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素微愣,直直的看着小赵没说话。
“具体的时间我也说不清,但是至少得有八年往上了,至于当年为什么会被人拍下来,现在我也说不准。”赵庆明把照片往执素面前一推,指着佟锡尧右侧肋下的位置,“八年前首长还在特种部队当大队长,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受过一次轻伤,右侧肋骨骨折,做手术留下了一条横向一寸长的伤疤,这张照片上并没有。”
执素从小赵手中接过照片一看,果然没有,刚才她只注意到背后那一道,确定了是他之后脑子就全乱了,哪还注意得到去看那些细小的伤痕。然而念及于此虽然安慰了些,心里反而大骇。
小赵拿起还放在茶几上的牛皮纸信封捏在手里:“我跟在首长身边八年,首长这么些年来看上去是平步青云,其实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给他使过绊子。你知道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吗?”
执素没料到小赵会这么说,抬头看他。
“这张照片是八年前拍的,这就意味着至少从八年前就有人开始在为今天布局了。但是那时候谁能想到他会和你结婚?所以他们手中的东西肯定更多,我这样讲你能明白吗?有些事首长不想让你知道,是怕你像他一样操不完的心。这么些年,在你之前参谋长有过女伴,但是自你之后就再没有过别人,你不应该就为这张破纸怀疑他。”小赵说这番话的时候深深的盯着执素的眼睛,目光坚定而复杂,“现在可以告诉我这照片是什么人给你的了吧?”
执素愣愣的,从没见过小赵这样严肃正经的样子,印象中他一直就是个阳光的大男孩儿似的,偶尔会被自己折腾的崩溃。此刻一算才想起来其实他比自己还大五岁,又跟着佟锡尧这么些年,早就也是谈笑间谋划布阵的人了,不禁有些汗颜。一五一十的把当时的情况说给他听。
小赵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半晌,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执素摇头:“记不得了,他穿着丛林迷彩,脸上还涂着油彩,就连年龄都分辨不出来。”又仔细想了想,“不过听声音应该不很大。”
小赵摇摇头,最好的情报人员都是要长得让人过目即忘的,看来这事儿还真复杂了。心里暗自思忖面上却不露分毫,故作轻松的笑着和执素说:“记不得就算了,这件事我还要回去赶紧向首长汇报一下,就不在这多留了,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参谋长,告诉我也行,别一个人躲着瞎想,没事儿都想出事儿来了。”站起来戴上军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还有,照片的事……”
“既往不咎!”执素打断他的话。
小赵顿了顿,转身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宓儿的新文开坑啦~链接就在上面,欢迎围观哈!新文更新不会很快,主要以这边为主,姐妹们不妨先收起来,尽管养肥!
☆、Chapter 56
执素对着关上的防盗门,卸下脸上的伪装,露出疲累的表情。转身拿起桌子上的照片走进厨房,打开煤气灶,把照片连同信封一起点燃。
几个小时前当她看到那张照片时,她的心都想要被活生生挖出来了一般,疼;可是当赵庆明把真相和阴谋摆在她面前,她的心虽然不疼了,却又像被一一根根绳子捆住了似的箍的难受。
强打着精神去张司令家接女儿,司令夫人担心的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再三表示晚上也可以帮她照顾小颜。
执素感激的道了谢,抱着已经熟睡了的女儿回到家。
“喂?”刚躺下电话就响了,听筒里传来佟锡尧低沉的声音。
“嗯。”一听到他的声音,执素竟然莫名的鼻子泛酸,眼泪又要流下来,“你忙完了吗?”
佟锡尧听出她浓重的鼻音,想起刚才小赵在电话里的话,喉头猛然涩了一下:“快了。”顿了顿,他心里是有愧的,“素素,如果我知道还能和你在一起的话,在那之前我不会……”
“你吃饭了吗?”执素却打断了他。
佟锡尧微愣,却也不纠缠,答:“吃过了,你呢?”
