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粮草堆成的小山堆满了营地,无数松鼠穿梭往来。小山的顶端,坐着一只松鼠,它抬手,将松果扔向将军。
“喏,收下吧,就别矫情了。”松鼠道,“谁还不是将军咋的?”
天使
一个月前,一位年轻的猎魔人搬进了城里。任何黑暗生物都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却无时无刻不感受着他带来的压力。
盘踞在此的吸血鬼,自那天起便开始逐日减少——他们必须进食,却又无法抵御猎魔人的捕杀。
黑夜降临,月光下,一抹暗影穿过街区,进入一间没关窗子的屋子。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床,一个少年睡得正熟。
身后长着一对白色羽翼的人深呼吸几次,走到了男孩的床边。他正要动作时,少年突然惊醒,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你是……天使?”少年一愣,下意识问出声。
“天使”急忙点头承认,连连安抚。
少年重新躺回床上,似乎是安下心来,不多时,呼噜声便重新响起。
看到少年睡着,“天使”长出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摘掉了翅膀上做掩饰的羽毛,一对蝠翼张开,显露出血族的模样。
“猎魔人太可怕了,只好装成这个样子……说起来,我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用这种方式吸血的血族。”他低声自语,接着先用注射器抽了少年的一管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创可贴,贴在了扎针的地方。
“这样就不会把你变成我这副鬼样子了……”吸血鬼看着创可贴,叹了口气。他抖抖翅膀,从窗户跃出,飞离街区。
枕头下,少年的手松开了紧握着的银白色的十字架。他翻过身,望向吸血鬼离开的地方。
“装得那么敷衍,一眼就认出来了。”少年摇头轻笑,“你可是我有史以来第一个失手的猎物……”
“居然用这么少女的创可贴。”
月亮的样子
女孩生来就是盲人。尽管生活艰难,女孩却凭借着听觉、触觉等感受着世界。
又是深秋,女孩摸索着走过山路时,意外地听到了细微的惊恐低鸣。她走上前,才知道是猎人捉了一窝小狐狸带回家供儿子玩乐。
女孩不忍,咬牙掏出身上不多的钱,买下了猎人手中的小狐狸们。夜幕降临,女孩摸了摸怀中的小生命,然后撒开了手。小狐狸们叫着,蹿入丛林。
“你救了它们,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女孩的身后有声音响起,“我是这儿附近的狐仙,刚刚那窝小狐狸是我的族人。”
“我想知道月亮是什么样子。”女孩有些惊喜,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自己的要求过分,惹急了那狐仙,“我能感受到太阳的温暖,能感受到身边各种事物的形状,却感受不到月亮的样子。”
狐仙点了点头,对着女孩的额头弹出一抹银光。
“月亮是甜的。”女孩皱了皱鼻子。
“月亮是圆的。”女孩的脑海中浮现出她想象中的月亮,“是亮的,还是暖的。”
“月亮上有棵树。”女孩满面憧憬,“有桂花的香气……月亮是蜜饯馅的。”
“月亮是冷的,尽是灰尘与沙砾,谈不上什么味道。它也不圆,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陨石坑,凹凸不平。”狐仙笑笑,“上面更没有桂树,你说的那些,都是你幻想的月亮。”
“甜的是你,暖的是你,蜜饯馅的也是你。”狐仙的指尖溢出一抹银光,飞入女孩的双眸。他眯着眼睛笑道,“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月亮有光。你看——”
女孩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天空中的那轮皓月。
“我能看到了……”她愣住,好久才缓过神来,惊喜地看向周边,却没有了狐仙的踪迹。
“一个小赠品。”有狡黠的声音随风传来。
刺青
“小姑娘家家的,你才多大?”刺青师跷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
“怎么,还怕我未成年?”女孩有些不满道,“你多虑了。”
刺青师正过身子,盯着女孩稚嫩的脸,笑出了声:“倒不是怕你未成年,只是文身这东西,文的时候容易,想去掉可就难了。你那小男朋友才多大,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你管我呢,话那么多,我又不是不付钱。”女孩皱起了眉头,“你到底文不文?不文我就去别家了。”
“我就是提个建议嘛,你急什么。”刺青师从桌子上拿过一本画册,指着上面的图案道,“与其文别人的名字,还不如文个小狐狸,你看,多可爱。”
“我就要文名字。”
刺青师拗不过她,只好无奈地摇摇头,在女孩的脚踝处文下了名字。
正如刺青师所料,男朋友对女孩当初许下的山盟海誓,不到一年时间就不知被抛弃到了何处。女孩分了手,以泪洗面了几天之后,蹒跚着去了酒吧。
几杯酒下肚,女孩的眼前开始模糊。
酩酊大醉的女孩从酒吧出来,被门口的小混混架住,前往附近的酒店。她感到一丝危险,却因醉酒而无力挣扎。
一道金光从女孩的脚踝绽放而出,文身消失的同时,金色的狐狸跃起,将女孩身边的混混震飞出去。
数公里外的刺青店,刺青师喝了口酒,看着空中飞回来的金光,打开了画册。金光一闪,钻入其中画着小狐狸的那页。
“都说了,小狐狸比较可爱,你还不信。”刺青师笑着摇头,“害它在那几个字里憋了这么久。”
父亲
“爸爸走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男孩的母亲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咽,眼泪染湿了大片衣服。
亲戚来来往往,也不时有父亲的朋友来安慰母亲,摸着男孩的头,告诉他要坚强。男孩懵懵懂懂地望着灵台上的黑白照片,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内心却不敢确认。
但事实无法改变,男孩的父亲出车祸去世了。
丧事办完后,男孩重新回到学校。父亲去世的消息似乎在学校里传遍了,同学看他的眼神也有了些许不同。男孩不喜欢那种充斥着同情的眼神,放学后,他一反常态地没去踢球,而是直接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刚出校门,几个曾经围堵过男孩的高年级的学生便将他堵在了小巷里。为首的混混一脸痞气地笑道:“兄弟手头有点紧,借点钱花花吧!”
