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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温酒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14

“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阻止了船员的动作,自己则亲自握住了船舵,操控着船只前行。小人鱼惊奇地看了男人一眼,潜入水中。

船只行驶了三天三夜,其间不时有人鱼袭击船只。这天夜里,小人鱼再次出现,并登上了甲板。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小人鱼的眼中满是仰慕和好奇,“你很强大,却不会杀戮我的族人。”

“但我的族人不会允许你们上岛的。”纠结了一会儿,她叹气道,“回去吧!”

男人摇头。

小人鱼咬了咬牙,转身跃入海里。那天之后,她两边斡旋,直到被不耐烦的族人当作通敌者通缉。被抓之前,她放弃逃生的机会托鱼群送了口信给男人。

那是一首凄美的歌,歌的最后,留下了对男人来说至关重要的信息。

“他们分心审判我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以从暗礁边缘上岛,拿了宝藏,就快逃吧。”

那次探宝的结局没人知道,人们只知道,船队受了重创,退出了那片海域。几天后,港口的酒吧中,终于有水手忍不住买了瓶朗姆酒,递到男人面前。

“所以……你们到底取到宝藏没有?”

“人鱼的歌声确实能瓦解任何人的意志。”男人笑道。

“宝藏嘛……”男人捏了捏身边女孩的手掌。“总有比金子更重要的宝藏。”

高手

城西有家客栈,客栈的老板娘据说是个高手,一套掌法练得出神入化,无论何人在其面前都过不了三招。

一开始自是有人不信,然而那客栈开了几年,就有几个颇有名的武者前来切磋,最后却都铩羽而归。

时间长了,附近的高手们知道这是块硬骨头,都很自觉地不去啃。但即便这样,偶尔却也挡不住“过江龙”的不知深浅。

此时便是如此。

盗贼首领听了手下被打过程的描述,颇为不屑。在他看来,那客栈老板娘虽然会点功夫,但也只能打打这些喽啰。

“我都说过不要给我惹事,你挨打也是活该。”首领毫不留情地训斥着,接着,又冷哼一声,“不过这女人竟敢在我头上动土,那也就别怪我拿她立威!”

转念间,首领便已决定前去讨伐。

客栈门前,盗贼首领一边问着身边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一边挽起了袖子。

吧台后正在账本上写写画画的男人一见势头不对,急忙迎了上来,讨好道:“几位豪杰,小店打烊了。”

首领本就打着闹事的心思,此时毫不留情,便扇了一耳光上去。

“唉。”男人突然叹了口气。

他毫无力气地抬手,卡住了首领的手腕,一转眼,掌心已是印上胸口,将其打飞出去。

“还打吗?”男人问道。

盗贼首领惊恐地吐出一口血,先是猛地摇头,接着欲言又止。男人一眼便看出他的心思,无所谓地说道:“问吧。”

“大侠,小的有一事想不通。”首领小心翼翼地说道,“您的武艺如此高强,为何甘愿屈居人下呢?”

男人的眉毛一立,说:“放你娘的屁,屈居人下?这家里,什么时候轮到她……”

两根手指贴上了男人的耳朵,狠狠一拧。

“不去干活,在这儿堵着干啥?”

男人瞬间变了脸色。他急忙转身,讨好地站在女人旁边。

“老婆,刚才你打跑的强盗又回来了!”

老板娘的眼睛一亮,耍着三脚猫功夫冲了上来。

“不准还手。”男人如鬼魅般跟着她的脚步,闪身到强盗首领耳侧,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还有……老子这可不是怕老婆,你要敢说出去,你就废了。”

刀客

“你别跟着我了,行吗?”

“喂,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别跟着我了!”

一个时辰以前,隐匿身份随商队出行的刀客从强盗手中救下了女孩。

严格来说,刀客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善茬,只是他良知未泯,看那商队尸横遍野后,不忍心再见到那个孤零零的孩子也死在面前。

“在这世间,只要你有绝对的武力,就可以拥有你想要的一切。”直到说出这句他自认为很帅的话的时候,他还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自豪——虽然这自豪感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刀客本是随性而为,却没想到这小孩把他当成了救星,缠了上来。

“我不是慈善家,没兴趣帮你一次又一次。”几次三番的警告后,他终于忍不住抽出刀,指着女孩的脸,说道,“你要是再跟着我,别怪我不客气。”

“我要学刀术。”

“我说话你听不懂吗?”刀客板着脸道,“女孩子家家的学刀术做什么?”

“我要学刀术。”

“你别逼我动手啊!”

