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贪欲深渊》作者:小口十【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贪欲深渊.txt

  於是在今天第三节的舞蹈课上,唐丽婷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进去了教室。.6

“阿姨……真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您和温叔最近身体可都好?”

“我挺好的,就是你温叔,总是喝酒,真是的,你要是有机会,也要多劝劝他,不能这麽不爱惜自己。你在美国一切顺利?”

“是的,我已经申请了研究生,还有奖学金,您不用担心我。”唐丽婷强撑著,将表面的客套应付过去,而後鼓足了勇气,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越泽在不在家?”

“越泽……哎……越泽这小子也是,天天和他爸在一起,为了家里的买卖是忙死了,就连陪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

“女朋友?……”唐丽婷嘴里默念了一遍这个代词,一时之间连下面的话都接不上。

“是呀……”温母在那头有点惊讶:“越泽没有告诉你吗?他可算是交到女朋友了,大学这麽多年,他都一门心思要创业,现在有了些苗头,终於让我也放了心。”

“那太好了……这真是件好事,越泽确实……”下面的话终於再也说不下去:“越泽真是的,怎麽不早告诉我……”

“这孩子长大以後,也不爱说话了。心里头想什麽,就连我这个当妈的,都完全不清楚。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好不好?”

“谢谢阿姨,麻烦您了!我马上要去上课,您要保重身体!”

唐丽婷放下电话,汽车也终於重新上路,过往的景色迅速消退,就如同心里最後的一点希望和期待,终於都成了飞烟。

回忆在脑海中,仿佛一座座漂浮的岛屿。唐丽婷划著船桨,去拜访那些尘封的往事。她和温越泽有了太多的回忆。那些回忆曾经从身体内侧,温暖著唐丽婷,然而现在,那些回忆,也能够从身体内侧,将唐丽婷彻底割裂。

唐丽婷恍惚地再次进入医生办公室,看见医生手中的报告,然後魂不守舍地听了许多医学名词,最後出了办公室,在走廊的座椅上,颓然发呆。

肿瘤标记四项指标显示阳性。医生说需要根据肿瘤发展的速度,来决定治疗的方案。先进行一段时间的化疗,如果治疗理想,就不进行手术。如果无法控制,就要考虑摘除。

唐丽婷跟著护士,预约了第一个疗程的化疗,之後开具诊断证明和假条,需要到学校申请延期。本科毕业或许能够对付过去,但是研究生的项目,她肯定没有办法准时入学了。

唐丽婷让自己什麽都不要去想。因为她无力改变什麽,多想,只能是更加难受。晚上长久地无法入睡,各种各样的担忧和恐惧,将唐丽婷沈入深沈的海底。她无法呼吸,就算抬起头,也看不见明媚的阳光。

唐丽婷後来需要通过服用思诺思,才能够获得快速入眠的解脱。这种药物效力短暂,一旦入睡,对睡眠长度没有影响。因此唐丽婷还能在第二天准时起床,去医院进行化疗前的准备,然後联络护工,在自己住院期间,照顾自己的日常起居。

只有在真正遇到苦难的时候,一个人才能够看清人情的冷暖,社会的混乱,还有自身的弱小。唐丽婷没有任何的亲人,化疗合同上写了许多不可预测的副作用以及治疗风险,英文的医疗词汇,唐丽婷能认识的实在有限,可就算是几个能够看懂的字眼,也足够让人心如死灰,绝望丛生。

她没有任何的家人,在美国也好,在国内也好。她是孤孤单单的一个生命体,正在挣扎著,想要延续著单薄的生命。

第一阶段的化疗开始,唐丽婷开始出现呕吐的症状。昏天暗地的呕吐,就算是吃了长效镇定剂也无法阻止那种灭顶一样的难受。她吃不下任何东西,就算是喝水,也会在喝下去之後的20分锺後,又吐了出来。

护工是一位学术知识丰富的美国姑娘。虽然有著很多书本上的背景,在实际操作上,却完全不得要领。唐丽婷想吐,她正在走神。唐丽婷需要湿润一下嘴唇,她正在洗手间。唐丽婷在病痛的折磨之外,还有承受和美国姑娘的交流障碍,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病人,是一位50来岁的中年女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访客,来到病房探访。咒语一样的英文从耳朵里塞进脑中,仿佛真的带了魔力,能够把人活活逼疯了。

唐丽婷在嫉妒的身心痛苦中,一天一天地数日子。她的一期化疗,一共三周。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咬住牙,狠狠地挨过来的。以至於在一期化疗结束的那一天,唐丽婷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她绝对不会参加二期化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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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拉扯不清

26. 拉扯不清

唐丽婷出院之後,班搬原先打算搬回自己的小公寓居住。後来发现,由於化疗,她的力气基本上已经耗干,根本没有办法照顾自己的日常起居。於是接受了医生的建议,搬进了一家具有养老兴致的疗养院。