“你们要是敢动我,我就……”男孩喊道,声音却越来越小。
“喊你爸教训我?”混混笑了起来,“又是这个,你以为我们现在还会怕?你爸都被车撞死了,你个没爹的小杂种。”
“爸爸才没死!!”男孩哭着喊道,一把将混混推开。
“敬酒不吃吃罚酒!”混混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棒球棍,狠狠冲男孩身上打去。
半透明的身形突然闪现,壮硕的男人伸出手,轻轻捏住球棍。
混混大惊失色,后退数步,险些摔倒。
父亲的幻影挡在男孩的身前,父亲慈爱地揉乱了他的头发。
“还没看到你长大,我怎么会走?”
吃掉悲伤
男孩哭丧着脸,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中,将自己埋在枕头里。
“怎么啦?”小妖精颠儿颠儿地跑过来,关心地询问道。
“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吵架了。”男孩把脸捂在枕头里,闷闷地说道。
“你怎么又吵架啦?”小妖精无奈地耸耸肩。三个月前他结识男孩的时候,男孩就是刚刚和好友吵完架。
那时他饿得不行,好不容易才找到像男孩这样合适的猎物,便冲着他后背,张开血盆大口。没想到男孩却把他错当成玩偶,一个转身,死死抱住他的一条胳膊,大哭起来。
“算了,看他这么可怜,还是留他一命,下次再吃吧。”他想着。
这一拖就是三个月。
“喏,就是这样啦,你去和他好好谈谈,一定会和好的。”小妖精如往常一般,以这句话结尾,然后从男孩的身后拽出了什么,偷偷塞进嘴里。
男孩点点头,去找朋友了。
“唉,说好了这次一定要吃掉你的。”小妖精打了个嗝,拍拍肚子,“不过……虽然填不饱肚子,但是吃掉了你的悲伤,你就会开心啦。”
老槐树
老槐树立在阳光之下。盛夏的热浪中,它的阴凉处是各类昆虫最喜乘凉的地方。
几只蝉不断地鸣叫着,发出“知了知了”的声音。它们吮吸着老槐树的树汁,大快朵颐,肚子被撑得鼓鼓的,像个皮球。
缠在老槐树身上的藤蔓看着蝉的举动,气不打一处来。
“喂,我说,你为什么不把这群吸血鬼赶走?”他对老槐树说道,“这群该死的东西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老槐树没有应答。
“这些蝉还未出生时,便在地下吸食你的血液。几年过去,好不容易到了能摆脱的时候,你却从不赶它们走。”藤蔓怒其不争,“它们没日没夜地叫不说,这一整个夏天它们都在靠你的血液孕育后代。到了秋天,又会多一群吸血鬼埋藏在地下。”
老槐树依旧沉默不语。
“唉!你呀你,怎么就那么傻!”
夕阳下,不远处学校的放学铃声响起。五六个背着书包的孩子你追我赶地冲出校门。他们嬉笑打闹着跑过数百米的路程,最终停留在老槐树下。
“呀,你们看!”其中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叫道,“是蝉!”
她小心翼翼地把跌落在老槐树下的蝉捡起,爱不释手。几个孩子闻声围了过来,纷纷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小惊喜。
“你看,”老槐树低声笑道,“他们多高兴。”
龙剑
“剑?”老人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小男孩,问道,“你才几岁?买兵器做什么?”
