐在他膝盖上,一边用手背抹眼泪一边骂人,“你说你好好的也能喝大了,平时不是多海量的吗,灌点儿黄汤不还回家撒酒疯的吗?这回怎么怂了秃噜桌子底下让人抬回去了?”
佟锡尧看她越说越不像话,都开始埋汰人了,赶紧打断:“这不是昨儿掺酒了吗,那白酒啤酒红酒三样儿一掺,就是个李白也得给醉死过去啊。不接电话那是因为没电了,你看,你非得给我用这么个内置电源的破手机,还鬼扯鬼扯的说这是逼着我每天必须回家充电,这不到关键时刻现瘸把。”
执素听到这儿脸一红,去年看了网上那个“用iphone的男人都是好男人,因为他们每晚得回家充电”的段子后,她果断的给佟某人换了一个。这会儿一想好像也不对:“你别给我找理由!现在哪儿没个充电器?”她火气来得快来得急,不过发完了就算了,不记仇也干不出那种你惹我生气了我就不管你死活的事儿,男人毕竟是自己的,又过去拉他的手,“还不给我看看伤哪儿了,弄那么一大摊血吓死人了。”
佟锡尧看她消气了,才把手伸出来给她看:“没啥事儿,就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打了个杯子,捡碎瓷片儿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划了个口儿,那些人大惊小怪,非得包的跟个肉粽子似的。来你看看和你喜欢吃的那个像不像。”
执素拉着他那手怎么看怎么心疼,正难过着呢又听他后面来这么一句:“满嘴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三斤鸭子二斤嘴,就会臭贫!你这么一说我以后哪还吃得下去?”话里已然带了几分娇嗔。
佟锡尧把她往怀里又抱了抱,轻声细语的哄:“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老把我当个玻璃人儿似的,你丈夫是个勇冠三军的将军好吧。”
执素扑哧一声破涕为笑,在他肩膀上轻轻锤了一拳:“还勇冠三军,说你胖你就喘是吧?就算勇冠三军那也是十年前的事儿了,过了年您虚岁就算四十了先生!”
佟锡尧挑眉,年龄是硬伤啊,哪能容她这?站起来一把把她抄起来就往客房走,屡教不改是吧?那就身体力行的再教育一次!
执素大惊差点儿叫出来,脸霎时就红了,这男人,你说你能那他怎么办?伸出拳头捶他,被他制住了手,张开嘴要骂他,被他堵住了嘴,勾起腿踢他他根本不在乎,那手还伤着呢却一点儿都不顾忌,一副一往无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样子!可他不顾忌你却不能不替他想着,真是没法儿治!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一半儿突然电脑断电了!大晚上的宿舍还没电,抱着跑水房用洗衣机的电源继续写!!!一打开发现忘记保存丢了好几百字%>_<%!!!苦逼的大学宿舍断电制度,不解释!
☆、Chapter 53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佟锡尧狠忙过那一阵儿后也就闲下来了,毕竟是要调走的人了,事儿也不多,就那么不紧不慢的做着提前的交接。虽说调令还没下来,但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嘛,戴九韬放出风声的事儿哪有最后没办的?
转眼春至,在一场又一场冷空气还在祖国的北方大地上肆虐的时候,G市的春已经到来,街上不怕冷的小姑娘换上了花花绿绿或轻薄或短小的裙装。
军营当然是个例外的地方,虽然G军区的官兵也已经换上了夏装,却不过是深绿变浅绿,远远看去怎么这都还是一片绿油油,头上来看着新奇,看多了也就看腻了,再看一阵子就觉得都快看成色盲了。所以眼下这穿紫色长连衣裙的女子的到来,在司令部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这是谁啊?穿着这么一身儿跑到军营里来?不知道绿配紫不如屎吗?八卦的人处处都有,大头兵里面自然也有八卦的,人刚进了大门儿还没走到参谋部,信儿就已经快传遍整个司令部了。不过人家穿的人都不在乎,你替人家警激个屁?