依然是两个人一间,唐丽婷的室友是一位80岁的老奶奶。儿女工作非常繁忙,没有丈夫,偶尔会有人来探望。老奶奶精神非常好,也就是因为这样开朗的性格,才能够完全不在意地住进了这样的地方。

但是,唐丽婷不可能不在意。她只有22岁,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人生刚刚开始的年龄。而对於她来言,上次的流产,在她的生命里画下一个顿号,这次的肿瘤,或许是逗号,或许是省略号,也可能是句号。

唐丽婷努力不去想关於生死的谬论,她依然人生有著巨大的留恋,根本舍不下这样灿烂的花花世界。就算是在最难受的时间,唐丽婷或许会出现轻声的念头,也会在熬过痛苦的平安日子里,想著要继续挣扎。

求生,是人类的一种本能趋向。

唐丽婷没有任何访客,在护士不在房间里的大片时间里,唐丽婷只能通过阅读和电影来打发时间。

之前在杰克森贵族学校的时候,唐丽婷学习过钢琴,其中最喜欢的,就是《天使爱美丽》里面的那首插曲Comptine D’Amelie。飘扬的华尔兹旋律,仿佛能够将人带起来,翩翩起舞。飞扬的裙角,交错的舞步,都仿佛是一场华丽又虚幻的模糊梦境,让人质疑那些过往的真实存在。

唐丽婷想起了初中毕业舞会上,温越泽拉著自己,跳完了当晚最後一支舞。温越泽细长的眼睛里,闪著一种玩世不恭,但又温柔缱绻的光芒。

那时温越泽的眼睛里,只有唐丽婷。

然而时过境迁,唐丽婷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逐渐下落的夕阳,在屋子里洒下一片昏黄的光影,突然想起电影里的那句话: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一个人,直到你看见他与别人在了一起。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唐丽婷汹涌而来的悲伤情绪,还没有来得及看清电话号码,女生从听筒里,听到了熟悉的一把男声。

“唐丽婷,你在听电话吗?”

“你是谁?”

“……我是温越泽……”对方沈默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补了一句:“你没有存我的电话麽?”

“哦……是你啊……我换了手机,所以没有你的号码了。”

男人在听筒那头叹了一口气,显然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麽。沈默良久,温越泽终於首先开口:“我收到了你信用卡的账单,最近的开销大了很多……”

“你疼钱了啊……是生意不顺利,所以还不起了?”唐丽婷内心猛然涌起一股怒火,温越泽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都不接她的电话,现在竟然因为钱的缘故,而打来电话质问。

“唐丽婷……”温越泽的语气没有跟著改变:“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麽问题,是我的问题?”

“唐丽婷!……”温越泽明显是在踟蹰:“你应该知道,账单上能够看见你的消费地点,都是医院。你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唐丽婷听著电话那头男人的关心,一瞬间觉得虚假异常。从最开始接受检查,到恶性的报告,还有後来万般折磨的化疗,温越泽都是不断回避,毫不担心。等现在好容易进入了平静的阶段,就带上一副虚假的面具来假装关怀,简直让人恶心。

唐丽婷在电话这头冷笑一声:“现在想起来我了,我舒不舒服,和你有关系吗?“

“丽婷……你不要这样,就算我没有资格关心你,我的父亲和母亲也都在惦记你。”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啊。温越泽的解释,只会让唐丽婷觉得更加厌恶和失望。那麽多次,唐丽婷打了那麽多次电话,温越泽始终是不接。他的拒绝,仿佛是将人推入了更加绝望的深渊里,最终只能靠著自己的一点单薄的力量,一步一步地从谷底爬上来。

“我的状况,我会自己和他们说,不用你转达。你可以开开心心,自由自在地去陪你女朋友!”

此话一出,唐丽婷自己都愣了一下,怎麽就把心里头最见不得人的心思,说了出来呢。

温越泽在电话那头,沈默不语,唐丽婷在这漫长的沈默里,觉得实在坚持不住,干脆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温越泽也再也没有打来。太阳完全下沈,带著唐丽婷的心一起,沦入无路可回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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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丽婷在陌生冰冷的旅馆中沈睡,外面天色将亮未亮,鸟儿的啼叫具备了破空的力量,划过一片静谧的清晨。

唐丽婷的眼前是灰白模糊的景象,她的神智不甚清醒,却能在迷蒙的混沌中,清晰感受到窒息一般的空虚与寂寞。

四肢完全没有力量,胸中似乎被堵住一般,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好难受,好难受,却没有办法挣扎出来。会不会就要这样死去?死亡,究竟是怎样的状态?唐丽婷努力,想要动弹,而後突然耳边一热,温暖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之间,而後温柔有力的手臂将自己的身体整个环绕起来,那种坚定的束缚感觉,竟然让唐丽婷激动得想要哭泣。