“没有,我吃不下。”执素带了些微哭腔,“想起来就后怕……”她抱着电话开始轻轻啜泣起来。
佟锡尧心里又是暖又是疼,恨不得马上把她抱到自己怀里:“乖,别哭,不怕啊,有我在。”
执素听他这么说眼泪掉的更凶了,肆意横流,被纯棉的枕巾尽数吸收。
佟锡尧什么也说不出来,就这么静静的听她哭,小丫头这是害怕了,他何尝不晓得是因为他她才必须承受这些?知道却无能为力,现下就连安慰的话也不知道如何去说。
执素抱着电话哭了足足十来分钟,直到情绪宣泄的差不多了,抹了眼泪闷声闷气的问他:“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快了,最多再十天。”佟锡尧归心似箭,可是一大堆事拖着,这次进京除了述职,还要和戴九韬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实在急不得。况且他这边走得越快,对方就能少在执素身上动心思。
“那么久啊。”执素果然有点不高兴了,但是还是不甘不愿的说,“那你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来哦,一天都不许多耽误。”倒真不是她大度,只是想起自己白天闹的那一出,现在似乎应该拿出点高姿态表现一下成为贤内助的决心。就算不能足够强大的站在他身边和他同历风雨,至少也不要拖累他吧。
佟锡尧哪里不知道她心里那点儿小心思,愈发的心疼,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我宁愿你撒娇耍赖也不愿意看你强迫自己懂事。”
执素故意哼了两声:“我本来就懂事。”
佟锡尧低笑出声:“好,你本来就懂事。”顿了顿又说,“不过小丫头,贤内助什么的真的不适合你,你就好好做好你自己就行了,别让自己那么累。”
“呸!”执素啐他,挂上电话,心里涌上一阵甜蜜,他总归是在的,够了。
佟锡尧挂上电话之后神色复杂的看向坐在对面的佟建军:“他们从素素那边下手了。”
佟建军把手里的烟蒂在烟灰缸里碾灭:“意料之中的事,几天前有人把那打照片寄到总政的时候我就猜到会有人这样干了,他们能送到总政就能送到素素手里。”
佟锡尧皱眉:“我已经注意查看司令部往来信件了,只不过没想到他们会这样送信。”
“不奇怪,不过单是那几张照片怎么能让那丫头反应这么大?”佟建军还以为执素收到的也是和于翡的照片。
佟锡尧面上一凛:“素素收到的不是那些。”却没再说下去。
佟建军已然明了,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说:“过去的事儿是过去了,素素那丫头掰扯的清。那个叫于翡的女的那边你最好也看紧着点,虽然你和她的事儿是假的,但是要是真闹起来素素估计得受不了。”
佟锡尧沉吟,点上一根烟,于翡,倒还真是棘手,说:“要不先和戴叔商量一下吧,我觉得那个女的背后肯定有大鱼。”
“也好。”佟建军点头,要是能顺藤摸瓜把背后的人抓出来自然是最好。
然而事情要是能都像人想的那样发展的话,怎么还能叫斗?纵然这几位都是为了斗而生的,也总有疏忽的时候。如果佟锡尧知道就这么一拖就差点儿让执素难过的去了半条命,他一定不会这样做。可是谁能有前后眼呢?当佟锡尧看着床角小婴儿一样蜷缩着的执素时,他的心都要被剜出来了。想要抱她,她却执拗的躲开,你远远看着她她就不哭,你敢再走近一步,她就马上哭的歇斯底里。
**
清明,新的一年的第五个节气,全国放假三天。
张司令员的夫人是X市人,X市的风俗,清明节早上要吃煮鸡蛋,是寒食的一部分。一大早就乐呵呵的端了几个荠菜煮的鸡蛋给执素送过来。
“哎呦张婶儿,这一大早的您怎么还专门送过来,打电话我到您家去拿啊。”执素一边扎头发一边把人往屋里让。
张夫人从执素还是个小娃娃那会儿就喜欢这姑娘,自己老来得子,三十岁上才生了个孩子,一心喜欢女孩子吧,偏偏生的还是个秃小子!这可叫她窝心不窝心,于是看着人家家的女孩儿是怎么看怎么好。
“不碍事不碍事,你们小年轻就爱睡个懒觉,不梳洗打扮好又不乐意出门,一大早的折腾你干嘛!”张夫人笑眯眯的把海碗放在茶几上,冲执素招招手,“快过来吃一个,吃了一年都不头疼。”
清明吃荠菜煮鸡蛋是有典故的——传说古时候,云梦泽上的人以打渔为生,因为天天在湖里吹湖风,很多人都得了头痛病。神农路过云梦泽,看到一些人因头痛在湖滩上打滚。神农很可怜他们,就到处找草药,为这些人治头痛病。可是什么药吃了也无效。三月初三这一天,神农从山上捡来几个野鸡蛋,又挖了一大把荠菜,拿到船上煮给人们充饥。人们吃了用荠菜煮的鸡蛋后,忽然感到头不痛了。后来,三月初三吃地菜煮鸡蛋就成了习俗,一直沿续到今天。
执素剥了个鸡蛋一边吃一边和张夫人聊天,说实话,荠菜煮的鸡蛋是有股子怪味儿的,绝对不敢说好吃。
“小岳啊,婶儿听说昨天有人给你不痛快了?”张夫人探身把佟旌颜从宝宝椅里抱出来,亲自剥了个鸡蛋,用小勺儿喂她鸡蛋黄吃。小丫头和张夫人也熟了,不过却对鸡蛋黄不感冒,扭过脸去咯咯笑着搂着张夫人的脖子。
执素手上动作顿了顿,略微有点不好意思,昨天自己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张夫人这会儿肯定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诺诺的点了点头,低着头不敢看人:“婶儿您别笑话我,我知道我昨天那样儿怪没出息的。”
“傻孩子,我怎么会笑话你。”张夫人也没料到她会这样直接的说,不由得笑开了,“那种事儿搁谁碰上能不生气?你又年轻,没冲到北京去把东西摔小佟脸上就是好的了。”
执素听了也扑哧一声笑出来,脸又红了:“婶儿!还说不笑话我呢!”