于是当黛蓝踏进参谋部的时候,佟锡尧其实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正在开会,黛蓝一身紫色连衣裙,衬得肤色如雪,乌黑的卷发披在肩上,黑发衬得人更白了,手挽着珍珠小手袋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真真是个精怪。
“佟参谋长,看上去闲来无事啊。”黛蓝把手袋往沙发上一甩,径直走进来,挨着扶手坐下,全然不顾一屋子正在开战略会议的参谋对着她从头到脚的打量,她怕谁?她谁都不怕,她就不知道怕这个字儿怎么写,说,“我找你有事儿说,清清场儿吧。”要多嚣张有多嚣张,是的,她平时不这样,可是今儿气儿不顺。
佟锡尧笑笑,对其他人说:“会先开到这儿,散了吧。”也不解释那位是谁,没必要,三年前她跟着她叔叔来的时候演的那出苦肉计,几乎把整个司令部闹了个人仰马翻,还有哪个不认得她?就算不认得,下去打听打听也就知道了。
人都走尽了,佟锡尧亲自从柜子里拿了杯子,泡了杯茶给她放茶几上。其实他一直很纳闷儿,这姑娘怎的就这么不待见他,几乎就没给过好脸色:“黛黛,怎么有空过来?”
黛蓝轻哼一声:“别叫得那么亲切,我认得你是哪个?要不是为了素素,你G军区参谋部就算金砖铺地我也懒得来。”
其实佟家和戴家也是世交,佟建军和戴九韬虽然差着年龄,但是辈分是平的,佟建军一路稳扎稳打,戴九韬则是平步青云,两人上位的时候差不多,如今戴九韬还略胜了一筹。论年龄论远近亲疏,佟锡尧这声黛黛叫的都没错,可却还是被她硬邦邦的顶回去了。
佟锡尧自然是不和个小姑娘掰扯这些,当然你和她也掰不清,都说了这是个不按理出牌的精怪了,她叔叔都不管她你管她作甚?淡淡笑着:“戴小姐今天贵足踏贱地,真是蓬荜生辉啊,不知道是首长有何指示还是……?”
黛蓝瞪他一眼,这人暗地里场子还真是捡的一点儿都不落,不过她今天也不是来和他拌嘴的,轻巧放过去,气哼哼的拽过进门就被她扔到沙发角上的手袋,从里面拿出个信封拍在茶几上,冷冷丢出一个字:“看。”
佟锡尧不明所以,拿过来,掂着不轻,抽出来一看,是一打照片,翻着看了两张心下已经明了,放下:“哪儿来的?”
“这话怕该是我问您吧?”黛蓝不答反问,冷笑着。
佟锡尧颔首低笑,抬头看她的时候眼里尽是了然:“你明明知道还问我,说起聪明,三个素素绑一块儿都比不过你。”
黛蓝瞟他一眼,眼神里明白写着——别以为奉承我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说:“你不是勇冠三军吗,也有让人下了药的时候,得亏就是蒙汗药,要是□……”你说她一小姑娘和个大男人说起这词儿也不脸红,“被人算计了不丢人,还被人拍下来可就丢人了,你不是蛮警觉的吗,就没查查那房间里有没有摄像头?”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佟锡尧一边看着手里的相片,那是那天他被人下了药给人拍下来的,有于翡架着他的,也有到了酒店他拉着于翡不松手的,然后?然后就没了,确实没了,因为接下来他就睡着了。
“佟锡尧,你日子过得太好了是不是?”黛蓝眼睛眯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是有人匿名寄到中央告你的?私生活不检点,别告诉我你不懂,作风问题这事儿可大可小。”
佟锡尧当然知道,但是他也知道这丫头能那这么一打照片来找他,就说明这事儿已经小了,而且也必须是小了:“黛黛,这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再精也好歹是个女孩子,这种乌七八糟斗来斗去的事儿别插手。”他还是把她当个小孩子的,虽然不是从小一起玩儿的吧,短短几次接触中,这丫头一直护着执素,这份情他领。
“是,我不管,我也懒得管,你们这些人就是为了斗活着的,斗个你死我活干我屁事?”黛蓝话里已经带了火药味儿,来之前戴九韬也叫她别管,她理他们这些,直接摔了门就走,合着这位也是这么个主儿,“可是和素素有关的事我就得管!那年在美国她因为你差点把房子给点了,你要她为你难过多少次才算完?我告诉你佟锡尧,岳执素这辈子的眼泪都他妈给你了,你就不能放下你自以为是的担当好好和她摊开来谈谈?她又不是个扛不起来的性子,你们一个两个都瞒着她,觉得这就是保护她了吗?我都替她不值!”
