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今天第三节的舞蹈课上,唐丽婷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进去了教室。.5
可是,真正让她喘不上气来的,不是温凯桐的这个吻而已。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感情,才是让人生不如死的诅咒。
柳茹惠她不可能离开唐明远,她也不可能和温凯桐有结果。
二人在唐明远的召唤下,不得不从厨房里走出。那个忠厚老实的男人,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女朋友,和自己的好朋友,在厨房里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是满脸淡然的微笑,对著温凯桐说:“凯桐,我和茹惠,打算开春的时候,就结婚了。”
温凯桐开始躲避唐明远和柳茹惠。
其实之前,在柳茹惠回吻自己的那一刻,温凯桐从厨房出来,本来有过想要和唐明远摊牌的冲动。可是这两个人的婚期,如同一盆冷水,将温凯桐淋了个透心凉。他嘲讽地挑起嘴角,眼角瞥了一眼满脸惊恐慌张的柳茹惠,强作镇定地打发了那一天,却再也没有力气假装下去了。
他觉得内心仿佛是寸草不生的荒原,光秃秃地,让他太过难受。他需要自己动手,播撒种子,好歹长出些什麽来,抵御灭顶一样的绝望。
一个月之後,他们再次相见。这一次在一家餐厅里靠著窗户的桌旁,一共坐了四个人。
温凯桐交了女朋友,没有柳茹惠美丽,也没有柳茹惠有才华,但是温顺乖巧,会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妻子。
四个人吃饭,温凯桐点著香烟,谈笑风生,在一片自然的春风得意里,若有若无地看向柳茹惠。柳茹惠沈默不语,虽然她平时话语也不多,但是那不自然的躲避,还有僵硬的动作,不知怎地,就让温凯桐的嘴角,往上挑了起来。
“我们也打算马上结婚。”温凯桐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握起了女朋友的手,脸上带著些轻浮的笑意。
“哎哟,这麽快!”唐明远都觉得有些意外。
“我都29岁了,正是结婚的好年纪。既然遇见了对的人,就不能错过了。”温凯桐的话语,似乎是带了生命的刀子,到处乱飞,不知道扎进了谁的心里。
接下来的一顿饭,因为唐明远和温凯桐的自然与熟识,依然进行得顺利。之後两位男士一起开著那辆破旧的货车,先送了柳茹惠回家,而後送了温凯桐的女朋友,最後两人回去,上楼,各自进入自己的屋子。
半个小时之後,温凯桐又下了楼,发动汽车,开往柳茹惠的家。
门铃按响,温凯桐在等待开门的那一段时间里,不知道自己脑中,究竟在想些什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麽,他的脑海中里,只是不断出现柳茹惠的脸,那一张羞怯的漂亮脸孔,眼神闪烁,躲避著自己的目光,却又写满了渴望。
门被拉开,柳茹惠有点惊讶:“你怎麽来了?”
“我买了冰激凌,想你或许喜欢吃。”温凯桐看著柳茹惠,而後低下头:“不请我进去吗,冰激凌要融化了……”
柳茹惠的父母不在家,温凯桐进去,和柳茹惠一起吃冰激凌。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一家的冰激凌,巧克力口味,粘稠,香滑,带著一种迷蒙的爱情味道。
“你也要结婚了啊……”柳茹惠收起冰激凌的包装,扯出一个笑容来:“一直都忘了要恭喜你……”
温凯桐看著女人倒了垃圾,那纤细的腰身朝著自己走来,开口道:“你不嫉妒吗?”
柳茹惠一怔,停在原地,无话可说。女人表情凄然,沈默良久,方才挤出一句话:“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温凯桐坐在沙发上,看著柳茹惠欲言又止的嘴唇,心里头火烧火燎,不知道是多少种焦躁的情绪混合在了一起。於是青年起身,朝著女人走去,终於是居高临下,用一只手抬起柳茹惠的下巴,而後眼神专注地说:“茹惠,我可是嫉妒了好久啊……我看著自己喜欢的女人,即将要另一个男人结婚……”温凯桐用手指,轻轻抚摸著柳茹惠的脸颊,能够清晰感觉到女人的颤抖:“而且,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吧?”