刀客瞪着女孩,女孩也盯着刀客。终于,刀客还是没能忍心,任由女孩跟在身后。那天起,天下第一刀有了个女徒弟。

既然收其为徒,刀客也不藏私,一手武功自是悉数相传。转瞬间,十几年过去,女孩出落成少女,刀技也越来越精湛,到了后来,甚至能和刀客平分秋色了。

这天夜里,少女敲响了刀客的门,她说:“师父,我要和你比武。”

刀客瞪大了眼睛,即便诧异,还是举起了刀。

天下第一刀败了。

刀客咳出一口血,把刀递给少女,说道:“以后你就是天下第一刀了,咳咳……在这世间——”

“只要你有绝对的武力,就可以拥有你想要的一切。”女孩接话道。

刀客听到这句年轻时的口头禅,不禁打了个冷战:“我不是要说这个,这个太自以为是了……”

“我想拥有你。”女孩说道,“所以我学刀术。”

刀客愣了下,目光飘忽着把头偏开。

“其实不用把我打得半死的……”

谪仙

“我可是谪仙。”少年像煞有介事地对老道士说,“你这小破庙只要有我进驻,成为名门望派,指日可待。”

老道士眉毛都没抬一下,关上了门。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心想这老道士术法不精,连他的天赋都看不出来。他重新敲门,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晃了两晃。

“这块玉佩蕴含仙诀,但凡修道之人——”

这次少年连话都还没说完,门就又一次被重重关上。

“道长,我卜算天机,发现若想重登仙境,一定要拜您为师。”少年单膝跪下,第三次敲开了门,“小徒之前不守礼数,实为大过,还望您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老道士道:“滚去给我泡壶茶。”

“老头,等我恢复法力了,非得让你给我擦鞋。”少年愤愤不平地嘟囔着,却还是拿起了茶壶。

就这样,少年算是正式拜了老道士为师。

老道士看上去不修边幅,实际上术法一点不差。少年天资本就超越常人,一番训练之后,竟在短短几年间连连突破。只是锋芒毕露未必就是好事,少年是谪仙的消息,不知怎么在江湖传开,觊觎他身上宝物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天夜里少年回到道观时,老道士正拿着铲子挖坑。坑边上是一具穿着魔教服装的尸体——这已经是少年第八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我说老头,你一个修道之人,杀气怎么这么重呢?”少年没大没小地说道。

老道士眉毛一竖:“目无尊长,罚你闭关七天。”

这种情况常有,只是少年万万没想到,这次却与往常不同。

三天后,数十派系的妖魔围攻青城山,老道士仍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以一敌百。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鲜血染红了观墙,却没有任何妖祟能打搅到少年分毫。

少年出关时,老道士似是终于力竭,身形一顿,不知道受了多少攻击。

“老头!喂,老头……你别死啊……你还没见证我升仙,给我擦鞋呢……”

“老头……”

少年抱着老道士,他只觉得那身躯轻如鸿毛,似乎随时会随风飘散。

他擦干眼泪,怒发冲冠。那一天,青城山雷霆万钧,狂暴的天劫吞噬了所有妖魔,也吞噬了老道士的遗骸。

少年终于升仙,只是老道士不在了。

“上仙,我带您去见老君,凡是修道之人,都得在他那报道一下。”仙官小心翼翼地对少年道,“您虽然直接登临一品,但这规矩总是要守的。”

少年桀骜地推开了兜率宫的门,丝毫尊敬的意思都没有。

“滚去给我泡壶茶。”太上老君的声音从宫内传来。

少年下意识地点头哈腰道:“好嘞!”

猎妖

“猎妖师是一种很危险的职业。”

少年拜师前,他的师父曾经这样告诫过他。那时的他初生牛犊不怕虎,毅然决然地投入师门,丝毫没考虑可能有的后果。

少年看着手中的罗盘指针转动,变得兴奋起来,这是他出师以来唯一一次探测到妖的踪迹。现在早已不是上古时期百妖共鸣的年代,作为这个职业极有可能仅剩的传人,没见过真的妖,简直要成了少年的心病。

然而他追着罗盘上指针所指的方向不知跑了多远,却始终连妖精的影子都没见到。

路边的茶铺旁,少年停下脚步,讨了一碗水喝。

同和他坐在茶铺中的,还有一个面容精致的女孩。她看着少年掏出罗盘,好奇地坐了过来。

“现在哪还有什么妖了。”听完少年的叙述后,女孩笑道。

“可是,罗盘刚刚真的显示了呀。”少年看着手中指针已经不动了的罗盘,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儿,“大妖会隐藏自己的气息,罗盘未必能测到,但小妖是绝对藏不住的。”