“这孩子!”张夫人听她这么说就放心了,拉住执素放在膝盖上的手,年轻女孩子的手细皮嫩肉,骨节柔和,活像件和田籽玉雕的摆件儿。
正扯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门铃突然又响起来,张夫人笑着说:“八成是张陆又没带钥匙,你帮我把钥匙给他,别让他进门儿,也不知道从哪儿野跑回来的,再站脏了你这块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串钥匙递给执素。
张陆是张司令员的独生子,今年二十六岁了,是G军区特种兵部队二中队的中队长,接的是陈悭意的班儿。
执素拿着钥匙打开防盗门,刚想要寒暄,却发现门前站的人并不是张家小公子,而是个一身夏季军装的女人,准确的说,是个女孩儿。
“我来还您的大衣。”于翡低头看了眼手里拎着的纸袋子。
执素顺着她的目光一看,瞟见袋子口露出的驼色,恍然大悟,原来是翡翠白菜啊。连忙侧身让她进来。
于翡也不推脱,进了门,把装大衣的袋子和手里的水果放在玄关的脚凳上,门边放着的只有佟锡尧的拖鞋,她也不挑,扶着墙就换上了。
执素微微皱眉,但是人家已经换上了,她也没再多说什么,说:“进来坐吧,家里有点乱。你是喝饮料还是茶?”
“白水就可以了。”于翡跟着执素拐进客厅。
“是你朋友来了吗?”张夫人听出来的是个女孩子,还以为是执素的同学或者同事,抱着小颜迎出来,看到于翡一身军装顿时一愣。
于翡也没想到家里居然还有别的人,也是微微一愣。张司令员的夫人她是见过的,说威严也威严,说温和也温和的个老太太,赶紧立正敬了个礼:“夫人好,我是军区文工团的于翡。”
于翡?张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
☆、Chapter 57
执素倒了水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张夫人和于翡面对面站着,气氛有点诡异。看了看张夫人,面上似乎有些狐疑,又看了看于翡,倒还算是坦然。不觉心里也有点奇怪,走上去扯了扯张夫人的袖子,有对于翡说:“小于,坐啊。”
于翡也觉得今天似乎来得不太巧,怎么就碰上了司令夫人,尴尬的笑了笑,坐在执素对面的沙发上,说:“上次的事实在是很谢谢您,按理说我该早点上门道谢的,可是一直有事就耽误了。”
于翡的嗓音也是软软糯糯的,和执素很像,但是她是南方人,所以讲起话来更多了种别致的味道,和执素的字正腔圆并不完全一样。
执素笑,把茶杯向前推了推:“没什么可谢的,举手之劳罢了。”
于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唱歌的人注意保护嗓子,太烫的水是不喝的,微笑:“您的举手之劳对于我来说却是帮了大忙了。那天我穿了您的大衣回到文工团,不知道多少人以为我和您很熟,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敢再来找我麻烦。”
于翡见执素并没回应,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破釜沉舟似的,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按道理说,您帮了我,我应该报答您。因为您的缘故,我原本是真的打算把这件事忘掉,可是事情还是超出我能控制的范围了,您自己看看吧。”
执素看她表情兀的严肃起来,心里也是一阵疑惑,略带迟疑的拿起桌子上的那张纸。
张夫人抱着佟旌颜冲牛奶回来,看到的就是执素表情狐疑的拿起桌子上的纸,想要上去截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执素把纸拿到面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煞白,抬头惊讶的看向于翡。
于翡咬着下唇,半天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双手的手指死死的绞着。
“于小姐,我应该说恭喜你吗?”执素强作镇定。
于翡摇摇头:“我还没结婚就怀孕了,有什么可恭喜的。而且,我只和佟参谋长发生过那种关系。”
简直是五雷轰顶,执素眼前瞬间一黑,幸好是坐着。捏着那张孕检报告的手逐渐加力,关节处开始泛白:“于小姐,你的意思是你肚子里的那块肉是佟锡尧的种?”
“嗯。”于翡咬着唇点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执素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于翡说完之后的几分钟里,屋子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张夫人也傻了,就算她知道于翡上门肯定没好事,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是这么个结果。
如果这会儿在这儿的是张司令员或者小赵,就一定会拿着这张报告单到医院做鉴定,可是上述的那两位偏偏一个都不在。于是乱套了,全乱套了,不仅执素乱,就连张夫人也乱,孰真孰假,哪里还能分别?
