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英国人的故事(出书版)》作者:[英] 丽贝卡·弗雷泽【完结】 > Ying Guo Ren De Gu Shi _Cong Lu - Zuo Zhe _Li Bei Qia _Fu Lei Ze.txt

第 39 页

作者:英- 丽贝卡·弗雷泽 当前章节:155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21

但是,局部战争的想法其实只是一种空想。塞尔维亚的盟友俄国与巴尔干地区之间存在诸多利害关系,不得不开始耗时费力的军事动员过程。这个决定不可避免地将法国卷入了战争。在俄国拒不取消动员令的情况下,德国于8月1日和2日分别向俄国和法国宣战。1905年制订的战争计划脱离了常识性的优先顺序:德国计划首先攻打法国,在6周之内击败法国,然后向东进攻俄国。

接连发生的全球性杀戮让人们明白,战争绝不是局部性的。战前,一些德国政府官员表示,希望英国能够协助限制俄国的军事动员。实际上,英国大使的确曾经请求俄国停止军事动员。但是,复杂的联盟网络自动产生了一系列后果,正如一位作家所言,“枪自己走了火”。

对英国来说,宣战并不简单。英国受法律条文的约束,自比利时于1839年获得独立时起,就负有保护其存在的责任,1870年的普法战争也再次确认了英国的责任。在英法两国的海军计划中,英国有责任保卫两国共有的英吉利海峡。这一切使英国对德国宣战变得在所难免。但是,直到德国军队真正入侵比利时之前,格雷还是不确定内阁和英国公众是否会同意开战。他最多可以向法国大使保证,不会允许德国舰队进入英吉利海峡。英国陆军和海军将密电和旗语通信手册交给了法国,虽然两军被禁止使用它们。

英国内阁中的主和派依然占据上风,英国第一海军大臣丘吉尔坚持召集预备舰队,但八九名内阁大臣表示没有必要。幸运的是,意志坚定、雷厉风行的丘吉尔在一周之前就已经做出决定,在如此紧迫的国际局势下,应该将保卫英吉利海峡的部分富余舰队秘密调遣到位于英国上方的斯卡帕湾(Scapa Flow)奥克尼群岛的“战时驻地”中驻扎。这么一来,主舰队就不会突然遭到德国的鱼雷袭击。

与此同时,英国并不确定,如果德国要求比利时允许他们的军队穿越其国境到达法国,比利时会做何反应。许多内阁成员认为,比利时不会进行抵抗。甚至有人怀疑,比利时已经和德国签署了秘密协定,允许德国军队自由通过比利时到达法国。由于在刚果发生的暴行,比利时的物资储备并不充足;秘密协定可以解释为什么在比利时和德国的交界处设置了如此多的德国军事设施。然而,在诸多争论之后,大部分内阁成员最终同意,如果比利时的中立状态被打破,英国将进入战争状态。

8月2日周日晚,战争威胁突然迫近。德国向比利时政府递交了12小时的最后通牒,要求比利时允许德国军队途经比利时境内到达法国东北部。但是,比利时新任国王阿尔贝一世(AlbertⅠ)有着与他的伯父利奥波德二世不同的魄力。8月3日周一,比利时人民在国王的领导下,拒绝德国军队进入他们的国土。他们准备好了对德作战。国王阿尔贝一世亲自向乔治五世发送了一封电报,请求英国的援助。

只有议会才能决定英国是否开战。于是,当天下午,格雷在下议院进行了极具说服力的演说,既解释了英国对比利时负有的法律责任,也说明了英国进行干预的理由。他描述了英吉利海峡对法国起到的保护作用,要求所有到场的人都扪心自问,当朋友受到像德国那样的敌人威胁时,《英法协约》中的“友谊”意味着什么。他认为,即便英国袖手旁观,也无法在战争结束之后恢复战前格局,同时无法阻止整个西欧落入单一政权的统治之下。他补充道:“我十分确信,我们负有道义上的责任,否则我们将失去所有人的尊重。”

在下议院中,博纳·劳和保守党表示支持格雷。爱尔兰民族主义领袖约翰·雷德蒙也向格雷承诺,他的议员会支持英国对德宣战。除工党议员,各方一致支持开战,工党中的许多人仍坚持和平主义基调。格雷并没有靠激发战争热情来促使各方同意干预。他认为,这场战争将导致文明的覆灭。那天晚上,他望着外事办公室的窗外,喟叹道:“整个欧洲的灯火正在熄灭。我们在有生之年不会看到它被重新点燃。”

第二天,英国下达了动员预备役的命令,但仍然没有对德宣战。德国在当天早晨入侵了比利时,英国向德国发出了限时12小时的最后通牒。如果德国不从比利时撤军并保证其中立国地位,英国将对德国宣战。8月4日的夜晚极为炎热,在格林尼治时间晚上11点,也就是柏林当地时间12点的时候,英国的最后通牒期限将至。人群开始在议会大楼外聚集。就在11点之前,人们开始高唱:“上帝将拯救国王。”随着大本钟敲响,最后期限到了,一个德国士兵都没有撤出比利时。一夜之间,消息以密电的形式很快传遍了半个世界,大英帝国对德国宣战了。