“要不,我陪你找找?”女孩眨了眨眼睛。

少年终归是孩子心性,有美人相伴,自然也不在乎什么妖不妖的。二人一路游山玩水,转眼便过去月余时间。

路过又一座小镇后,少年二人被拦了下来。

少年看着面前同样拿着罗盘的男人,先是惊喜了一下,随即警惕起来。男人的眼中露出的贪婪让少年心惊,他下意识地站在了女孩的身前。

“分享一下吧,你一个人吃不下她的。”男人笑道,“天分这么好的妖,一定能炼出极品的丹药。”

少年一愣,随即想起那固定不转的罗盘,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他深深望了女孩一眼,咬牙道:“你快走。”

随即,他抽出了腰间那柄久不出鞘的剑。

“猎妖师是一种很危险的职业,当初师父这么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信。”少年被女孩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说道,“没想到这里的危险,反倒来自同类。”

“不过咱们终于算是逃脱了。”少年笑道,“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松。”

数千米外,身着白袍的老狐妖恶狠狠地踹了一脚眼前的猎妖师。

“公主跟着那个人类,不会有什么事吧?”狐妖身边的妖精有些担忧地问道。

猎妖师是一种很危险的职业——不过偶尔也有例外。

“什么那个人类。”老狐妖转头瞪了一眼,“公主吩咐了,要叫驸马大人。”

至尊

“去把我的刀拿来。”一脸凶相的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男人是城中最大的恶霸,十年前,他的父亲和儿子被城里原本最大的帮派杀害。悲痛欲绝的他单枪匹马杀入敌阵,斩杀十数帮众,最后将帮主毙于刃下。

那之后,男人便聚起一群当初被欺压的人,接手了地盘,干了黑帮的活计。

说是黑帮,男人等一概帮众倒是从来不欺压弱者。保护费固然收着,但也真的保护了城中的商户。数年间,他们不止一次将入城偷袭的盗贼赶出城去。

男人很少拿刀,复仇之后,即便是和山贼打得最火热的时候,他也没拿过刀。然而现在面对打了一个普通老人的混混时,他却突然怒不可遏。

男人一脚踩在混混的胸膛上,对身后的人们喊道:“去把我的刀拿来,他用哪只手打的人,我就要砍他哪只手。”

身后的人纷纷劝道:“大哥,算了算了。”

一番劝阻下,男人终于松开了混混。

所有人都散去后,老人先是谢过男人,然后悠悠叹气道:“唉,要不是老朽我金盆洗手了,哪还用得着你帮我出头。”

“哼,你以为你是武林至尊啊?”男人嘲笑道,“还金盆洗手,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天之后,男人却天天到老人的铺子里晃悠。老人每天指着墙上挂着的刀说自己曾经是高手,可一遇到事却总往男人的身后躲。

转眼三年时间过去,这天清晨,男人来到老人的铺子里时,带了一身的伤。

“老头儿,这回老子可罩不了你了。”男人苦笑道,“这次这群人可不是以前那些山贼能比的,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内高手。这小破城从荒凉之地变成边疆明珠,朝廷想要摘桃子,也是正常的。”

“不过你别怕,我虽然不能罩着你了,但我就算是豁出命去,也不会让朝廷踩在你们头上!”

“去把我的刀拿来。”老人道。

“别闹了。”男人笑了笑,抽出了自己许多年未曾出鞘的刀,转身向铺子外走去。

老人起身拿了刀,经过男人身旁时,将他按在凳子上,笑道:“算了,算了。”

接着还不等男人反应过来,老人已携了刀出门。

“前辈,您不是金盆洗手了吗?”门口一众大内高手见到老人大吃一惊,纷纷拜倒在地。

“我是不是武林至尊啊?”老人扬起嗓子,用在屋内也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冷汗渐渐下来了。

“都给老子说!”

“是!”

士兵

“这封信……能请您送给将军吗?”女孩小心翼翼地把信件递到士兵的手中,轻声问道。

还没等士兵反应过来,她又有些焦急地解释道:“我知道我的请求有点唐突了,但请您相信我,我是没有恶意的!”

