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色列人面临着赫拉克勒斯一般的艰巨任务。为了在这里居住,我们不得不重新定义一个国家,不得不划分土地、讲述一个新的以色列犹太人的故事。我们将不得不恢复一个破败的国家,统一一个四分五裂的社会,培养一个值得信赖的平民领导集团。在结束占领后,我们将不得不在新的边界竖起一道新的、坚固的、合法的铜墙铁壁。面对区域内的宗教激进主义的浪潮,以色列将不得不成为教化的孤岛。面对七重威胁圈,以色列将必须成为一个符合道义、进步、紧密团结、富有创造性的强大的以色列。当我们在雅孔河的港口创立这个现代的勇敢工程之时,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除了更新我们在这里发起的一切。我们的生存之战仍然在延续。
当塔玛拉带着迈克尔和丹尼尔回家,我继续前往雅法港。近几年,这个港口也经历了改造,现在有了画廊、餐厅、酒吧。一个关于未来的金属架构取代了古旧的阿拉伯仓库,但几十条木质的渔船仍然在古老港口后的平静水面微微晃荡,这里就是赫伯特·本特威奇在1897年4月登陆的地方。
我们也许必须得来到这里。而当我们抵达这里时,我们带来了奇迹。不管怎样,我们做了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我们上演的是最奢华的现代戏剧。这个剧目是激动人心的。但直到最后才有可能正确地认识起始点。只有我们知道了主人公已经经历了什么,我们才会知道他是对还是错,才会知道他是战胜了还是屈服了悲剧的裁决。
这里不再有乌托邦。以色列将永远不会成为它起初规划的理想国,它也永远不会脱离欧洲。这里不会有伦敦、巴黎或者维也纳。但是,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进化出来的东西将永远不会消失。一系列伟大的反抗在这里创造出一个真正自由的社会,它鲜活、热烈、迷人。这个自由的社会富于创造、富有激情和狂热。它赋予在这里居住的人们以独特的生活品质:温暖、直接、开放。诚然,我们都是孤儿。我们没有国王,也没有父亲。我们没有一致的身份,也没有连续的过去。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没有市民文化。我们的魅力是来自野性的半野蛮的魅力。这是未经束缚的、粗野的年轻魅力。我们不尊重过去,不尊重未来,也不尊重权威。我们是不敬虔的。我们的内心深处是没有秩序的。然而,因为我们在这个世上都是孤单的,我们因此而联结在一起。因为我们都是孤儿,我们就成了命运路途上的手足兄弟。
这里期望和平,但是这里没有和平,至少不会很快迎来和平。这里期望安宁,但是这里没有安宁,至少在这一代没有安宁。我们建立的家园,根基是摇摇欲坠的,不断的地震在动摇它。因此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真正拥有的东西是不断前进的冒险,是一场长途的奥德赛征程。这个犹太国家不像其他任何一个国家。这个国家为它的国民提供的不是安全、幸福和内心的平静,它提供的只有生命岌岌可危的强烈感觉,是生活于危险、贪婪和极端的肾上腺素刺激。如果一座像维苏威那样的火山在今晚突然爆发,终结我们的庞贝城,被惊呆的就是这样一支鲜活的民族。这支民族从死亡走出来,活在四面环绕死亡的处境里,然而,它却创造了生活的壮观奇景。这支民族不停地跳着生命之舞,直到末日降临。
我走进几周前曾来过的同一间酒吧。再一次地,我坐在吧台边,呷着我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我透过窗户注视着古老的港口,我注视着人们坐在餐厅里,在画廊里漫步,在码头徜徉。我认为,就其底线而言,犹太复国主义是要复兴犹太人的活力。以色列就是一部排除万难仍然生机勃勃的传奇。所以这样的二元性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我们是你能想象的最平凡和最棘手的民族。我们不能容忍清教徒般的拘谨或者多愁善感。我们不信任激情的演讲或者高大上的概念。而我们每一天都沉浸在惊人的历史视野中。我们参与的事件远远比我们自身更重要。我们是一部史诗电影中的一个衣衫褴褛的角色,我们不知道,也不能领会我们要经历的情节。编剧已陷入疯狂,导演已经逃离,制片人已经破产。但我们仍然在这里,在这幕《圣经》化的背景之下。摄影机仍在旋转。随着摄影机的摇摄和升降,它记录着我们在这片海岸汇集,在这片海岸坚守,在这片海岸生活。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就在这里。