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一个女人总是在渴望一个男人的重量,将她压倒在地。唯有这样,才能更加坚定地贴近地面,贴近真实,贴近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猛地惊醒过来。唐丽婷看著面前护士已经在自己的手臂上扎上了橡胶带,然後拍打手臂,接著动作熟练地消毒抽血,一系列动作驾轻就熟,仿佛是骨子里的习惯。

如同梦见温越泽一般,是扎进骨子里的深沈念想。

唐丽婷全身酸软地起床,梦中温越泽的怀抱,依然清晰地留在皮肤表面,那样真切,那样实在,以至於在清醒过来的伊莎,扑面而来的忧伤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与绝望。

为什麽会爱上一个人?究竟什麽是爱?爱要如何表达与体现?爱,究竟有没有终点?

唐丽婷在长达两个月的休养中,偶尔会想起这些问题。温越泽後来又打过几次电话,唐丽婷只要听见那个声音,就会觉得呼吸困难,头脑发胀,胸中积累了那麽强烈冲动的情感,最终却只能以沈默应答。

不知道是不是太爱了,就会无从表达。

温越泽,你能来我的身边吗?温越泽,我想见到你。温越泽,我想拥抱你。

唐丽婷获得出门的机会。身上的牛仔裤只能松垮地挂在胯骨上,白色的T恤可以清浅地映出後背上的蝴蝶骨,正在以清瘦的状态,展现那种病态的美丽。太久时间没有出来走路,尽管周围是安静的公园,唐丽婷依然觉得慌张。阳光也好,空气也好,宽阔的场地会让她心生恐惧,怅然若失。

世界这样广大,没有一个地方属於她,没有一个人属於她。

“美国的医疗条件很好,你就在那边好好治疗吧……”就算是知道了唐丽婷的病情,温越泽也不会来,不会来到她的身边,不会。

微风吹过,唐丽婷打了一个寒战。旁边的小护工在询问:“Shall we go back home?”

家吗?唐丽婷的嘴角掀起一抹微笑,一边点头,一边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家庭,终於变成了一个飘渺又遥远的抽象概念。夫妻也好,孩子也罢,或者是一条大狗,或者几只猫咪,那些只能是臆想,是再也不能实现的荒唐。

唐丽婷的肿瘤无法抑制,所以医生建议执行摘除手术。女人在安静的医生办公室里,心平气和地为自己签下了手术同意书,然後在某个繁忙又平凡的清晨里,被推入了手术室。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开来,躺倒在手术床上,仰面朝天的是让人恐惧的灯光。接著吸氧管被插入,衣服褪下,阴毛被剪掉,反复消毒,之後从腰侧,推进第一针局麻药剂。

“Would you please let me sleep for a while?”

美国医生拍了拍唐丽婷的脑袋,然後轻微点头。手臂里推入第二针镇定剂。唐丽婷闭上眼睛,开始还能听见各种铁质器皿的碰撞声音,维持生命体征的仪表声音,以及医生们之间的切切私语。不过很快,她的意识就开始模糊,最後的清醒,只记得主刀医生的一句:“Have a sound sleep and everything will be f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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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重返故乡

27. 重返故乡

唐丽婷醒来之後,席卷而来的是持续的高热还有清晰的疼痛。麻醉效果过去之後,所有的难受齐发而上,形成铺天盖地的末日灾难。

唐丽婷大小便无法自理,她想要小解的时候,只能胡乱的从鼻子里发出哼声,接著身下会被塞入一个扁形的器皿:“丽婷,可以了……”躺著的姿势,并不能让人轻易地排泄出来。虽然意识不算清醒,但是女人还是觉得丢人,加上无与伦比的痛苦,她想要不顾一切地发脾气,却没有嘶吼的力气,只能虚弱地皱眉,然後在漫长的等待中,一点一点将液体,挤出自己的身体。

许久之後,排泄完毕,唐丽婷又觉得口渴。水杯被送到唇边,她喝不进去,於是吸管送到口边,方才缓解了那样的饥渴。她术後排气之前无法进食,手上输著营养液,在无法言语的折磨中,熬过了前三天。

等到终於头脑清醒,唐丽婷睁开眼睛,对准了瞳孔的焦距,发现温越泽趴在自己的床边,头发凌乱,胡子拉碴,一双眼睛紧紧闭著,是完全睡死过去的状态。

唐丽婷微微一动,男人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丽婷,想要什麽?”温越泽慌张地找来毛巾,以为唐丽婷身上粘腻,不舒服,就要凑上来帮著擦擦。却措手不及地,对上了唐丽婷那双还略带迷茫的猫眼。

“你……怎麽来了?”唐丽婷声音沙哑,乍听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冷然。

“你做手术,身边怎麽能没有家人陪著?”温越泽放下毛巾:“想喝点水吗?或者是果汁?”