士兵皱着眉头,捏了捏手里被纸张裹得严严实实的信件。他再三确认其中没有淬了毒的匕首一类的东西后,才缓缓开口道:“照理说,这种要求是不被允许的。”

“不过在确定无害后,”士兵和善地笑了笑,“我似乎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的请求。”

他对女孩点了点头,拿着信,转身进了营帐。隔了大概一炷香时间,他又拿着回信走了出来。姑娘略显羞涩地接过信,转身跑远。他则极目眺望着姑娘逐渐变淡的背影,直到其彻底消失。

“怎么,动心啦?”士兵身边的战友调侃道。

“哪有,”士兵的双颊微微扬起一抹红色,“就算我有意思,人家哪能看得上我啊。”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女孩第二次来到军营时,士兵却仍表现出十二分的热情。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他一次又一次替姑娘跑腿,连将军都熟悉了他的名字。

他甚至开始告诉女孩军人喜欢什么,来帮助她追求将军——例如烈酒。第二天女孩果然带来了上好的酒,虽然不是烈酒,却是他最喜欢的那种,而幸运的是,女孩顺手分了他一坛。

女孩又一次将信件送到士兵的手中时,神情多了一丝不自然。士兵很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无论是比以往每次都正式的盛装,还是精心涂抹的妆容,都意味着女孩将要做出什么重要的决定。

例如表白。

他如往常一般把信带给将军,然后站在一旁等待。

“那么漂亮的姑娘,肯定是喜欢将军的啊。”士兵看着将军的笑意,心中有些酸涩,“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怎么敢生出觊觎的心思?”

将军突然道:“怎么样,她很漂亮吧?”

“嗯。”站在一旁的士兵下意识应道,然后猛地回过神来,急忙摇头,脸涨得通红。将军哈哈大笑,将信封一股脑扔给了士兵。

士兵疑惑地打开,然后愣住了。

“哥哥,你说不让我随便来找你的……但是你卫队里的那个士兵真的好帅!”

化龙

鲤鱼的族群中有着这样的一个传说,每逢暮春之际,只要沿着黄河逆流而上,跃过龙门,就有机会成为真龙。

小鲤鱼是族群中的一员,又到了一年春季,他跟在鱼群后面,看着一位又一位族人跃过龙门,自己却久久不敢上前。

“你为什么不试试?”一条黑色的鲤鱼游到他身边,问道。

“我的资质不行。”小鲤鱼自卑道,“肯定没办法做到的。”

在黑鲤鱼的一番怂恿下,小鲤鱼还是选择了跃上前去。尽管结局不遂人愿,二人却成了朋友,终日一起修行。十年后,黑鲤鱼第一次越过了龙门。

“怎么样?”小鲤鱼急忙凑上前去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变化?”

黑鲤鱼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小鲤鱼立刻变得垂头丧气。

“你的资质比我高那么多,却仍然没有机会化为龙。”他沮丧道,“是我的话,肯定更没有机会了。”

“谁说我的资质比你强了?”黑鲤鱼呛声道。

“你比我努力那么多……”

“那不是更说明我资质差吗?”黑鲤鱼道,“我那么努力,得到的结果却和你每天浑浑噩噩差不多。”

小鲤鱼想了想,却还是犹豫不决。

“我已经没什么机会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黑鲤鱼庄重地说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你有机会成龙,告诉我那是什么感觉……那我便死而无憾了。”

小鲤鱼怔怔地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五十年的时间转瞬过去,这些年来,小鲤鱼没日没夜地修炼,却从不前往龙门,直到他有了把握。

小鲤鱼望了一眼身后的黑鲤鱼,深吸口气,向龙门冲去。到达边缘处时,他猛地跃起,径直穿了过去!

金光四溢间,他的身躯迅速变长,鳞片变得坚硬,腹下探出了有力的龙爪。转眼间,金色的龙形透过云层,直冲九霄。

“我成功了!”已经化为金龙的小鲤鱼长啸一声,“我真的成龙了!”

“其实你未必没机会化龙的,越过这个坎我才知道,这真的没那么难。”小鲤鱼兴奋地回头,然后愣住。

黑鲤鱼不知何时已盘踞成一条黑龙。

“你看,我早就说过你可以的。”

驸马

任谁也没想到,为了躲避国王安排的婚约,平时逆来顺受的公主离家出走了。

她穿越半个国家,来到了荒原中的城堡。那里住着一条巨龙,力量强大,王国里最强的勇士在他的手下也过不了一个回合。

大概是孤独的日子过得腻了,巨龙没多问什么便收留了公主。他开始时常化为人形到附近的城市为公主购买日用品,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每天给公主讲着外面世界的故事。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仅仅半个月后,公主住在巨龙城堡的事情就传入了王宫。国王震怒,张榜布告天下,谁能夺回公主,谁便可以成为驸马,享尽荣华富贵。

“公主?”揭榜的人笑道,“谁在乎她长什么样。她是独生女,娶了她以后就是国王,即便她长得丑,掌权了不也是想纳多少妃都可以?”