“我已经十七岁了!五十年前,十七岁的屠龙战士雷欧已经杀死了恶龙!”小男孩兴奋地解释道,“他是我的偶像,我要铸一把和他所持的相同的剑,学习如何战斗。”
“这可不行。”老人笑着摇了摇头,“我这铁匠铺也不是什么活都接的,你一个小孩子,我不可能卖给你刀剑这种东西。”
小男孩一愣,没想到会遭到拒绝。然而无论小男孩再怎么请求,老人都只是笑眯眯地拒绝。
尽管第一次就遭到了拒绝,小男孩却从来没放弃,足足磨了老人大半年。
半年后的一天,男孩没能按时到来,反而使老人有些不习惯。
“爷爷快逃!”门突然被推开,小男孩冲进屋子,磕磕巴巴地说道,“是……是恶龙!他们冲进城里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男孩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他的话音刚落,如蛇颈般的龙首便撞碎了屋子的大门,直冲小男孩而来。
“嘭!”皮靴狠狠踩在龙的头顶,将其踏在地上。
“我允许你进来了吗?”老人挑了挑眉毛,语气不善。他从墙上随便摘下一把锈蚀的铁剑,挥手劈下。
粗糙的刀刃轻易地斩开了坚硬的龙鳞,将龙首割下。
“等我出去解决掉他们。”须发花白的老人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笑道,“你看,你一直想要的就是这样一把破剑,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真想要,我一会儿用完送给你吧。”
船
老船长坐在酒吧的吧台前,灌下去一瓶朗姆酒。
“我这船可不是一般的船,全海域最快,有灵性,能听懂我的话,我让它加速,它就会加速。”老船长打着酒嗝,冲对面的酒保说道,“你别不信,这是真的,要不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在其他船出海一次的时间里出海两次?”
“你的船好,航海技术也好,又不是没人知道。”酒保无奈地笑笑,“编出这种故事来表达谦虚,反而会让其他人觉得你是在炫耀。”
“是吗……”老船长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落寞,“但是,确实也有它的功劳啊,为什么没人理解……”
酒吧里的人哄笑,这种话,老船长说了不止一次。
夜深了,老船长拎着酒,回到船上。他拍了拍侧舷,叹了口气。接着,有陌生人在他眼前出现。
“我这船可不是一般的船,全海域最快。”老船长坐在甲板上,醉眼蒙眬。
一把燧发枪顶住了老船长的下颌,一名海盗蹲在他面前,冷笑道:“是吗?”
老船长一愣,却继续道:“有灵性,能听懂……”
枪口绽放出火焰之花,血液横飞。
老船长死了。
“财不露白,蠢老头,没人教过你吗?”海盗冷笑道,“还能听懂说话?我让它加速,它能加速吗?”
“当然能。”
月色下,巨大的船猛然加速,撞向礁石。
刺客
刺客接到命令,刺杀敌国公主。
公主是千年一见的军事天才,第一次指挥战争时,就解决了两国多年胶着的局势。
夜黑风高,刺客翻越重重障碍,进入了公主的房间。他盯住公主心脏的位置,直扑而去。
匕首划破黑暗。
公主却仿佛早有准备,她掐住刺客的手腕,将其撂倒。她摘掉刺客的面巾,发现是个少年,扬了扬眉,夺下匕首。
“这么小就学人当刺客,不学好。”公主说着,松开少年,“走吧,别再来了。”
“我一定要杀了你。”少年恶狠狠说道,“你不要以为放了我,我就会手软!”
“随时奉陪。”公主眨了眨眼睛,笑道。
少年冷哼一声,从窗户跃出,闪身不见。
公主笑笑,继续推演沙盘,计划第二天的战役。
一个月后,少年又一次前来刺杀。结果不出所料,仍是被夺下武器放走。
如此每月一次,少年总不甘心。他一次又一次尝试,这样持续了数年。后来,公主甚至教给少年刺杀的技巧。两人竟是有了那么一丝亦敌亦友的味道。
刺客从天而降,把刀抵在公主的后腰上。公主一怔,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你变强了。”她说道。
“是你对我不再警惕了。”少年摇摇头,将刀收回,掏出一束干枯的花,羞涩地笑笑。
“很久以前就想给你了,只是没想到,这么久才打败你。”
酒
男人最好饮酒,每天晚上,一定要去村子尽头的小酒馆买上几两米酒。
他武艺高强,行侠仗义,每次酒馆中有人闹事,都是他出手平定。一来二去,酒馆老板的小女儿,便倾心于他。
“我要嫁给你。”在男人填了参军的榜后,女孩把他堵在酒馆门口。
“别扯了。”男人笑着摆手,“我马上要去参军了,上了战场能不能回来都是两说,你怎么嫁?”
女孩倔得要死:“我不管!”
