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花抬头,冰冷的目光无情地剖切着微笑的连伊,质问道:“凭什么?”一边细细察看连清的伤势。
凭什么?连伊像是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嘴边的讽刺愈加的浓厚,望向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连清,她的目光有些散乱,是憎恨又是悲痛,连声音都带着些颤抖“你说凭什么?是啊,我的妹妹,你凭什么夺我爱人的性命?凭什么?”
感受到连清的情绪有了波动,沈非花眼中闪过诧异,妹妹?连清从来没有说过,她有亲人。
连清的耐力完全被耗光了,抬起头看着面前几乎疯狂的女人,冷漠的说道:“你的男人趁你出去,半夜爬上我的床企图强暴我,一枪崩了他算便宜他了,若不是你阻拦,我还要将他鞭尸后油炸,油炸后喂狗。”
沈非花弯嘴,鞭尸油炸喂狗,连清还真是重口味。
“不会,你骗我!明浩他不会这样对我的!”连伊固执的大喊着,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他说过,只爱她一个人,他说过,要娶她回家,他说过,这辈子除了她谁都不要,他,不会骗她的。
看着眼前为爱失去理智的女人,沈非花觉得有点可怜,再优秀的女人在爱情面前智商也会降低,不由低声叹道:“做女人一定要经得起谎言,受得起敷衍,忍得住欺骗,忘得了诺言,最后用笑来伪装掉下的泪。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
“哪里学来的话,这么遛口。”连清被她的话逗笑了。
“娘亲教我的。”沈非花眨巴着眼睛,装嫩。
连伊忽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看着眼前亲密无间的两人,柔滑的脸庞无声地划过两行清泪,一点一点融入脚下的土地里,她眼里的情绪太过复杂,憎恨,愤怒,悲伤,甚至还有不为人知的无力。就让一切都结束吧,她微微一笑,拿枪的手缓缓地举起。
“你们一起死吧……”
“小心!”连清眼尖地发现了她的举动,她一把反抱住沈非花将她的头藏在自己的怀里,一颗冰冷的子弹眨眼间穿透她的胸口,鲜血汨汨地流出来,平淡无波的清眸倒映出沈非花惊慌失措的脸,然后缓缓地阖上,或许这样死去也好,她真的累了。
“连清!别睡!不要睡!”沈非花一只手按压着她血流不止的伤口,一只手颤抖着抚摸着她的脸,心脏好像活生生被剜了一大块肉,剧痛以光速不可遏见的蔓延全身。
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连清,连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很快就会解脱了,手微移枪口再次对准了沈非花,可在下一秒,手指就僵住了。
圆圆的月亮从黑雾中跳了出来,银白色的光打在连伊和沈非花的身上。
连伊感到脖颈间覆上了一种降到冰点以下的温度,寒凉的触感让她的身子一缩,然后一声冷冽的嗓音在她的耳畔漂浮起来,“老娘第一次杀人,便宜你了。”
“不要——”
作为上海最为出色的杀手,连伊踩着无数人的尸体和血流才能达到今天这个位子,从来没有人可以活着逃过她的追杀,也从来没有人可以强大到让她恐惧。可是此时此刻,当她对上沈非花变得血红的双眼时,她就有预感,她会输而且是输得彻底,输得无从反抗。
那双眼睛,自信到让人心颤,冰冷到让人恐惧,仿佛她就是掌握生死大权的死神,只要她想,谁都不能活命。
连清在连伊惨叫时就睁开了眼,她就这样怔怔地看着沈非花拿着匕首划过连伊光滑的颈脖,那一霎,被划破颈脖的连伊瞪大的双眼,仿佛充满了恐惧;她的嘴微张着,仿佛在呼唤着谁的名字;她白皙的颈脖上出现了一道骇人的血缝,缝里的鲜血涓涓涌出……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的感觉。
沈非花站立在尸体旁边,风拂起她的长发,乌黑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幽深的水眸依旧清澈泛光,姣白细嫩的脸沾上星星点点的鲜血,嘴边挂着令人心颤的冰冷弧度,在柔和月光的沐浴下,手握匕首的她宛如降临黑夜的杀神,美得不可方物,危险得如临巨兽。
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很爽,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沈非花是这样想的。
此时的墨家,可谓人仰马翻,所有人都目睹了墨岩抱着沈非花回来,他的举动仿佛就是传闻的铁证,他们是想,以后不能叫沈小姐了,要叫夫人。
“没什么大碍,等沈小姐醒来再服一剂受惊茶就可以了。”反复检查了几遍,陈医生才笑着取下听诊器,向坐在床边着急难耐的男人汇报情况。
“嗯,出去吧。”墨岩冷淡的回了一句,眸光微垂,虽知道沈非花没事,可她现在不如平常爱闹爱吵,而是安静躺在床上的样子,他一点也不喜欢,盯着她苍白无色的脸庞,心一颤,疼惜地抚上。
见此,陈医生欣慰的笑了笑,然后离开了房间,少爷找到了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老爷和夫人在黄泉下终于可以安心了。
墨岩温柔地抚摸着她光滑的脸庞,那细嫩的触感,犹如最上等的丝绸,缠上他的心,坚定了他的决定。
本来他还想等她自己开窍,可是现在,他不想再等了,照沈非花这没心肝的性子,等到他头都花白了也不会主动接受他。他知道沈非花的底线在哪里,所以他从不强迫她,他要的不止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关于她的所有一切他都要,他要,沈非花只属于墨岩一个人。
犹记得他在树林里看到沈非花的情境,当时她已经昏倒在地了,满身是血,旁边还躺着两个人,同样是伤痕累累,他站在远处竟然不敢踏出一步,他害怕,他看到的会是一具已然断气的尸体。
最终他还是走了过去,发现她还留有气息的那一刻,他落下了一滴珍贵的男儿泪,是喜悦,是心疼,是庆幸,全世界的人死了他都可以不在乎,只要她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