“夫人,我对不起您,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于翡见执素默着不说话,凑上去想要拉她的手,“请您帮帮我,我不想被开除。”
执素却把她的手推开了,嗓音有些哑却并不带多少情绪:“你想我怎么帮你?你和我丈夫睡觉睡出了‘人命官司’,现在还好意思来找我?”
“可是真的不是我故意的啊夫人。”于翡眼眶里已经带了泪光,咬了咬下唇,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执素脚边,“这件事我本身也是受害者不是吗?因为是您,我原本打算吃了这个哑巴亏就算了,可是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执素的表情又冷了几分,瞟她一眼:“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事后药吗?于小姐,我爷爷我爸爸是谁你肯定也都打听清楚了,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件事闹开之后对佟锡尧是个什么影响。你最初也许是受害者,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就已经不是无辜的了,既然敢做,就不要怕承担责任。”
于翡垂着头还跪在那里,执素嘲讽的一笑:“赶紧起来吧,你不用这么早给我见礼儿,现在又不是旧社会,别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小妾的样子给我看。”伸手抬起于翡的下巴,“而且我告诉你,就算你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佟锡尧的,佟家也绝对不会让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你要是够聪明的话,就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吧,躲到把孩子生下来,说不定还能敲一笔,到时候你的孩子我会帮你养大的。”
于翡说什么也想不到执素会说这么一番话,脸上伪装了良久的面具一下子碎裂开。
执素满意的看到她面上露出的惊愕和畏惧,拍拍她的脸颊:“滚吧,带着你带来的东西,有多远给我滚多远。那件衣服你也拿走吧,我看了恶心,没那件衣服估计你也没那么容易把姓佟的弄上床吧,我说的对不对?”
于翡几乎是仓皇的从家属楼里逃出来的,下了楼奔出大院,一头扎进一辆挂着地方牌照的黑色奥迪。
前排驾驶座上的人回过头来淡淡的看着她,半晌看她喘匀了气才问:“佟太太放狗追你了吗?怎么狼狈成这幅样子。”
“没有。”于翡脸色有些红,是刚才跑的。
“交给你的事没办好?”那人微微皱眉。
“我说不好,我按照你们交代的说的,可是,可是她似乎一点都不伤心,也不生气。还说让我赶紧躲起来,别让佟家人找到。”
那人听了轻笑出声,岳执素,还真是个有趣的女人。昨天他半路截住她给她那张照片不过是试探她的反映,今天的于翡才是正菜。没想到餐前酒很受欢迎,正菜反而收效甚微?
于翡拧开矿泉水瓶子灌了一气儿,擦擦嘴看着那人:“今天的任务我到底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那人耸耸肩,发动汽车:“说不准,反正你的事儿已经做完了,等待下一步的指示吧。”
那张孕检报告早已飘落到地上,执素呆愣愣的坐在沙发上,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刚才的那段对话已经用尽了她的力气和勇气。
张夫人看着不忍心,走过来把小颜放到宝宝椅里,在执素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
执素回神,扭头看着张夫人,眼睛里掩不住的脆弱:“婶儿,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们都知道了,就是没人告诉我?”
张夫人一瞬间竟然无言以对。
她用的是疑问句,口气里却是笃定,沉痛的笃定。你看看她,眼睛里一滴眼泪都没有,可是情绪却无遮无拦的倾泻出来:“要不刚才您听到的时候一定不会什么话都不说的,是不是?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不是的,孩子,你听我说。”张夫人用力捏住她骨节泛白的手,“于翡这个人我是知道的,那天小佟是被人下了迷药算计了,她的声音又像你,所以才……可是你张伯伯和我说他们没能得逞,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怀孕的。”
执素再也忍不住,模糊了视线良久的泪水终于还是流了下来,也分不清是为佟锡尧的隐瞒,为自己,还是为现在这个混乱的局面。好乱啊,好累啊,心就像生生被人戳了个血窟窿一样,汩汩的往外冒血。
摇摇晃晃的把佟旌颜抱起来,谁也不管,直直往卧室走。
一下子被人告知这么个血淋淋的“真相”,她能保持风度把于翡骇倒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她脑子里从未有过的乱,哪里还想的起来之前佟锡尧、小赵,包括黛蓝嘱咐她的那些话。当然也怪他们一心保护她,要是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和她讲明白,要是他们……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弄清楚,要问清楚!佟锡尧,你就算是犯了十恶不赦的错也该和我说清楚啊,你就这么瞒着我,让我最后一个知道,从别人嘴里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宓:佟少将你死定了,叫你自以为是,叫你独断专制,这次非得剥你一层皮下来!佟:你要是敢动我媳妇儿我跟你没完!宓:哎呦~你来和我没完吧没完吧!我是大叔控加制服控哦~来吧来吧!佟:滚!不管是翡翠白菜还是你,我一个都不稀罕!我就稀罕我家素素!宓:哼哼,谁稀罕你似的!人家最喜欢的是戴叔叔!还敢不稀罕我,等着吧,虐你!