8月5日破晓,因为霍尔丹的事先准备,总司令约翰·弗伦奇(John French)领导英国远征军的6个师做好了在法国登陆的准备。英国还派遣了驻扎在地方的14个师保卫不列颠群岛。不过,当前的问题在于如何让6个常规师渡过英吉利海峡。横渡海峡的行动从8月9日一直持续到22日,在行动到达顶峰的3天中,英国舰队一直在一旁护卫。英国因担心运兵船被德国鱼雷击沉,一直战战兢兢,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护卫舰顺利返航,毫发无损地回到英国北方斯卡帕湾的隐蔽位置。到了24日,英国军队已经抵达法国中部,开始对德作战。

英国新任陆军大臣基钦纳警告人们不要过于乐观。与其他英国将领不同,他认为战争不会在几周内结束,而会持续数年。他认为,英国必须在陆地而非海洋作战,才可能取得胜利。英国必须立即征兵,来弥补约100万男性志愿兵的缺口。即便在那个孤注一掷的时刻,英国政府仍坚持认为英国人口不足以支持如此庞大的征兵,这也体现自由党执政理念的特点。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际,英国面临着一些重要问题。与奥匈帝国和德国等中央集权国家不同,英国经济不以战争为导向。英国极力避免第一次世界大战,所以它几乎做了一切有可能阻止战争爆发的努力。英国即便征募了足够的士兵加入“基钦纳军队”,也没有足够的枪支和生产枪支的兵工厂,更别提枪支所需的子弹了。

今天,我们认识到,商业和殖民地竞争在各大强国之间创造了不可克服的压力,也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最重要的潜在原因。从另一个方面看,对于那些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来说,战前世界最大的威胁源自统一的德国及其军国主义文化。即便奥地利也参与了战争,但应该负首要责任的还是德国。大多数英国家庭认为,是德国想要开始战争,是德国人将人类推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

15万强大的英国职业军队——英国远征军训练有素,径直前往法国。但是,大英帝国在世界上覆盖了广袤的土地,意味着英国将在全世界范围内展开军事行动。大英帝国将200万军队投入了与主战场分离的附属战区——占领了德国在非洲的殖民地;1914年10月,土耳其代表同盟国宣战,之后英国又将军队派往奥斯曼帝国所在的中东地区,保护苏伊士运河和印度的安全。

带来4年的巨大痛苦之后,战争终于结束。英国和法国分割了其军队在古老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占领的大部分土地。大英帝国的领土也扩展到了前所未有的范围,它以非官方帝国主义的形式将美索不达米亚和巴勒斯坦收入囊中,在1921年保护伊拉克王国建立政权。某历史学家将此称为“土耳其争夺战”。此后30多年,英国一直在中东地区占据主导地位。但这只是一种假象,第一次世界大战摧毁了英国和法国的全球霸权,美国成为新兴超级强国。“一战”的战后处理实际上是英法两国200年来作为帝国主义强国的最后一次狂欢。虽然英国利用久负盛名的海上优势封锁并拖垮了德国,法国军队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勇气,但最后打破平衡、赢得第一次世界大战胜利的并不是这两个国家,而是工业和经济强国美国。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最初几个月决定了我们所知的西线战场的形状。英国军队在3年半的时间里一直在西线战场战斗,法国和大英帝国的军队阻止了德国践踏法国。众所周知,德国的军事战略“施里芬计划”(Schlieffen Plan)预计用6周时间,在俄国老式战争机器尚未完成全国动员之前,攻克法国。然而,德国并没有借助这个计划达成避免双线作战的目的。

比利时前线上的众多防御堡垒在德国的战争机器面前更像玩具。1914年8月,超过100万德国士兵横扫比利时,聚集在法国东北部地区。但是,英国远征军在8月23日的蒙斯战役(Battle of Mons)中极大地阻碍了德国军队的进程,而德国皇帝轻蔑地将英国远征军称为“不起眼的小军队”。9月初,德国军队已经到达距法国首都巴黎40英里以内的地方,巴黎人民深感恐惧,许多人联想到1870—1871年的“巴黎之围”。尽管如此,在法国境内的战争绝非闪电战和包围法国那么简单,英国和法国军队远比德国在拟订施里芬计划时设想的强大。此外,德国受限于在东线战场与俄国的交锋,无法向法国派遣更多士兵。

俄国在尚未准备帮助法国吸引德国兵力之前就已经入侵了东普鲁士。1914年9月6日至12日爆发了马恩河战役(Battle of Marne)。德国企图利用包围战术围困法国军队,但他们的计划失败了。法国名将霞飞将军(General Joffre)和英国远征军从背后进攻德国军队,使之放弃了围攻巴黎的计划,德军主帅海因里希·冯·克卢克(Heinrich von Kluck)被迫撤退。马恩河战役的胜利从一开始便挫败了施里芬计划。德国被迫双线作战,而这一直是德国力图避免的。德国从未能够从法国战场上抽身,一心一意地对付俄国。