男人无奈,半开玩笑地安抚她道:“要是能活着回来,我就娶你。”
女孩倒是当真,像煞有介事地与他拉钩。
七年后,男人终于衣锦还乡。他在家待了近半个月,也没下定决心去小酒馆。明明当初自己是开玩笑,此时反而却有点怕那姑娘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纠结再三,男人终于还是去了。他像七年前那样点了坛酒。女孩见了他,却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她果然已经忘了我了。”男人有些落寞地自嘲道,“想想也是,谁能等一个杳无音信的人七年?”
他叹了口气,仰头把酒坛中的酒倒进嘴中。男人咂了咂嘴,口中酒香四溢。一坛酒下肚,本就心情有些压抑的男人已经有了七分醉意。
“姑娘!”男人叫道,“这酒好喝,再给我来一坛!”
那女孩坐在男人对面的椅子上,用手撑着下巴。她露着小小的酒窝,甜甜地笑着说道:“客官,没有酒了。”
男人眉毛一竖,说:“你这是酒馆,怎么可能没有酒?”
“因为你傻。”女孩气鼓鼓地嘟起了嘴,“藏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红,当然只有这一坛。”
僵尸
“你说,世界上是不是只剩咱们两个人类了?”女孩神色黯然地问道。
“怎么可能?”男人摇摇头,“那些僵尸厉害归厉害,终究是没有智慧的。”
他与女孩已经相依为命一年了,自从僵尸病毒爆发,男人便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照顾。
这天女孩睡醒后意外发现,男人的脸颊竟有些腐烂。她惊叫一声,急忙向后退去。
“不用叫啦,咱俩是一样的,是我对不起你。”男人声音低沉,“我在外面被僵尸咬到,感染了病毒,又在你睡觉时袭击了你。意外的是,咱们两个似乎保留了智慧。”
女孩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变成僵尸之后,二人生存变得容易许多。城市中遗留的方便食品足够他们消耗到变质为止。又过了几年,二人在城市周边终于发现了活人的踪迹。
“是人类!”女孩惊喜道,随即又垂下了眼睑,“可我们现在是僵尸,被人类发现的话,会被杀的吧。”
外面的人类越来越多,僵尸一个接着一个被猎杀,人类甚至开始逐渐深入城市。女孩从未想过,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活了下来。或许过一个月,也或许过一年,城市里便再见不到僵尸的踪影。
“你说,世界上是不是只剩咱们两个僵尸了?”女孩问道。男人心疼地摸了摸女孩的头,叹了口气。
一天清晨,男人摇着女孩的肩膀将其叫醒,说:“有人来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女孩问不出目的地,只得浑浑噩噩地跟着男人走。大概走了半天,二人眼前出现了人类的基地。
“这是……”
还不等女孩问出话来,男人的头颅便被子弹掀飞。女孩吓得跌倒在地,呆呆地看着士兵从远方跑来,停在她的身边。
“报告首长,尸王已被击毙!”为首的士兵冲着对讲机喊了一句,接着笑着对女孩解释道:“你还真是命大,每一亿个僵尸中就会出现一个留有智慧的尸王,领导尸群,咱们人类可是吃了不少亏。”
“不过不用怕,这应该是世界上仅剩的最后一个僵尸了。”
魔头
少年从小的理想便是成为一名大侠,惩恶扬善,抑强扶弱。
他没有老师,就跟着小说里写的招式练习武功。他没有神兵利器,就到村子里的铁匠铺讨了把锈蚀的破铁剑,磨磨锋刃倒也勉强能用。
“那是别人起的名字。”老板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想当大侠来着。”
参妖
少年的妹妹患了重病,卧床数月也不见好。他每日照顾着,但随着冬季的来临,妹妹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严重。
少年为了给妹妹治病,跑遍了镇子里的医馆。他一家一家求人出诊,然而无论是哪家大夫看了,最终都只摇摇头,说一句无能为力。有好心的大夫告诉他可以去寻一名猎妖师来看,猎妖师每杀死一只妖,修为就会大增,直到成仙,资深者有着半个神仙的能力。
少年听说山脚下寺庙里的老和尚年轻时是有名的猎妖师,遂拎着礼品前去拜访。
老和尚没接礼品,听了他的叙述后,对他说:“阿弥陀佛,山上有种几乎接近人形的人参,施主去把它找来,研成粉末煎药,喂给令妹。不出三天,病情便会好转。”
少年听罢大喜,急忙上山,最终在一棵松树下找到了人参。那人参被拔出来时惨痛地号叫了两声,一脚把少年踢翻。
“啊!妖精!”少年大惊失色。
“是不是山下那个老秃驴让你来的?”人参没好气地问道。
少年点点头,随即阐述了妹妹的病情。
“果然又是这种事。”人参虽然气愤,但耐不住少年的请求,还是下了山。它略施法术,便轻易治好了女孩的病。回到山上时,人参施法炸了寺院的膳房。