要说佟锡尧听了黛蓝这番话一点都不震动,那是假扯,可是面上却还是平静的,你探不出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或者有多大波澜,说:“黛黛,素素她心事太重,告诉她不是怕她扛不起,而是怕她操心。戴叔在外面又有多少烦心事儿,他哪件带回家过?妻子,不是用来帮着扛这些的,你还小,不懂。”
黛蓝听他这么说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这人和她那叔叔还真是一路的:“你就自以为是吧,我可以不管,但是哪天要是素素知道了要和你翻脸,我肯定也不管。我对素素你是知道的,她就算要杀人我也给她递刀子,我也告诉你,你别看她平时这样,那丫头心狠,你要是真让她伤心了,她就能真不要你。”
“我知道。”佟锡尧眼中笑意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信任和自信,“谢谢你能这么对素素,有你这个朋友是她这辈子的幸运。请放心。”
黛蓝也不再说什么,原本还想把执素那些年在美国受的罪一条条摆给他听,话赶话感到这个份儿上也就说不出来了,施施然起身,目光深深看着他:“佟参谋长,好自为之!”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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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锡尧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果然黛蓝已经在他家沙发上坐着了。执素系着围裙,留得半长的头发用个大鸭嘴夹夹在脑后,几缕不安分的发丝垂在白皙纤细的脖子上,正在厨房忙着,看他回来只略回了回头:“你去陪黛黛聊聊,我炒完这个菜就开饭。”
“好。”佟锡尧答应着走到客厅在黛蓝对面坐下,他俩能有什么可聊的?就冲着下午那剑拔弩张的架势,要不是两个人都是明白人,知道彼此的目的是一样的,可在外人看起来这再见面非得打起来不行。
黛蓝那丫头不见外,独自霸占了长长的沙发,抱着佟旌颜逗着玩儿,俗话说“七坐八爬,十个月喊爸爸”,小丫头现下正是八个月,刚会爬。一爬起来肥肥的小屁股一扭一扭的,怎么看怎么逗人,黛蓝就拿了个草莓逗她,就乐意看她爬。小丫头小小的倒也人精儿似的,每次爬到还有两步的时候就直接伸手把草莓抢过来,小胖腿往屁股后面一盘,一下子就盘腿坐在了软软的沙发上。
眼看着第四个草莓吃下去了,黛蓝擦擦手,不能给了,淡淡瞟了一旁坐着的佟锡尧,那人一进屋就把电视调到了新闻。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上面晃悠的那些个人成天的见,私底下再能闹再能玩笑的人,但凡往上面一放都是一本正经。画面一跳——戴九韬同志受□委托,代表慰问驻港部队官兵……
黛蓝就更嗤之以鼻了,要不是他出公差,她这次是一准儿跑不出来的,一想就来气,把佟旌颜抱起来塞到佟锡尧怀里:“我去帮素素摆饭。”说着还一把抢过遥控器就把电视给按了个少儿频道。
佟锡尧笑的无奈,可也习惯了,黛蓝不待见他不是一天两天了,笑着逗弄女儿:“小颜乖啊,来,叫爸爸!”
