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熊将企鹅甩上后背,冲出了动物园,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到了码头,北极熊将企鹅藏进了极地科考船。
“我个子太大,进不去。”北极熊望着企鹅伸出的手,笑着摇头道,“我等到大船来了再走,你要来找我。”
两艘船,一艘去了南极,一艘却开往北极,企鹅回到家园时,才意识到这一点。
暴雪中,一只企鹅逆风前行,厚重的皮毛在狂风的侵袭下如若无物。极夜深沉黑暗,它瑟瑟发抖,却仍未停止步伐。
终于,它见到了海,猛地一跃,向前游去。阳光突破云层,照在海面上,海水包裹着它,让它想起了北极熊的肚子。
“还要走很远呢。”它喃喃道,一往无前。
蒲公英
一阵风吹过蒲公英,无数种子随风飘起。
它们嬉闹着,欢笑着,向着远方飞去。
“我希望落到最肥沃的土地中。”最小的那颗种子张开白色的小伞,在心中默默祈祷。每颗种子都抱着同样的想法,它自然也不例外。
风将种子们吹得四散,落在不同的地方,只剩下了它。它飘了很久很久,最终落入泥潭。
淤泥抹黑了它的小伞,它挣扎着,却飞不起来,只好默默地啜泣。
“孩子。”泥潭边的柳树微笑着开口道,“当我还是一颗种子的时候,这片泥潭是现在的两倍大。”
“不要让这里成为你的终点。”
阳光穿过树叶洒了下来。种子感觉身下的泥潭,似乎变得坚硬了一点。它擦干泪,点了点头,努力将根系向下伸去。
一代又一代,蒲公英的种子落入泥潭,泥土变得愈来愈坚实。
又是新的一年,风带来了一片杨絮。它躲在泥潭边缘的角落,默默啜泣。
“孩子。”
泥潭边的蒲公英,微笑着开口。
不冻港
摩尔曼斯克港,北极圈中最大的港口之一,每年冬天,海水总会冻得结实。
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厚厚的衣服,守着灯塔,轻轻啜饮着伏特加。
极夜来临,冰盖漂浮,总要有一个人点燃灯火。
一声哀鸣从远方传来,老人打了个冷战,站了起来,向远处眺望。
一头抹香鲸搁浅在碎冰之中。
老人轻车熟路地取过镐头,顶风出去。冰盖碎裂,抹香鲸得以逃生。
“第四十二条,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老人望着远去的鲸鱼,笑着说道。
老人故去,被葬在灯塔之下。那指路的灯无人点燃,整座港口的航运陷入了困境。
一天夜里,声声鲸歌响彻了港口。冰盖碎裂,然后化开。
“没有灯火,你一定会冷。”鲸群聚在灯塔之下。
“看啊,我们带来了北大西洋的暖流。”
血糖
女孩躺在病床上,看着手中的病历,深深地叹了口气。
糖尿病,这种老年病,却被年轻的她患上。连带着些许贫血,令她焦头烂额。这已经是她一个月内第二次晕倒了。
女孩是孤儿院的义工。
最近有个青年总在孤儿院的门口站着,似乎谋划着什么。她难以入睡,精神便也委顿下来。
女孩回到孤儿院时,已是深夜,孩子们早就睡了。她又坚持着查了一遍床,靠在椅子上。
一道黑影从墙边翻越。
女孩急忙取过手电筒,跑了过去。没想到那黑影也焦急地向她跑来。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皮肤白皙的青年高兴地拍着女孩的肩膀,舒了口气。
“喏。”青年掏出一沓钱,塞到女孩的怀中,“你不要总管孩子,也给自己补一补!”