进一步说,施里芬计划原先依赖的关键性因素——缩短防御战线,途经荷兰和比利时进攻法国——已经不可能实现了。如果能从荷兰发动攻击,德国将可能剿灭比利时的抵抗,同时阻止英国修建从伊普尔(Ypres)到海岸的防御工事,进而确保德国攻占英吉利海峡的港口。但实际上,德国军队退到了埃纳河(Aisne River)一线,而且不得不力争先于协约国赶到北海。如果德军率先到达北海,将可能产生灾难性后果,英国不得不从法国部分撤军,用以支援国民自卫军(Home Guard),这也会进一步阻止英国军队登陆法国援助盟友。1914年10月19日到11月11日,比利时佛兰德斯爆发了第一次伊普尔战役。战役阻止了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但毫不夸张地说,英国付出了毁灭性的代价,英国1/10的远征军在这场战役中丧生,这些年轻男性都是在过去7年中为战争精心培养的。

这场战役结束之后,双方剩余军队整个冬季都在堑壕里相互对峙。在接下来的3年半中,在堑壕里对峙的军队数量持续增长。而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德国和英国士兵开始在圣诞节期间一起踢足球,情状可谓相当超现实主义。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具特点的防御工事——堑壕,呈现了一种明显的僵局。同盟国和协约国双方在两条由隐藏着士兵的连续深沟组成的防线中相互对峙。堑壕从比利时海岸向南延伸至法国北部工业区,穿过法国的阿尔萨斯和洛林边境,直达瑞士边境。

1914年12月,德国开始轰炸斯卡伯勒、惠特比和哈特尔普尔(Hartlepool),对于那里的人来说,战争变得真实可触起来。自查理二世统治时期荷兰舰队起航驶向梅德韦以来,德国是第一个袭击英国平民的敌人。到圣诞节,100万外貌不同、信仰各异的人在基钦纳伯爵征兵动员的鼓舞下,自愿加入英国军队保卫祖国。在著名的征兵海报中,基钦纳手指观众,下方有一行文字“你的国家需要你”。

截至1916年,英国引入征兵制后,250万英国人自愿走上前线。他们在接受了短暂的持枪训练之后,便越过英吉利海峡前去援助堑壕里的战友——堑壕通常在相邻军营间分布。为了阻止德军践踏法国,英国第一次组建了一支如此庞大的陆军。基钦纳的志愿军变得不可或缺,因为到1915年年底,原来15万人的由职业老兵构成的军队已经被彻底摧毁。

在接下来的3年中,超过100万法军、英军和帝国军队士兵寸土必争,最终葬身于堑壕。协约国为了维护战线的稳固,付出了巨大的生命代价。英法军队将德国人驱逐出去,或是德国人进入法国的唯一办法,就是使用重炮清除敌军。然后步兵从堑壕中一跃而起,从“顶部”制服敌人。战线从未向东或向西移动超过20英里,在1917年以前,战线从未突破过,只不过在其他人填补过来之前会稍稍凸出来一些。

年轻的花朵凋谢之后,被匆匆埋葬在佛兰德斯的土地上。在这些也可以称作“屠宰场”的战场上,多少早期自愿参战的最优秀、最勇敢的战士献出了年轻的生命,英国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痛苦地经历着这一切。因为许多行动要求从正面迎击重机枪构成的密集火力网,丧生的下级军官,也就是最具才能的年轻士兵,数量尤其惊人。

虽然俄国军队数量庞大、毅力惊人,但位于欧洲另一侧的东线战场局势并没有表现得更有希望。俄国军队英勇地进攻了东普鲁士,帮助协约国保住了巴黎;但在1914年8月底的坦能堡战役和接下来9月初的马祖里湖战役中,25万俄国士兵丧生。冯·兴登堡(von Hindenburg)和鲁登道夫(Ludendorff)这两名优秀德国军官的战略为德军带来了胜利。俄军占领了奥地利的加利西亚省,但1915年夏季,德军将俄国人赶到了多瑙河一线。

奥斯曼帝国也参与了战争,希望借机从英国手中夺回埃及和塞浦路斯。因此,奥斯曼帝国军队对苏伊士运河构成了额外威胁,英国不得不增派25万军队保卫苏伊士运河。英法联军开始向土耳其帝国的整个中东地区发动进攻。从印度招募的士兵为英国在美索不达米亚(今伊朗)始于1915年的战斗提供了大量兵力,虽然他们在1916年底格里斯河的库特-阿玛拉之围后被迫投降。

意大利在仔细思度能从战争中有何收益,并经历了攻占的黎波里以及与奥斯曼帝国的冲突之后,于1915年5月宣布加入协约国。意大利一直与英国保持着密切的关系,它计划在战争结束之后,通过占领更多的奥地利领土来巩固本国的“复兴运动”(Risorgimento)。协约国在4月26日秘密签订《伦敦条约》(Treaty of London),保证将南部的蒂罗尔、特伦托、伊斯特利亚和达尔马提亚海岸交给意大利。本来有可能加入协约国的保加利亚最终加入了同盟国阵营,于10月入侵塞尔维亚。

1915年的战局对协约国极为不利。英国的粮食完全依赖从殖民地进口,现在其运输粮食的船只不断被德国的鱼雷和潜艇击沉。德国在潜艇战中进行了许多军事创新。5月,第一艘灰色的气动式飞行器“齐柏林飞艇”出现在伦敦上空,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标志之一。这种新型军事设备袭击了英国多个城市。1916年9月,14艘德国飞艇在亨伯河到泰晤士河之间进行了大规模轰炸。