“啊啊!”小丫头张着嘴叫两声,完全没有一点儿爸爸的意思,佟锡尧笑着拿过纱布给女儿把嘴上的草莓汁擦干净,要多耐心就有多耐心,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黛蓝转身进了厨房,其实她还真不是特意不待见佟锡尧,她是不待见以戴九韬为代表的这一类人,而佟锡尧恰好在这一类里面。他们那种人啊,在外面是大首长,在家里是大男人,哪怕他对妻子孩子再呵护再温柔,那都是建立在□的保护的基础上的,被戴九韬这么□了二十年的她,自然是意见大了去了,于是对她叔叔是各种拆台,要在外人看来那就是白疼。
但是好在她大事儿上拎得清,上次那事儿办的就蛮漂亮,这次也是,她也就甩甩脸色,不会坏你事儿。
☆、Chapter 54
执素做了四菜一汤,都是简单家常的菜色,却都是北京口味,其实原本是打算下馆子吃的,后来一想,G市这菜她和佟锡尧吃了这些年都没吃惯,要是让黛蓝去吃嘴里还不淡出鸟儿来。略微思忖了一下还是自己动手吧。
饭桌上是各吃各的,执素和黛蓝姐妹俩自是不玩儿那些虚的,各自捡爱吃的吃就是了,佟锡尧只让菜却也不布菜,这是分寸。三个人都是随性的人,食不言这说法在他们这儿就是鬼扯。
“黛黛,我听人说你下午一到就先去参谋部了?”这事儿已经在整个司令部传遍了,没人指望她不知道。
“嗯,老头儿让我给他送点东西,正好我下飞机那会儿估摸着小颜可能还在睡,就先拐了一趟。”黛蓝正夹着一筷子芥蓝往嘴里送,听她这么问且且停在嘴边,“首长夫人耳报神够灵通的啊,佟参谋长要是想偷偷搞点儿小动作都怕是成不了哩。”
“呸!”执素忍不住啐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不过这是他想叫我知道,他要是存心瞒着我的事儿我上哪儿打听去。”
佟锡尧手里筷子一顿,无奈的摇摇头,他可啥都没说就成了靶子了,还是活靶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才说:“要我说你以后多看看新闻,少看那些八点档电视剧,别动不动看到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就往我身上瞎联想。”
黛蓝一听乐了,用筷子尾戳戳执素:“喂,你又看啥了把你家首长腻味成这样?”
执素也被嘴里的饭噎了一下,瞪佟锡尧,怎么这事儿都给她掀出来了,显得她多小气:“就前几天看那个《媳妇的三国时代》,里边那老二,不是给人家女的算计了吗,那女的还说怀了他孩子,最后两口子离婚了。我就说让他当心着点儿别上人家当,他要是敢弄个私生子出来我非跟他离婚不可。”
她说的无心,那两个却听得齐齐差点儿变了脸色,要不是确定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会儿一准儿觉得她在指桑骂槐,这比方打得也太应景了吧?
佟锡尧清了清嗓子掩饰过去:“又胡说什么呢,离婚离婚,说着好玩儿是吧,也不怕人笑话。”
执素瞄了眼黛蓝,那丫头低头扒饭,根本不接那茬儿,看着也像尴尬,当然其实不是,她哪知道啥叫不好意思?没一会儿就把碗里的饭吃光了,放下碗筷擦擦嘴说:“素素,这回我来其实还有个事儿。”表情很是严肃。
“怎么了?”黛蓝向来是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你很少见她这么正经的样子,执素微微一愣,“出了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黛蓝看她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有些安慰的意思:“你别紧张,算是好事,我来的时候听老头儿说了你家首长调职的事儿,现在看基本上是板儿上钉钉了。可是你也明白,这次虽然说是平调,N军区却是全国最显赫的军区,不知道多少人眼馋呢。你家首长现在是位高人愈险,你平时当心些,有啥事儿多和他和家里商量商量,别让人暗算了去。”
“……”执素听完小半天没反应过来,讷讷的看着黛蓝,又扭头看佟锡尧,“这些事儿为什么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佟锡尧看着她大眼睛里盛满吃惊和担忧,不知道多心疼,黛蓝已经说的很轻描淡写了,却似乎还是吓到了她,笑笑:“不是多大的事儿又,黛蓝也就是白嘱咐你一句,怕有人借这个机会对你不利,你有啥事儿先来告诉我就是了,不用这么紧张。”
执素哪里肯信,要是就这样的话也值当的黛蓝巴巴的跑来一趟?她虽然不了解这事儿,但是她了解黛蓝啊,你别看那丫头成天动不动就一副沉不住气的样子,其实那才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角儿。可人家让她放心,执素虽不放心却也不会表现出来,为了让他安心,执素的懂事儿就在这儿,她虽帮不上忙,却也不会添乱,不想他在应付别人的同时还要分出心思来照顾她。
看着佟锡尧:“你别老把我当小孩子似的,我没那么脆弱,我希望有一天能站到你身边,而不是躲在你身后。”
“好,我知道。”佟锡尧腾出之手把她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不是怕你脆弱啊,只是太在乎,太紧张,说的俗点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忍心叫你操心那些尔虞我诈?