几小时后,揭榜之人在城边草丛中被人发现,已不省人事。与此同时,巨龙也彻底断了劝公主回家的心思。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短短几天时间里,巨龙打发了一批又一批所谓的勇士,终于一不小心,被人斩中数剑。

“你怎么弄得一身伤?”公主心疼地问道。

“外面好多人,以为是我绑架的你,想要救你回去。这本来是好事,可他们也不听我解释,上来就动手,我就和他们打起来了。”巨龙傻笑道,“对不起,耽误你回家了。”

公主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不想回去。”

巨龙收起了笑容:“那就不回去。”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城堡仍未被攻下,甚至到后来,连附近的山贼强盗也加入狙击巨龙的队伍,巨龙受的伤也一天重过一天。

这天清晨,军队包围了城堡,巨龙望着城墙下训练有素的士兵,目光坚定,已经有了赴死的决心。

“他们都是来抓我的吗?”公主躲在巨龙身后,声音颤抖着。

“别怕,”巨龙挥动翅膀,纵身一跃,“有我在,谁也抓不走你。”

将军站在巨龙面前,却没像巨龙想象中抽出利剑。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国王下旨,收回布告,驱逐一切屠龙者,抚恤伤员。”

“以及,陛下虽然严厉了些,但仍希望公主殿下能够幸福。”他笑着冲巨龙眨了眨眼,“尽管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但由巨龙作为继任者……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剑痕

边关战事越发紧张,男人被征入伍,成为一名新兵。

临行前,他留下了遗书,还给隔壁青梅竹马的女孩写了信。本想过段时日就向女孩表白的他,此时也没了机会。他将信顺着女孩家的门缝塞进去,转身离开。

走到半路时,男人听见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他转过身,发现了气喘吁吁的女孩,女孩的鞋都跑丢了一只,脚底被石子儿划得尽是血迹。

“我等你回来娶我!”女孩喊道。

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些“找个好人家,不要被自己耽误了”之类的话,却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战争残酷,男人在第一场战斗中便负了伤,要不是有同袍拼了命地保护他,只怕他早已不在人世。接下来的十年里,他一次又一次游走于生死边缘。死神的镰刀无数次贴上他的喉咙,他却无数次幸运地与其擦肩而过。

敌军逐渐败退,男人的军衔也越来越高,最终坐上了军队的第一把交椅。

这天日出时,战鼓轰鸣。男人领兵直冲入敌军腹地。斩下敌军将领头颅的那一瞬间,敌方士兵的剑,也径直刺向了男人。

男人身边的士兵纵身一跃,挡在男人的身前。利剑贯穿其胸膛,又刺中男人,却只剩下很少的冲击力。

男人被掩护离开,失去指挥的敌军自乱阵脚,被打得落花流水。

战争胜利,边关就此安定下来。男人在战场搜寻了很久,也没找到救他的那位士兵的尸体,只好痛哭一场,立一座碑,以示祭奠。

男人得厚禄高位,衣锦还乡。回乡那天,他推开迎接的人群,径直跑向女孩家中。时间在女孩的脸上留下了痕迹,淡淡的皱纹刻在了她的眼角。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微微惊喜的光芒。

男人向女孩求了婚。

洞房之夜,男人欲解女孩衣带时,突然被抓住了手。

“不要嫌我丑。”女孩双颊通红。

男人笑道:“怎么会。”

女孩收回了手,男人继续着动作,然后猛地一顿。

女孩的胸口,赫然是一道刚刚愈合不久的剑痕,再往下,是在无数战役中留下的旧伤。

流氓

“干什么?”青年大大咧咧地靠在酒馆门框边,“喝了酒,不付钱就想走啊?”

还未出酒馆的几个人看见青年,不禁打了个冷战。刚刚还说要赊账的他们急忙把钱掏了出来,递到青年的手中,也不敢多言,灰溜溜地走了。

青年掂了掂手里的钱,走到柜台边,说道:“这是刚刚那几个人的酒钱。”

“那群人是流氓,这一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青年身后,有酒客小声提醒身边的人,“老板,你可得小心这个人把你女儿骗了。”

青年的耳朵动了动,转过身来,在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冷哼道:“那几个也配叫流氓?”

“流氓是要强抢民女的。”青年转过头,冲女孩嬉皮笑脸道,“对吧?”

