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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英国人的故事：从罗马时代到21世纪/（英）丽贝卡·弗雷泽著；叶锬焰,史林译.--北京：中信出版社，2018.4

书名原文：The Story of Britain:From the Romans to the Present:A Narrative History

ISBN 978-7-5086-6514-6

Ⅰ.①英Ⅱ.①丽②叶③史Ⅲ.①英国－历史－通俗读物Ⅳ.①K561.09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7）第236098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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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仅限中国大陆地区发行销

英国人的故事：从罗马时代到21世纪

著者：[英]丽贝卡·弗雷泽

译者：叶锬焰 史林

出版发行：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甲4号富盛大厦2座邮编100029）

开 本：880mm×1230mm　1/32

印 张：38

字 数：812千字

版 次：2018年4月第1版

印 次：2018年4月第1次印刷

京权图字：01-2017-6078;

广告经营许可证：京朝工商广字第8087 号

书 号：ISBN 978-7-5086-6514-6

定 价：188.00 元（全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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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前言

罗马时期

盎格鲁-撒克逊时期 从肯特的埃塞尔伯特王至维京人入侵

从阿尔弗雷德大帝至黑斯廷斯战役

诺曼王朝和安茹王朝 威廉一世

威廉二世

亨利一世

布洛瓦的斯蒂芬

亨利二世

理查一世

约翰

金雀花王朝 亨利三世

爱德华一世

爱德华二世

爱德华三世

理查二世

兰开斯特王朝和约克王朝 亨利四世

亨利五世

亨利六世

爱德华四世

爱德华五世

理查三世

都铎王朝 亨利七世

亨利八世

爱德华六世

玛丽一世

伊丽莎白一世

斯图亚特王朝 詹姆士一世

查理一世 君权神授

内战

共和国和护国主时期

查理二世

詹姆士二世

威廉和玛丽

安妮

汉诺威王朝 乔治一世

乔治二世

乔治三世 爱国君主

法国大革命战争和拿破仑战争

激进风潮

乔治四世

威廉四世

维多利亚 《谷物法》和爱尔兰大饥荒

好战的帕默斯顿

格莱斯顿和迪斯雷利

帝国主义和社会主义

萨克森-科堡王朝 爱德华七世

温莎王朝 乔治五世 最后的和平年代

第一次世界大战

和平谈判和法西斯主义兴起

爱德华八世 乔治六世 绥靖政策的失败

国内改革与国外共产主义的发展

伊丽莎白二世 改变之风

欧洲病夫

撒切尔夫人的遗产

英国历任首相

人名、地名、专有名词对照表

前言

我年轻时曾阅读过介绍英国历史的各类书籍，它们为我们源远流长而错综复杂的过去整理出了一个清晰的脉络。这些书带有很强的传记性，内容丰富多彩，里面充满了冒险经历，从而使历史更容易被人们记住。1905年，一位名叫亨利埃塔·马歇尔（Henrietta Marshall）的新西兰女士撰写了介绍英国历史最著名的一本书——《岛国故事》（Our Island Story）。当时，大英帝国正值全盛时期，如《1066年和所有》（1066 and All That）中不朽的文字所描述的那样，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不必说，世界已与昨日不同，主管历史的缪斯女神克利俄（Clio）也改变了她的观点。如今，人们对上一辈心中的英雄壮举可能已经有了全然不同的态度。

在起笔撰写本书时，我想到了我的3个女儿。考虑到她们，我认为还是有必要为普通人写一本书，让他们在充满争论的历史浅滩上不至于迷失方向，同时为那些并不从事历史研究工作的人大致勾勒出过去的形貌。在现行国家教学的安排下，许多年轻人学会了查阅只有内行才懂的历史文献，却对年代的顺序毫无所知，甚至分不清斯图亚特王朝和维多利亚时代究竟孰先孰后。许多孩子认为，埃及人和阿兹特克人也曾经在大不列颠群岛上生活过。而我们对这样的误解似乎也已经见怪不怪了。本书的目的在于尝试带领读者回归“何人、何时、何事、何如”的传统原则。

再者，历史长河中展现的爱国主义精神也打动了我。英国今日之成就很大程度上应归功于昨日之亡士。一些天资卓越的个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假使没有他们，英国今天的状况可能完全不同。他们的行动促使历史发生了转折。威廉·威尔伯福斯是废除奴隶贸易运动背后的推动力量；弗洛伦斯·南丁格尔挽救了无数英国士兵的生命，他们原本可能丧命于拖沓懒散的军队官僚制度之下。诺曼王朝和都铎王朝虽然统治残暴，但本质上是两个思想自由的时代，这两个时代也铸就了英国历史上的一段辉煌，而其血腥统治则应被视作英国本土民族的本性。自布狄卡（Boudicca）王后反抗罗马人的统治以来，英国人便传承了一种振奋人心的特质，一旦统治者太过分，他们便会反抗。英国拥有维护法制、保护普通民众权利不受暴政侵害的传统，这种传统为世界带来了议会民主体制。