唐丽婷还是没有力气生气,更没有力气质问。温越泽终於来了,在唐丽婷已经是悲哀莫大於心死的时刻,又出来关心,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

温越泽将果汁送到唐丽婷唇边,唐丽婷看了一眼男人,听话地喝了下去。却再也不曾开口说话。

接下来的四天,两人之间除了最基本的交流,再无其他言语。

温越泽白天伺候唐丽婷的吃喝拉撒,到了晚上,因为唐丽婷要不停地输液,害怕护士无法及时赶来换液,於是坐在床旁边,一直盯著液体,直到全部走完了,才在床边昏昏睡去。

这样的高强度劳动,就算是温越泽这种年轻力壮的大小夥子,到了後来几天,也成了强弩之末。好在唐丽婷术後恢复状况良好,双侧卵巢摘除干净,没有新生肿瘤的迹象。

七天後,唐丽婷可以出院,温越泽将女人报道轮椅上,轻轻地说:“丽婷,等你身体再康复一些,我们就回国吧……”

听了这话,唐丽婷心里一动,还未曾开口,就听温越泽继续:“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很担心你,现在这种状况,回去有家人照顾,肯定要比一个人在美国好。”

“家人?”唐丽婷觉得这一个概念,觉得简直是可笑之至。

温越泽却是表情严肃:“我没有在开玩笑……回去之後你会住在我家,父亲和母亲会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你。”男人拿起梳子,为女人梳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今後我们就是家人,我想看你幸福健康,美满快乐地生活下去。”

唐丽婷用手握住嘴,才能勉强抑制住想要呕吐的欲望。她挑了挑嘴角,猫眼也跟著瞥向温越泽:“家人……和家人上床,你不嫌恶心吗?”

温越泽手中的木梳应声而落,在地板上敲击清脆的声响。男人面容僵硬,看著唐丽婷满眼的戏谑神色,慢慢皱起了眉头,接著整张脸的表情都扭曲起来,终於是再也忍不住,完全崩溃了下来:“唐丽婷,以後……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

“哼,你不让我提,我就不提吗?”唐丽婷的猫眼眯起来:“当初是谁一天到晚把我往床上按,又是谁把下体往我最里面塞?你说啊,温越泽!我就这麽让你玩,当你泄欲的工具,当你玩耍的玩具,等你玩腻了,看腻了,就把我送到美国,然後交往了新的对象……你……你……”

唐丽婷的情绪剧烈拨动著,原先因为病痛折磨而苍白的脸孔,终於就著这麽一番歇斯底里的斥责,而变成了粉红色颜色。病房里面的美国老奶奶,听著唐丽婷用中文的一通叫嚷,面上献出了震惊和惊恐的复杂表情。

“唐丽婷……”温越泽不知道应该如何应答,只是呆愣著叫著女生的名字。

“别叫我……你滚……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要你帮助,你滚,赶快滚!”唐丽婷一只手抓起身边的枕头,一只手就不可自制地去抹眼泪。

她心里头恨死了温越泽,恨他起先对自己的不理不睬,恨他对自己病情的漠不关心,更恨他毫无解释就另寻新欢。而到了最後,不知道是後悔,还是愧疚,捧著一张悲哀的脸孔,看著自己丧失了生育的能力,丧失了组成完美家庭的资格。他仿佛是一个残酷的旁观者,带著肮脏虚伪的面具,惺惺作态,却把人的尊严完全践踏了。

“唐丽婷……”温越泽随便唐丽婷怎麽拍打自己,都是一动不动。面上的表情还是哀伤又夹杂著痛苦。只是他一句话不说,一句话也不解释,成了一跟沈默的木头。

唐丽婷打了几下,就没有力气了。她经历了那麽大的一场手术,元气大伤,加上刚才的激烈情绪,那点好容易养回来的活力,全部丧失殆尽。

温越泽凑过来,如同过去的七天一样伺候唐丽婷洗漱换衣,然後去唐人街买了可口的食物,放在餐桌上。唐丽婷躺在床上,不看温越泽,也完全没有要吃的意思。

“今天晚上没有液体了,所以我也不陪著你。东西要记得自己吃,我先走了。”温越泽在女人的床边,停留了一会儿,他的嘴张开,但是很快又闭了上。紧紧握住的拳头,暗示著男人进退两难的犹豫不决。最终他还是放弃了一般,松开了手,不知道是想要放过床上的女人,还是想要放过自己,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第二天时候,来到医院接唐丽婷出院的,不是预料之中的温越泽,而是温凯桐。