空袭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出现。1908年,英国的第一架飞机起飞;1909年,法国人路易·布莱里奥(Louis Bleriot)乘飞机飞跃了英吉利海峡。虽然皇家空军部队(Royal Air Force)直到下一场战争才体现出自身价值,但其前身皇家飞行队(Royal Flying Corps)在1912年便已经成立;截至1914年,皇家飞行队共拥有120架飞机。1918年4月,英国为了应对空袭,正式将皇家空军部队设立为一个独立的部门。

与此同时,英国人民已经失去了不计其数的儿子、丈夫和兄弟,在他们震惊不已之际,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的丑闻又传到公众耳中。传言称其部下因为没有子弹而战死沙场。媒体大肆渲染了这则传言,人们普遍相信,政府的低下效率导致了战争的失利。1915年5月,自由党政府被迫与保守党和部分工党议员组成联合政府。多党联合政府任命劳合·乔治为军需大臣,子弹的产量随即大幅上升。这位“威尔士奇才”凭借旺盛的精力和独创精神成了政府的主导人物,他很快便独揽大权。次年年底,在保守党发动的一场政变的影响下,他将一举取代阿斯奎斯成为英国首相。

劳合·乔治坦言,他的核心观点导致所有将军都低估了士兵的需求而从未发放足够的子弹:士兵的实际需求应该是将军订购数量的3倍。幸好军需生产商中的许多人是劳合·乔治的朋友,兵工厂很快在英国全境建立了起来。虽然加入工会的劳动力相对于子弹的需求量来说并不充足,但工会不愿意“稀释劳动力”,也就是说引入不熟练工人。但是,劳合·乔治与工会达成了一项交易:在战争期间,工会允许接受女性和非熟练工人;条件是战争结束后,一切恢复常态。他还承诺,在战争时期限制企业利润,暂时搁置工会的权利。工会将参与企业决策,决定企业如何组织生产。因此,工会的作用在战争期间得到了显著提高,其成员数量成倍增长。这些天才般的创举被劳合·乔治叫作“劳动者的《大宪章》”。它不仅打消了工厂工人的顾虑,还激发了工人对战争和政府的热情,有效地提高了生产率。“大宪章”降低了英国因国内罢工导致战败的风险。这是因为,战前工团主义的影响仍在,只不过暂时被爱国主义抵消了而已。

虽然子弹数量上去了,但是,1915年9月25日到10月13日之间,在伊普尔战役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爆发了卢斯战役(Battle of Loos),又有5万名英军丧生。伤亡数字令英国目瞪口呆,这个国家还不习惯如此巨大的伤亡数字。防毒面具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标志之一,而毒气的使用让可怜的“汤米”(英国兵的昵称)不堪重负,受害者常常被送回国,一生孱弱,忍受无法控制的“神经风暴”。

协约国在1915年遭遇的最大挫折是达达尼尔海峡大灾难。俄军在年初时遭遇了军备物资和食物短缺的麻烦,加之西线战场正处在僵局之中,丘吉尔和劳合·乔治认定,应该在另一侧开辟战场,以此打破西线战场的僵局。劳合·乔治希望以萨洛尼卡为基地,开辟巴尔干战场,以此向北进攻奥匈帝国;而丘吉尔则提议从达达尼尔海峡的加利波利半岛(Gallipoli)实施登陆。英国远征军计划占领伊斯坦布尔,迫使奥斯曼帝国退出战争,然后穿过黑海向俄国运输物资。

但是,这种试图打破西线战场僵局的创新性战略执行得十分糟糕。水雷阻止了英法联军的战船进入达达尼尔海峡,于是他们断定,只有从达达尼尔海峡登陆,才有可能占领半岛。登陆成了英军的职责,本来计划掩护登陆的海上进攻却被取消了,而那原本是整项行动的一个组成部分。土耳其人很清楚敌方的意图,于是将枪架在位于英法联军上方的悬崖之上。一支大部分由澳新军团(Anzacs)组成的7.5万人的强大部队在加利波利半岛的远端登陆。土耳其人的枪口就在上方正对着他们,所以他们无法前进,只得原地待命。从4月25日(后被定为澳新军团日)到12月的7个月中,他们一直被困在加利波利半岛,直到最后撤离。许多士兵未能从海滩成功撤离,他们在土耳其人的枪口下,像挨打的苍蝇一样死去。丘吉尔声称要为这一决策负责,随后辞去了职务。

整个战争期间,西线论者和东线论者一直争论不休。西线论者认为,应该将主要精力集中在西线战场上,西线战场的长期包围战才是取得胜利的关键;东线论者认为,西线战场造成了难以承受的巨大人员伤亡,但取得的效果微乎其微。加利波利大灾难给西线论者打了一剂强心针。