一个民族的历史必须将体现民族精神的趣闻逸事包括在内，因为它们能够反映民族价值观。因此，我也毫不愧疚地再一次讲述了一些脍炙人口的民族故事，虽然我并不确定它们到底是否真实地发生过。重要的是，这些故事经历了时间的考验，在数百年后依然被人们反复提起。我们英国人最喜爱的故事是，一位伟大的人物（如阿尔弗雷德大帝）欣然采纳了街头普通男女的意见，然后纠正了自己的错误。毫无疑问，这是最能说明英国人特质的例子。

当然，英国人身上还有其他优秀的品质，比如善用讥讽、心地善良、维护民主、幽默诙谐、充满活力、宽大包容、英勇无畏。几个世纪以来，英国人已经推翻了无数残暴统治和严酷政策，英国也永远不会缺少时刻准备与暴政斗争的英雄儿女。从约翰·汉普登到试图阻止塞西尔·罗兹将恩德贝莱人的土地掠夺过来建立罗得西亚的英国传教士，这样的例子不一而足。约瑟夫·张伯伦开创了市政社会主义，国民医疗服务体系也在英国建立了起来，两者共同成为英国人道主义理想的最佳例证。

我把自己视为拥有爱尔兰血统的苏格兰人，也十分清晰地认识到爱尔兰、苏格兰和威尔士民族各自拥有独立的历史，尽管如此，我还是沿着英格兰王国的发展叙述了本书的大部分内容。因为威斯敏斯特议会仍是这4个地区的首要立法机构，目前联合王国也仍保持完整，所以我相信本书的叙述方式是符合法律的。

本书如有讹误，纯属我个人疏漏。历史学家艾伦·帕尔默（Alan Palmer）在创作过程中给了我大量帮助。他在英国史方面拥有百科全书般的渊博知识，让我深受启发。我对他的感谢难以言表。编辑佩内洛普·霍尔（Penelope Hoare）无比耐心地等待我完成了这本书，我的代理人埃德·维克托（Ed Victor）也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我经常在3个孩子布兰奇、亚特兰特和霍诺尔放假时进行历史考察，比如在复活节假期前往荒凉清冷的卡洛登战役古战场。感谢孩子们能以良好的心态容忍我的考察活动。感谢海伦·弗雷泽（Helen Fraser）与我非亲非故，却委托我撰写此书。在创作期间，查图和温都斯书局出版商艾莉森·塞缪尔（Alison Samuel）一直鼓励着我。我的母亲安东尼娅·弗雷泽（Antonia Fraser）1不仅阅读了我在各个阶段的创作手稿，还一直积极地关注这本书的进展。在创作之初，我的继父哈罗德·品特（Harold Pinter）2和已故的外祖父母弗兰克·朗福德（Frank Longford）3、伊丽莎白·朗福德（Elizabeth Longford）4便已读过我的手稿，我也要感谢他们。我还要感谢帕特里克·西尔（Patrick Seale）和我分享了许多中东地区的知识。丹尼尔·约翰逊（Daniel Johnson）学识渊博，他赠送给我很多他认为我能用得上的书。我还要感谢劳拉·林赛（Laura Lindsay）。她就职于佳士得，得益于她手上的英国图像资料，我才不至于被地图弄得晕头转向。已故的杰拉尔德·布罗德里布（Gerald Brodribb）博士带领我参观了在东苏塞克斯博波尔公园发掘出的罗马公共浴室遗址，我想在这里表达对他的感谢。我还十分感谢菲利普·弗劳尔（Philip Flower）允许我重制一部分他祖父独一无二的收藏——记录布尔战争的照片。我也从罗伯特·西尔弗（Robert Silver）的儿时读物《英国历史图说》（The Pictorial History of England）中得到很大启发。莉莉 ·理查兹（Lily Richards）、波佩·汉普森（Poppy Hampson）和我的妹夫艺术家科尔曼·桑德斯（Coleman Saunders）为这本书的图片研究提供了大量帮助，我也要在此感谢他们。克里斯托弗·伍德黑德（Christopher Woodhead）也在创作中不断鼓励着我。爱德华·巴克（Edward Barker）让我了解了青少年历史爱好者的观点，劳里·德·格拉蒙（Laure de Gramont）则提供了法国人看待阿尔比恩5的视角。芒罗·普赖思（Munro Price）博士也为我提供了帮助，拉尔夫·格里菲思（Ralph Griffiths）负责本书的校对工作。此外，彼得·詹姆斯（Peter James）出色地编辑了我的手稿，如果没有他，你们便不可能看到这本书。

最后，我还要特别感谢我的丈夫爱德华·菲茨杰拉德（Edward Fitzgerald），他虽然几乎和这本书生活在了一起，但对历史的热情一直没有减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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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英国著名历史作家、小说家，著有包括《历代英王生平》在内的逾30本书。——编者注

2英国剧作家、导演，2005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品特被誉为萧伯纳之后英国最重要的剧作家，是英国荒诞派戏剧的代表人物。——编者注