温凯桐的眼睛细长,眯起来的时候,仿佛是一直慵懒邪气的猫咪。男人的气息逐渐靠近,将柳茹惠全部笼罩在自己的气场之内:“不要否认哦,你今天让我进了门,说明了一切。”
温凯桐的手,开始轻轻爱抚起女人的身子,而後探下身来,热烈地和柳茹惠接吻。
灵巧的舌头,探入口中,多余的口涎从唇角滑落,让柳茹惠的理智和底线一同崩溃。这是一场有口难辩的堕落,两个人背叛了道德和节操,在春日泛著冰冷的空气中,脱光彼此的衣服,然後拼了命地抵死缠绵。
身体好热,肌肤上面布满了汗水,温凯桐一点点用下身,开拓著女人隐秘的穴道。柳茹惠皱紧了眉头,手指攀住男人肌肉紧绷的手臂,在被征服的疼痛中,享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虐快感。
地板坚硬又冰冷,但是身上的男人,在规律的律动中,让柳茹惠觉得好热。男人的汗水,滴落在自己的胸口上,还有那充满雄性味道的吐息,和弥漫在自己的周身,让女人觉得,她是身上这个男人的猎物,她正在被啃噬著,用一种强烈的,绝望的,狠毒的方式。而自己心甘情愿,甚至是主动迎合,都无法满足内心的汹涌渴求。
然而,他和温凯桐没有结果,他们的终点,只能是此时此刻,嵌入彼此灵魂之中,永远不会向他人诉说的阴暗角落里的这场做爱。
昏天暗地,不死不休。
“凯桐……”女人轻轻抚摸著男人肌理紧实的後背,用脸颊蹭著男人的脸颊,而後轻声地在那人耳边诉说著:“从今以後,你要好好对待你的妻子。”接著女人在温凯桐的唇边,落下一吻:“我愿你生活富足,儿孙满堂。”
之後很快,唐明远和温凯桐同时结婚,二人的妻子,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怀上了孩子,一起生下宝贝,两家之间,因为男人的友情,一直保持著亲密的关系。
温凯桐在贫穷的苦日子里,因为金钱的困难和生活的拮据,不得不把重点转移到赚钱养家上。他的妻子没有不好,但是柳茹惠太好,给他编织了一张深深的网,20年中,一直纠缠著自己,得不到解脱,也没有机会。
直到温凯桐的买卖出现转机,甚至是要蓬勃发达了,他才终於将多年以来,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感情,重新放在了阳光下暴晒。
就算是过了20年,柳茹惠的美丽依然不减当年,只是因为这些年的磨砺与岁月,更加添了些对待人生的包容与沈著。
温凯桐知道,因为唐明远的忠厚老实,他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将柳茹惠夺来自己身边,这麽多年的经商,他的心里早已经写满了算计与经营,因此通过地下钱庄,让唐家欠下了一笔债务,他想以此作为筹码,让柳茹惠妥协,也想让唐明远死心。
他把柳茹惠约出来见面,说自己能够帮著唐明远还钱,但是,他想要她。
现在的温凯桐完全有能力,买一栋单独的房子将柳茹惠养起来,成为自己专属的人。
他和柳茹惠在这20年中,都规规矩矩地遵从著女人当年的要求,现在,他要按照自己的方式,寻求自己的渴望。
“温凯桐,我已经不爱你了,这麽做没有意义……”柳茹惠喝了口咖啡,之後满面冷静地,对上温凯桐那双细长的眼睛:“20年过去,唐明远对我温柔体贴,全心全意,我不仅不能背叛他,而且我很爱他。”
“你应该帮帮明远,是看在你们的友情的份上,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柳茹惠离去,留下温凯桐坐在落地窗边,看著窗外变幻的景色发呆。然後,哪一种叫做不甘心的情绪,彻底占了上风,让温凯桐疯狂。金钱真的是恶魔,他能够帮你实现所有疯狂的想象。於是温凯桐找了黑社会,将唐明远打伤,既然柳茹惠说爱唐明远,那麽为了救自己的情郎,是不是什麽代价都愿意付出呢?“
然而,温凯桐低估了20年日日相守的力量。他可以20年来,对柳茹惠念念不忘,那麽柳茹惠,也可以在20年之後,为了对唐明远的忠贞,而选择共赴黄泉。
温凯桐看著手中亲子鉴定的报告,觉得如此混乱的一段人生,就算没了女主角,他自己一个人,也不得不继续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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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Under Rug Swept是加拿大女歌手Alanis Morrissette的某张专辑的名字,翻译成中文就是《往事尘封》,我觉得很符合这个番外的内容,所以就借用了。
另外,个人很喜欢这个歌手的歌词哦~~~
☆、22.请你飞翔H
22. 请你飞翔
“你让我解释……”温父用手捂住脸,眼泪从眼角流出:“谁给我解释,谁能告诉我,早点告诉我,唐丽婷是我的女儿……”
温越泽站在一旁皱眉,内心一片荒凉:“你也不知道麽,一直都不知道……”
青年身子沈重地坐在沙发上,一时之间有点恍惚。他以为父亲一直精明,什麽事情,心里头都会是清清楚楚的,而所有的一切,应该也都在他的算计与掌控之中,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但是,看著父亲现在一副悲痛欲绝的伤心模样,温越泽有点慌张了。
是不是他多此一举,多管闲事地去做了鉴定,不仅给自己致命的一击,也让父亲痛不欲生。
温父勉强整理了情绪,声音沙哑地问:“丽婷现在哪里,你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情,把她带回来,我要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养。”
温越泽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也不回话。
“越泽……”温父叹了口气:“你不要担心,你是我的儿子,今後家里的一切财产,包括公司的产业,全部都会让你继承。丽婷现在的处境,都是我的错,至少要让我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温越泽还是抽烟,心脏似乎是玻璃做的,已经完全成了碎片。他曾经幻想过哪一天,可以带著唐丽婷,进入自己家这栋豪华奢侈的别墅。他温越泽可以靠著自己的力量,成就一番事业,跻身上流社会,可以站在唐丽婷的身後,提供充足的金钱,挣足了面子,让那个女人死心塌地的跟著自己。
他想象过唐丽婷满脸惊喜的表情,而那双闪亮的猫眼里,会闪烁著充满爱意的目光。他们或许会结婚,或许会有孩子,他们也许会不停地吵架,他们也许会一辈子在一起。
但是,此时此刻,所有的也许都成了泡影,所有的也许,都不会实现。
“我觉得,唐丽婷现在不想来咱们家里。”温越泽掐灭了烟头:“不过我会试试和她谈谈看,最後,还是要尊重她的意见,不是麽?”