西线战场一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主战场。当主战场需要支援时,中东地区等次要战场便会被列为次要优先级。虽然如此,在整个战争中,实现劳合·乔治所说的“击败德国的同伙”,即打败德国的盟友保加利亚、土耳其和奥匈帝国,也同样重要。尽管劳合·乔治不再关注马其顿的萨洛尼卡,那里原是英法联军从南部进攻奥匈帝国最脆弱防线的军事基地,但他仍坚定地支持从北部开辟插向奥匈帝国的意大利战线。这可能最终击败德国的同伙,迫使德国最高指挥官承认同盟国战败。

尽管开辟非西线战场的主张并不受欢迎,并且同时丘吉尔的声望也跌到了谷底,不过好在劳合·乔治的创新政策仍然继续为战争提供支持。政府成了英国最大的雇主。截至战争结束,英国军需部在新建的工厂中雇用了300万人。强大的战时国有经济催生了许多兵工厂,英国制造出的子弹不仅足够供本国军队使用,还可以援助盟友。

1916年6月初,基钦纳在前往俄国的途中溺亡,劳合·乔治接替了战争大臣的职位。这是协约国的低谷时刻。基钦纳的去世极大地影响了英国的士气;同时某共和势力企图在复活节起义中夺取爱尔兰都柏林政权,虽然起义失败,但英国仍担心爱尔兰的局势不稳。一直是英国致命弱点的爱尔兰决定最大限度地利用英国的困境。叛乱者大多遭到枪决,包括曾经创立爱尔兰志愿军的凯尔特语教师帕特里克·皮尔斯。数学教师埃蒙·德·瓦勒拉(Eamon De Valera)因持有美国护照而未被枪决,他后来成了爱尔兰共和国的第一任总统。前英国领事罗杰·凯斯门特爵士(Sir Roger Casement)因乘坐配备德军武器和由德国资助的潜艇登陆,经简单程序接受了庭审,随后被绞死。这场审判令许多人感到失望,因为它不符合英国正义的最高标准。从另一方面来说,乘坐德国潜艇确属叛国行为,因为当时英国还处在与同盟国的生死较量中。

索姆河战役也于1916年爆发。这场战役从7月1日一直持续到11月18日,改变了英国人民对战争的态度。基钦纳未能活着看到“他的”2万名志愿参战的士兵在战役打响的第一天就一起死在彼此相邻的军营中。英国新任总司令道格拉斯·黑格(Douglas Haig)认为,英军可以突破德军位于法国东北部索姆河一线的防线。于是,他集中所有兵力投入了1916年的战斗,希望能够改变战争局势。索姆河战役的目的在于将德军的注意力从同年2月就开始的凡尔登战役中转移过来。

位于阿登高地的凡尔登是保护法国前线最重要的堡垒之一,那里发生过许多历史事件和爱国传奇故事。德军司令冯·法尔肯海因(von Falkenhayn)将军认为,法国将会不惜一切代价保卫凡尔登,进攻凡尔登将吸引法国位于西线战场的所有兵力,然后德国就可以损耗法国直至其投降。现在,英国的舰队完全封锁了德国的港口,德国将英国视为头号敌人。虽然德国已经放弃了入侵英国的计划,但德军总司令仍然认为,如果他们能够在凡尔登战役中打败法国,英国便会失去它在欧洲大陆“最锋利的宝剑”。

索姆河战役是一场灾难,突围一直未能成功。英国的进攻一直持续了5个月之久,其间损失了大约40万士兵。但是,黑格似乎并不在意到底牺牲了多少英国士兵。从7月1日开始,每一天都有数千名英国士兵在没有事先用炮火覆盖敌军阵地的情况下,被命令冲出堑壕,其中多数都是毫无战斗经验的青年。他们在突围过程中被德军击毙,伤亡十分惨烈。9月,英军使用了坦克,作为冲破德国防线的最后一次尝试。

在索姆河战役中,单是英国的伤亡人数就高达50万人。佛兰德斯的土地上开满了罂粟花,在阵亡将士纪念日,人们用罂粟花象征死去的将士,他们的生命和花儿一样被轻易收割。索姆河战役第一天的屠杀就十分血腥,甚至没有剩下活着的人掩埋尸体。将士们常常倒在两军之间的无人区,尸体就在倒下的地方腐烂,不断提醒着堑壕中焦虑等待出发的战友前方是什么。而堑壕里的积水常深及膝盖,导致将士们患上了一种名为“堑壕足”的疾病。

将士们日复一日尽职尽责地按照命令冲出堑壕,但是他们的死亡似乎并没有带来显而易见的改变。徒劳而愤怒的情绪开始在军队中弥漫开来,人们愤怒于将领为何如此不爱惜部下的性命。事实证明,这种情绪是难以摆脱的,即便到了1917年索姆河战役明显达成目标之后仍是如此。索姆河战役阻止了法国的溃退,同时削弱了德军战线。德军被迫撤退到兴登堡一线,这是西线战场用以阻止协约国军队突破的最后一个堡垒阵地。然而,对于那些整天生活在战场上的人来说,他们的战友似乎是为了一些诸如几英里土地这样微不足道的东西献出了生命。战争的代价实在太高了,反战情绪开始蔓延,其中最主要的敌对情绪是针对黑格的。