“老秃驴,想害我,没门儿!”它气鼓鼓地找了块泥土,钻进去休息。
山下,老和尚笑着摇头,在面前猎妖谱上的“参妖”二字后,填了一个正字。
“等你再做三件好事成了仙,我就不用抓你了。”他说道。
书生
书生进京赶考的必经之路上有个村子,他到那里时,正值夕阳西下。书生斟酌一番后,轻轻敲响了村口处一户人家的门。门打开,一个蓄着络腮胡子的汉子露出了头。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书生深深鞠了一躬道,“我是进京赶考的书生,一路跋涉,日落时正好路过宝地。夜黑路暗,故想在此借宿一晚。”
还不等那汉子反应,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二两银子,说:“我肯定不会白住的。”
汉子大吃一惊,急忙推辞,说什么也不肯接钱。几番来回后,汉子硬是把钱塞回了书生的手里。
当晚,书生借宿在汉子家,被好酒好肉款待,两人趣味相投,很快便成了朋友。第二天,书生刚要出行,却发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汉子阻拦他道:“前面那片森林里住满了妖精,噬人肌骨,这种阴气重的时候,最易出没,你还是再停留几日吧。”
书生着急赶考,坚持要走。汉子无奈,只得嘱咐在林中遇到任何人都千万不要停留,一切都可能是妖的幻术。书生点点头,撑着伞行路,却没想到刚进林子,便在入口处发现一位老妪跌倒在泥水里。
老妪说自家住在林子对面,这次出来给生病的丈夫买药,却遇到大雨不慎跌伤了腿,希望书生能发发善心,送其一程。
书生想起了汉子的嘱咐,再三思考后,终于还是违背不了自己的良心,咬牙背起了老妪。
树林里的妖嗅到了人的气味,纷纷拥上小路,然后大吃一惊,跪在路边,不一会儿,便跪了数百只妖。有新来的小妖不懂,被这阵势吓住,问道:“为什么不上去吃了他?”
“你疯了!”妖精道,“没看到他正背着菩萨吗?!”
叶落
天气越来越冷,少年不得不给妹妹裹上厚重的棉衣才敢带她出门。
秋天早上日出的时段,室外的风格外凛冽,如刀子一般割得人脸生疼。几分钟后,尽管穿了不少衣服,但女孩稚嫩的身躯还是开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乖,抬手,再多穿一件。”少年把自己身上的棉衣脱了下来,披在了妹妹的身上。
女孩听话地穿上哥哥的衣服,奶声奶气地问道:“哥哥,什么时候到秋天呀?”
“傻。”少年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温柔说道,“你看,树的叶子都掉了,铺在地上。露水也变成了寒霜,燕子离开了它们的巢穴,去往很远很远的南方。现在就是秋天了呀。”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摸了摸树干上挂着的霜,然后猛地收回了稚嫩的小手。
“嘶——好冷。”她道。
少年急忙拉过妹妹的手揣在自己怀里,哈着热气。
“哥哥,”女孩道,“有这些霜挂着,大树的叶子又不见了,它不会感觉冷吗?”
“大概……会吧。”少年一愣,随即又摇了摇头,“想这些干吗?走了,带你去吃早餐。”
少年牵着妹妹走远,他的身后,大树始终挺拔。
“喂,那女孩的问题你听没听到?”胡子发白的土地神从泥土中钻出,用木杖敲了敲树干,“你把叶子全铺给我,自己真的不会冷吗?”
树妖望着少年衣着单薄的背影,笑着反问道:“你说他会不会感觉冷呢?”
重生
“想要不失去前世的记忆,同时下一世投胎仍会相遇,也不是没有办法。”牛头道,“正好最近地府苦力紧缺,我就给你们指条明路。”
“什么明路?”少年焦急地问道。
“生前三年、死后三年随我去地狱做苦工,我就可以遂了你们的愿望。”牛头玩味道,“不过事先说好,这项工作很难,一般人可坚持不下来。无论何时,即便是投胎以后,只要后悔了,记忆就会立刻被抹除。当然,死后那三年的苦工自然也就不必再做了。”
“我见过太多情侣,当初山盟海誓,到最后要么只有一人坚持下来,要么双双放弃。”牛头笑笑,“所以,希望你们两个想清楚再做决定。”
少年和女孩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牛头挑了挑眉,道:“那就走吧。”
地狱的苦工仅凭“很难”二字完全无法形容,少年没想到,牛头说得轻松,实际竟是如此煎熬。他每日每夜都体验着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拼了命地咬牙挺着,始终不愿放弃。
艰难地熬过了三年,少年重新投胎,一步步成长后,终于在成年的那一天于一座桥上看到了女孩的背影。他激动地冲上前去,兴高采烈地搂住女孩的肩膀。
“请你放尊重一点,”女孩将其推开,神色厌恶,“咱们两个认识吗?”