3即第七代朗福德伯爵弗兰克·帕克南，英国政治家、社会活动家，曾任议会上院议长、第一海军大臣等政府要职。——编者注

4即朗福德伯爵夫人伊丽莎白·帕克南，英国历史作家，曾为英国皇家文学学会成员，著有维多利亚女王、诗人拜伦和威灵顿公爵的传记。她也是英国首相内维尔·张伯伦的外甥女。——编者注

5英国或不列颠的雅称。——编者注

罗马时期

2000多年前，在公元前55年，罗马人来到不列颠。我想从这里开始，讲述英国的故事。在罗马帝国最伟大的军事统帅尤利乌斯·恺撒（Julius Caesar）率领远征军第一次来到不列颠岛之前，这个国家一直孤悬海外。波涛汹涌的大海隔绝了它与欧洲大陆的交通。除了这个岛自己的居民之外，没有人对这个地方有太多的了解，哪怕他们能听到关于它的传言。它向北延伸到哪儿？它的森林是否真的让人有进无出？它是否真的是一个岛屿？它的矿产资源是不是真的特别丰富？

最迟在公元前4世纪，也就是恺撒进军之前250年，当地的居民就已经在位于不列颠西南端的艾克提斯岛（Island of Ictis）特别是圣米迦勒山（St Michael’s Mount）开采珍贵的黄金和锡矿，用于出口。他们的贸易联系甚至远达地中海一带。因为这项贸易，在公元前300年，希腊殖民地马西利亚（Massilia，即现在的马赛）派了一个名叫皮西亚斯（Pytheas）的人前往不列颠，进行一次考察之旅。皮西亚斯注意到当地居民天性很友好。他说，在更远的东部地区，布立吞人（Briton）掌握着某种神秘的方法，可以从山地运来巨大的蓝石。他说，在他们的主要港口多塞特（Dorset）的东北部，有一片巨大的平原，他们或者他们的神灵为宗教庆典建造了一个巨大的石环，称为巨石阵。

但是皮西亚斯的描述仅零星地出现在后世的一部作品的引述中。不列颠的部落没有文字，因此它们仍然保持着神秘。公元前3000年的新石器时代，他们的那些身材矮小、肤色黝黑、聪明能干的远古祖先从地中海进入不列颠，但是此后一直不为人知，只在一些口耳相传的传说里记述了他们的故事。考古学家只有通过在古墓中发掘出来的文物，才推断出不列颠的新石器时代人已经开始用鹿角翻土，种植少量的小麦，用燧石做箭头，猎取野味为食。在恺撒写了《高卢战记》（Commentaries on the Gallic War）之后，我们才有了对这个国家的第一份文字描述，而在那之前，罗马人已经听闻不列颠之名长达400年了。

在皮西亚斯和恺撒亲自前往不列颠之前，岛上主要的原始居民是铁器时代的凯尔特人。他们和西班牙的伊比利亚人、法国的高卢人一样，都拥有强大的军事实力，在罗马城邦兴起之前，他们掌握着北欧和中欧以及地中海地区之间的贸易路径。凯尔特人是继新石器时代人之后涌入不列颠的第二波人，但是他们进入不列颠的时间是公元前1000年左右，比新石器时代人晚了2000年。新石器时代人留下的最伟大的纪念就是位于威尔特郡（Wiltshire）埃夫伯里（Avebury）的环形巨石阵，在他们之后，凯尔特人之前，还有另外一拨人入侵了不列颠。

这一拨入侵者是圆脑袋的青铜器时代人，他们来自于莱茵兰（Rhineland），于公元前1900年左右踏上了不列颠的土地。他们虽然也肤色黝黑，但比新石器时代人体格更强壮，体形更高大。很快地，他们就占领了从英格兰东岸的约克郡（Yorkshire）到南边的萨里（Surrey）之间的大片土地。这个更为先进的民族有时被称为宽口陶器人，得名于从他们墓葬中发现的陪葬的酒器。他们已经会制造青铜工具，建造了巨石阵，采用单人墓葬、圆形坟冢。但是到了大约公元前1000年，他们的生活受到了一个新的、更强大的文明的挑战。

从公元前1000年左右开始，凯尔特人从欧洲东部陆续往西迁移。日耳曼人的部落在他们身后不断扩张，迫使他们前往北欧和西欧，尤其是法国、西班牙和不列颠地区。他们促使这些地方进入了铁器时代。凯尔特人部落具备了足够的技术，能够从地底开采铁矿石——他们能够通过高温加热的方式提炼铁矿石。而后，他们通过将多层金属片捶打融合，制造出更加复杂强韧的金属。这样一来，他们在青铜工具和石器的基础上前进了一大步。他们利用更为强大的铁质武器，轻易地打败了还处于青铜器时代的民族。他们还用铁制造车轮，并用马拉车，从而提高了他们的迁移速度。凯尔特人十分喜爱马，甚至将马作为陪葬品用于墓葬。