1916年,劳合·乔治为了集中精力应对战争,下达了国家公共场所饮酒限时令。酒吧必须在下午2:00之前关闭。限时令一直延续到20世纪末。英国的伤亡状况最终迫使劳合·乔治在当年引入了征兵制度。由于英国拥有强大的反军国主义传统,所以直到战争打响两年之后,当局才敢推行征兵举措。而几乎欧洲大陆的所有其他国家都认为,国家有权征募国民加入军队。在这一点上,英国与欧洲其他国家有所不同,一旦引入征兵,反对者就可以在自由党不愿意的情况下,前往特别法庭,解释他们不愿意参加战争的理由。许多反战人士认为,派遣救护队前往前线是既能够做出贡献,又不造成人员伤亡的最佳方式。征兵会让人们开始察觉,在全面战争中,规则已经改变;如果英国想要取得战争胜利,国家必须倾尽一切,利己主义已无容身之处。而在此之前,英国一直自信地认为,战争将在需要采取这样一个措施之前结束。

英国皇家海军一直在质量上占据优势,从克伦威尔时期开始,它就一直是欧洲最强大的舰队;最能说明问题的是,自特拉法尔加海战之后,皇家海军就从未战败过。总体来说,在大多数英德之间的全球性战争中,德国的战况越来越糟糕。然而,1914年10月,两国的大型舰队首次在智利的科罗内尔(Coronel)沿岸相遇,德国的太平洋舰队取得了胜利。这是英国海军100年来第一次战败,就像英国东海岸的轰炸一样令大众震惊不已。不过,数周之后,英国就在马尔维纳斯群岛海战中报仇雪恨,摧毁了德国的太平洋舰队。

对战前紧张局势起到推波助澜作用的公海舰队军备竞赛直到1916年5月才告一段落。接着,公海舰队参与了它们唯一的一次战役——日德兰海战(Battle of Jutland)。虽然英国再次确认了海上霸权,但这场战斗毕竟只是一次小规模的遭遇战。德国舰队给英国舰队造成的损失比自身严重,但是到了晚间,德国舰队突然匆匆向波罗的海返航。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剩下的时间里,德国舰队受制于一直准备起航迎战的英国舰队的威胁,再也没有冒险进入北海海域。

如前文所说,交战双方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首次使用了潜艇。1915年春天,德军开始不事先警告就击沉敌方船只,无论战船还是没有武装的民船,这种行为遭到全世界的一致谴责。1915年5月,跨大西洋邮轮“卢西塔尼亚号”(Lusitania)于爱尔兰城市科克沿岸的老金塞尔角 (Old Head of Kinsale)被德军鱼雷击沉,1291人罹难,其中包括怀抱婴儿的母亲。舆论一片哗然。“卢西塔尼亚号”乘载了多位美国乘客,其中一些恰巧是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的朋友。美国对此进行了抗议,因为美国当时完全是一个中立国。德国也因此有所收敛,随后宣布只袭击战船。

美国直到1917年4月才加入协约国阵营。当年冬天,俄国爆发了布尔什维克革命,东线战场解体,美国参战恰逢其时。而美国国内存在强大的亲德力量。由于美国在1812年曾与英国交战,许多美国人一直将英国视为敌人。此外,英国的对德封锁战略违背了海上自由原则,美国人认为这是英国典型的统治全球的帝国主义欲望。美国还反对英国海军搜查中立船只,没收走私物品。但是,到1916年年底,威尔逊总统还一直提议让自己充当战争的和谈调解人,这可以被视作美国对双方阵营持一视同仁态度的表现。

威尔逊的建议激怒了协约国,它们不愿意在道德上被视为德国的同类。虽然它们也同样希望进行和谈,但前提是取得对德作战的胜利。不过,将美国巨大的经济和工业优势投入协约国一方将有助于打破僵局,所以英国也不能粗暴地对待威尔逊的建议。英国在与美国讨论战争的目的时,必须小心措辞,以取悦当时还强烈反对帝国主义的美国人民及其国会领袖。弱小国家应拥有民族自决权开始成为公认原则,但这根本算不上战争的目的。

1917年年初,美国更明确地倒向协约国一方。不过那时美国仍然继续通过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港口向德国运输食物。现在,德国最高司令官迫切希望英国退出战争,他认为,饥饿可以迫使英国屈服。没有武装的民船也不能免于遭到潜艇的袭击,1917年2月1日,一场“不受限制的潜艇战争”开始打击任何造访英国港口的船只。英国海域聚集了100艘德国U型潜艇,德军总司令认为,英国将在接下来的5个月中被迫退出战争。前一年12月当选联合政府首相的劳合·乔治在这样的威胁下再一次展现出无人能及的管理才能。他越过海军部,重启了曾在拿破仑战争中发挥过重要作用的护航体系。面对潜伏在英海岸线上的杀伤力极强的敌方潜舰,皇家海军驱逐舰为商船护航,能够保证足够的食物到达英国维持国家运转。