温父用手扶著额头:“我还是希望她能来,如果不行,一定要有更好的理由。”
温越泽从家里出来,直接去了沈修铭开的酒吧。里面群魔乱舞,嘈杂万分,温越泽坐在酒吧钱,一杯一杯地喝酒。他想把自己灌醉了,就不用去思考太多。他和自己有著血缘关系的姐姐上了床,一次又一次地进入那个女人的身体,在她的体内射精。
想到这里,温越泽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唐丽婷会不会怀孕……
这样的一个想法一旦出现,温越泽彻底丧失了冷静。接下来的一系列後果,让他简直不敢想象。男人慌忙地拿起自己的衣服,跌跌撞撞地出了门,然後拉开车门,开车就要回家。
晚上灯光灰暗,每一份每一秒,温越泽的心脏就越跳越快,等红灯的时候,他觉得心脏似乎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般,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如果唐丽婷怀了自己的孩子,那会是什麽样子?温越泽觉得酒意上涌,眼前的景象模糊到让人晕眩。
突地前方横冲直撞一辆卡车,温越泽在恍惚之中,听见一声巨响。之後汽车的气囊弹出,温越泽在强烈的挤压感中,丧失了知觉。
再次醒过来,温越泽努力睁开眼睛,很久之後才恍然大悟,自己是躺在医院里。温父坐在床边,双眼通红,面色惨白:“你终於醒了,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昏了多久?”
“没多久,而且认便宜吧,没有什麽重伤。就是手臂骨折了,还有脸上被撞出了淤青。”温父说话的时候,已经声音虚弱,气若游丝:“越泽,我就你这麽一个儿子,你不能这麽糟蹋自己。”
温越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撞车之前自己心里的恐惧,在清醒的这一刻,再次袭上心头。这是一个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的秘密,这是温越泽只能自己解决的肮脏。
温越泽挣扎地做起来:“爸爸我没事情了,休息一会儿,让司机送我去上学就好。”
“你这个样子,还想去上学麽,现在家里好好休息!”温父口气虽然僵硬,但是没有了以前的强硬。唐母还有唐丽婷的事情,让他身心疲惫,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接受。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温越泽摆摆手:“年轻得很,学校的课程不能耽误。爸爸你先回去,我下课就回家。”
温越泽回到那间酒店式公寓,在门打开的一刻,看见了唐丽婷的憔悴脸孔。她本来脸就小,最近一连串打击,让她瘦到了皮包骨的地步。等看见了温越泽满脸的淤青还有手上的石膏,整个人呆立当场,竟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丽婷,不让我进去了?”温越泽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绪,勉强挤出了一个不在乎的笑容。
“你又受伤了。”唐丽婷把男人扶到沙发上,伸手轻轻抚摸那人的脸孔,满眼都是哀伤:“又是因为我吧……”唐丽婷一双美丽的猫眼,因为消瘦,已经大到恐怖的地步。
“丽婷……”温越泽没有反驳女人的猜测,只是满脸严肃地看著女人,然後侧身过去,轻轻吻在了女人的唇边:“丽婷,我送你回美国,好不好?”