凯尔特人身材高，肤色浅，拥有红色或金色的头发，眼睛是蓝色或绿色的。他们不仅在外形上与青铜器时代人大不相同，而且语言也与之相异。凯尔特人使用许多不同的语言，其中独有两种得到了发展，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原因。盖尔语（Gaelic）最初被称为戈伊德尔语（Goidel），通行于爱尔兰和苏格兰；布立吞语（Brythonic）则是威尔士语、布列塔尼语和康沃尔语的起源。凯尔特人不像新石器时代人那样穴居野外，而是筑屋而居：他们埋柱于泥土，搭起屋子，又编织树枝，用作屋顶。最初他们居住的村寨都坐落在山上，以便他们俯瞰四野，不久之后他们发明了犁，将周边的土地划分成小方块进行耕种。这种耕地形制一直延续到罗马时期结束。英格兰西南部的一些凯尔特人则在湖畔建村而居，出于防御的考虑，他们的村庄似孤岛一般，与四周隔绝。凯尔特人的统治者有男性也有女性，甚至女人也可以领导战斗。

到公元前1世纪，不列颠——或者按罗马人的称呼，叫作不列颠尼亚（Britannia）——已经引起了恺撒的窥伺。高卢（一个国家，其领土基本上等同于如今的法国）反抗罗马统治的领导人物常逃往不列颠尼亚，恺撒不想再让它继续充当这些人的避难所。考古学家已经证实，公元1世纪，不列颠南部沿岸地区的居民从位于多塞特的主要港口亨吉斯特伯里角（Hengistbury Head）出发，频繁与高卢人进行贸易往来。在恺撒生前，不列颠南部和法国北部可能被一个叫迪维阿库斯（Diviacus）的高卢领主所统治。恺撒认为在布立吞人中有巨大影响力的宗教领袖德鲁伊教团员（Druids）也帮着高卢人煽风点火。高卢西北部即今比利时一带的比利其人（Belgae）反叛罗马。他们与隔海相望的不列颠关系密切，每当他们遇到麻烦，他们都习惯性地逃往不列颠避难。这些比利其人由卡西维劳努斯（Cassivellaunus）统治，被称为卡图维劳尼人（Catuvellauni）。比利其人从高卢逃往不列颠定居下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而恺撒便决意要彻底打败他们；若是将不列颠尼亚变成罗马帝国的一个行省，就能彻底打破比利其人的统治。同时，若能将帝国的疆域扩大到已知世界的尽头，也能成为他的一项伟大功绩，令他名垂千古。在恺撒统治下的独特的军国主义罗马社会中，获取荣耀和权力的方式是扩大帝国的疆域，而非治理这些领土。

恺撒在公元前55年第一次远征时乘船穿越“海洋”（实为海峡），他的主要目的之一是收集不列颠的港口和登陆地的信息。他登陆时遇到了一些困难：大潮掀翻了他的重型运输船。他注意到不列颠的房子和居民都和高卢相似，唯有一个显著的不同就是无论贫富，不列颠的男子都将身体表面的毛发剃光（只有上唇不剃，反而会留长长的髭须），并用一种名为靛蓝的蓝色染料涂在身上。他们红色的头发也留得非常长，常常会用束发带扎起来。他们知道如何处理兽皮，并将之出口，而且和欧洲大陆维持着良好的贸易关系；他们用黄金和铁条购买铁器、牲畜和粮食，货币体系初具雏形。但是，当恺撒靠近肯特（Kent）沿海的迪尔（Deal）一带时，那些身体涂满靛蓝的布立吞人在他上方的悬崖上飞快地移动着双轮战车，看起来十分野蛮原始。由于他们不着寸缕，所以恺撒认为他们不懂织布技术——织布技术被罗马人认为是文明的标志之一。然而，显然恺撒是被这些布立吞人的外表给误导了。事实上，他们知道如何将羊毛纺成线，如何将线织成衣服，如何用鲜花和昆虫做染料给衣服染色。他们其实常常穿着宽松的羊毛长衫、斗篷和长袍，戴着穿成螺旋状的复杂精巧的珠宝饰物，这些饰物是他们的优秀工匠用黄金、白银、珐琅制成的。恺撒第一次看到他们时，他们之所以会赤身裸体，完全是因为这是他们的战斗习俗。凯尔特人的各部落，以及英吉利海峡另一边的高卢人，在战斗的时候都是完全赤裸的。