少年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孩,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
女孩骂了句神经病,也不顾少年失魂落魄的样子,扭头便走。走着走着,她的眼泪便滚滚而下。
“这样的我……你一定会后悔吧!”女孩用袖子擦掉泪水,强忍着哽咽,大步向前,“剩下那三年的痛苦,我一个人煎熬就好了……”
“喂!”女孩的身后传来少年的喊声。他气喘吁吁地追上前来,鞠了一躬。
“抱歉,刚刚错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少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
作家
作家无聊,翻阅史书,被其中一篇记载女孩行为的文章震撼到。
书中讲,那女孩自幼生在百家,容貌清丽,性格却古灵精怪。她自小虽惹过不少祸,却也因聪明机智帮助了不少人。到豆蔻年华时,她已经是巾帼不让须眉。周边数十里地村庄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以她为首。
有一次,女孩遇到未成材时老实的将军正被混混欺负,出手将其救下。之后二人暗生情愫,一路扶持,相依相守,直至将军战功赫赫,后来,二人隐居田园,膝下子孙满堂。
书中寥寥数字,便把那少女的生平和性格写得淋漓尽致。她与将军之间的情缘,也被描绘得甜得一塌糊涂。
其中最使作家记忆犹新的,便是少女与将军初遇时,对混混说的那句“都给我住手!”。
作家放下书后,回味许久,越发喜爱这段历史故事。第二天清晨,他便抬起笔,写下了以女孩与将军为主角的小说。
数月后,小说出版,大卖,作家一下子火了起来。他一跃成了作家富豪榜的榜首人物。女孩与将军的故事也因此被世人熟知。
眨眼间,数十年过去了,作家上了年纪,却一生未娶。临终前,他又看了遍那已经被翻得残破不堪的史书,幽幽地叹口气,合上了双眼。
白光闪过,作家诧异地发现自己躺在了地上。他撑着站起,又意外地发觉自己手上的皱纹全都消失,穿着也换成了古代的装束。
“我这是……穿越了?”
还没等作家高兴过来,不知从哪儿过来一拳,将他打得眼冒金星。接着,清脆的嗓音从他身后传来:
“都给我住手!”
抢劫
女孩住的小区里,有一群不怕人的流浪猫。她刚搬来时,这群猫各个瘦骨嶙峋,终日为食物发愁。
女孩买了一大袋猫粮,每晚放学时,她便赶去喂猫。一年下来,原本瘦弱的小猫居然都胖了起来。反倒是女孩因要上晚自习,喂完猫,自己便吃不上饭,日渐消瘦了下来。
放学后,女孩如往常般急忙跑回家,抓了一大把猫粮。
她哼着小调关上了门,向着楼下跑去。然而刚下了一层,一只手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伸出来,拉住了女孩。
“不要动,抢劫!”女孩的双臂被抓住,被束在背后,有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钱就在包里,你全拿走吧。”女孩吓了一跳,知道此时破财消灾才是最好的选择,连忙说道,“我不会报警的。”
那劫匪没去拿包,而是将一个眼罩戴在了女孩的眼睛上,道:“跟我走一趟吧,不用担心。只要你听话,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女孩看不见四周的情况,心中恐惧渐起,又因怕歹徒有凶器而不敢呼救,只得在歹徒的搀扶下走上楼梯。她听着歹徒在她包里翻出钥匙,打开大门,心里不禁叫苦。
“你在这坐着,不准摘下眼罩。”歹徒将女孩扶到沙发上,轻声道,“直到听见闹钟响为止。”
女孩点了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半小时后,闹钟响起。女孩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面前空无一人。令她诧异的是,桌子上竟然摆了满满的饭菜。最中间的一盘鱼下,压了一张纸条。
“抢走你一小时,请你吃晚餐。”
歪歪扭扭的字重重地写在纸上,旁边是一个脏兮兮的爪印。
小蘑菇
小蘑菇生长在森林中,它的四周全是高大的树木。它们枝叶繁茂,遮住了太阳,小蘑菇就待在它们身下,默默无闻。
小蘑菇心血来潮,叫嚷着向大树打招呼。但与小小的它相比,大树实在太过高耸。还没等它的叫声传到大树的耳中,便随风散尽。
小蘑菇大受打击,决心寻找新的住处,摆脱孤独的境遇。
它来到草原,被草丛淹没,无人在意。它又来到沙漠,酷暑当头,一望无尽的黄沙中,也没有它的容身之处。它走过雪山,渡过沼泽,行过丘陵。最终它失魂落魄地站在海边的岩石上,望着海里自己的倒影。
“我是不是注定没有朋友……”小蘑菇啜泣着自语道。
水面上泛起了小小的波纹,小蘑菇的影子突然亮了起来。周围的小鱼全都向着微光,游向它的影子,然后纷纷发现小蘑菇,向它打起招呼。一只小水母钻出水面,轻轻地顶了小蘑菇一下。
小蘑菇交了很多朋友,在这片海域中,它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友谊。
很久以后,小水母聊起当时初见的情景,对它说:“你看,其实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都在意你。”
小蘑菇望着它,声音几不可闻:“但只有你会发光。”
占星
“骗子。”女孩闯进镇子里新搬来的占星师的家中,愤愤地甩下这两个字。
男人无奈地摊手道:“我骗谁了?”