酒客被吓得一缩脑袋,女孩却扑哧笑出了声。

“就你把它当成了荣誉。”女孩笑道,又把脸一板,“不要在我店里吵吵嚷嚷,打扰其他客人喝酒。”

青年在镇子里的风评并不好,他虽不欺行霸市,却终日游手好闲,对谁都不尊重,也不服任何人管教。而他的父亲是镇守边关的名将,待人和蔼,相比之下,自然便更显出了他的顽劣。

然而女孩却从不似其他人般瞧不起他。她总能说出青年的各种优点,劝他与人为善。青年虽从不听劝,却也知道投桃报李,数年来,明里暗里帮女孩解决了不少麻烦。

夜深了,大多数客人离开后,女孩意外地发现,平时早早便走了的青年,竟留到了最后。

“我要去参军了。”青年说。

女孩展颜一笑:“怎么,想通了?准备改邪归正了?”

青年声音低沉:“我可能不回来了,前几天的一场战役里,我父亲受了伤,他老了,需要有人接班。”

女孩怔了怔,只是笑着祝福。

时光荏苒,三年时间眨眼过去。三年来,边境战事胶着,敌军甚至占领了小镇,一时间,所有居民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直到一天前,奇兵天降,将小镇收复。一片欢声笑语间,镇子的居民却发现这支战斗力超强的军队几乎人人散漫自由。

“这群人怎么做到的?”酒馆中有人不解,“这副吊儿郎当的做派,没比之前那群流氓好哪儿去啊。”

“哼,这也配叫流氓?”

女孩闻声猛地抬起头,一脸胡茬儿的青年拿了束野花,嬉皮笑脸道:“流氓是要强抢民女的。”

山妖

镇口的老头已经在这儿住了数十年了。

很久之前,镇子里就流传着山妖的传说。据说那些山妖面貌丑陋,喜捕儿童,吸食脑髓血液,又抛尸荒野。那段时间里,镇子中几乎人人自危,不断有人搬走。到了后来,原本有数百户居民的镇子,只剩下了几十人。

直到那位英雄的到来。

他本是参军的将士,立下赫赫战功后回乡,却得知了妹妹失踪的消息。悲痛欲绝的他单枪匹马上了山,用一把柴刀生生斩杀了数十山妖,直到它们胆寒,直至逃亡。那之后,镇子才终于复兴了起来。

不过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镇子里的居民来了一批又一批,又走了一批又一批,当初亲眼见到那场战斗的人,不是已经老死,就是早已离乡。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山妖仍然存在的言论不知怎么被重新传出。或许仅仅是吓唬孩子的谎言,也或许是令人胆战的现实——大人们都说,英雄已逝,而山妖就在镇外蛰伏。但凡有小孩深夜不曾回家,都会被其盯上。

很多人认为住在镇口的老人就是山妖的一员。这其实不无道理,无论是他身上到处凹凸不平的疤痕,还是那微微扭曲的笑容,都符合人们对传说中山妖的想象。

唯独少年不信这个邪。

“他们都说你是山妖,但我不信,我觉得你是好人。”少年胆战心惊地把酒壶放下,继续道,“我之前看见你喝过酒,心想你可能爱好这个,就……就……就……”

他被老人有些阴鸷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才继续道:“就给您带了壶好酒。”

隔了好久,少年也没听见老人说话。越来越心虚的他终于忍受不住,颤抖着鞠了一躬,然后一溜烟跑远。

回到家中,少年越想越郁闷,直骂自己是货。自责一番后,太阳已经落山,抱着歉意的他披着月光,重新来到了小屋附近。

月光下,老人狰狞的面孔猛地出现在少年的眼前。

“山妖啊!!!”少年被吓得大叫一声,拔腿就逃。

老人看着男孩跑远,爽朗地大笑。他甩了甩袖子,遮住手腕上新添的一道伤口,一边将山妖的尸体踢进新挖的大坑中,一边拧开少年下午送来的酒壶,痛饮一口。

“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老人笑道。

“怎么一想到山妖我就管不住腿呢,明明相信他是好人的。”少年坐在家中,又一次自责,懊悔地嘟囔着,“明天带瓶好酒去道歉吧……这次一定不能再跑了!”