“温叔,您怎麽来了?”唐丽婷坐在床上,显然对於来人颇感惊讶:“这麽远的路,怎麽能让您跑呢?”唐丽婷试图从床上下来,却被中年男人按住肩膀帮。

“丽婷,你不要动。”说著,在床边坐下,满脸哀伤地看著女人:“都是温叔不好,温叔早就应该来,你是我的女儿,你的健康是我最重要的事情,若是照顾不好你……”说著,温凯桐的眼睛,已经悄悄泛起一阵湿意:“你让我如何对得起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温叔……”唐丽婷握紧了手中的被子,看著温叔发自内心的痛苦,自己内心沈寂已久的悲伤,愤怒,绝望,哀痛,终於齐刷刷地一拥而上。仿佛一场铺天盖地的海啸,将那原先麻木的情绪全部覆盖。

温凯桐伸手,将泣不成声的唐丽婷揽入怀中,一边摸著女人的後背,一边哽咽地说:“好丽婷,跟著温叔回去吧,我得好好照顾你,看著你幸福健康的生活……”

中年男人的大手,有著一种沈稳倔强的强大。仿佛父亲一般的厚实怀抱,让唐丽婷坠入了拥有家人的虚假幻想中。温叔是父亲从小到大的好哥们儿,多年以来的铁杆兄弟,对自己的照顾与垂爱,仿佛是天经地义般的正常。

唐丽婷把自己的头,往温凯桐的怀里拱了拱,努力想要忍住喷涌而出的眼泪。

温叔,是她除了温越泽之外,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依靠。

温越泽不告而别。在温凯桐抵达美国的同时,首先回了家。之後唐丽婷在美国又停留了15天。刀口愈合,拆线,病情稳定地控制住了,就听从温叔的安排,一起搭上了回国的飞机。

温凯桐在飞机上,像唐丽婷解释了自己最近几年的发家过程。又将自己的财产分布,也都清清楚楚地介绍了一遍。温家的产业飞速发展,金钱迅速积累,完全能够聘用专门的私人医生,在家里照顾唐丽婷。

唐丽婷想,温叔是想要对自己好的。失去了卵巢,对於一个年轻女孩儿来讲,似乎是人生都失去了一半。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也就意味著组成家庭的可能性,变得很低。但也就因为如此,温叔的意思,仿佛是要用金钱为唐丽婷支撑起一个坚实的後盾,让她不比任何健康的女孩子差。

还能够幸福吗?

唐丽婷坐在黑色的奥迪A8里,手上轻轻盖著自己的刀口,那里还隐隐泛著疼痛。她的眼睛望向窗外,看著自己土生土长的家乡,脑海里如同走马观花,将过往的一切都播放了一遍。她的眼睛如同一潭死水,将所有黑暗的记忆,全部沈入池底。

然後,轿车停在温家豪华的别墅门口,唐丽婷被温叔从轿车中抱出来,放在轮椅上,推著就往院子里走。微风徐徐,阳光明媚,唐丽婷不得不用手,遮住那刺眼的光。她眯起眼睛,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见温越泽正在和一个女人亲密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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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莫道再见

28. 莫道再见

唐丽婷在发抖。

挡在眼睛上方的手,正在以明显的幅度,来回抖动著。或许是天气太冷,又或许是穿的衣服太少,唐丽婷打了一个喷嚏。接著温凯桐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女人批了上:“丽婷,我们赶紧进屋,要是感冒就不好了。”

唐丽婷点点头,低下头,想要忍住因为打喷嚏,而从眼角挤出的泪水。

在廊前拥吻的两个人,因为突如其来的打扰而不得不迅速分开。女生面容姣好,身形瘦小,走的是精致路线,和唐丽婷那种张扬的美截然不同。见了来人,微笑著出声打招呼。

“叔叔,您回来了?这是丽婷妹妹吧?”

温凯桐笑著回应,而後推著轮椅,轻声在唐丽婷耳边说:“丽婷,这是越泽的女朋友,叫沈悠静。”唐丽婷的身上,又是止不住地发抖,这样的一个姓氏,让她从心底里产生一种遥远的厌恶。唐丽婷勉强抬起头,迎上女生雍容大方,大家闺秀的职业性笑容,觉得自己更想吐了。

温凯桐朝著儿子招手:“越泽,晚上安排一下叫上你妈,还有悠静一起,咱们一家五口,好好吃一顿团圆饭。”

温越泽点头应是,不去看唐丽婷因为病痛而急速消瘦的背影,只是沈默地搂过沈悠静,跟著父亲的脚步一起进了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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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丽婷整天晚上,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麽状态。温家的装修华丽,晚饭的味道鲜美,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是温柔又热情,照顾又关爱,真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家里的小姐。唐丽婷木讷地用刀子切割鱼排,又斜眼看见了沈悠静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优雅高贵,差点就要用刀子把自己切了。

温越泽终於是找了新的女朋友。而且这女人是沈修铭的姐姐。

沈家是怎麽样的一个家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书香门第,上流人士,温家这几年迅速发展,终究不过是只有几个臭钱的低级商人,只有攀上一门高贵的亲家,才能够在最快的速度光宗耀祖,扬眉吐气。