然而恺撒依然认为，尽管肯提姆（Cantium，恺撒根据当地人的发音音译的这个国家的名称，即今天的肯特郡）的人民事实上达到了相当高的文明程度，掌握了耕种技术，但此地以北的布立吞人并不懂得农耕，只能靠打猎获取食物为生。事实上，与罗马文明相比，罗马人在当时已经掌握了先进精密的工程技术，能够以此建造石桥、铺设道路、修筑人工水渠，他们也已经具备了建筑学知识，能够让宫殿堡垒拔地而起，他们甚至已经拥有了丰富的军事知识和行政能力，相较之下，布立吞人确实显得野蛮无知，盲目迷信。他们生活在德鲁伊教团员的统治之下。这些穿白色长袍的德鲁伊教团员视槲寄生为圣物，还进行人祭，将人关在柳编笼子里活活烧死。野兔、鸡和鹅也被视作神圣的动物，这也就意味着人们不能将它们用作食物——尽管布立吞人喜欢把它们当作宠物。据说布立吞人热爱诗歌，但是他们也极好争斗。

恺撒发现不列颠尼亚的气候虽然比高卢更潮湿，但也更温和。利用滴漏，他推断这个陌生的新国家的地理位置比欧洲大陆更靠北，夜间时间较短。随着他深入内陆，他在这个国家的东部距南岸约80英里的地方遇到了一条大河，他将之命名为泰米尔（Thamium），这个拉丁文名称与古代布立吞人给这条河起的名字发音相近。这条河就是如今我们所知的泰晤士河（Thames）。不列颠勇士们的勇敢无畏和他们操纵双轮战车的战术给恺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他对这一切进行了极为详细的描述。尤其令他印象深刻的是他们骑马的技术。他们可以毫无畏惧地骑马全速冲下陡坡，又能在一眨眼的工夫掉转马头，策马追上战车，向前冲锋。

尽管不列颠大部分地区的文明程度都明显低于罗马，但是恺撒的两次远征都未能给他带来什么荣耀。他那句名言“我来，我见，我征服”从未在不列颠实现。作为一个在平静无波的地中海沿岸出生长大的人，他预料不到不列颠沿岸的风浪会有多大影响，结果带去的士兵很多都折于风浪之中，最后成功登陆的士兵数量不足，这使他的第一次入侵以陷入僵局告终。一年以后，即公元前54年，他从布伦（Boulogne）出发，试图再次入侵不列颠。此次他发动了大量的兵力，动用了28艘战船和800艘运输船（为了应对不列颠的风浪，船身特意改低了）。这一次远征比上一次成功。远征之后，双方缔结了和平协议，不列颠的部落每年要向罗马纳贡一次。但是因为后来高卢地区发生叛乱，恺撒不得不紧急撤回高卢去镇压叛军，这次入侵并没有征服整个不列颠。

恺撒可能会说肯特的坎蒂人（Cantii）、埃塞克斯的特里诺文特人（Trinovante）和诺福克（Norfolk）的爱西尼人（Iceni）都已经臣服于他，但在他离开时，他没有像90年后克劳狄（Claudius）皇帝真正征服不列颠时做的那样，留下戍卫军队。尽管他和他的传说已经越过泰晤士河传到更远的地方，但是若非特里诺文特人背叛了自己的同胞，只怕在不列颠部落的人海战术之下，罗马人早已经被赶出国境。在卡西维劳努斯的领导之下，彼此争斗不休的不列颠各部落曾一度团结起来。眼见特里诺文特人已经与罗马单独媾和，卡西维劳努斯认为与恺撒达成和约是比较明智的做法。他们的和谈并不艰难。此时的不列颠并未真正落入罗马人的掌控，无论如何都尚不能算作帝国的西部边境。恺撒自己似乎也不认为他已经征服了不列颠。他从未宣布自己获胜，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让充作奴隶的战俘沿着罗马游行，以炫耀他开疆拓土的功绩。据说他展示出来的战利品只有一件用不列颠的淡水珍珠制作的胸甲（不列颠白银不多，令他非常失望）。他也许很高兴自己能够离开这个地方，因为正如公元1世纪罗马历史学家塔西佗（Tacitus）所言，这个国家的气候“多雨多雾，令人厌恶”，在这里，由于“土壤和空气极度潮湿”，所以农作物生长得很快，但是成熟得很慢。

之后，意大利的内战转移了恺撒的注意力。他的后继者也有比不列颠更重要的关注点。所以在将近100年的时间里，布立吞人在他们的国王和首领的统治之下，自由自在地延续他们祖先的生活方式，但是他们的生活还是发生了一些细微而缓慢的改变。不论是在外交上还是在贸易上，他们与罗马人的接触都越来越频繁。不列颠此时已经向罗马帝国出售谷物，转而从罗马的商人手中购买橄榄油和葡萄酒，这些物品在公元前1世纪晚期的不列颠墓葬中均有出现，为我们提供了佐证。不列颠境内出土的一些罗马工艺风格的精巧的人工制品，比如在诺福克的霍克沃（Hockwold）地区发现的银杯，原被认为是罗马官员的财产，如今很多人相信它们是在不列颠被征服之前，罗马政府赠给当地一位重要的部落首领的礼物。一些像科米乌斯（Commius）一样接受过罗马教育的高卢人逃到了英国（科米乌斯原先帮助恺撒侵略过不列颠，但是后来成为苏塞克斯的阿特雷巴特人的国王）。与这些人的接触增多，让不列颠的当地人越来越多地学会了罗马人的生活方式。到公元前1世纪末，英格兰南部的很多国王，包括住在汉普郡（Hampshire）锡尔切斯特（Silchester）一带的科米乌斯的儿子汀科密乌斯（Tincommius）在内，都拥有了自己的铸币厂。他们铸造自己的硬币，在硬币上铭刻拉丁文，自称“君主”，尽管他们自己都不懂拉丁文。