[115] 《旧约·创世记》第12章第1节,“Now the LORD had said unto Abram, Get thee out of thy country, and from thy kindred, and from thy father's house, unto a land that I will shew thee.”译为“耶和华对亚伯兰说:你要离开本地,本族,父家,往我所要指示你的地去。”
[116] 或译碎玻璃之夜,是指1938年11月9日至10日凌晨,纳粹党员与党卫队袭击德国和奥地利的犹太人的事件。被认为是对犹太人有组织的屠杀的开始。
[117] 立陶宛维尔那城郊的一个地方,立陶宛犹太人被驱赶到这里,然后被全部枪杀。
[118] 基辅市外的一条深谷,位于苏联欧洲部分的西部。该城市的犹太人于1914年被德国军队杀害。
[119] 波兰卢布林城东南4公里。“二战”时,纳粹德国在此设立大规模死亡集中营,先后囚禁过26个国家的15万公民,死难者达8万之多。
[120] 波兰的卢布林城索比堡村附近。建有犹太人集中营,约2.8万名犹太人在此遇难。
[121] 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Bergen-Belsen),距汉诺威州采勒(当时属普鲁士)西北16千米处的贝尔根和贝尔森两村附近。1943年7月建立,部分为战俘营,部分为犹太人转运营。从1940年到1945年,这里关了大约12.5万人,约7万名被关者遭到杀害。纳粹用推土机将尸体推入万人坑掩埋。安娜·弗兰克于1945年3月死在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内,她的战时日记《安娜日记》后来轰动了全世界。
[122] 达豪集中营,距慕尼黑市20千米,从1933年到1945年间,共登记在押206 206名囚犯,包括共产党人、社会民主党人等反对党人、同性恋、犹太教徒、吉普赛人、政治犯、国家敌人、犹太人、战俘。从1933年到1945年间,共登记在押206 206名囚犯,死亡人数永远不会为世人所知,有记录的死亡统计数字是31 591人。
[123] 特雷布林卡(Treblinka)灭绝营,距离华沙到比亚维斯托克主干线上的马乌基尼亚火车站2.5英里。建于1942年夏初,是赖因哈德行动的一部分,纳粹计划通过该行动灭绝普通政府地区(波兰的内陆地区)的犹太人。总共约870 000人在特雷布林卡遇害。
[124] 1944年,曾被关在集中营、后冒险逃出的简·卡思基辗转来到美国,向罗斯福总统揭露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毒气室和焚尸炉等骇人听闻的大屠杀真相。
[125] 伊尔根(Irgun),英国统治巴勒斯坦时期进行地下活动的犹太复国主义右翼组织。
[126] 指为了生存,犹太人将不得不建立一支“铜墙铁壁”的军事力量,直到阿拉伯人接受了他们的国家。
[127] 《旧约·创世记》第28章第12节,雅各“梦见一个梯子立在地上,梯子的头顶着天,有神的使者在梯子上,上去下来”。之后神显现,将雅各躺卧之地赐给雅各及其后裔。
[128] 失败国家,意指一个被认为未能满足和履行某一些作为主权政府应有的基本条件和责任的国家。
[129] “阿拉伯之春”运动,又称“阿拉伯的觉醒”、“阿拉伯起义”,是指自2010年年底在北非和西亚的阿拉伯国家和其他地区的一些国家发生的一系列以“民主”和“经济”等为主题的反政府暴力运动。
[130] 形容明明存在的问题却被人刻意回避。
致谢
如果不是我的妻子、我的至爱、我的灵感来源——汀娜·罗森赫玛(Timna Rosenheimer),这本书将不会问世。在写作的五年时间里,我没有很好地担负起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职责,而我的生活伴侣一直用勇气、温暖与恩赐支持着我。我对她欠下的债是永恒的。
加利亚·里希特(Galia Licht)是我写作搭档。她做了大量的研究工作,以及初步的编辑工作,她让我的写作过程非常愉快。这本书中的所有闪光点都有她的功劳。
辛迪·施皮格尔(Cindy Spiegel)是一位来自施皮格尔和格劳出版社(Spiegel & Grau)的乐于助人的编辑,她大胆地决定信任我,相信我确实能在书中写出她预想中的以色列。辛迪的支持和指导贯穿我的整个旅程,她杰出的专业素养和职业敏感为原始文本提供了所需的塑形和准确性。
我还需要感谢另外两名将本书带入这个世界的助产士。缇娜·贝内特(Tina Bennett)不仅仅是我亲爱的代理人,同样也是我的守护天使。在我们遭遇的所有困难和障碍中,她一直以亲切的态度来帮助这本书,也帮助我。朱迪·福利吉特(Judy Friedgut)不仅仅是我亲爱的秘书,还是我站立的双腿。她拥有我所缺乏的纪律性和明晰的条理,她夜以继日地工作,使这一切美梦成真。