这条路,真是太狠了。

豪华的西式餐桌上,摆著一个个精致的酒杯。保姆为每个人斟上一杯红酒,就见沈悠静大方举杯:“温叔,今天您和妹妹回来,先要给你们接风。”说著点头示意,其他人跟著附和,一起象征性地喝了口酒。

唐丽婷看著鲜红色的酒,觉得那颜色扎眼,仿佛是从自己身体里流出的血液。於是讽刺地拉起嘴角,就要跟著一起喝。

但是酒杯突地被抢走,温越泽将那里的液体,倒入自己的杯中。跟著温父也投来肯定的目光:“丽婷,你还不能喝酒,酒精可是会刺激伤口。”

唐丽婷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她连借酒消愁的资格都没有了。於是装腔作势地吃了几口後,终於是放下手中的餐具。

她觉得自己根本无法下咽。周围的人谈笑风生,但每个人的话语,都让她仿佛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她身无分文,身体虚弱,无父无母,就连曾经那点可以引以为傲的美丽,在如今沈悠静,这个养尊处优的女人面前,也是全然的失败。唐丽婷最重要的尊严,已经完全没有存在的痕迹。唐丽婷想要的一切,都被眼前的女人所占据。

那种侵入骨髓,融入血液的嫉妒感,每一份每一秒都在不断膨胀。最终因为温越泽给沈悠静切牛排,而达到了最高点。

“温叔,温姨,我吃饱了,你们继续,我先上去休息好吗?”唐丽婷微微歪了一下脑袋,想让自己看起来,多少能够天真活泼一些。

“丽婷,累了吗?”温母满脸关切地走过来,一边示意自己的儿子:“丽婷的房间在二楼,她现在太虚弱,你送她上去。”

温越泽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的餐具,二话不说地走过来。皮鞋在地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让唐丽婷的心脏,跟著那节奏一起跳动。

男人的靠近,男人的手臂,还有那熟悉的味道,在将唐丽婷笼罩的那一秒,让女人忍不住地想要哭泣。

温越泽一直都是她的,温越泽一直都对自己好。然而,现在这人,不是自己的了,他对自己的好,再也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是一种客气,是一种服从,是一种面子上的照顾。

唐丽婷被温越泽打横抱起,送到了三楼尽头的房间。男人将女人轻轻地放在床上,之後未曾有过一份的言语,转身出了门。唐丽婷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看著头顶的天花板,觉得全身无力,就连一点思考的欲望都没有。

有的时候,或者具体来说,就是在此时此刻,唐丽婷甚至想要结束这种暗无天日的漫长折磨。

唐丽婷昏昏沈沈地睡了过去。梦中出现稀奇古怪的各种画面,穿越了时空和地点,以奇怪诡异的方式组合,但是那种迎面而来的真实感异常强烈,仿佛所有的荒诞,都是曾经真切发生过的现实。梦境与现实交错,让人在窒息一般的仓皇中猛然转醒。

唐丽婷的猫眼大睁,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渗出的冷汗从顺著脸颊滑落,而後那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的寒冷,让女人意识到自己已经全身湿透,只能不情不愿地挪到洗手间,让那滚烫的液体温暖自己冰凉的肉身。

梦里,依旧是温越泽那双细长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自己,沈默不语,然後是激烈到灭顶的做爱。

浴室中水汽弥漫,哗啦的水声在空荡的房间中回响。唐丽婷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想起曾经温越泽和自己,在那间酒店式公寓中的浴室,做过的荒唐情事,简直是痛到锥心刺骨。

女人光脚踩在瓷砖地上,看见镜子中模糊的人影,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擦去了那朦胧雾气,接著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具光裸的女体。纤细,瘦弱,皮肤发光一样的白,加上小腹部位的清晰刀口,整个人都透著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鬼气。

唐丽婷迅速将自己擦干,穿上衣服,推开门,想要套逃离这无法面对的现实。可是刚一开门,就发现门口正坐著一个男人。那人因为唐丽婷突然的出现,而略带不满。细长的一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面色潮红,嘴角翘起,仿佛是审视了许久,方才踉跄起身,想是要离去。

人刚刚站起来,脚下一软,就是要摔倒的样子。唐丽婷赶快伸手,方才勉强扶住就要倒地的男人。温越泽的身体靠近过来,那熟悉的气息里,掺杂了酒精的味道。

“你喝了好多酒……”唐丽婷皱著眉头:“过来,去床上坐著……”女人扶著男人来到自己的床边:“好好呆著,我给你去找点茶水醒酒。”

唐丽婷要离开,手腕立刻被大力拉住,接著整个人都跌入一个强壮的胸膛里,有力又炽热。

温越泽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唐丽婷闭上眼睛,对於即将而来的事情充满了紧张与期待。温越泽的嘴唇很薄,亲吻的时候,舌头会探进来,疯狂的,仿佛龙卷风一般,将整个人都卷入情欲的漩涡。

唐丽婷光是凭著回忆,就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简直是要沸腾起来,冲破血管,从皮肤的表面蔓延开来。

可是,男人的气息停住了。就在那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住了。接著束缚自己的有力手臂松了开来。温越泽起身,迈开步子就要走。

“温越泽!你给我站住!”唐丽婷跪坐在地板上,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真真像极了一个怨妇。换做是以前,她不知道是要多麽看不起自己这幅样子,但是,现在她管不了那麽多了,她需要一个解释,她需要温越泽,给她一个解释。

“为什麽?”