童心

“大王,您该沐浴更衣了。”尚书屈膝跪在地上,恭敬说道,“再过七日,就是您卜第一卦的时候,届时……”

“先生怎么又跪?”刚刚即位的少年皱了皱眉头,打断尚书说了一半的话。他小跑着上前,搀着尚书的胳膊,硬要将其扶起。

尚书吃了一惊,急忙摆手道:“大王,这不合礼数。”

“什么礼数!”少年哼道,“我是王,礼数自然是我定的。你是长辈,我说你在我面前不用跪,你就不用跪。”

说着,少年又加了些力,终于将尚书扶起。

“这等大不敬,可让我如何面对先王的在天之灵……唉!”

尚书重重地叹了口气,又不放心地嘱咐道:“七天后祭祀时,大王千万不要再来搀我,您务必要答应。”

“好。”少年撇了撇嘴,“迂腐!”

见少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尚书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祈祷着几天之后的祭祀能安稳完成。

七天的时间转瞬过去,宫殿之中,数十名大臣单膝跪于一旁,乐声和鸣下,手捧一尊玉鼎的占卜师躬身碎步上前。

“这是从长江捕来的玄武之幼崽,请大王选卦。”

“选完之后呢?”少年问道。

占卜师笑着应道:“选完之后就是臣下的活计了,不需要大王费心。”

“我问挑完之后呢?!”少年的声音变得严厉,占卜师胆寒之时,才终于意识到面前不及弱冠年纪的少年,其实已是一方霸主。

“屠宰后,以长明烛炙烤,直至龟甲裂开,则可见卦象。”

少年歪了歪头,随即狡黠一笑,接过那装着数只幼龟的玉鼎,直接倒在了地上。

少年身侧的尚书惊得眼睛都差点跳出眼眶,疾呼道:“大王,卦不是这么卜的!”

“卦象已成,风调雨顺,山河安定。”少年笑着捧起幼龟,跑出大殿,将其送入连接长江的护城河中,只留大臣们面面相觑。

周边国家的君主听闻此事,无不嘲笑少年愚蠢,一时间均认为这是侵略的好时机。他们在短短十余天内组成联军,突袭入境。

突如其来的暴雨却阻隔了所有人进攻的路。

接下来数年间,周边国家的每次袭击都被恶劣的天气阻拦。玄武虚影的传说不断出现,成为这片土地上人人乐道的谈资。

少年在位五十年,果然风调雨顺,山河安定。直到他去世时,仍存童心。

八次

大火点燃了整座居民楼。

女孩从睡梦中惊醒时,浓烟已经笼罩了整个屋子,漆黑的烟雾遮挡了火光,让人难以看清外面逃亡的路。她只能感受到滚滚的热浪不断灼烧着皮肤,从其中榨出一丝又一丝水分。

女孩身边的男人用打湿的毛巾覆盖住她的口鼻,然后将她横向抱起。

“我们会没事的。”他安慰道,眼神变得坚定。

接着,男人伏低身子,将最后一口洁净的空气深深吸入肺里。他一脚将门踹开,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向外面奔逃而去。

冲到三楼时,熊熊火焰已经封住了公寓的大门。他叹了口气,低头吻上了女孩的额头,然后一拳将玻璃打碎。

男人纵身一跃,被浓烟裹挟着坠落。

女孩参加了男人的葬礼。为了护其周全,男人全身十余处骨折、大面积重度烧伤,当晚便去世了。葬礼上,女孩一滴泪都没有流,只是怔怔地看着男人的照片,一言不发。

那天后,女孩辞了工作,回到了自己的家。她终日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父母为了哄她开心,在宠物店买回了一只小猫。然而任凭小猫如何撒娇打闹,女孩的状态却仍没有任何变化。

心理医生说,她把自己的心关进了牢笼之中,而锁上牢笼的那把锁,只有她自己才能解开。她的父母朋友虽然无奈,但也无计可施,只得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

但谁也没想到,女孩会在那天攀上天台。

“如果还有来生,希望我们还能相见。”她一边想着一边倾身向前,然后跃下了天台。正在门口玩耍的猫咪看着她向下坠落的身躯,凄鸣了一声,疯狂地冲了出去。然后在女孩落地前,纵身跃到了她的身下。

恍惚间,女孩又见到了男人的身影。

再醒来时,已是两天后的傍晚。女孩望着病床前的母亲,轻声道:“妈……我想喝粥了。”

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嘶哑难听。

“妈,我那天好像看见他了,他说,让我好好活下去。”

床头上,前腿打着绷带的小猫往她怀中缩了缩。

“虽然什么都不方便,寿命也短,还要吃老鼠那种恶心的东西……不过……转世为这副身子,还能再救你八次。”

老狗

“妈,我已经领完证了。”女孩安抚好老狗,单膝跪在了母亲的轮椅前,“下周日,我们两个就办酒席。”

轮椅上的女人愣了一下:“你说什么?领证,领什么证?”