我亲爱的朋友戴维·雷姆尼克(David Remnick)以他特有的职业水准为我检查了手稿,并贡献了宝贵的意见。他是鼓励我撰写这本书的人,他也是自我创作伊始就亲切地关照本书的人。在我艰难困苦的日子里,是我亲爱的内兄吉利·罗森赫玛(Gili Rosenheimer)给予了支持。同样支持我的还有老友加比·平克(Gabi Pikker)和阿维·伊利亚胡(Avi Eliahu)。对这三位我致以诚挚的感谢。感谢那坦基金会(Natan Fund)可以接受这部手稿,并授予其最佳图书奖,对此我深表感激。伊斯特·艾什洛夫(Ester Asherof)做了最后的研究工作。我的唯一,塔玛拉·沙维特也贡献了她的力量。在写作过程中,我一直在想,这就是塔玛拉的未来,也是她的弟弟们——迈克尔和丹尼尔的未来。
《我的应许之地》是基于对以色列人——包括犹太人和阿拉伯人、男人和女人——的大量采访和讨论。他们都打开家门,敞开心胸,同我分享他们的以色列经历。因为他们人数众多,我无法在这里一一致谢,但是,我确实深深感谢他们中的每一位人。这些与我同胞们的亲密而热情的谈话,赋予了我关于我们挚爱而饱受摧残的家园的独到见解,而这正是我要讲述的故事。
资料来源
《我的应许之地》并非是一篇关于历史的学术报告。相反,它是一个人穿越当代以色列和以色列历史的个人旅程,通过几十个具体的、深远的、辛酸的以色列人的故事来详细讲述大以色列的传奇。
“一见钟情”是基于本特威奇家族的家族文献、赫伯特·本特威奇自己撰写的文稿、一些他留在旅伴处的笔记,以及当时发表在犹太人英语出版物和希伯来语出版物上对1897年马加比朝圣团的描述文章。
“步入深谷”的资料包括对伊扎克·塔本金的信徒的一些访谈,以及艾因哈罗德档案室里数目庞大的记录和回忆录。
“柑橘园”一章的灵感来自与雷霍沃特诸位年老的柑橘种植者的大量谈话,他们在21世纪初仍然健在,还有雷霍沃特档案室里的地方志。
“马萨达”一章中关于旅行和学习班的资料是基于1992年我对什马利亚胡·古特曼进行的采访,以及1942年春天在劳工运动报纸和期刊上发表的文章。
“吕大城”章节整合了大量的创伤性事件的记述,它们都是20世纪90年代由穆拉·科恩(Mula Cohen)、什马利亚胡·古特曼、伊斯里尔·格劳尼克(Yisrael Goralnik)、加百利·科恩(Gabriel Cohen)、雅艾尔·德加尼(Yael Degani)、奥特曼·阿布·哈曼德以及其他1948年悲剧的事件参与者所提供的。
“供给房”一章讲述我采访的大屠杀(或者大迫害)幸存者的人生故事——来自泽夫·斯坦赫尔、阿哈龙·阿佩菲尔德、阿哈龙·巴拉克、露易丝·安纳齐、安娜·施皮格尔、阿里·贝尔德伦、耶胡底·费希尔、什洛莫·泰歇以及其他比萨隆供给房社区的居民。
“核工程”一章的核心来自我与约瑟夫·塔里曼(Yosef Tulipman)在2009年的不寻常的会面,他是迪莫纳核反应堆在关键性的1965年至1973年期间的迪莫纳基地的局长。
“定居点”一章是对关键性定居点奥弗拉的建立的复原,基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我对约尔·宾·努恩、平夏斯·沃勒斯坦、耶胡达·伊曾、伊斯雷尔·哈雷尔以及其他奥弗拉建立者的采访。
“加沙海滩”首先发表在1991年的《国土报》和《纽约书评》上,那时,我刚刚在臭名昭著的拘留营服完兵役。
“和平”一章的材料来自我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对约西·萨里德、尤西·贝林、阿维赛·马格利特、梅纳赫姆·布林克尔、阿莫斯·奥兹的采访,以及更早的对贾马尔·蒙赫尔的访谈(1993年)。
“我控诉”是阿里耶·德里向我讲述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人生故事,来自我对他与他的母亲的访谈,以及他的个人传记和以色列杂志描述他20年生活的文章。
“性,毒品及以色列的现状”是关于特拉维夫夜生活全面的、最新版本的片段景观,在上一个千禧年接近尾声之际我发表于《国土报》上。
“上加利利”同样最先发表在《国土报》上,时间是2003年1月。
“现实的冲击”体现了2006年我亲身经历的第二次黎巴嫩战争期间的真实感悟。
“占领罗斯柴尔德”基于我对迈克尔·斯特劳斯、科比·里克特、伊奇克·施穆里的深入访谈(2007~2011年),以及与斯坦利·费希尔和丹·本·戴维的谈话(2011年)。
“生存挑战”出自阿莫斯·亚德林对伊朗事件的解释,这是他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向我描述的,此外还有一些我自己的见解。
“在海边”一章包括了这几年的行程临近结束时,我在家乡旅行所观察到一小部分现象。