黛蓝看着这两人,突然觉得佟锡尧那厮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或许,每对夫妻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疼爱,某种意义上本来就是建立在□的基础上的,不是吗?哪怕像戴九韬和汤泫沄那样,一个是偶像一个是崇拜者,于她看来也许怪异,人家却依然甘之如饴。夫妻之间那些事儿啊,外人置喙不得,也无从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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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蓝来去匆匆,并没在G市停留,北京还有一团乱麻呢,她能分出功夫来这一趟不知道有多难,早知道会这样,她还不如偷了护照滚到非洲草原看狮子,想起那每天守在宝月楼前的傻子就……唉!只想叹气!
闹腾了一天确实累,执素擦着湿发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佟锡尧正靠在床头上看报纸,也不知道那《XX日报》有啥子看头。执素扯下头上包头发的毛巾砸他,佟参谋长一时不妨,毛巾直接砸到正看的报纸上,哗啦一声。
无奈的放下,招招手,这妮子又闹脾气呢,别看刚才饭桌上没说啥,那是留面子,秋后算账啥的那少的了?
执素站在门口手掐在腰上,一根白生生水葱似的手指头极不优雅的指着他:“给我说明白,这事儿里面水到底有多深,你就算不让我操心也该让我知道个深浅吧。”
佟锡尧好笑的不得了,这是憋了一晚上了肯定的,气哼哼的模样要多逗人有多逗人,叫她她也不过来,站起来扯着手腕儿把她拽过来,坐在床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就跟抱个小娃娃似的揽着她的腰:“我倒想着你能憋多久,总算还是问出来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早问了,敢情打了这么久腹稿也没问出个花儿来。”
你瞅瞅那一口京片子有多欠,生生就要把个人气得七窍生烟的架势,执素两只手都被他攥着,只能怕他肩膀上狠狠一口下去:“我那是不想给你添心思,你对付着外面那些人就够累的了,再挂心着我这头不更累。”
佟锡尧听着就觉得心里暖和,她气归气柺归拐,心里却永远都向着你,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吻眉心:“不累,为你操在多心都不累,我愿意。”
执素听他这么说脸一红,却不想这么被岔过去,脸颊挨着他的脸颊轻轻摩挲,刺刺拉拉的胡茬子刮在脸上酥酥麻麻的痒,还有些疼,却恰到好处的舒服,半晌说:“那你也得告诉我啊,要不我害怕,只要心里有数啥都不可怕,可是这种不知道前面是啥的云里雾里似的味儿我真不喜欢,你就告诉我吧。”
心里微微叹口气,面上却轻松:“就跟黛黛说得那样,N军区那边有人不想让我过去,想法子阻挠调动,不过有戴叔在上面顶着他们也翻不出大天去,你就少出门儿就行了,没啥大不了的。”
“不想让你过去?”执素眉心一动,她再干净也是高干家庭出来的,这种事儿不是一点儿都不通,“那你要是真去了那边还不是处处掣肘,就不能不去吗?去北京也很好啊。”
佟锡尧笑着刮她鼻子:“你以为你想去哪儿就去那儿啊,而且N军区这么些年没大的人事变动了,我这次去就是搅混水去的。那里本来是戴叔的嫡系,这两年有点儿使唤不动了,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明白,总之你就老实呆着就行了。”
执素还想再问,却被他吸住了嘴唇,气恼的抽出手来搡他,这人还真是逮哪儿都敢闹,小颜还在旁边婴儿床上睡着,虽说睡着了吧,可孩子一天天大了总该开始避讳着了。
佟锡尧自然知道她什么心思,松开她的唇,一把把人抱起来往外走:“是你自己先勾引我的,这会儿后悔晚了。”
“我哪有……”执素刚想开口反驳,被他这一抱身子一屈,自己的打扮就闯进了眼里,妈呀,还真是……刚才就顾着和他理论,都没注意到头发根本没擦,滴滴答答的这会儿睡裙都快湿透了,胸口那块儿半透明的贴在身上。
“还敢说没有?”佟锡尧已经把她抱到了客房的床上,散着的黑发铺陈在素色枕套上,她人又白,五官偏偏还浓艳,眼睛湿漉漉的,这模样不知道有多媚,“乖,我明天就要进京述职了,还不给顿饱饭吃?”