这些王国中最重要的就是卡西维劳努斯的子孙统治的那些地方。他们的部落被称为卡图维劳尼。在恺撒撤走之后，卡图维劳尼人大规模地扩大他们的领土。他们的土地自剑桥（Cambridge）和北安普敦（Northampton）起，经赫特福德郡（Hertfordshire），一直延伸到萨里郡（南部后来发展成为伦敦），形成一个半圆形。公元1世纪初，他们的统治者是国王库诺比莱纳斯（Cunobelinus），即莎士比亚笔下的辛白林，他铸造的硬币上有CUNO的字样。公元2世纪早期的罗马历史学家苏埃托尼乌斯（Suetonius）称之为“布立吞人之王”。不列颠这个遥远神秘的国度之所以会再次走进罗马统治者的视野之中，是因为库诺比莱纳斯和他的儿子艾德米尼厄斯（Adminius）爆发了冲突。艾德米尼厄斯王子被他的父亲驱逐，他逃到了罗马，到了卡里古拉（Caligula）皇帝的宫廷。

既然恺撒已经将不列颠列入了罗马的版图之中，那么彻底征服不列颠就成了罗马政府一直想要完成，却偏偏难以实现的目标：这个国家在抵挡住了恺撒的入侵之后就披上了一层荣光。随着被流放的不列颠王子艾德米尼厄斯的到来，帝国对这个国家的兴趣又一次被挑了起来。卡里古拉皇帝开始准备再次入侵不列颠。他建造了船舰，筹备了武器，筹集了军费，集结了军队。传说他抵达了多佛（Dover），却被那里高耸的悬崖峭壁挡住了去路，只好叫沮丧的士兵去海边捡贝壳，以“海洋的馈赠”替代“战利品”，但究竟真相是否如此，已经不得而知了。人们常常编造一些讽刺残暴的卡里古拉皇帝的笑话，所以我们难以确定这个说法究竟是事实还是虚构的故事。

但公元41年，卡里古拉的叔父克劳狄继位。这个性情乖戾但精力充沛的新皇帝亟须借助武力征服来稳固他摇摇欲坠的皇位，所以他接手了卡里古拉所做的征战准备。在克劳狄统治期间，不列颠才真正被罗马占领，因为罗马在不列颠全境系统地修建了堡垒，派驻了军队，将之变成了罗马的一个行省。这一次，罗马派出了4个军团共计2万名士兵，另有2万名辅助兵，组成了罗马侵略军。他们将占领北至苏格兰的广大地区长达4个世纪之久。罗马军事指挥奥卢斯·普劳提乌斯（Aulus Plautius）在梅德韦（Medway）以北打败了布立吞人，之后，克劳狄带着大象来到了不列颠，在库诺比莱纳斯国王的旧都卡姆洛杜努姆（Camulodunum），即今天的埃塞克斯郡的科尔切斯特（Colchester），举行胜利游行。征服不列颠给克劳狄增添了他所急需的政治资本。

到公元1世纪末，不列颠已经变成了不列颠尼亚省，彻底成为了罗马帝国的一部分。依靠罗马先进的战术和甲胄，在仅仅6年的时间里，总共才4万人的罗马军队就打败了数十万不列颠凯尔特人，占领了北至特伦特河、塞文河（Severn）和迪河（Dee）的广袤国土。然而，尽管罗马侵略者强大得令人生畏，但古代布立吞人依然对重获独立，驱逐罗马人离境抱有一些希望。不列颠各部落对个人自由的执着，令严肃理智的罗马人印象深刻、叹为观止。他们不得不多次镇压不列颠部落的叛乱。但是想反抗罗马，光有一腔蛮勇是不够的。不列颠部落最大的不利因素就是他们时常发生内讧，这种情况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这意味着，他们在人数上的优势始终无法用于对抗罗马人。塔西佗认为，“在战争中，没有其他任何事情，包括强大的国家的支持”，比不列颠各部落之间的“无法团结合作”对“我们的助益更大”。他们普遍倾向于与罗马单独缔结条约，然后转而攻击彼此。恺撒“分而治之”的策略在公元1世纪的英国得到了最佳的体现。若这些部落能像卡西维劳努斯统治时期那般团结，仅凭人数优势，他们就有可能将罗马人困在海湾。