在追寻我的以色列之旅的过程中,无论是古老的以色列还是新式的以色列,我阅读了数百册的书籍和数千份的档案文献,这些材料赋予我灵感,丰富了我的感悟。为了确保所有的细节都是正确的,我用文献史料对口述史料进行了核对和再核对。采访具体个人的兴奋过程,与数据收集和事实核查的细致过程交织在一起。然而,当此书完本之际,《我的应许之地》关乎所有的人。我撰写的这本书是每个以色列人看到的以色列传奇,而我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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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VII页:米哈·巴–艾姆提供/玛格南图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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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页:美国殖民地/马特森精选集,美国国会图书馆提供
American Colony/Matson collection, courtesy of the Library of Cong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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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页:美国殖民地/马特森精选集,美国国会图书馆提供
American Colony/Matson Collection, courtesy of the Library of Cong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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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页:泽夫·柯恩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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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我的应许之地:以色列的荣耀与悲情 /(以)沙维特著;简扬译. ——北京:中信出版社,
2016.1(2016.2重印)
书名原文:My Promised Land:the triumph andtragedy of Israel
ISBN 978–7–5086–4791–3
I. ①我… II. ①沙… ②简… III. ①以色列-历史IV. ① K382.0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4)第208757号
MY PROMISED LAND:THE TRIUMPH AND TRAGEDY OF ISRAEL
Copyright © 2013 by Ari Shavit. Map copyright © 2013 by Mapping Specialists Ltd.
This CHINESE SIMPLIFIED Translation is published by arrangement with Spiegel & Grau, an imprint of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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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yright © 2015 CITIC Press Copo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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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应许之地:以色列的荣耀与悲情
著者:[ 以] 阿里·沙维特
译者:简扬
策划推广:中信出版社(China CITIC Press)
出版发行: 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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