执素的脸一下就红了,这人无论人前多正经,背地里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那些话都是脱口而出,叫人这羞得,不知道该说啥好。你问他,他还振振有词——和自己老婆怕啥?
想推他,又突然想起每天早上他睁开眼睛那一刻的那眼神儿,明明是早上却透着疲惫,都说晨起的第一个眼神才是人最真的面目,这个男人为了这个家,为了这许多许多的责任,活的该有多累啊。
执素心里嘲笑自己的羞涩,自己的男人嘛,管那许多没用的矜持干嘛?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低,主动奉上自己的红唇,安慰一个男人,暖他的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也不可或缺,上床,这种负距离的接触,这种最紧密的贴合,亦是一种慰藉。
作者有话要说:风好大……可惜再大的风也刮不走我这个胖子……
☆、Chapter 55
直到看着飞机起飞,渐渐缩小成为天际的一个小点,执素才离开停机坪坐上早就在旁边等候了很久的汽车。
汽车平稳的开在平直的公路上,执素难得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G市,毫无疑问是座美丽的城市,她在这里生活了近五年,在这里和他重逢,在这里为他生儿育女,在这里让把自己的生命变得完整。北京十年,纽约八年,无论哪一段都比这一段长,但是无论哪一段都没G市的这五年让她珍惜。
汽车驶上通往G军区司令部的专用道,五年来这条路她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但是每次都是乘着汽车匆匆而过,突发奇想的想要慢慢的好好看看。执素伸出手拍拍驾驶座的椅背:“就在这儿把我放下吧,我想自己走走。”
司机只犹豫了一下,就把车靠边停下了,这里已经是司令部周边了,随时都有军车和官兵经过,安全的很。
执素推开车门下了车,你不得不说部队挑驻地的眼光确实好,春末夏初,道路两边树木蓊郁,浅紫色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点缀在草丛中,间或有几只鸟儿扑棱棱的从这个树杈飞到那根枝桠。
往前又走了几步就是一个岗亭,值站哨的小战士认得执素,冲她敬了个礼。执素笑,对他也挥了挥手,心里一时高兴喜上眉梢,小跑着冲上一个小上坡,仰头深深呼吸。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当年离开生她养她的北京市,带走的是伤心,后来离开长她的纽约时,她更几乎是仓皇逃窜,只有这次是发自内心的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谁?”忽听有人叫她,执素疑惑的停住脚步回头四下张望,树丛中突然蹿出了个人,身上穿的是丛林迷彩,脸上还涂着油彩,骇的执素禁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
那人走到距离执素还有五步的地方就停住了,先是放肆的打量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佟太太,我在这里恭候你很久了。”
“等我?”执素微愣,旋即镇定下来,在这里揽住她的人必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他应该比她紧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要说吗?居然跑到这半路上拦我。”
那人把一直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左手里多出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执素面前:“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只不过是佟参谋长不想让你知道的。”
执素疑惑,却并不上前去接,而是玩笑般略带嘲讽的看向对方:“我怎么知道你那信封里不是什么剧毒物质或者啥的,说不定我一碰上就直接去见耶稣了。”