温越泽的背影高大又挺拔。白色衬衣增添了一些禁欲的朦胧诱惑。温越泽停住脚步,人却没有回过头:“什麽为什麽?”

唐丽婷的拳头紧握,她有太多的为什麽要问,可真的问出口,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问什麽。问温越泽为什麽会抛弃自己,为什麽会交往新的女朋友,还是其他的什麽?

“为什麽你今天来我的房间?”唐丽婷全身虚软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点点朝著男人靠近:“为什麽你会坐在我的浴室门口?”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直,在短暂的踟蹰後,想要落荒而逃。唐丽婷伸出手,拉住男人的手臂,一字一句地道:“你根本就放不下我,对不对?”

两个人仿佛是在对峙,空气凝固,动作停滞,唐丽婷的话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句一句地倾泻而出:“你为著家里的事业,所以才和沈悠静交往,对不对?”

男人依旧是沈默,这样的沈默是一种变相的助长,让唐丽婷原本已经心灰意冷的内心,逐渐被希望点燃:“温越泽,你一直在爱我……”

最後的一句,成了一个肯定句。与其说是唐丽婷在质问温越泽,不如说是唐丽婷给了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男人终於是甩开了唐丽婷的手,转过头来,那双细长的眼睛眯起来,略带嘲讽地朝著女人一弯:“娘娘,你这点公主病,什麽时候才能好?”说罢,面上的笑容退去,朝著门口走去。

房门被打开,温越泽就要夺门而去,唐丽婷的声音柔软地飘了过来:“温越泽,你刚才坐在我的浴室门口,是在想著我自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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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盛大婚礼

29. 盛大婚礼

门哢哒一声关闭,将里面和外面的两个人分隔开来。唐丽婷站在屋子里,能够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徘徊,是一首孤单的独奏。

爱又能怎麽样呢。

当爱,遇上了现实,唯一的选择只能是让步与屈从。

唐丽婷努力让自己要转移注意力。如果她总是想著温越泽,总是想著自己得不到的那个男人,她只能越来越难受。

难受是最於事无补的一条出路。

晚上睡觉的时候,又是辗转反侧,长夜无眠。因为心里很乱,所以半梦半醒之间,出现了跨越想象与现实的交错场景,让人头昏脑胀,头痛欲裂。唐丽婷从床上爬起来,披上一件羊毛衫,想要去厨房接一杯凉水,让自己冷静。

下楼时候路过若干间房门。其中一间从门缝里透出些许黄色灯光,顺带著若有若无的喘息声音,一起飘散出来。唐丽婷手里握著水杯,站在房门外,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她知道里面究竟是哪两个人,更加清楚他们在做些什麽。唐丽婷不应该看,看了不会有好下场。但是她就是要看,义无反顾,毫不犹豫地轻轻推开了门。

男人肌肉结实的後背在来回耸动,下身猛烈撞击著同样不著寸缕的女人,二人在交合的每一瞬间,发出动物一般原始的呻吟。女人被男人按在身下,从背後进入,这样的姿势仿佛更加具备了原始的特性,是一种最方便交媾的姿态。

唐丽婷透过细小的门缝,看著男人的每一个动作。汗水顺著那线条漂亮的後背一路下滑,在蜜色的肌肤上,留下性感的痕迹。男人的呻吟低沈沙哑,和自己梦境中的影像重叠交错。

这是一个最为激烈的自虐过程。唐丽婷的双拳紧握,牙齿紧咬,似乎是要将自己的牙齿全部都咬碎了,都按捺不住那种铺天盖地的愤怒与绝望。

温越泽正在和别人做爱。

他心里明明爱著自己,却无论如何,再也不会触碰自己。

唐丽婷顺著墙壁一路下滑,最後整个人靠在墙角,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耳朵里能够听见里面的动作愈加激烈,而唐丽婷熟悉温越泽每一个细小的生理体征,男人即将高潮。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唐丽婷心里头早就知道,今天,她一定要强迫自己面对温越泽与别人的高潮。因为从今以後,她还要面对温越泽与别人的婚姻,温越泽与别人的家庭,还有温越泽与别人的孩子。

房内的声响渐渐平缓。唐丽婷一个人坐在门外,身体内的力气全然被抽光,她动不了,只是呆呆地坐在门外。接著房门被打开,男人穿著牛仔裤,光著上半身地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对上唐丽婷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红肿的双眼。