现在,援助物资可以从大西洋彼岸运送到英国了。2月3日,威尔逊总统宣布与德国断交,因为美国不允许进行无限制的潜艇战争。2月23日,英国海军情报部门破译了德意志帝国外务大臣亚瑟·齐默尔曼(Arthur Zimmermann)发给华盛顿德国大使馆的电报。电报透露,德国正在和日本及墨西哥这两个威胁美国后方的国家谈判。德国要求墨西哥如果美国对德宣战,便入侵美国本土。当年3月,俄国革命进入第一阶段。在此背景下,威尔逊总统更倾向于作为独立或联合力量加入协约国一方,而非听命于协约国的指挥。保守的沙皇被废黜,共和政府取而代之。

1917年4月,美国参战,提振了协约国正在衰落的士气,同时也极大地缩短了战争延续的时间。美国不再谴责大英帝国对德国实施的封锁。封锁最终让德国屈服,正如将从北美输送来的无限人力、物力意味着协约国最终一定会战胜同盟国。美国新征募的30万军队在来年春天为协约国军队输送了新鲜的血液。

但是,1917年11月,俄国十月革命爆发,几乎摧毁了美国参战带来的所有优势。弗拉基米尔·列宁(Vladimir Lenin)在共产主义理论的指导下领导了布尔什维克革命,他说服忍饥挨饿的俄国士兵离开战场,从他所说的资本主义战争中抽身返回家乡,寻找“面包、和平和土地”。同盟国因此不再需要派遣50万军队驻守东线战场。此外,布尔什维克革命再次点燃了战前欧洲盛行的革命理想。蓝领工人对工厂主的历史性憎恶感被唤醒,英国罢工运动重新抬头。1917年,法国身处险境,在埃纳河附近由法军总司令罗贝尔·尼维尔(Robert Nivelle)领导发起的攻势中,反战革命宣传加上军事领导不爱惜士兵生命的态度,促使约10万法国士兵发动兵变。法国当局艰难地镇压了兵变。

幸运的是,在劳合·乔治老练的运作下,英国政府借助工党议员的帮助成功克服了国内政治和工业动荡。虽然英国国内和平呼声仍在,仍有人高呼“不吞并,不赔款”,但在劳合·乔治执政期间,工会实际上享受着政府合作伙伴的待遇,工会的支持保证了反战意见永远不会过于激烈。

1917年,中东地区也传来好消息。英国驻扎在埃及的军队使奥斯曼帝国迅速解体。英国军队在艾伦比将军(General Allenby)的率领下占领了耶路撒冷。在麦加圣城守护者、先知穆罕默德的后裔侯赛因的努力下,沙漠部落已经加入了协约国一方,一起带领阿拉伯人反抗他们6个世纪以来一直憎恶的土耳其霸主。富于浪漫情怀的东方学者管理着埃及的特派使团,其中考古学家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T.E.Lawrence)很快以“阿拉伯的劳伦斯”的称谓闻名于世,他成了侯赛因之子费萨尔王子(Prince Faisal)的军事顾问。

劳合·乔治关爱士兵,推行进步化的企业管理,以此鼓励人民通力配合战争。他还在1918年2月全面引入投票制度,规定19岁以上的男性和30岁以上的女性拥有投票权。但是,西线战场的战局却一直呈现出一种焦虑之感——惨烈的伤亡状况和毫无成效的结果对黑格来说似乎并不意味着什么。1917年7月31日,他开始在佛兰德斯地区发动一场进攻,即帕斯尚尔战役(Battle of Passchendaele),希望能够弥补当年较早时间发生的灾难性的法国战役,并解放比利时。这场战役持续到11月6日,结果也只是让黑格变得更加不受欢迎而已。

英国军队向西北方向推进,准备通过帕斯尚尔,冲破伊普尔三角地区,到达比利时海岸,然后击败德军。曾有人就地区排水问题警告过黑格,但黑格却没有在意。在一年中最为潮湿的8月,乡村地区将变得一片泥泞,“佛兰德斯的泥泞”毫不夸张地描述了当地的环境。军队根本无法行进,甚至连新式武器坦克也深陷泥沼,无法工作。士兵在进攻中死在泥地里,伤亡人数高达24万。持悲观主义论调的战时内阁成员担心这场战争会演变成第二场索姆河战役。他们要求黑格,如果第一次进攻没有成功的希望,便取消进攻的命令。但是,黑格的坚持使帕斯尚尔战役持续了长达3个月之久,直到最后他才意识到进攻毫无成效。

英国国内食品和燃料短缺,民众大为不满,在战争的最后几年,英国一直实行配额制。政府中的“共识政治”被打破,在劳合·乔治的灵活手腕下,工党得以维持在内阁中的地位。在卡波雷托战役(Battle of Caporetto)中,意大利被宿敌奥地利彻底打败,所以英法军队不得不从西线战场调兵前去救援。到目前为止,英国已经轻率地向盟友借出了大量资金,用以支援作战,但它想要从美国借来数额相当的资金却不那么顺利。在许多国家中,战争的努力面临陷入完全停滞的危险。这时,英国护卫舰保证了协约国能够获得充足的食物,而德国却开始遭受饥饿。

德国要想入侵法国,必须抓住1918年年初的最后机会。3个月以来,命运女神一直眷顾德国:俄国在1918年3月签署《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条约》之后退出战争,德国不再需要在东线战场投入兵力。虽然协约国军队仍然需要在后方监视从罗马尼亚运送石油和食物等重要战略物资,但多余的兵力可以赶在美国陆军登陆欧洲大陆补充协约国兵力之前,前往西线战场增援。