克劳狄很注意与不列颠的国王和女王建立良好的关系。另一个实现不列颠的和平的方法是移民。老兵从意大利来到不列颠开始新生活。他们为罗马帝国服役了30年，作为奖励，他们被授予不列颠的土地，这些地方被称为“退伍军人聚居地”。这是罗马将一个国家变成罗马帝国行省的一种传统手段。然而，在库诺比莱纳斯的另一个儿子卡拉克塔库斯（Caractatus）酋长的领导下，在长达9年的时间里，一支危险的不列颠抵抗力量一直活跃在威尔士西部边境地区。这些布立吞人拒绝离开他们的土地，让土地变成罗马人的聚居地，而罗马总督欧斯托里乌斯·斯卡普拉（Ostorius Scapula）要求不列颠的部落解除武装的命令进一步激怒了他们。

卡拉克塔库斯率领的是一个叫作志留人（Silures）的部落。志留人肤色黝黑，毛发卷曲，以性情剽悍凶猛著称，被恺撒认为是西班牙人后裔。在卡拉克塔库斯的统治之下，他们声名远播，甚至传到意大利。在意大利，人们认为一个野蛮的酋长竟敢挑衅罗马帝国，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早期，卡拉克塔库斯运用游击战术，带领他的部众在不同地区之间转移。但是在占领了奥陶部落（Ordovices）的领地什罗普郡（Shropshire）之后，随着大量的布立吞人聚集到他的麾下，他误以为自己可以在正面交战中打败罗马人。卡拉克塔库斯对他的追随者说，如果他们所能期待的仅是东躲西藏的悲惨生活，那么活着就毫无意义；他们必须重新获得自由，否则他们将永远沦为奴隶。这番言辞足以赢得同时代罗马人的钦佩，也令他们更确切地知道在不列颠人的认知中自由是何等重要。

卡拉克塔库斯给自己精心选择了会战的阵地。留着长发和髭须、肤色黝黑的部落战士背倚隐约可见的悬崖峭壁，前据天然河流和人工壁垒，向敌人投掷长矛，发出凶狠粗粝的怒吼。但尽管他们勇猛无畏，武器强大，在罗马人卓越的战术面前，他们也几乎没有任何胜算。他们投掷的长矛和石块对上罗马人的盔甲和著名的龟壳阵形（在这个阵形里，士兵将盾牌像伞一样拼起来），没有任何杀伤力。罗马士兵势不可当地向前移动，冲垮了壁垒。战斗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由辅助军组成的先遣队负责进攻，向敌人投掷标枪，全副武装的步兵列着紧凑的阵形紧随其后，无声无息地、有条不紊地将漏网之鱼屠戮殆尽。幸存的不列颠部落男子不得不逃入山中。

卡拉克塔库斯逃往东部，向布里甘特人（Brigantes）的女王卡迪蔓杜亚（Cartimandua）请求庇护。布里甘特人是一个强大的部落，与帕里西人（Parisi）共同统治着英格兰北部，即如今的约克郡一带。但是卡迪蔓杜亚已经与罗马人结盟，所以她将卡拉克塔库斯和他的妻儿一起押送去了罗马。即便被送到了罗马，他不屈的精神依然赢得了罗马人的尊重。不像其他俘虏，卡拉克塔库斯在经过皇帝面前时没有哭号求饶，始终保持着骄傲、坚毅的举止，即便面容憔悴，也无损他的威严。他跟在他的妻子、兄弟和孩子身后踉跄而行，他们被铁链锁在一起。他突然走出队伍，靠近皇帝的看台，无所畏惧地和他说话。卡拉克塔库斯告诉克劳狄，他之所以会输，不过是因为命运选择将胜利给了皇帝，皇帝应该知道卡拉克塔库斯感到很遗憾，他自己输了。皇帝也许想要统治全世界，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其他人都会心甘情愿被奴役吗？如果他未经战斗就直接投降了，那么无论是他，还是他被俘这个事实，都不会为人所知。“如果你杀了我，一切将被遗忘，”他说，“若你不杀我，那么我的存在将让世人永远记得你的仁慈。” 克劳狄被这个异族人的君王的言辞所感动，于是他下令砍断卡拉克塔库斯的铁链，将他和他的家人释放。

然而在不列颠境内，罗马人对被他们征服的部落的欺辱不断地激起仇恨。布立吞人社会本身允许蓄奴，他们觉得罗马人对待他们的方式就像对待奴隶。这个结果是不列颠的第一任罗马总督欧斯托里乌斯·斯卡普拉造成的。罗马帝国征服每个地方之后，采取的方针都是与当地的部落酋长合作，使这个地方长治久安。有所不同的是派驻到当地的管辖者的秉性：他是否是个敏锐周到的人。欧斯托里乌斯·斯卡普拉并不具备克劳狄皇帝的外交才能——后者曾以隆重的典礼和尊重的态度接纳友好的不列颠部落。