“你是谁?”女孩一愣,出声问道。
“那个……我是附近的血族……”青年扭扭捏捏,偏开了头,“你的血……好甜……”
莲藕
淤泥中,几节莲藕深埋其中。三尺净植钻出水面,托着花萼。
黑暗包围着藕,它努力着,撑住沉重的莲花。一年又一年,它从稚嫩变得衰老,它的身躯粗糙,却愈加坚实有力。
男孩摸索着,用力一挖,将藕从泥中挖出。阳光穿透藕身,填充了它满是缺口的心。
“妈妈,为什么莲藕里面是空的?”小男孩天真地挥舞着手中的藕,跑到母亲身边问道。
女人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她微笑着,双眼眯成弯月。
“看到那些莲子没有?每当一颗莲子生出,莲藕便会缺少一点,作为代价化成莲花的色彩。”
“藕由莲子长成,也曾花开。那些色彩,是它们生命的流逝,同时也是延续。”女人顿了顿,指着自己眼角的纹路,“你看,这也是笑的代价。”
“它叫作传承。”
狼牙
那是母狼与熊的战争,只要一方倒下,猎人出手的时机便会到来。他有足够的信心,将二者同收囊中。
猎人等了很久,终于,母狼又一次被熊拍倒后,没能站起。猎人张弓,箭矢飞射,刺入熊的后心。他笑着上前,准备收回猎物。
一声稚嫩的狼嚎传入他的耳中。他举弓,瞄准了声源。一只牙还不齐的小狼闪躲着,钻到母狼的怀中。
猎人突然明白了母狼为何不逃。
他叹了口气,放下弓,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插进熊的颈间。汩汩血液流了出来,小狼蹒跚着上前,轻轻舔舐。
猎人空着手离开。
他依旧在森林中活动,年纪逐渐大了。又一次捕猎时,他失足跌落山下,失去意识。他醒来时,早已天黑。几米外,是十数对散发着幽光的眸子。
为首的巨狼向猎人逼近,龇出一口缺了一颗犬齿的牙,面容可怖。猎人被吓得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山石。
巨狼的眼睛微微眯起。它低了低头,放下一件东西。然后它长嚎一声,带着群狼离开。
月光下,猎人看到一颗如匕首的长牙粗糙地嵌在木柄之上。木柄上留有不规则的爪印,依稀可以想象制作者笨手笨脚的样子。
礼物
女孩靠在病床上,手中拿着吉他,对着窗外轻轻弹奏。琴声从窗缝溢出,飞向天空。
女孩在这家医院已经住了很久,早就知道自己病情的她,已经不再报什么希望。她只是想在这个世界里留下些痕迹,哪怕只是一点点声音。
窗沿的鸟悄悄探着头,望着女孩的脸庞。
扫弦停下,女孩放好吉他,重新躺下。夏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留下一抹剪影。
她日复一日地弹着。
那天下午,女孩一曲未完,琴弦却先一步失了声。吉他落地,摔断了柄。她的视线一片模糊,感觉如坠深渊。
再醒来时,天气阴霾,心电监测仪记录着女孩的心跳。
“吉他断啦。”女孩望着天花板,轻声说道。
一道惊雷划过天空,照亮了她的脸颊。骤起的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仅是瞬间,水滴便打在屋檐上,叮咚作响。
女孩转头,几只浑身湿透的小鸟立在窗沿,吹响了婉转的哨声。
音乐悠扬。
其实,夏季的每一场雨,都是上天回赠给希冀美好之人的礼物。
黑白无常
“收了你,任务就算完成了。”黑无常一甩锁链,缠住了游荡的孤魂,将其收入葫芦。
“运气真好,最近都遇不到顽抗的小鬼了。”他笑眯眯地自言自语道,“这样一来,今年就又会胜过哥哥。功德簿上多记一笔,升入天庭就指日可待了。”
数十里外,白无常把孤魂的诀别信塞入门缝,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次的遗愿还算简单。”他抬头望了望太阳,又微微皱起眉头。
“小黑那个笨蛋,不会这样还捉不到吧?”
复生
“你也真是肯吃苦。”黑无常摇头,“一千年的苦工,换那么一天,值得吗?”
男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跟在黑无常的身后,进入复生殿。殿内空旷无比,只有判官一人坐在椅子上。
“你可以选择回到生前的任何时刻、任何地点。”判官等他站定,开口道,“但代价是一千年。”
男人点了点头。
“条款你也应该看了。所有的一切,你只能经历,任何对于原本世界的改变,都是不被允许的。”判官说道,“即便这样,你也确定要回去吗?”
“我确定。”
判官叹了口气:“告诉我时间和地点吧。”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04秒,我在公司。”
男人站直身子,眸子闪亮。
“让我回家。”
斑马线
周末,孩子们都放了假。大街小巷,尽是欢声笑语。
男孩也是这个队伍中的一员,他刚从捉迷藏的地方出来,他的朋友便已经跑出去很远。
“喂!不要跑!”男孩叫道,急忙追赶自己的朋友。
跑到马路旁边时,红灯刚过,男孩焦急地冲了出去,一辆车转弯,直向他撞来。
司机大惊失色,急忙踩下刹车。男孩脚下不稳,朝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将将避开,只是轻微擦伤。
“哎哟,胸口好痛。”男孩摸着胸口龇牙咧嘴,“明明没被车碰到的。”
藏在斑马线中间的黑白无常收回同时抬起的腿,擦了擦汗。
“这是今天第六个了,这群小兔崽子就不能看着点车吗?”