☆、Chapter 58
佟锡尧这两天简直是过得心惊胆战,进京作述职一个星期,走之前还和她说得好好的,乖乖在家等他回来,可是他离开家的第一天就闹了一出。这还要在北京呆十天,你叫他怎么不挂心?
今天早上起来右眼皮又开始跳个不停,直跳得他大半天都心神不宁。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三点会议结束,一出会议室警卫员就朝他跑了过来。
“首长,刚刚接到家里的电话,说不到中午的时候夫人调了车去了机场,民航客机直飞首都机场,估计这会儿已经到京了。还带着小姐一起。”
“什么?”佟锡尧大惊,“电话里还说别的了吗?”
“这是刚刚接到的电话,夫人什么都没说,您散会之前我正在和赵参谋联系,还没联系上。”
佟锡尧拿过警卫员手里的电话:“不用了,小赵要是有消息肯定早就打过来了,不会等到现在。你去让胡参谋把会议资料整理一下,一个小时后在三号多媒体报告厅开会。”说着调出黛蓝的电话,一边扯着风纪扣一边往外走。
没想到黛蓝的电话却打不通,佟锡尧有些烦躁,挂了电话,想了下又拨了邹淇的号码。这次倒是通了,可是邹淇明显是带着气的,很礼貌的和他说,她什么都知道了,但是素素说了不让她告诉他。又很客气的告诉他说——您死定了!
佟锡尧这下子彻底暴躁了,回到办公室一脚把椅子踹了个四仰八叉,坐在沙发上拼命灌水。这到底是怎么了啊,略一思忖,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就要出去,什么会不会的,先去岳家看看再说。
拉开门却迎面撞上了警卫员,警卫员也吓了一跳,赶紧立正敬礼:“报告!岳老将军来了,大门口的警卫拦不住,这会儿已经到楼下了!”
“胡闹!拦什么拦!”佟锡尧正上着火,被这句话气的更加火冒三丈。
“佟锡尧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说话间岳老将军已经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八十多岁的老将军须发皆白,但是走起路来还是笔杆条直脚下生风,黄杨木拐杖拿在他手里根本就是个装饰……或者说是……武器。
佟锡尧赶紧迎上去想扶老爷子坐下,谁知道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一拐杖戳了个趔趄,还没回过神来又前前后后挨了好几棍子。
佟锡尧被打懵了,可是也不敢挡,只能一边挨着一边说:“我哪儿做的不好了您吩咐就行了,别动气伤了身体。”
岳老将军抽了他几棍子累的直喘气,旁边跟着的勤务兵赶紧搬了椅子过来扶老爷子坐下,岳老将军一边喘气一边指着佟锡尧骂:“佟小子,我和素素爸爸那么信任你把她交到你手里,你就是这么让她哭着跑回来的吗?你官做大了不认人了是不是?你当我死了管不动你了是不是?!这么大人了说话当放屁吗?你和素素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佟锡尧听得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啊:“爷爷,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素素回北京了的。我要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您就是打死我我都不带吭一声的,可是就算死您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啊。”
佟建军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岳老将军气的坐在椅子上喘粗气,佟锡尧戳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岳老爷子从家里怒气冲冲的出来的时候他就得到信了,张司令员的夫人直接打电话来总参,说今天上午有个文工团的女兵找了执素,被执素教训一顿赶了回去。后来就是现在这样了。
佟建军立刻反应过来是那个于翡,还真是防不胜防啊,连忙赶去岳家,没想到去晚了,岳老将军已经怒气冲冲的往这边来了。
“建军你来得正好!”岳老将军见他进来更加生气,拍了两张纸在桌子上“你养的好儿子,你来拿给他看!让他给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
佟建军捡起来一看心里咕咚一声,第一张是张妊娠证明,是于翡,第二张是他儿媳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
佟锡尧接过来一看脸也白了,这怎么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啊,可是岳老将军根本容不得他解释,吼:“佟建军,你这儿子我是管不动了是吧?你给我抽他,今天你要是不当着我的面打这小子,我今天就豁出这把老骨头去抽你!”
佟建军其实心里当然知道不可能,不过一个念头瞬间在脑子里一转,不再迟疑,上去一脚就把佟锡尧踹倒在地上:“你是不把我和你妈气死就不甘心是吧?!什么香的臭的你都敢沾!前几年你荒唐也就罢了,没闹出格我也都容你去了,现在素素你也娶回家了,还给你生了那么可人的个孩子!现在你儿女双全了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好日子过够了是吧?!”