为了建一座巨大的克劳狄皇帝的雕像，罗马政府向科尔切斯特的居民非法增税，而欧斯托里乌斯·斯卡普拉对此视若无睹。这座雕像被笃信宗教的布立吞人视作侵略者的标志，他们对其非常厌恶。退伍军人从特里诺文特人手中非法夺取埃塞克斯郡的土地，用作退伍军人聚居地，他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制止；事实上他本人很可能从中渔利。由于不列颠的游击队在袭击退伍军人的时候毫不留情，所以退伍军人以牙还牙，在对待特里诺文特人时也不留余地，将他们逐出家园，夺取他们的土地。通常情况下，罗马守军都非常严格地要求退伍军人遵守协议的条款，但是埃塞克斯的守军都希望他们在自己服役满30年之后能够多得到一些不列颠的土地，所以他们选择对退伍军人的违法行为视而不见。欧斯托里乌斯与志留人不断爆发冲突，最终因此操劳而死。在他死后，穷兵黩武的苏埃托尼乌斯·波莱纳斯（Suetonius Paulinus）接任了他的位置，他没有采取任何举措来平息已然沸腾的民怨，反而向安格尔西岛（Anglesey）发动袭击——这个岛是德鲁伊教团员的住处，被当地人视作圣岛。波莱纳斯相信，只要他能彻底摧毁反叛分子的这个巢穴，不列颠人的抵抗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

到公元61年时，罗马人与不列颠部落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常紧张，尤其是在伦敦东北部的科尔切斯特一带和诺福克。在这些地方，与特里诺文特人比邻而居的爱西尼人对罗马人的怨愤更为强烈。他们的国王普拉图萨古斯（Pratusagus）在临死前，为了保护他的妻子布狄卡（Boudicca）王后在他死后不像其他布立吞人那样被残忍对待，决定让罗马人和他的两个女儿共同继承他的王国。然而当地的军事指挥官非但没有满足，反而用木棒抽打美丽的红发王后，还强奸了她的两个年仅十多岁的女儿。之后罗马人毁掉了她的房子，将她家的珍宝洗劫一空——她的银壶、雕花镜和黄金首饰全都落入了军事指挥官的口袋；最后，将她和爱西尼人都赶出了他们的家园。罗马人随即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狂欢，庆祝他们的杀戮和破坏。

波莱纳斯刚刚掌权不久，所以不了解不列颠各部落都燃烧着对罗马人的熊熊怒火，也没有意识到罗马政权面临的真正威胁不在威尔士，而是在东安格利亚（East Anglia）。他对东安格利亚置之不理，转而着手准备摧毁安格尔西岛。愤怒的爱西尼人随即在全国各地群起反抗。特里诺文特人站到了布狄卡王后的阵营，所有其他被压迫到忍无可忍的部落也都与他们同仇敌忾。当波莱纳斯和他的军队正在威尔士造船准备渡海去安格尔西岛时，布狄卡王后已经在埃塞克斯集结了一支12万人的军队，人数是驻守不列颠的罗马军团的3倍。这支军队冲进了新建的罗马城镇科尔切斯特。自负的罗马移民当初修建这个城镇的时候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没有修筑城墙。这支军队摧毁了这座城镇，拆掉了克劳狄神殿，击溃了第九军团，然后涌向伦敦（罗马人称之为伦狄尼）。

当时的罗马军队指挥官一致认为，若非苏埃托尼乌斯·波莱纳斯及时班师，罗马有可能已经失去了对不列颠南部的控制。事实确实如此，波莱纳斯放弃了伦敦，以此保住了不列颠行省。伦敦的居民向他求助，但是尽管伦敦是罗马时期不列颠的贸易中心，波莱纳斯也没有派军队前往。他认为伦敦根本守不住，挥师救援也无济于事，因为那是个商人聚集的地方，没有城墙，也没有守军。愤怒的布立吞人大肆屠戮伦敦的居民，之后将它付之一炬。熊熊大火散发出来的热量将城里的罗马建筑都熔化了，最后凝成了一层红黏土，掩埋在了如今伦敦市路面以下13英尺深的位置。考古学家在伦敦博物馆附近的巴比肯（Barbican）旁边挖掘出了一部分红黏土，供人们参观。

与此同时，不列颠的部落继续扫荡。据估算，他们杀了超过7万的罗马移民，但他们不加区分地大肆劫掠，而且从来没想过要摧毁重要的军事目标，如堡垒、罗马守军等。布狄卡王后站在她的双轮战车上，手握长矛，脖子上戴着一个沉甸甸的黄金项环，金红色的头发编成两条长长的发辫，再用束发带扎好。她在战场上集结了各部落的人，带着他们四处转战，其间发表了一系列意义重大的演讲。然而，尽管人数众多，但是当他们在不列颠的中部地区遭遇波莱纳斯的军队时，与罗马人正面交战的惨痛失败再一次重演了。集结起来的部落首领无法就作战计划达成一致，结果他们的部众中大约有8万人惨遭屠戮，而罗马军队人数仅为1万左右。为了不让她深爱的女儿再次落入罗马人的手中，布狄卡逼她们喝下了黄金酒杯里的毒药，然后自己也喝了。波莱纳斯找到她的时候，这位伟大的王后已经香消玉殒，但她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入睡梦之中，双臂还环抱着她的两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