中元节
“中元节,会有很多很多鬼吗?”中央大街十五号的一间卧室中,小男孩面露恐惧,“妈妈,我怕。”
白无常倚在窗外,掏出笔,记录下最后一个地点。
同一时刻,很远处的黑无常,正站在鬼门前的广场中央,宣读着最后的注意事项。
“……中央大街十五号附近,以上六十五个地点不要去,其他随意。”黑无常看着手中的小本子,强调道,“一定要记住,听明白没有?”
说罢,他拉开鬼门。
“黑无常哥哥,为什么这些地方不能去呀?”小女孩跑到黑无常的身边,好奇地问道。
“因为生人怕鬼。”黑无常解释道,“虽然外貌一样,但毕竟幽魂是飘行的。你们去了难免会被发现,只好委屈一下了。”
小女孩有些沮丧地低下头。游乐场也是黑无常划归的禁地,甚至因为恐惧鬼魂的人数太多而被重点提示。小女孩想去那里,而且计划了很久,这下,算是彻底泡汤了。
鬼门前的广场已经空了,仅剩下小女孩,迷茫地不知去哪儿。
黑无常看在眼里,摇了摇头。他走到小女孩的面前,蹲了下来。
“哇,好厉害!”
游乐场里,女孩望着呼啸而过的过山车,惊喜地挥舞双臂。
“喂,你不要乱动。”黑无常藏在袍子下面,小声冲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女孩喊道。
“扛着你很累的。”
牛头马面
画师最喜牛也最擅长画牛,画技极强,栩栩如生。他的挚友也做画师,素材却与他不同,是画马的一把好手。
二人自小结识,惺惺相惜,唯一的冲突便是互相都认为自己所喜爱的素材天下第一,对方的一无是处。
又是一场论战,画师依旧把挚友所喜爱的马贬得分文不值。两人都喝了酒,讨论逐渐变为争吵,激动处甚至差点动了手。终于,挚友愤恨地说出了老死不相往来的话,拂袖离开。
第二日清晨,画师酒醒,后悔不已。他几次写信给挚友道歉,却始终没收到回复。二人也就这样断了联系。
二十年过去,画师苍老了许多。这二十年里,他日夜煎熬,内心歉疚。终于,他决心画一幅《马相图》作为赔礼赠给老友,以求修好。
画师变卖了家产,去了草原,终日与马为伴。他观察着马身上的每个细节,练习无数次。他所画的马越来越精巧,越来越栩栩如生,甚至超越了当初自己挚友的水准。五年后,最后的画作终于完成,他带着画卷上了路。
那年的冬天超乎寻常地冷。年岁已长的他在途中患了风寒,不等到好友的家中,便在半路病死。
画师被黑无常领着进了冥殿,准备接受审判。等了半晌,一个戴着牛头面具的鬼差拿着一卷写满了画师生平的竹简,推开了冥殿尽头的门。
原本萎靡不振的画师看到牛头鬼差之后猛地站了起来,哑然半天才颤抖着激动地说道:“这是完美的牛相!能看到如此之作品,我便是死也值了!”
黑无常轻咳一声,示意画师安静。接着,牛头宣读了审判结果。令画师惊讶的是,自己竟然被选中做了牛头的搭档。
“嘿,牛头大人倒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殿后,准备上任的画师拿着一只马脸面具对自己的搭档笑道,“我把我的画作铸成像您这样的面具戴在脸上,等到我的挚友来时,就可以用这种方式给他看了。”
“他看了一定会像我一样——”
话未说完,画师突然愣住,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身看向身体微微颤抖的牛头,手中的面具掉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声响。
骑士
骑士跟随了公主许久,他们互相爱慕,但身份的差距,却是难以跨越的鸿沟。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巨龙将公主掳走了。
对骑士来说,这似乎是天赐的表现机会。骑士收拾行装,拿起利剑,踏上了征程。
城堡下,他冲向巨龙。巨龙吐息冲过,接连一个甩尾将他打飞出去。
骑士受了重伤,颓废地拎着断剑,转身离开。他忍着痛,挖开泥土,葬下了自己的剑。
剑冢,意味着一名战士的永别。
巨龙望着远去的骑士,得意扬扬。
“哪,连你也要阻止我们。”
公主将长裙撕短,拿起利剑,跃上了巨龙的头颅,狠狠地刺了下去。
一双长腿出现在骑士的面前。
“挖出你的剑,娶我。”
灵猫
小猫蹑手蹑脚地在金字塔中穿行。
小猫的主人是阿努比斯,埃及的死神。他不止一次警告小猫,不要碰到干尸,否则会使其复活。金字塔是绝对禁止小猫去的地方,但它仍然按耐不住好奇。
这里也没什么可怕的。小猫想着,越过了一个又一个障碍。
在又一次跃出后,它脚下一滑,笨拙地摔在地上。
干尸突然动了。
皲裂的皮肤从干尸身上掉落,那尸体猛地坐起,望向了小猫的方向。
“嘿嘿,没想到还能再醒。”嘶哑的声音从干尸的喉中发出,他抬起脚,向着小猫走去。
小猫吓得瑟瑟发抖。
一把巨镰挥过,刚醒的干尸被打回原形。阿努比斯抬脚,将干尸踹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猫,揉了揉它的头。
“知道怕了吧。”
彩虹
男孩救了一只海雕。
他将其从海边抱到家中包扎,悉心照顾。
海雕很快恢复过来,只是力量仍未达到受伤前的程度。它整日懒散地靠在木架上,梳理羽毛。
“老鹰老鹰,你说天上的彩虹是不是真的桥呀?”男孩双手撑着下巴,天真地问道。
“这个问题你问我二十六遍了,不是。”海雕道,“还有,我不是老鹰!”