岳老将军虽然年轻的时候骁勇,到老了也就没那么大力气了,佟建军可不一样,几下子就把佟锡尧打得胸口撕裂了似的疼。佟锡尧刚开始是被打愣了,可是父子俩是一路性子,听佟建军那么说很快就明白了。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打挨的并不冤,就算于翡那事儿是假的,但是让执素难过了就是他错,这是结婚那天他当着岳父母和爷爷发的誓。
佟锡尧挣扎着爬起来任他爸怎么打也不敢动,你要说他身上不疼那绝对是胡扯,但是这个时候心疼和震惊的情绪足够盖过一切。什么算计,什么谋划,统统去见鬼!他当下脑子里前前后后盘桓的只有一个念头,素素要和他离婚,就因为这么个不着四六的证明,她就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要和他离婚!
“爷爷,事情真的不是你和素素想的那样的。那个于翡我只见过两次还有一次是军区机关联欢演出的时候,多少人看着呢我能干什么呀?第二次我被人下了药了,醒过来的时候于翡是在边上,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是特种兵出身,就算失去了意识,醒过来之后我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干没干过那种事儿吗?”佟锡尧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口腔里肯定被牙齿硌破了,“我不知道那个于翡怎么跟素素说的,可是她说的怀孕绝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岳老将军瞪佟锡尧,目眦欲裂:“我不管你到底怎么回事,现在素素就在她自己房间里关着门哭,谁喊都没用,一有人靠近她她就哭!”
佟建军倒不心疼儿子,他那是自以为是活该难受,可是儿媳妇这会是真遭了罪了。赶紧出来劝:“岳叔,不管事儿是真的假的锡尧总归是有错,您看这惹得素素难过一场您也跟着生气,还是我和小英没教好他。要不您看这样,今天晚上我们两口子带着他到家里去给素素赔礼道歉成不成?不劳爱国费神,饭菜啥的都叫谭家菜送家里去,素素不是爱吃那儿的罐焖鹿肉吗。”
要不怎么说总参那群人都猴儿精猴儿精的,佟建军怎么可能不知道佟锡尧到了岳家也进不去门,执素这会儿哪儿乐意见他啊?这是给他儿子抬轿子呢。
送走了岳老将军佟锡尧才腾出空来想今天这事儿,于翡,还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角儿啊,对佟建军说:“他们手脚倒真够快的,这是存心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佟建军哪里不知道这里边水深,就在佟锡尧平调的N军区的这个节骨眼儿上,闹出这么个事来。岳老爷子要是真信了把他一撸到底就不必说了,就算老爷子不信,混到这个位置的人出了作风上的问题,就算不严查,至少调职的事儿是要缓办了。点了根烟问:“你觉得能是谁在背后捣鬼?”
佟锡尧想了下,侧头擦擦嘴角的血丝,佟建军刚才当着老爷子的面儿,也不管门外还站着外人,是真下了很手了:“G市这边应该没啥问题,我走了下面的人正好往上升,我猜八成是N军区那边有人不想让我过去。”
就是这个意思了,N军区原本是戴九韬的大本营,戴九韬高升后那一批人小十年没动过了,彼此利益盘根错节,而佟锡尧虽然在G市呆了些年,后台却是戴九韬。这么个人扎到N市去肯定会把那一池子水搅个天翻地覆,紧接着就是权利和利益的重新洗牌,人家怎么可能欢迎他?
只是可怜了素素,佟锡尧心里这叫一个疼,恨不得马上去岳家看她。可是等下还有会要开,只能硬压下来,你说说他心里现下这个味儿,真是难受。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就该什么都不瞒她不是?想着让她不用操心,最后反而剜了她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佟锡尧自作自受的举手!
☆、Chapter 59
佟锡尧推开执素的房门,里面漆黑一片,就连一点光亮都没有。任是他夜视能力再强,从光亮的大厅猛然进入这么个黑洞洞的房间也是什么都看不清的。
摸索着按下墙边的开关,灯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房间。不看还好,一看更是心疼的狠狠一窒。他的小姑娘抱着膝盖缩在床脚,背靠着墙,侧着头对着里侧,头也靠着墙。身上披着一条毛毯,细瘦的手臂却抱着膝盖露在外面,身上还是从G市穿来的夏装,雪白的皮肤冻得发青她也不知道缩到毯子里暖暖。
佟锡尧心里那叫一个悔啊,瞧瞧他把她害成了个什么样子吧,青葱一样的小姑娘,两天之间就变得像个脱了水的青菜似的,蔫儿了,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漏光了。
铁铮铮的汉子眼眶也红了,走到床边拉起毛毯想把她整个人都包进去,她却死拽着不松手。又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盖在她身上,她一见那松枝绿全身一抖。佟锡尧刚想抱她,被她这么一抖吓得一个迟疑。不怪他迟疑,实在是这会儿的执素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泡沫做的,一碰就能碎。
就这一迟疑,执素抬起头,看是他,目光先是一亮又是一沉,一行清泪顺着鹅蛋型的脸颊无声的留下来,却又死死咬住佟锡尧刚刚给她盖上的衣服,一声不吭。
你说说把佟锡尧的心疼的,伸出手去抹她的泪,她躲,张开臂想把她整个人抱住,她往后缩,刚张开嘴想说话,她索性扯起毯子把自己的头都盖进去。
她是不想搭理你,不想你碰她,不想听你说话,甚至不想看见你!她就想这么一个人呆着!