唐丽婷握住温越泽的手,眼睛里的泪水终於是忍不住地流了下来:“越泽,我知道你尽力了……”
温越泽的心脏紧绷,害怕唐丽婷接下来的话语。他不能让唐丽婷查收这件事情,後果会不看想象,於是赶快再次亲吻著唐丽婷,想用自己的口唇,堵住女人即将脱口而出的决定。
“嗯……啊……越泽……让我说完……”唐丽婷气喘嘘嘘,用手撑开温越泽的胸膛,而後轻声道:“我都明白了,心里都清楚。你为我做了那麽多,不能让你再次受伤犯险……”唐丽婷从沙发上溜了下来,跪在地毯上,手轻轻抚上温越泽的下体:“到此为止,我不查了,你也别查了……”
温越泽低头,看著唐丽婷熟练地用口舌,伺候起自己的阳根。小巧的头来回摆动,偶尔抬起眼睛,和自己四目相对。温暖柔软的口腔,灵活的舌头,还有紧致的喉头,让温越泽在极致的快感里,仿佛濒死一样地觉得悲伤。
唐丽婷这是身无一物,正在用她唯一有的资本,来偿还自己。
而这样的一次肉体偿还,温越泽心里非常清楚,会是最後的一次。於是他扣住唐丽婷的脑袋,挺起自己的腰部,将那昂扬的挺立,朝著女人最深处的狭窄顶弄。那种条件反射的生理收缩,让温越泽迷醉又快乐,他心里知道,正在为自己口交的,是一个永远的禁忌。
但是他就只要这麽一次,最後的一次。
温越泽在唐丽婷的口中释放,脑袋靠著沙发,缓缓体验著还未散去的余韵。唐丽婷站起身来,开始一件一件,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等温越泽睁开双眼,面前是一具光裸雪白的鲜嫩女体。温越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娘娘,您总是这麽美丽。”
唐丽婷也是笑著,笑容里面掺杂著无语伦比的哀伤与绝望。温越泽抚摸著手上光滑腻手的皮肤,将女人放倒在沙发上,而後细长的眼睛眯起来,有点恶劣地说:“娘娘,我今天动起来不方便,就用手来伺候您吧,好不好?”
说著,两根手指,插入了女人的花穴。那里早已经泉水叮咚,一片潮湿。温越泽因为女人的湿润,一边欣喜著,一边觉得更加疼痛。
唐丽婷或许喜欢自己,或许爱著自己,或许对自己的身体已经习惯。但是这些或许,也已经完全不重要了。温越泽的手指灵活,完全掌握了女人的敏感点,在那最激动的地方,来回揉捻摩擦,抽插顶弄,把身下的裸体女人,弄得娇喘连连,魂不守舍。
“嗯……啊……”唐丽婷的呻吟变了调子:“不要了……啊……”连续的两次高潮,让唐丽婷完全沈沦欲海,甚至是有点要崩溃。但是温越泽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还是在不断地进攻著:“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女人满面通红,双手捂住自己的小腹,满面都是潮红:“我想……我想……去下洗手间……”
温越泽停了手上的动作,看著唐丽婷,面上是说不出的一种表情。他沈默地站起身来,可就在下一秒锺,还插在女人嫩穴里的手,又发起了另一轮的猛烈冲刺。
“啊……啊……啊……”唐丽婷的尖叫穿破了房顶,在空荡的空气里盘旋著。太过强烈的快感让唐丽婷昏了过去,大量的水渍喷涌而出,将女人的下体全部打湿。甚至身下的皮质沙发,都散发著一种淫靡的水渍光泽。
温越泽用纸巾将全然的狼藉收拾干净,而後再次亲吻了昏死过去的女人。他开了口,想要说句什麽,终是什麽都不能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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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感谢 0452519926 大大的礼物~MUA~
☆、23.颓然继续
23. 颓然继续
温越泽去医院的时候,顺便取了唐丽婷的一份报告,上面清晰写著阴性。没有怀孕的结果,让男人终於舒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也在心里暗暗下定一个决心。
到这里,他们的终点,就是这里了。所有的执念,所有的背德,所有的混乱以及不堪,终於能够在这样一个时间的节点,走向永远的诀别。
温越泽回到酒店式公寓,发现唐丽婷还在睡觉。男人坐在床边,想要抚摸女人的睡颜,可是手停在了半空,就再也无法行动。兄妹之间,或许连这样的接触,都是逾矩的。他们从今以後,需要以一种疏远,客气,但是又关心的状态来相处。
“醒了?”温越泽清浅地笑著,拍了拍唐丽婷的肩膀:“我给你买了新衣服,下来试试。”
“嗯?怎麽突然买衣服?”唐丽婷揉著眼睛,明显是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样子,但是听到了衣服这个词眼,还是像小孩子一般,有点迫不及待的激动。
“父亲叫我们回去吃饭,娘娘自然要打扮的漂亮些。”温越泽把一件水蓝色的连绸缎礼服递到唐丽婷的面前,就见女人的眼睛里,一下子闪烁起兴奋的光芒:“这样的裙子……会不会太夸张了?”唐丽婷接过裙子,想起温越泽家里那破旧黑暗的楼道,简直是要哭笑不得。
“这次就听我的,不会让你觉得丢脸的。”温越泽的细长眼睛,朝著唐丽婷一眨:“我也去换个衣服,你要快点哦。”
唐丽婷拿著裙子,在镜子前比了比,心里盘算出一个合适的发型和搭配的鞋子,想著温越泽对自己的好,觉得就算是让她出丑一次,也是勉强可以忍耐的。於是就算有些不情不愿,唐丽婷也还是换了衣服。
裙子刚刚套上,就听身後传来皮鞋轻踏地板的声音,接著镜子里,出现了身穿豪华西服的英俊男人,那样一双细长的眼睛,透过镜子,对上了唐丽婷的一双猫眼,两个人在那样的一瞬间,都觉得内心激荡:“娘娘,这裙子真适合你。”温越泽说著,帮女人拉上了後面的拉链,而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脖子上不能光秃秃的……”温越泽看著镜中女人的眼睛,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条细长的钻石项链,光芒闪烁,灿烂夺目,唐丽婷身体僵硬,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不会是租来的吧?”