男孩“哦”了一声,耷拉着脑袋。
海雕无奈地叹了口气。它抖了抖羽翼,试着飞了一下,飞了起来。
海雕抓着男孩的肩膀,吃力地扇着翅膀,带他停在彩虹之上。
“你看,我站在上面了!我就说是真的桥!”男孩兴奋道,“你还不信!”
海雕翻了个白眼。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仙人掌
又有一只小虫被吓跑,即便仙人掌刚刚救了它的命。仙人掌叹了口气,挺着胸膛,孤独地站在烈日之下。
他的身上长满尖刺,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别人,这使他受到排斥,常常独自一人。
刺猬从他旁边经过,看到了仙人掌落寞的身影。
“喂,小子。”一个声音从仙人掌的身后响起。他回头,发现是一只刺猬。
“你在叫我?”仙人掌有些惊喜,从出生起,他就没有过朋友。
“对。”刺猬点点头,“想不想做点事情?”
“当然想,可是我的刺……”
“别废话,帮我酿酒。”刺猬打断了仙人掌的话,从后背拽下一串葡萄,按到仙人掌的身上。
刺猬转身,脸上挂了一抹微笑。
“可你的心是软的,心软的人,都该有朋友。”
月亮
小鸟一直向往着天上的月亮,它的梦想,便是能碰触月身,嗅一嗅月亮的味道。
学会飞行的那个夜晚,小鸟穿过层层积云,振翅向上。
随着高度的增加,气流的阻碍愈来愈强。小鸟耗尽了力气,也没能接近月亮一丝一毫。
一阵风吹过,倒折了小鸟的羽毛。它摇摇晃晃地坠下,落入一处寺院,砸中了正打坐念经的老和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念经的。”小鸟难过地垂着脑袋,“我只是想知道月亮的味道,却不小心被风吹了下来。”
老和尚笑着摇头,一边安慰,一边小心翼翼地捧起小鸟,为其包扎。
包扎完后,他转身离开。再回来时,他提着一瓶香油。
老和尚把香油倒在手心,在头顶抹匀。他的光头被涂得锃亮,仿佛一面镜子。
一轮月影在上面出现。
老和尚蹲下身子,探头向前。
“你闻,月亮是香的。”
骨头
“你蹲在这里很久了。”将军望着面前脏兮兮的小狗,无奈地说道。
小狗吐着舌头,尾巴一甩一甩,眼巴巴地盯着将军的桌子,口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老子都快吃不起了,还要分给你。”将军咬牙切齿。他抓起桌上的肉骨头,扔了出去。
小狗蹿出去叼住骨头,叫了两声,转身跑远。
又一场战役结束后,将军再次来到了餐馆。吃到一半时,衣角被什么东西扯动。他抬头,还是那只小狗。
男人无奈地耸肩,扔出一根肉骨头。这次小狗没有离开,而是叼着骨头跑了回来。
几次之后,喂食变成了习惯。
那天夜里,敌军偷袭了营帐,将军上马,匆忙应战。他执着长枪,斩杀一个又一个敌人。
飞箭射倒了战马,将军摔下,长枪打着旋儿飞出。他凭着短刀战斗,逐渐落了下风。
“汪!”
又一次斩杀敌人后,将军听到了熟悉的叫声,他一愣,猛地回头。
火光下,小狗摇着尾巴,嘴中叼着一杆长枪。
金鱼
家里新添了鱼缸,小猫蹲在鱼缸前,视线紧紧跟着游来游去的金鱼。
女孩笑眯眯地摸着猫的头,道:“等鱼长大了,就送给你吃。”
小猫回头,似是答应般地喵地叫了一声。
时间一天天过去,鱼长得越来越大,小猫每天都跑到鱼缸前观察,催促着女孩喂食,仿佛巡视着草场的牧民。
夏夜,女孩被热醒。睡眼蒙眬地摸着床头的水杯。
她一伸手,不小心将杯子打翻了。水洒到插线板上,电光闪了几下,火苗瞬间便点燃了屋子。
女孩惊醒,急忙切断电源,火势越来越大,转眼间已经蔓延到了门口。
一身焦味的少年闯入,他拎起了鱼缸,扑灭了门口的火,拖着女孩跑了出去。
二人刚刚站定,女孩的后脑勺儿便挨了一巴掌。她诧异地回头,少年一脸委屈,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你赔我的金鱼!”