“素素,你就凭她信口雌黄就要不要我了是不是?就为那张不着四六的纸,你怎么就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就要和我离婚?”佟锡尧这是痛极了,看着她心疼,想想自己做的事儿心疼,看看她做的事儿心更疼。她怎么就能忍心直接送张离婚协议给他?她什么都不要,就要小颜一个,说白了这叫净身出户,和他有关的除了女儿她都不想要,都不想再看到!她这是要把自己从他的生命中硬生生剥离下来,狠心,绝情,干干净净不留一点余地。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执素开口了,声音却暗哑的犹如老妪,一个一天没喝一口水的人的声音怎么可能好听?含着泪抬眼看他,“佟锡尧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这到底能不能算背叛,连我自己都说不清。当初我知道董竞竞像我的时候,我感动我愧疚!但是一个就够了啊佟锡尧,那张照片儿,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那个女的也像我!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啊佟锡尧?是啊,你那么喜欢我,你曾经有过的每一个女人都像我,你心里眼里只有我,我该笑!这我知道!可是我,为什么就是笑不出来呢?我缺席的那十年里到底还发生过什么?你能不能一次跟我说清楚,不要再这样让别人来告诉我。”
佟锡尧哑口无言,无论她是质问他还是痛骂他,他都想好了该怎么说,该怎么百转千回怎么让她柔肠百结,怎么最后把一塌糊涂的她揽进怀里。可是她这么说,直叫他无言以对。
“是啊,过去的事儿既往不咎,就算他们拿一打像我的女人过来,和我说那些都和你睡过,我也就是当个笑话!可是!可是……”执素已经歇斯底里了,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一把把佟锡尧从床上推了下去。接着又缩成一个团儿抱着膝盖哭,哭的心肆虐裂肺。
佟锡尧站在当儿,看着她,心理那个悔啊,他恨,恨自己。“啪”的一个耳光抽在自己脸上。执素听到这么一声眼泪掉的更凶了,看他又抡起手来慌忙从床上爬起,跪在床上隔着一尺多的距离扑过去攥他的手,整个人扑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不住的捶打他的胸膛:“你告诉我啊佟锡尧,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你告诉我啊!我到底该拿自己怎么办!我都知道,你是我男人我能不知道吗?你怎么可能把别人认成我?我难过的是有人要害你啊!你从前没有软肋,可是自从你有了我,人人都把我当成你的软肋来戳,你让我怎么过的去?!”
执素喊得声嘶力竭,眼泪在脸上滂沱成河,双手攥紧成拳交叉着缩在胸口。一上来就责难其实是本能的想要避开真正令自己痛的撕心裂肺的原因——佟锡尧这辈子可谓顺风顺水,可是但凡他不顺的,都是由她而起。他喜欢她是错,不喜欢她也是错,躲开她是错,深爱她也是错,总之只要沾上她他就永远都是错错错!
佟锡尧哪知她突然说出这些话,手忙脚乱的抓起毯子就往她身上披,她挣扎,他就真用力裹她,然后把她连人带毯子整个紧紧抱在怀里。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世界上最可贵的两种东西,一是只流泪的人为你流的血,二是只流血的人为你流的泪。勇冠三军的少将参谋长眼睛红得像兔子,酸了,湿了,模糊了。
你说说现在这是在挖谁的心,不仅仅是佟锡尧的,外面隔着个门板听着的全家老老少少,哪一个不是心如刀割。岳老将军就要破门而入了,被邱爱国和罗英两个死死拽着,现在不能让老爷子进去啊!你听他家那宝贝孙女儿说的话,句句懂事,句句在理,却句句让人过不得!这个局面,只有也只能让佟锡尧来收拾,谁进去都没用。
佟锡尧痛极的抬起执素的下巴,想要吻干她脸上的泪,她却拼命摇头不给他碰。佟锡尧只能手上加力硬是固定着她。这个时候会不会弄疼她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知道身上再疼也赶不上她心里疼。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执素疯了似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就像这样就能把于翡说的那些话从脑子里扯出来一样。没办法佟锡尧只能把她的双手都锁住,狠狠扳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吻上去。执素拼命挣扎,这哪里还是吻,不用说技巧了,也不知是谁的牙齿磕破了谁的牙龈,是谁的牙齿撕破了谁的嘴唇。总之当她终于体力不支全身脱力软在他怀里时,两个人的口腔里弥漫的都是血腥气。
执素缩在他因为用力制住她还绷紧的双臂中不住哽咽,刚才的声嘶力竭的哭泣耗尽了她身体里剩下的水分,这会儿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想说话,却又不小心被自己呛得猛烈的咳嗽。
佟锡尧把她搂在胸前,就像她喂完孩子之后给孩子顺气儿那样,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拍完了又顺着脊骨一点点的从下往上揉。执素的脖子就在他唇边,佟锡尧一下下轻啄她的颈侧,然后是耳垂,脸颊。
佟锡尧轻声细气的趴在她耳边说着,谁也不知道他说了啥哄了啥,你就只能看见执素的眼睛忽明忽暗,一会儿闪烁如繁星,一会儿幽暗如古井,一会儿掠过一丝亮光,一会儿又满是沉痛。
呢喃了半晌,佟锡尧把她从怀里扒拉出来,擦着她的眼泪:“都听明白了吗?”