那人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佟太太,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如果不是立场不同的话我还真希望能和你交个朋友。”
“谢谢,我可一点也不想和你交朋友。既然是我丈夫不想让我知道的,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没那么重的好奇心。”执素毫不客气的回敬过去。
对方也不恼,状似无奈的摇了摇头:“东西我放在这里了,随便你拿不拿,不过如果你不拿的话,恐怕很快就会后悔。”说完真把信封放在了地上,扭头大摇大摆的走了,全然不见方才从树丛中钻出来的谨慎小心。
执素回到家连喝了两杯水才压住胸口的烦躁,这玩意儿她要是不拿还真会后悔,难怪那人如此笃定,可是拿了看了她更后悔。方才执素见那人拐过一个弯,上前弯腰捡起,把信封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颤抖着手拿起电话,拨通佟锡尧的号码却是关机,哦,他还在飞机上呢,当然没人接。又拨了黛蓝的电话,意外的,居然也是关机,这丫头又跑哪儿去了?执素烦躁的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那牛皮纸信封里是一张照片,那个昨晚还和她说着为了她怎么样都不嫌累的男人半裸着,身下是个女人,是个□的女人!
执素缩在沙发上,甩掉鞋子双腿蜷在胸前,手指插到头发里狠狠扯着自己的头发,仿佛那种头皮上传来的疼能让头脑中挥之不去的画面消散片刻。不停告诉自己那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但那怎么可能不是他?!虽然看不到脸,可那男人的身体她有多眷恋就有多熟悉,肩胛到后腰一道粗粝的疤,有多吓人就有多性感。骗得了谁也骗不了自己!
赵庆明忙完手里的事赶到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上午看到接送执素的司机独自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可能要有事儿,奈何首长述职的材料还有一部分需要添加。
赵庆明把车往家属楼下一停,抬头看四楼的那个窗户,居然是黑的!心里知道不好,车也顾不上锁拔腿就往楼上跑。
执素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一阵砸门声,就好像防盗门都要被砸烂了似的,摸索着站起来去开门,脚趾还在茶几腿上撞了下,疼得她直吸气。要不是睡迷糊了她肯定不会就这么直接打开门,她还以为是佟锡尧下班回来了呢,想也不想一把拉开防盗门,刺眼的楼道灯光乍然照进昏暗的室内,一下子刺得她睁不开眼,下意识的抬手去挡。
小赵一阵狂敲之后不见人来开门,正准备找佟锡尧放在门前地垫下的备用钥匙,门突然被从里面推开了,险险的差点拍到他脸上。
躲开门板后赵庆明从没像这一刻一样希望自己能短暂失明一下过,以最快的速度背过身去。岳执素这女人,不管是当学生的时候,还是当首长夫人的时候,从来就没狼狈成这幅模样过——蓬着头发站在玄关,身上的衣服皱的像干海带一样,眼睛红肿着,惨白的脸上泪痕宛然。
执素看到门前的人慢慢的张开了嘴,意识一下子回笼,伸出手抓着小赵的后衣领把他扯了进来,关上门头也不回的冲进卫生间。
执素打理好自己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小赵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让她失魂落魄的照片。
执素不禁有点尴尬,两步走过去从小赵手里把照片抽过来,塞进信封里,坐到赵庆明对面的沙发里。
小赵用手指指执素捏在手里的信封:“那个……是哪儿来的?”
执素看了他半晌,直到看得小赵怀疑自己脸上有东西也没看出什么不妥,把信封往茶几上一丢:“你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一下这是怎么来的吗?”
两人问的听上去像是一个问题,实际上却不是。小赵欠身把信封拿过来,抽出照片:“这上面的人确实是首长没错,但是照片绝对不是最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