温越泽挑起嘴角,对於唐丽婷这种挑剔的口吻,觉得熟悉又温暖。“娘娘,今天给我次机会,让我当一次白马王子,成不成?”
唐丽婷满脸狐疑地看著温越泽给自己带上项链,,之後镜子里,是一对衣著华丽,气质出众的一对璧人而,唐丽婷觉得身心恍惚。温越泽会不会把自己当做女朋友,重新介绍给他的家人?
这个想法一出现,唐丽婷的心脏就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这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情绪,让她觉得慌乱,却也莫名兴奋。是了,就是兴奋,没有别扭,没有嫌弃,更多的是一种期待,还有幸福。
唐丽婷的内心深处,觉得自己,在经过了这麽多风风雨雨之後,想和温越泽在一起了。不管温越泽贫穷也好,低俗也好,温越泽是陪著她一起长大的温越泽,他就是他,他是唐丽婷的温越泽。
因此,女人的脸庞微微泛红,看著温越泽弯起的手臂,不自觉地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伸手跨了上去,跟著男人下车。
停在楼前面的,不再是那辆金色的桑塔纳,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8。到了这个地步,唐丽婷真的是有点瞠目结舌的意思:“你今天是下了血本呀,租一辆这个要多少钱?”
这样瞧不起人的话语脱口而出,唐丽婷一下子就有些後悔,温越泽倒是不在意,只是歪了歪脖子,拉开车门,示意唐丽婷上车。
然而更大的惊讶,是唐丽婷看见了温家现在的别墅的时候。四层的小洋楼,精致的花园,院子里面竟然还停著两辆车子,一辆是宝马五系,一辆是唐丽婷熟悉的金色桑塔纳。
“温越泽……”唐丽婷在楼前站住,皱了皱眉头,心里头五味杂陈,情绪翻涌,最终是忍不住地感叹道:“你真的成了白马王子……”
温父温母在一楼客厅里等著,见了唐丽婷,满脸的热情洋溢,温暖体贴。唐丽婷自小和温叔温姨熟悉,就算时间地点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心里始终不觉得陌生。四口人和乐融融地在餐厅就餐,唐丽婷觉得若是真的能够成为温家的媳妇儿,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有著温越泽这样的老公,还有温叔温姨这样的父母,简直是像天堂一般。
饭後,四人在客厅里闲聊。温姨准备了可口的点心和饮料,以及新鲜的水果。温父点燃了一根香烟,眼神复杂,似乎是揣摩了良久,才谨慎地开口:“丽婷,我看著你从小长大,你对於我来说,就像亲生女儿一样。所以,搬来这里住吧,和你温叔温姨一起住,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唐丽婷听了这话,心里头又是感动,又是激动。喉头哽咽,一时之间发不出声音来。温越泽在一旁点燃了一根香烟,眼睛看著自己的父亲,话却是对著唐丽婷说的:“丽婷,你在美国的学业还没有完成,只有最後的一年而已,那麽好的学校,放弃太可惜。现在你的身体康复的差不多了,正好春季学期就要开始,不如下个星期,就先回美国完成学业,怎麽样?”