他心里确实没鬼,明摆着清清白白,明摆着和那翡翠白菜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要不他能这么坦荡荡?执素是聪明人,先前之所以失态是因为痛极,眼下说清了,哭够了,闹过了,她当然也就醒了。不过却还是不说话,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也不看他,在佟锡尧看来乖乖的就跟个小猫儿似。
佟锡尧似是放下了心,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他:“你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好骗?别人说啥你都信,我说啥你就不信,我让你听说啥了都先来告诉我,你当时答应得好好的,一转眼就丢开了是吧?还跟我离婚?跟我离了婚你赶明儿让人卖了都不知道自己值几个钱。”
执素仍然不说话,其实她的心理活动倒不全是像佟锡尧想的那样。岳执素是什么人?你对她好,她知情你,你护着她,她依附你,你宠着她,她娇得你心坎儿里又痒又麻。可是你要是以为她真是菟丝花一样只会靠着你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她平时装的再像只猫儿,骨子里也是只豹子。
痛定思痛,当然不是痛何如哉,而是气何如哉!执素想啊,佟锡尧你敢这么小瞧我是吧,你敢自以为是是吧,我说过多少次,我是你的妻子,你们算计,你们斗,若你把我当做你的盟友,你就算把我的命都斗进去我也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为了你佟锡尧我岳执素乐意!
可是现在这样算什么?你就是这么信任我的吗?枉我像个傻子一样,你说啥我信啥。你觉得你把我蒙在鼓里是为我好,对不起,我不领情!好啊,很好,你很行,很好!执素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只是她低着头,佟参谋长都没看到,如果他看到的话,他肯定就不会再说接下来的话。
佟锡尧看她低着头不看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把她的下巴抬起来,眼中已经蕴着笑意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问她是不是还要离婚啊?
执素嘴角撩起一丝笑,轻巧丢出一个字——“离!”
作者有话要说:执素现在的这种心情其实很复杂,修改了好几遍还是觉得自己的笨笔写不出,希望姑娘们能够明白吧!最近感受到男主人气暴跌啊o(╯□╰)o
☆、Chapter 60
自打佟锡尧被岳老将军一根拐棍儿赶出了颐和园的岳家大宅,就再没人见过执素的面儿。随便是你佟锡尧顶着大太阳戳在当院儿里当标杆儿也好,还是佟建军罗英两口子一天一趟的上门跟老爷子请安告罪也罢,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一样。
佟锡尧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跟做了场梦似的,那天晚上,执素就那么冷静的从呆若木鸡的他手里挣出来,果断而冷淡的把他的手从她腰间扒拉下来。然后擦干眼泪下床穿上鞋子,拉开门跟她爷爷说:“爷爷,我要跟他离婚。”
佟锡尧坐在沙发里,手肘拄在膝盖上,双手撑着额头。对面坐着佟建军,佟建军食指和无名指间夹着根黄鹤楼,手边的烟灰缸里更是满满的烟屁股。岳老爷子这回是下了狠心了,你想想,戎马一生的老将军,颤颤巍巍的把个心肝宝贝儿交到你手里,最后你佟家让他的心肝宝贝儿哭着回来了。怎么忍得?换是天下老的,没一个忍得的。
佟建军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这三天打听下来并不是全无消息的,可是这个消息也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犹豫了一早上还是决定说出来:“素素找到了,不过……“
不等他说完,佟锡尧就抬起头来,佟建军叹了口气:“人在大内。”
佟锡尧眸中先是一明又是一暗,难怪他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呢,拿起桌子上军帽一言不发的往外走。佟建军坐着没动,知道肯定是拦不住,但是估计就是去了也还是见不到。就算他敢豁出去在大内撒野,戴九韬既然受了老爷子的托付又怎么可能给他见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