幽灵
“云上面是什么样子呢?”男孩撑着下巴,好奇地望着天上的云,眼睛一眨一眨。
他正想着,突然间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啊!!!”幽灵猛地跳出,大叫一声。
男孩一脸好奇地与他对视。
幽灵在空中飘着,动作僵住,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你这样是对我鬼格的侮辱。”幽灵说道,“今天的业绩如果达不成,全城的鬼都会嘲笑我,你让我面子往哪儿放?”
“你会飞?”男孩开口问道。
“啊?”幽灵一愣,“会啊……”
男孩骑在幽灵的身上,欢呼着穿过云层,天空中繁星点点,映在他的眸子里。
“说好了啊,”幽灵不放心地提醒道,“一会儿下去装也要装出被我吓一跳的样子!”
麋鹿
麋鹿羡慕地看着大树,上面有很多鸟窝,一只只小鸟叽叽喳喳,飞上飞下。
麋鹿在树下绕了很久。
“怎么才能吸引到小鸟呢?”它望着树梢,默默地想,“是因为树上的鲜花吗?”
麋鹿撒开蹄子,跑到森林深处。它捡了很多很多叶子和花瓣,把它们歪歪扭扭粘在头顶。
麋鹿小心翼翼地藏在树后,伸出一对长角。
一只小鸟落在上面。
“哇,好美的花!”
无数小鸟飞了下来,叽叽喳喳。
最初的小鸟啄了啄麋鹿的耳朵。
“你伪装得好差呢。”
怀表
据说只要拿一块怀表在眼前来回晃动,就会催人入睡。被催眠的人会陷入时间的长河,即便仅仅是度过了几秒,都仿佛有数小时一般。
男孩小心翼翼地把怀表系在架子上,侧向一边。他深呼吸,轻轻松开了手。
怀表落了下来,左右摆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孩死死盯着怀表,眼珠左偏一下,右偏一下,直到怀表不动,静谧的空间里只能听见嘀嗒的声音。
“我怎么还没被催眠?”男孩噘起小嘴,疑惑地抓了抓后脑勺儿。
他重新拿起怀表,松手时,加大了力气。
怀表快速地摆动,这次,表针慢了下来,甚至开始反向转动。
“成功了!”男孩差点跳了起来。
“喂,你!”怀表突然出了声。
“你别晃了,我要吐了……”
两军
边塞的绿洲旁,坐落着一家客栈。老板胡子花白,酿的米酒堪称一绝。从二十年前战争开始,跑来店里蹭酒的兵痞便源源不断。
他倒也不生气,只是边关混乱,胡汉两军又都馋他酿的酒,在店中相遇,免不了相互叫骂甚至砍杀。
这时,老板就偷偷打开后门,放走失利的一方,又叫胜方一声兵爷,送上两坛好酒,安抚赔笑。
如此数年,相安无事,直到一伙新来的马匪闯进大漠。他们趁着关外战事严峻,洗劫绿洲。
马匪们冲入客栈,掀桌打砸。老板心疼地上去阻拦,被一脚踹开。
“拿钱来!”马匪拽着老板的头发,按在桌面上。
两军作战的击鼓声突然停了。
不一会儿,客栈的门被狠狠撞开,身着两身不同军装的士兵拥了进来。
“老头儿,今天后门就不用开了。”为首的两位将军互相啐了一口,异口同声道。
魔王
一对夫妻开了家茶铺。老板是个归隐的侠客,也不知是谁多嘴,他年轻时的种种事迹,莫名被传了出去。
“爷爷,听说你年轻的时候,是远近闻名的勇士!”
几个男孩缠住老人,眼中似要蹦出星星。
“那是!”老人喜上眉梢,显然是对当初的自己相当自豪。
他把手中的茶碗拍在桌上,说道:“那时群妖遍野,是我一人领兵围剿。所降妖魔不知凡几,就连那魔王,也败在我的手中。”
“世界上真的有大魔王?”几个男孩惊奇地问道。
小孩子们崇拜的眼神让老人有种回到二十年前的感觉。他捻了捻胡子,自得道:“当然有。”
“大魔王长什么样子呀?”
“啧啧,那可是了不得。”老人咂了咂嘴,“青面獠牙,喜食魂魄,凶恶狡诈,那……哎哟!”