此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是一脸错愕,而後各自的的内心,转起了不同的心思。温父对於儿子这样的提议,从感情上讲,突然间有了种解脱的感觉。他亏欠唐丽婷太多,但是由於温母的存在还有儿子的存在,潜意识里,又想和唐丽婷保持距离。如果唐丽婷能够先回美国一阵子,也能让自己更好地消化一切混乱的现实。
那边的唐丽婷,在理智上知道,温越泽的提议完全合理。但是从感情上,则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失望。温父把自己当做女儿,而不是儿媳妇看待,而温越泽,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和父母提到,自己的新身份。
或许根本没有新身份可言。唐丽婷的脸色暗淡下来,一瞬间恍然大悟,温越泽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爱她,更没说过要让她当女朋友。温越泽现在家庭富足,殷实到豪富的地步,自身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她唐丽婷则是一无所有,金钱,学历,背景,只有这麽一副表面光鲜的肉体,也已经让温越泽玩了一个遍,自己对他,竟然是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了。
但是,温越泽还是好的,不是麽。至少他找了一个表面上合情合理的理由,把自己送回美国,没有像沈修铭或者段家豪那样,狠毒地,不留情面地对待自己。
所以,人应该要知足的。
唐丽婷挑了挑嘴角,努力挤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而後嗓音甜美地回答,对著温越泽和温父:“这个主意太好了,越泽和我想到了一起。”
温父听了这话,赶忙接著往下说:“丽婷,你不要担心,在美国的一切费用,温叔都能帮你解决,你只要安心地完成学业就好……”温父掐灭手中的香烟,满面严肃地对著唐丽婷说:“丽婷,你在我心中,就是我的女儿。所以不要和我客气什麽,更不要说还钱的话语,我有责任照顾你,我必须得看著你幸福。”
唐丽婷苦涩地微笑,她知道温父和自己的父亲,一直都是好兄弟。事故之後,温家也一直对自己不断帮助,现在她没有立场和能力,拒绝任何形式的帮助。
一周之後,唐丽婷收拾了行装,准备搭上前往美国的飞机。
温越泽送她到机场,帮她解决了一切的手续,最後站在登机口,似乎是要和唐丽婷,做最後的一次告别。
自从那次拜访温家之後,温越泽再也没有碰过唐丽婷的身体。没有亲吻,没有拥抱,更没有那种深沈又享受的进入。
这样的事实印证了唐丽婷的猜想。
温越泽不想要她。或许是厌倦,或许是疲劳,或许是觉得麻烦。唐丽婷皱起眉头,看著面前的男人。温越泽身穿黑色的呢绒风衣,高挑挺拔,肩膀厚实,配上那张刀削斧砍的深邃面孔,让人觉得迷乱又混沌。
“我走了……”唐丽婷苦笑著:“谢谢这一段时间的照顾……嗯……也谢谢今後一年的照顾……”
温越泽低头,满面严肃地看著唐丽婷,细长的眼睛好深邃,让人读不出里面的任何含义。温越泽弯腰,在唐丽婷耳边轻声低语:“唐丽婷,我只说这一次。”
唐丽婷有点疑惑,就感觉自己被男人推向登机口,而後耳朵里传来简单的三个字:“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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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呜呜呜……断更在即……最近好忙……但是我好想写啊~~~~
☆、24.绵长冬日
24. 绵长冬日
唐丽婷坐在康奈尔层峦叠嶂,景色绝佳的校园里,裹紧了身上的呢子大衣。她把脸埋在围巾里,看著过往行人,或者成双成对,或者嬉笑欢闹,觉得眼前所有的生机勃勃,都是生命中别人的颜色。
她自己是一个旁观者,看著歌舞升平,悲欢离合的一场戏,满面麻木,无所适从。
离开美国半年多,再次回归,她已经是大学四年级。准备毕业论文让人觉得窒息又烦躁,还有接下来的工作威胁,每一件事情都让她不安,都让她失眠。
那一天在机场,她被拥挤的人群推入了候机楼,等挣扎著出了来,登机口早就看不见了温越泽的身影。唐丽婷在人来人往,喧嚣吵闹的空荡大厅里,深刻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温越泽说了什麽,那句语是什麽意思,唐丽婷的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激烈情绪,不吐不快,却没有一个倾诉的对象。
那种简直要喷涌而出的情感,让唐丽婷在飞机上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跳下去,去找温越泽,问问那个双眼细长的男人,心里到底怎麽想。
温越泽曾经那麽狂热地拥抱自己,一遍又一遍,怎麽要都不够,让唐丽婷觉得,自己是温越泽放不开的绝对存在,就算自己想要逃离,温越泽也绝对不会放手。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人亲自把自己送上了飞机,却又说出那样的一句话,究竟是什麽意思?