“什么星相星座塔罗牌,都是假的!”女孩哼道,“你做神棍,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男人摇摇头,也不解释,转身去做自己的事。女孩冷哼一声,拉过椅子坐在门口,只要有人来占卜,便上前劝阻。几次下来,不但没拦下人,反被骂了好几次神经病。
“你拦不住的。”男人劝道。
“拦不住也要拦。”女孩气鼓鼓道,“什么时候拆穿你,我什么时候再走。”
“那你拦吧。”男人笑笑。
从那天起,女孩每日都要去占星师的那间屋子,对每一个前去占卜的镇民科普知识。但无论她如何阻拦,去占卜的人却越来越多。到了后来,女孩甚至已经不再阻拦,而是听着那些前去占卜的人的故事,与他们一起开心,一起抹眼泪。
“你真的会占星?”送走了一个被开导的姑娘后,女孩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你看这占星书,上面讲的全是获得好运,一件坏事都没有,怎么可能是真的?”男人耸了耸肩,把手上的书籍塞回书架,“世界上哪有会占星的人啊,就算几百年前真的有这种技能,现在也早就失传了。”
女孩没想到男人会这么坦白,愕然道:“那你……”
“他们得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东西,很幸福。”男人笑道,“这就足够了。”
“今天的月亮比往常亮很多,每十八年才能出现一次。据说,看到它的人都会获得幸福。”男人做出邀请的姿势,“怎么样,要不要一起赏月?”
女孩一愣,双颊微红道:“这也是骗人的吧。”
“这是邀你约会的借口。”
黑熊怪
黑风山上的黑熊怪放出话来,要吃遍黑风山上的百兽。
黑熊怪虽是妖精,却从来不沾荤腥,只食素餐——这是黑风山上所有动物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即便每个动物都听到了传言,一时间,竟没有一个选择离开。
直到第二天黑风洞派人出来捕猎,黑风山上的动物才知道黑熊怪这次是动真格的了。无数动物一边咒骂着黑熊怪之前的伪善,一边连夜迁徙,离开黑风山。一天之内,山中便只剩下了一窝仍不愿相信事实的山雀。其他动物劝其一家离开,它们不为所动。
黑风山上的动物逃走后,黑风山安静了几天。
紧接着,唐僧师徒四人来到了黑风山附近,一时间,大批的外来妖精拥入。黑熊怪固然实力强盛,却控制不了每个作乱的妖精。
黑风山在几天内乱作一团,每日妖气纵横,山雀一家没日没夜地躲避着饥饿的妖精的捕食,疲于奔命。
这天晚上,黑风山下的观音寺生了场大火。黑熊怪下山,又连夜返回洞府。这么简单的行为,却如捅了马蜂窝一般。
孙悟空拎着一根棍子上了山,一路把那些外来的妖精打得屁滚尿流,叫嚣着让这黑风山上的妖精头目还其袈裟。那袈裟本有驱妖功能,也不知黑熊怪为何不怕,将其顺手偷走。
黑熊怪迎上前去,和孙悟空大战十数回合,不敌而逃。接下来的数日,日日出洞与孙悟空对战,日日挨打却从不屈服。孙悟空让其归还袈裟,他却总说些除非把这山中妖怪都清了之类的话。
孙悟空无奈,找来了观音菩萨。菩萨听了黑熊怪的话后,挑了挑眉,顺手洒下瓶中净水,清了所有妖魔。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黑熊怪终于出了洞,领着孙悟空和菩萨进了林子。
锦襕袈裟掀起,柔和的佛光包裹着一窝瑟瑟发抖的山雀。
神仙
“我以后不要修炼了。”小狐狸道,“费心费力,什么用都没有。”
族中的长老有些诧异道:“何出此言?”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神仙的。”小狐狸气鼓鼓地抱怨道,“如果有神仙,我的果树为什么会枯死?”
“果树枯死,是因为你照顾不周。”长老无奈地摇头道,“神仙才不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那神仙管什么?”小狐狸反问道,“这么多族人,包括你在内,我也没听说有谁修炼成神仙了。”
长老听了,一时语塞。
“哈哈!被我问住了吧?”小狐狸嘲弄地一笑,“这个世界上才没有什么神仙,要是有的话,怎么可能没人见过?”