他的腰被狠狠掐了一把。老人龇牙咧嘴地回头,正对上妻子玩味的眼神。
“那……那当然都是世人的误解!我给你们讲啊,这个大魔王可是个美人,她明眸皓齿,秀外慧中……”
西瓜
少年撞鬼了。
仅仅是买水果的工夫,再次回到家,室内就明显多了一股阴寒气息。最初少年还不在意,直到关上了房门,才知道为时已晚。
那是个面目凶恶的厉鬼。
他猛地扑了上来,眼看就要抓住少年,却在少年面前突然紧急停住。
一人一鬼面面相觑。
“买的……西瓜?”厉鬼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瞥了眼少年手中的袋子。
少年点点头。
厉鬼一把夺过西瓜,想了想,又分成两半。
“一半归我了。”
“你不吃我?”男孩擦了一把冷汗。
“你比西瓜好吃?”厉鬼翻了个白眼,他将一半西瓜放在怀中抱了一下,然后归还。西瓜冒着凉气,光是看着,暑意都消了大半。
“喏,还你半个,冰镇当作另外半个的报酬。”
“等等!”他又道,然后从背后掏出个勺子,挖走了西瓜最中间的那一口。
小乞丐
小乞丐被冻得瑟瑟发抖,他身上只剩两件单衣,根本抵挡不住寒冬的侵袭。
他团着身子,期待着雪停。
街角跑过来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向小乞丐求救,小乞丐想了想,把碗翻过来,将其扣在下面。
不一会儿,又跑来个道士。
“这儿跑过去一只狐狸,你看没看到?”道士问。
小乞丐摇摇头。
“喏。”道士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颠了颠,“你要是告诉我那只小狐狸去哪儿了,这钱就是你的了。你可以买套新衣服,吃一个月的热乎饭菜。”
小乞丐的眼睛都直了,他咬咬牙,摇了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
道士失望地把银子收回,转身离去。过了好久,小乞丐偷偷掀开碗,小狐狸蹿了出来,扑在他的身上,化为一张狐裘毯子。
“我没有银子,给你遮风挡雨,好不好?”
玩具骑士
男孩得到了一个玩具骑士,骑士手执兵刃,战意凛然,只是缺了一套合身的铠甲。
六一儿童节那天,男孩拿着积攒下的零花钱,兴冲冲地跑去商店,却意外地发现,橱窗上写着年幼的他根本难以负担的高价。
“如果能有一身铠甲,骑士就可以为我抓条龙来。”男孩憧憬地说道,却只能无奈地摇头。
他越长越大,几次搬家后,那骑士也不知被丢在哪儿了。
直到十年以后,偶然的一次打扫中,男人找到了年幼时的箱子。
“啊,好久不见。”男人看着颜色已经变浅的骑士,怀念道。当天晚上,他下班回家时,手中多了一个盒子。盒子拆开,是一套小小的银甲。
男人把银甲套在骑士的身上,轻道了一声:“儿童节快乐。”
夜深,突然传来一阵敲窗户的声音。男人睡眼蒙眬地下床,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有银甲在月光下闪耀。
一名高大的骑士翻窗而入,手腕一抖,甩进来一条飞龙。
飞龙摔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男人目瞪口呆。
骑士把右手置于胸口。
“主公,儿童节快乐。”
火柴
女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位神路过,有些于心不忍。
“孩子。”神蹲下身子,递给女孩一盒火柴,“这盒火柴送给你,你每点燃其中一根,我就实现你一个愿望,你要善用。”
女孩点点头,她想了想,划着了一根火柴。
“我想要一只烧鸡。”她说道。眨眼间,一只烧鸡出现在她的眼前。女孩眼前一亮,又点燃第二根火柴。
“我还要一只烧鸡。”
烧鸡又一次出现,神的眉头轻微地皱了皱。
“我想要一个温暖的家。”女孩喃喃道,又点燃一根火柴。
许愿声刚落,远处街角走来一对夫妻。他们发现瑟瑟发抖的女孩,将其带回了家。
火炉旁,女孩又一次兴高采烈地划火柴,将其点燃。神从火焰中出现,道道火光衬得女孩的小脸通红。
“孩子,这将是你最后的许愿机会。”神的语气带着些许恼怒,他有些后悔将火柴送给这个贪得无厌的人。
“你来啦!”女孩的双眼眯成弯月,“快来这里取暖,这里好暖和的。”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两只烧鸡,将其中一只递给神。
“给你留的,在这里吃,就不会吃坏肚子啦。”