於是唐丽婷下了飞机,立刻拨通了温越泽的手机。电话那头传来无法接通的空洞回声。唐丽婷放下电话,心里头空落落的,仿佛是被贯穿了一个洞。但是她不甘心,怎麽能甘心呢?唐丽婷又拨通了温越泽家中的电话,温母在那头,说温越泽回了学校,回来会转达唐丽婷的平安消息。
唐丽婷只能在返回宿舍的大巴上,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著温越泽的电话,却是再也无法接通。
之後的一个星期,温越泽的电话也没能接通。
心里一团火焰,从最开始的蓬勃燃烧,到後来的缓缓蔓延,到了最後的绝望熄灭,唐丽婷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天在机场,绝对是她听错了。她唐丽婷有内心妄想症,觉得自己就算一无所有,也能够获得别人的死心塌地,真心相爱。
可惜事实终於浮上水面,唐丽婷需要面对一个现实:温越泽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段家豪最近成了华人圈里的议论焦点,听说不久之前因为吸毒,被送进医院戒毒,因此在课堂上,根本就见不到人影。唐丽婷听到段家豪的名字,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遥远的梦,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是虚幻,都是泡影。就连自己的存在都值得质疑。
下课之後,唐丽婷先去图书馆完成作业,之後如同在美国的前三年一样,去餐馆打工。现在她不用洗盘子了,可以点餐,然後收取小费。相比起去大企业实习,这种简单,短暂,没有固定联系的清浅关系,会让她觉得安心。
唐丽婷觉得,自己不能和陌生人过多交往,也不想和任何人发展深刻的关系。沈修铭和段家豪,让她受尽了苦头。而温越泽……唐丽婷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惨不忍睹,连唐丽婷自己,都不想去窥视那腐烂的记忆。
就算过了在久的时间,就算是隔离了千里之遥,唐丽婷只要想起那个名字,想起那个人,就会觉得内心抽痛,呼吸困难。
在她不爱的时候,温越泽是不值一提的烂布料,怎麽甩都甩不掉,唐丽婷看不起那块破布,或者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但是温越泽对她好。温越泽在她是一块破布的时候,把她捡了回去,还帮著她解决了家里的一切事情,就连现在,身上的张信用卡,都是温越泽的副卡。
温越泽在没有她的三年时间里,以让人惊讶的速度急速成长,高大挺拔,成熟稳重,可以独当一面。然而她唐丽婷,却是一无所有,倾家荡产。
如此强烈的对比,让唐丽婷的每一个念头,都如同尖针一般,刺入自己的胸膛,然後扩散开一种绵远悠长的细致疼痛。每一寸呼吸,每一个动作,都变得万分难捱。
很多时候,唐丽婷甚至觉得,她每一秒的存活,全是难堪,全是疲惫。
因此她孤独,寂寞,沈默,无情。独来独往,独自吃饭,一个人住,没有学习之外的社会生活。同学聚会,或者是party的场合,都让她头晕目眩,幻觉丛生,接著某种无法言喻的疲软会蔓延全身,让她力不能支,甚至连迈步都倍感困难。
唐丽婷的身体状况,自从那次流产之後,就无法恢复到之前那种活力四射,活蹦乱跳的地步。她总是觉得疲累,没有什麽精神。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最近太多波折,身心疲惫,所以才半死不活,了无生气。她需要平静规律的生活,因此就让自己与世隔绝,安然度日。
直到回来美国三个月後,唐丽婷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想法,或许是过於单纯了。
她开始不停地流血。
每次月事结束之後,会停止两天。接著又开始流,仿佛是新的一次排卵再次降临。
第一个月的时候,唐丽婷没有太过在意。可是第二个月,又是如此。等到了第三个月,结束了漫长的流血之後,唐丽婷终於下定决心,预约了医生去做检查。
自己一个人去看妇科医生,让唐丽婷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种羞耻感觉。之前的每一次,都有温越泽陪在身边,就算医生问起有关性生活的事情,因著有了温越泽,她也能够心安理得,淡定从容地回答。
然而这一次,唐丽婷满面苍白地坐在诊室里,无比僵硬地回答著医生的每一个问题。医生是位台湾籍华人,看了唐丽婷之前的病例,在有过一次流产经历的那一栏,重重地用笔圈了一个圈,然後面色无奈地看了一眼唐丽婷,又是深深叹气,最後才下了诊断:“先去抽一个血常规,然後照个彩超吧……”
等待彩超的时间漫长。空荡的医院里弥漫著一种消毒水的味道,配合著雪白的墙壁,让人仿佛置身地狱一般,从骨头里升腾出一种恐惧感。
唐丽婷双手插在口袋里,握住自己的电话,在很多歌瞬间,都有想拨通温越泽电话的冲动。她把电话一遍又一遍地拿出来,划开屏幕,甚至是拨通了号码,只差按下通话键。
“No 8,please come in.”
唐丽婷身子一抖,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走入了b超检查室。
屋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儿在做检查,白人,看不出年龄。医生在和女孩儿用英文对话。
“你结婚了吗?”医生一边看著屏幕,语气平静,就像通过机器处理一般。
“没有。”
“今年多大了?”
“19岁。”
“你怀孕了,知道吗?”
“……什麽……”女孩的身子从床上弹了起来,然後很快被医生按了下去。
“已经五个月了,都不知道麽?”
“但是我只有两个月没有来……”白人女孩儿的语调已经完全失了分寸:“孩子可以打掉吗?”
“可以。”医生指导著旁边的助手写报告:“不过需要住院,引产。”
报告打出来,医生拿著报告,对著女孩说:“这里是孩子头的大小,这里是心跳,不要再问我其他的问题,有什麽需要,可以直接和你的主治医生说。”
唐丽婷站在屏风後面,刚才自己的紧张,因为面前的女孩儿稍微缓解。白人女孩因为身形高大,体格健硕,就算是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也无法从外型上判断出来。显然,整个检查室里,因为年轻女孩的无知,而陷入了一个无聊工作的高潮。就算是在美国,年轻并且未婚女孩的怀孕,也绝对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医生的英语越说越快,内容无非就是埋怨和叹息,唐丽婷躺在床上,还能感觉到刚才女孩离去之後,留下的温热感觉。
她自己当年怀孕,也是只有19岁。
医生在唐丽婷的肚子上挤上润滑剂,之後那冰冷的仪器开始在皮肤上游走。开始时候,医生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刚才的女孩上,可是不久之後,屋子里的交谈声变小了,医生反复在唐丽婷的腹腔勘察,拍下照片,之後抽了几张餐巾纸扔给唐丽婷:”Please wait outside.”