“走,我送你回房间。”温越泽面无表情地低下身,将唐丽婷打横抱起。唐丽婷伸出手,搂住温越泽的脖子,想让自己体会这最後的一丝温情。

回到自己房间的路程并不遥远,唐丽婷却多麽希望,这条路能够走得久一些。好让她在这种自欺欺人的幸福里,再多沈沦一会儿。

将人重新放到床上,温越泽就著俯视的姿势,用那双细长的眼睛,紧紧盯著面前的女人:“我告诉你为什麽。”

唐丽婷的双眼迷蒙,也回视著温越泽,胸膛里的心脏砰砰乱跳,她觉得慌乱,甚至是要窒息。

“你不能生下我的孩子。”

语毕,温越泽抬起上身:“好好休息吧……”

时间是一场讽刺的游戏。几年前,某人与某人的关系是主动与被动,仰视与俯视,追求与轻蔑的关系。然而几年的时间,可以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将从前既定的关系网络全部打乱,构成一个充满蔑视意味的全新布局。

就好比当初的唐丽婷和温越泽,一个占足了先机,从来未将某人放在眼中。然而几年的时间过後,唐丽婷完全需要仰仗温家的势力,才能够在这纷乱世界中苟延残喘,求的最後一丝生存的空间。

至於爱与不爱,又或者能否在一起的谬论,摆在现实面前,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唐丽婷去温家的企业中工作。就连“工作”两个字都充满了调笑的意味。这样的大企业财务部,像她一样没有任何工作经历的小姑娘,怎麽可能进来工作。而且她的身体又刚刚复原,根本无法承受高强度的工作压力。温父或者是温越泽必然已经和财务主管打好了招呼,安排给唐丽婷的工作,全部都是轻松又简单的事务性工作。

可是,就连最基本的事务性工作,唐丽婷都做不好。贴发票报销这麽一件事情,或许能让唐丽婷干上一天,才能把七七八八的票据都贴全了。至於为了填补账目上的漏洞,到处去收集发票,更是需要很多天不厌其烦的沟通与等待。

她不是什麽大小姐。可是却像大小姐一样不好伺候。

工作上非常不顺心,唐丽婷在国内也没有任何的朋友,住在温家的时候,觉得自己寄人篱下。

All is not well.

困难的时光是一条无限延展的直线,朝著看不见的未来不断前进。生活的状态多种多样,每个人都需要自己定夺生活的态度,你可以半死不活,你可以半推半就,你也可以迎难而上,决不气馁。

唐丽婷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著镜子中一点点圆起来的脸颊,还有逐渐红润的脸色,心里头突地又闪过了温越泽那双细长的双眼,就好像甩不掉的阴魂一样,总是在刻意遗忘的瞬间,从记忆的夹缝中猛然窜了出来,让人措手不及,然後又是撕心裂肺地疼。

她在公司里工作了三个月,终於是略见起色。至少她面对密密麻麻的报表,能够做到心平气和,气定神闲。究竟能不能够按照标准做完,或者是能不能够出色地完成任务,这些都不是那麽重要。唐丽婷至少已经进入了一份工作的工作状态,成为了这份工作的一员,并且马上就要展开全新的征途。

这样全新的人生即将降临,那麽与此同时,过往的历史需要同时被了结。

她和温越泽,三个月来再也没有说过话。而温越泽与沈悠静的婚期,终於翩然而至。

面对著鲜红的喜帖,唐丽婷面无表情地为自己换上白色的礼服裙子,描眉画眼,盛装出席。一系列的动作下来,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她的脑子里,剩下的只有颓然的麻木。她没有能力改变她改变不了的事实,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接受。

婚礼在郊外的豪华酒店里举行,宾客纷然而至,衣著华丽。温父温母到处谈笑风生,迎来送往。背景音乐是悠然的轻音乐,配合著香槟散发出来的朦胧香气,让人昏昏欲睡。

新娘的白色婚纱耀眼夺目,脖颈上的珍珠项链,简直奢华到了刺眼的程度。唐丽婷安静地站在温父的身边,看著温越泽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表情认真地站在神父身边。

他们之间毫无阻隔,唯有青草的香味熏然蔓延。新娘随著音乐,从走廊的那边,缓步走来。唐丽婷看著温越泽如同刀削斧砍的一张英俊脸孔,觉得男人额前的碎发似乎是太长了些,挡住了那光洁的额头。真想上去帮他把刘海撩起来,露出那双细长的,有点邪佞的,但是深邃到让人无可自拔的眼睛。

脑海里关於温越泽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奔腾翻涌。夏日晚风微凉,温越泽用自行车载著自己回家,温越泽满脸微笑地叫著自己“娘娘”,以及後来,温越泽每一次沈重又深刻的进入自己身体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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