小狗
“喏,慢点吃。”
女孩从锅中捞出煮熟的猪骨,递给刚捡回来的小狗。
小狗扑上去,叼起骨头,跑到墙角大快朵颐,脏兮兮的尾巴左右摇着,抖落灰尘满地。
“你身上好脏……”女孩撇了撇嘴,“快吃,吃完给你洗澡。”
小狗抬眼望了一下,尾巴抖得更欢了。
小狗就这样住下了。它格外聪明,每天伴着女孩。唯一的缺点,就是食量大了点。
时间转瞬即逝,最近一段时间,市里发生好几起入室杀人案,死者均是被抽干血液,极其凄惨。
又一次喂食后,女孩依照新闻的提示,去锁窗户。
一道黑影抵住窗框,玻璃破碎,面色苍白的男人闯进屋子,龇出锋利的长牙。
还未等他进一步动作,一只手掌迎面按住他的脸,狠狠掼下。吸血鬼的头颅撞在地上,在瓷砖上留下裂纹。
“你惹错人了。”
小狗化为狼人,目光如剑。
月光
太阳西行,逐渐下落,交替着的,是月亮的上行。
大海中的鱼儿从礁石中游出,追逐着月的影子。其中一只小鱼游得格外迅猛,它不断地前行,乘风破浪。
终于到了月的边缘,它飞起一跃,一头栽进月光里。
月亮破碎四散。
小鱼游荡寻找,但是它每向一处,那里的月亮就会从它的身边逃离。
小鱼颓丧地停止不动。
一轮圆月包围住它,洒下银辉。
“嘿,抱住你了。”
黑猫
黑猫悄无声息地出现,放下已经死掉的猎物。
少年如往常一般在墙角等它,见它过来,眼睛一亮,又一黯。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啦。”少年把鱼干放在黑猫身前的破碗里,轻声叹道,“我是来向你告别的。那狗官终于来了,我要为我死去的父母报仇。”
黑猫喵了一声以示了解,慵懒地舔着毛。少年苦笑着摇头,转身离开。
当天夜里,少年孑然一身,执剑刺杀贪官。利剑刺穿贪官的胸膛,血溅三尺。
贪官临死前的叫声惊动了护卫。奔逃中,一枚箭矢射中少年的小腿,将他撂翻在地。
数十人包围了少年,为首的那名护卫抬手扬刀,凶狠落下。
两根手指捏住了刀背。
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他所经之处,护卫纷纷倒了下去。眨眼间,竟是不剩一人站立。
“小子,学艺不精啊。”慵懒的声音响起,黑衣男子缩小成一只黑猫,跳跃远去。
“每日鱼干照常。”
蛋黄粽子
小饭团和鸭蛋小姐青梅竹马,尽管族类不同,但也从不在意。
直到长大。
“我要走了。”鸭蛋小姐突然说道,“怀璧其罪,我的心是其他人觊觎的宝物,我不能连累你。”
小饭团拉住了欲逃走的鸭蛋小姐,摇了摇头。
鸭蛋小姐有些犹疑。
“相信我。”小饭团语气坚定。鸭蛋小姐叹了口气,将红橙色的心取出,交到小饭团的手中。
小饭团把蛋黄抱在怀里,朝着远处逃跑。巷子尽头,十数饭团围住他,询问鸭蛋小姐的去向。
“我不知道。”
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小饭团的身上,他强咬着牙,忍住痛楚。
“老大,他应该是真不知道。”
饭团们恨恨地瞪他一眼,转身离开。
“你看,我就说我会保护好你的心。”
粽子浑身捆满绷带,咧嘴傻笑。
“现在,它属于你了。”
长颈鹿
每只长颈鹿,都是草原上的移动Wi-Fi,每一只头上都有着两颗小圆柱一样的路由器。
他也一样,无数动物以他为中心,围着他前往各个地方。
长颈鹿喜欢身边的每一只动物,它总是努力站得更高,方便它们获取信号。
那一天,小圆柱坏了。
长颈鹿跑了很久,躲在山洞里小声啜泣。它不愿见到那些动物离开的背影,山洞里冰寒刺骨,一如他的心情。
笃笃笃……
洞口的岩壁被敲响。
“是你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确定地问道。
长颈鹿抬头,数百只动物堵在洞口。
“你们……没走?”
动物们纷纷摇头。
“有些东西,比Wi-Fi重要呀。”
老不死
西安城内的一条小巷里,女孩轻轻踏着月光。
自从上了高三,下晚自习的时间便延长到了十点。小巷隔一条街就是酒吧,女孩每天都要先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散着酒气的人,才会朝着家的方向前行。
今天本应仍是如此。
女孩轻快的步伐停了下来。巷子里,四五个明显喝多了的男人将她围在中间。为首的男人盯着女孩露在衣领之外的锁骨,笑了笑,探出了手。
“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呀?”