报告很快出来。唐丽婷面对整张纸上的英文专业词汇,心里无悲无喜。她只认识最後一行,标著“诊断”的那两个字,还有後面的一行字里的“囊肿”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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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凌乱坚强
25. 凌乱坚强
唐丽婷拿著手中的报告,整个人如同飘忽的灵魂,一路飘到了医生办公室。医生接过她手中的报告,面色淡然:“不要太过担心,这种囊肿很多人都会出现,很有可能是生理性囊肿。下个月再做一次检查,我们看看。”大夫将病例交给助手,扫了一眼唐丽婷苍白失血的脸孔:“尽量保持心情愉快,担心没有益处。”
唐丽婷双眼空洞地朝著医生点点头,而後被护士领到旁边的治疗室,注射了一针黄体胴。止血药物下去,唐丽婷的流血症状出现好转。她心里依然慌张,於是去了唐人街,找了老中医,每天晚上给自己熬中药。
重要主要以提气养血,因此味道偏甜,并不难下咽。由於没有其他的症状,唐丽婷从最开始的慌张感中,逐渐解脱出来,等到吃完了两周的中药,月事准时,状态良好。唐丽婷就更是心理放松,不甚在意。
她已经经历了那麽多的不幸,上帝怎麽可能,再用这样的病痛来折磨她。
毕业论文已经完成了初稿,获得了教授的肯定。唐丽婷在考虑,是否要留在美国继续攻读硕士学位。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当学生更加简单又轻松的事情。她不觉得硕士本身能够为自己的前途增加多少筹码,她只是想逃避,而读书是最便捷的逃避方式。
研究生项目的奖学金,凭借唐丽婷本科阶段的出色成绩,还有与教授的深刻接触,而轻易地申请到。由於还有助教的工作,生活费也完全没有问题。或许之後还能够参与一些实际的项目,能获得更多的金钱。那麽,也可以一点点还清温越泽给她的钱。
温越泽彻底从唐丽婷的生活中消失,电话再也打不通,唐丽婷和他唯一的联系,就是一张信用卡。
日子在朝著好的方向走。唐丽婷在逐渐放松的心情里,发现自己的越是再次延长,没完没了的流血,又开始了。唐丽婷算准了日子,距离上次b超,正好是一个月的时间。於是再次走进医生办公室,拿著b超缴费通知,唐丽婷心中那种强烈的恐惧感,重新扑面袭来。
B超医生依旧淡定地进行著检查,冰冷的润滑剂抹在肚皮上,让人禁不住地发抖。唐丽婷只能闭上眼睛,却越是看不见,越能够清晰感受到那种不适应的突兀感觉。直到医生请她再次出去等报告,唐丽婷都没能回过劲儿来。
她觉得好无助。如果出了事情,她该怎麽办?
报告上再次清晰写了囊肿的诊断。这次主治医生非常谨慎地提议,去抽血做一次肿瘤标记:“卵巢肿瘤在20岁到50岁之间的女性,非常常见。大多数都是良性,而且早些发现,是可以控制住的。”
医生的话唐丽婷实际上根本没能听进去。她看著针管从手臂青色的血管扎入,而後尖锐的疼痛传来,血液被抽走,那种仿佛生命都在流逝的感觉,仿佛末日降临。之後针管抽出,唐丽婷用棉花捂住自己的伤口,然後开始全身发抖。
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咯吱咯吱的响声,听在耳朵里,是地狱的召唤。
唐丽婷恨死了现在这种状态,现在这种软弱又无助的状态,让她厌恶自己。於是她坐在椅子上,深深呼吸,反复地告诉自己,没有事情。就算有了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父母的事情都没能查清楚,她不能把自己交代在这异国他乡。
验血的结果要三天之後才能出来。唐丽婷努力让自己平静,之後在三天後的清晨,将自己梳洗干净,满心忐忑地去了医院。
汽车在半路上堵车,唐丽婷的心脏狂跳,那种不可言传的担忧终於还是喷薄上涌,将人完全淹没。
唐丽婷很害怕。真的是害怕。
她摸著口袋里的电话,颤抖著将那个冰冷的物件拿了出来,犹豫许久,终於还是拨通了温越泽家中的电话。那头,温母柔和的声音传来:“丽婷,是你吗,好久都没你电话,怎麽不多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