1918年3月21日,德国军队开始沿着一条长达4英里的前线进行一场大规模进攻,在此过程中他们几乎摧毁了整个英国“第5军”。不过,虽然在西线战场溃退,协约国军队目前唯一的领导者——杰出的法国总司令福煦元帅(General Forch)率领一支英勇的部队向前推进,填补了空缺。英法联军最终在7月和8月之间开始反击,在唯一的元帅领导下,英法军队进行了整合,以便更好地协同作战。

夏日将尽,北部的英国军队开始击退德国军队。堑壕战结束。9月底,英国军队终于突破了兴登堡防线。在中东地区,艾伦比在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取得了胜利。英国军队不仅到达了摩苏尔,还向西进发,到达了伊斯坦布尔,与来自阿勒颇的军队胜利会师。与此同时,协约国在巴尔干地区取得胜利之后,以萨洛尼卡为基地,像羽毛一样向外延伸。9月29日,保加利亚投降。协约国军队到达了多瑙河下游、匈牙利平原和中欧更远的西部地区,同时对伊斯坦布尔构成威胁。土耳其军队受到钳形攻势的牵制,于10月30日签署了停战协定。当月,奥匈帝国迅速解体为多个不同国家,并很快被意大利打败。11月3日,奥匈帝国投降。此时德军仍在战场上处于不败地位,尽管他们在美军的打击下开始溃退。不过,德国最高指挥官认定,以现有的武器和人力,德国无法继续维持战争。由于英国的封锁,德国士兵忍饥挨饿,筋疲力尽,士气低落。

10月3日,德国政府口头向威尔逊总统询问了和平条件。随着战争的继续,德国国内越来越多的社会民主党人投票反对政府继续进行战争。早在当年1月,威尔逊总统提出了“十四点原则”,作为和平谈判的基础;10月23日,德国接受了“十四点原则”。11月7日,德国的外交使节穿越前线,接受了英法军事代表海军上将威姆斯(Admiral Wemyss)和福煦元帅递送的停战协议,他们坐在同一节火车车厢里。停战协定要求德军撤回到1914年前的国境线之后。

驻扎在基尔港的德国海军发动兵变,标志着旧制度的终结。11月初,工兵委员会效仿俄国推翻了德国北部的军事统治者,建立了政权。德国皇帝逃往荷兰,虽然有人主张将其绞死,但荷兰政府还是拒绝执行。德意志共和国在柏林宣布成立;11月11日早晨,新成立的德意志共和国的社会主义政府在贡比涅森林(Forest of Compiègne)签署了停战协议。1918年11月11日11时,枪声息止,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

1919年1月,签署停战协定后,32个来自协约国和其他参战国的70名代表参加了巴黎和会,共同商讨如何重建世界秩序。不过,单独与战败的同盟国签订和约的却主要是“四巨头”,即再次当选英国联合政府首相的劳合·乔治、法国总理克列孟梭(Clemenceau)、意大利首相奥兰多(Orlando)和美国总统威尔逊。

和平谈判和法西斯主义兴起(1918—1936)

如爱德华·格雷预言,欧洲的文明之光几近熄灭。欧洲战前的旧秩序完全崩塌,法国和比利时境内一片荒芜,目之所及,田地荒置、野火肆虐,两国面临食物匮乏。数百万在军队中服役的士兵和退伍士兵将要返回故乡,而他们已经失去了此前一直激励他们的战争理想。许多人在经历了战争之后,变得十分残暴。许多人处在半饥饿状态,或身患疾病。

英国自治领也在战争中失去了大量人口。虽然英国政府并没有要求自治领提供援助,但它们还是自觉派遣了数千名士兵参与战争。在战场上死去的澳大利亚人数量高达6万,实际上1/6的澳大利亚男性都战死或负伤。56700名加拿大士兵战死,15万人严重受伤,伤亡总数占加拿大男性总人口的1/20。

法国东北部和比利时的土地成了一片废墟,仿佛已经被他国吞并,两国共损失了200万人。整个欧洲处在一片混乱之中。穿越法国、意大利和奥匈帝国国境的铁路曾经可以迅速将士兵运送至每个前线,现在铁路线已经断裂、变形。在英国经济全面转向为战争服务之后,英国的日用品产量几乎为零。随着各国军队的进退和践踏,欧洲大陆的多个边界和路标都发生了变化,各国领土一直处在不断的获得和丧失的交替之中。

这场大灾难吞没的不仅仅是数百万性命,人们在1914年以前的战争中熟悉的标志性事物也消失了。英国援助法国的70万匹战马在战争中毫无用武之地,战马只属于旧兵器时代的骑士战争,坦克和空中武器代替了它们。“一战”后的世界变得很奇怪而常常令人不安。第一次世界大战导致四大帝国解体,数个世纪以来,它们一直是地球上永恒的存在:俄罗斯帝国、奥斯曼帝国、奥匈帝国和德意志帝国。1914年之前,大英帝国凭借遍及世界各地的投资,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债权国,而美国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债务国。战争结束之后,双方的地位发生了互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