然后,手腕被人捏住,不得进退。
他的身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皱起眉头。
青年甩开老人的手,恶狠狠地指着老人的鼻子道:“老不死的,别管闲事!”
老人一愣,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眯起双眼。
“不愧是咸阳,果然藏龙卧虎。”老人后退一步,拱手说道,“阁下居然这么容易就看穿了我长生的秘密。若是只有我一人,恐怕还真要吃亏。”
“什么玩意儿,你神经病吧?”
“王齮!”老人扬声叫道。瞬间,无数秦甲战士在他身后出现,手执兵刃,杀气凛凛。
“白将军,末将听令!”
“尽量别弄死。”
老人转身,面容慈祥地说:“走,女娃娃,我送你回家。”
耳后
小象避开了庞大的象群,远远地跑了出去。
象群中的数十头大象无一不在水中,唯独它站在河边,任谁喊它,它都恍若未闻,岿然不动。
“你身上已经很脏了,应当好好搓洗!”母象扬着鼻子,向它叫道,“所有人都在水中,这种雨季刚过,旱季未来的时候,可不是总能遇到。”
小象羡慕地看着其他伙伴,想象着水中的凉爽,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母象无奈地甩了甩鼻子,不再管它,转过身去,帮助其他小象清理皮肤上的污渍。
过了好长时间,河中的大象开始逐个出水。待自己的母亲终于上岸时,被晒得发蒙的小象才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跃入水中。
“这样妈妈就不会让你们离开了。”小象把耳朵张开,几朵小小的蘑菇躲在缝隙里,轻轻耷拉着脑袋。
“喏,给你水,快喝吧!”
数羊
男人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数着羊。
最近工作忙得要死,本就消耗了极大精力的他,竟然连续失眠了好几天。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一只又一只羊在男人的脑海中按照他数数的节奏跳来跳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羊不断地出现又不断地离开,后来甚至有些气喘吁吁。
“三万两千四百七十一……”
“大哥,咱们还是打晕他吧,我受不了了。”有声音在男人的耳边响起。肩膀被捅了一下,男人猛地清醒过来。
男人睁开眼,好几只羊站在他的床头前,均是一脸不耐烦。其中一只拎着根棍子,不怀好意地掂了掂。
“下面还有四五家,我们已经三天没完成任务了,你说怎么办吧!”
另一只羊瞟了瞟餐厅的方向,咳嗽了两声。餐桌上的塑料袋中,装着男人新买的水果。
“请你自觉一点。”
强盗
男人是出了名的地痞,撒泼打砸、调戏民女……只要是恶事,几乎做了个遍。村子里每个人都唾弃他,他倒也不在乎,仍是浑浑噩噩地过着。
两国争斗,战火很快就烧到了他所在的村子。
男人拎了一把厚背砍刀,准备趁着混乱,杀人劫货,发上一笔横财。
他首先选择的,就是村头的孤老。
夜幕降临,敌国的士兵闯进了村子。男人藏在门后,打晕其中一个,换上敌军的服装,混入人流。他把刀藏在背后,走近老人的家,准备踹开大门。
门先一步被打开一条缝。
“孩子,快进来!”老人一把将他拉入,紧紧地关上了门。
“外面全是敌国的军队,据说已经洗劫了好几个村子了。”老人道,“你就算打扮成这样,也迟早会被发现的。快从后门跑,离开村子,这木门挡不了太长时间。”
男人愣了一下:“你不怕我是坏人?”
老人气急:“哪那么多废话,老子看着你长大的!”
男人拽过一把椅子,坐在了门前。他从背后抽出刀,冲老人笑了笑。
“老头,今天这门,谁也进不来。”
父亲
少年的父亲是守城将军,战功赫赫,无往不胜。
他自小便把父亲当作偶像,立志要成为像父亲那样的战士,独当一面。每次父亲迎敌,少年都站在城墙之上,远远地望着。
十六岁那年,父亲在战斗中受伤,落下战马,摔断了腿。
腿伤使父亲难以为继,他不再是独立于阵前的将军。退伍那天,父亲的头发一夜花白。
又一场战争开始,少年向父亲索要祖传的古剑,意欲从军,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父亲拒绝了。
“孩子,看看我的腿,我更希望你平安,而不是……”
“懦夫!”他愤怒地打断父亲未说完的话。
少年还是不顾父亲的阻拦,参了军。他手持剑盾,浴血杀敌。
敌军的骑兵冲散了军阵,其中一人盯上他,露出了一丝嘲笑。重锤先是将马拍翻,又砸向他的头颅。
一道劲矢狂飙突进,射穿了敌人的胸膛。
少年回首,望向箭飞来的地方。
城墙上,鬓发花白的父亲,张弓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