“可是……”
“什么可是?”长老刚开口说话,就被小狐狸打断,“你可不要说有神像,也不要说什么我们的祖先,那些东西根本不算什么证据,都是外面的人幻想出来的东西。”
长老摇了摇头,知道小狐狸一贯骄横,讲不通道理,只得摇摇头,叹一口气,不再说话。小狐狸仿佛斗胜了的公鸡,趾高气昂地离开了村子。
它踢着小石子儿,从一处蹿到另一处,欣赏着风景,终日游乐。它路过一座村庄时,天上下起了雨,雷霆大作,有闪电劈下,引燃了木屋。
小狐狸听到有孩童啼哭,急忙赶去着火的房屋,发现一男孩被困在大火中。它冲进去抱住孩子,刚想带其逃跑,房梁却被烧断,阻截了道路。小狐狸法力低微,难以挪开房梁,无奈之下,只好用尽全部法力抵抗火焰的侵蚀。
大火烧了一整天,小狐狸最在意的那九条尾巴上的毛都被大火燎尽,变得光秃难看。它一边难过地哭着,一边不时地从怀里掏出留作零食的小果子给男孩吃,安抚着他的情绪。
终于,大雨将火焰浇灭,有人救援时,小狐狸才长出一口气,放下了分毫未伤的男孩。它痛定思痛,也不顾哭着跪下谢恩的村民,噌的一下没了影子,灰溜溜地回到族里修炼。
附近的村子新立了神像,是一只拿着小果子的九尾狐。无数人前去祭拜,一时间香火不断。
SWEET
土地神
村口的一棵大槐树下,坐落着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庙里的土地像破破烂烂的,早已失了法力,无人祭拜。
据说数十年前,那庙中的土地神结识了一位前来祭拜的姑娘,与那姑娘一见钟情,接着又违反天规,欲私自与其定下姻缘。哪知好景不长,土地神的行为被天庭得知。天帝震怒,施下惩罚,要处死姑娘,并将土地神流放,受苦十年。
土地神四处寻人央求,拜会众仙,愿付出一切,只换姑娘一命。
有上仙被土地神一片真心感动,在天帝面前求情,那姑娘的命才终于保了下来。土地神却也因此多流放了三十年。
从土地神消失的那天起,那姑娘便住进了庙里,终日足不出户,潜心修行。一晃便过去了四十年,年轻的姑娘也被岁月磨成了一位老人。土地神流放结束的那天,老人早早起来,洗漱干净,等待着土地神的出现,然而直到傍晚,也没见人影。
附近的小妖劝她道:“那土地神准是忘了你了,你又等些什么呢?”
老人只是摇摇头,仍住在庙里,日复一日地修行。
这天,庙里突然闯进一群强盗,他们打砸神庙,抢劫财物。凶神恶煞的首领挥刀,斩向了老人。
千钧一发之际,已经上了年纪的土地神拎着手杖出现,伴随着一阵光芒,强盗被弹飞出去。
“老朽虽然年纪大了,但好歹也是神啊。”土地神笑眯眯地捋着自己的胡子,“你们倒是胆子挺大,趁我不在,竟敢来我的地盘横行霸道。”
还不等其说完,强盗的身上突然散出一股青烟,瞬间变成了稻草人。土地神诧异间,只见护在身后的妇人变得年轻,且穿着一身嫁衣。
“你果然还是在我身边的。”姑娘道。
“哎呀,你怎么这么傻!”土地神反应过来,长叹口气道,“人仙殊途,若是让天帝知道,他怎肯饶你?”
“我在这庙里修行数十年,你也不看看,这庙是认我,还是认你。”姑娘掩面而笑,“你说是不是啊,天帝大人?”
天空中传来一声冷哼,光华大放间,庙中神像赫然化为了姑娘的模样。
白泽
少年孤独地在大街上游荡。现在虽已是深夜,但对他来说,却是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
记忆从三天前的那个夜晚开始,再之前的,少年已经难以记清了。自清醒起,他就开始被一只怪物追逐,无论怎么躲避,那只羊头狮身的巨兽总会寻到他的踪迹。
少年曾在一本古书中看到过这只怪物的形象。
白泽,据说是能够趋吉避凶的神兽,被人当作驱鬼的神来供奉。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并非如此,那“神兽”凶恶得很,要不是少年躲避得足够快,恐怕早就被其撕碎吞噬不知多少次了。
被追猎的第二天,少年才终于得知了白泽追捕他的原因。那天中午,他看着自己被阳光照射的脚边,苦笑了一声。
“没有影子……”少年有些悲哀地自语道,“原来我早已经死了啊……对其他活着的人来说,猎杀我才是真正的趋吉避凶……”
少年收拾好心情,继续躲避着白泽的追捕。他知道自己可能躲不了多久,但多存在一天,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幸运。他不想就此放弃,他想尽自己的能力恢复记忆,见一见自己的父母亲友,并知晓自己死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