“结婚证呀。”女孩笑道,“都说是办酒席了,还能是什么证。您看您,我昨天刚说的,大黑都记住了,您还忘。”

“对吧大黑?”女孩冲老狗扬了扬下巴,老狗便立刻“汪汪”地叫了两声。

女人长长地“哦”了声,然后沉寂了下来。她的头部受过伤,记忆力衰退得厉害,以至于想些什么都要绞尽脑汁。

隔了大概数十秒,女人才重新开口道:“你爸爸当初跟我说了,如果你有一天嫁出去了,就和他说一声。这样他也就能安心地转世投胎了。”

“您还记得这档子事儿呢?”女孩笑道。

“怎么不记得!”女人突然激动了起来,“我不记得,你不记得,到最后谁都忘了,你爸爸不是白死了?!”

女孩急忙上前安抚母亲。说也奇怪,女人什么都忘得差不多了,却偏偏有那么几件事记得清楚。

好半天,女人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你不知道,你那时候才十六岁,平时也不好好吃饭,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转眼间就长成大姑娘了。”女人轻声道,“九年前,是你爸爸亲手把你从废墟里托出来的。我记得可清楚了,那天呀,天摇地动的,房子都塌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可是八级大震啊。”女人叹了口气,“你说你爸爸怎么就那么厉害,这都能救下你。”

不知是第几百遍从头到尾的复述后,女孩如释重负地长舒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女人怅然若失地望了望周围,将老狗抱了过来。

“如果谁都忘了,她爸爸就白死了。”女人开口道,“你不知道,她那时候才十六岁……”

她一直絮叨着,直到沉沉睡去。

“我怎么不知道呢。”老狗望着靠在轮椅上睡着的女人,蹑手蹑脚地向黑暗处走去。在那里,一身黑袍的黑无常正等着接已完成愿望的他离开。

“不光女儿……我还亲手托出了你呢。”

玉佛

“师父,您看,我已经把您教授我的东西修炼成了!”少年笑嘻嘻道。

他把双手合在一起又张开,一股带着淡淡金色光尘的气席卷而出。他手掌心的“卍”字符表面不时有流光闪过,即便是普通人,也能看出其不凡的气势。

老和尚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连闭着的眼睛都没有睁开。

“那……”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不是可以下山降妖除魔了?”

“下山?下什么山?”老和尚冷哼一声,“就凭你这点能力,连我都打不过,还想下山?给妖魔送粮食?”

少年涨红了脸说:“可是……”

“多余的精力用不完,就去温养我的玉佛,别在这儿傻站着。”老和尚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少年未说完的话。

少年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听从了老和尚的安排。他把内力灌入那玉佛之中,直到体内空虚为止。

时间转瞬又过去了一年,少年的修为比一年前增长了一些。他本以为这次能够得到师父的允许,下山惩恶,却没想到刚进禅房,老和尚就先一步开了口。

“内力积攒满了吗?满了就来温养玉佛。老了,不中用了,我自己的修为竟然连这玉佛都填不满了。”老和尚摇头叹气道,“总不能让我用自己的生命力来温养它吧。”

“温养玉佛、温养玉佛,每天都温养玉佛!”少年忍不住低吼道,“那尊破佛像就那么重要吗?!”

说罢,少年一声不吭地把内力灌入玉佛之中,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暗自发誓,再不踏进师父的禅房半步。

接下来的三年间,少年果然没再去见过师父,他终日修炼,内力一点一点变得深厚。

内功大成的那天,少年站在禅房门口,叫嚷着要和师父比试一番。

“你怎么还在温养那破佛像?”少年看着蹒跚着走出禅房的老和尚,皱了皱眉头,“以你现在的年纪,这么做就是在透支生命。”

老和尚却笑得眯起了眼:“孩子长大了。”

令少年诧异的是,老和尚仅仅交给他一串佛珠后,就放他下了山。也不再提佛像,甚至也没质疑少年的能力。

少年果然厉害,一路降妖除魔,一直打到妖王的山洞内,和妖王祭出了杀招。斩杀妖王的同时,他戴在手腕上的佛珠寸寸碎裂,那残珠上的部分纹路,竟和老和尚最喜欢的玉佛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寺庙里,原本摆着玉佛的佛龛中空空如也,正用边角料刻着玉佩的老和尚手一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上却不禁浮起了笑意。

“孩子真的长大了。”

蠢货

卫队长看了眼远处几个被扣押的孩子,深吸口气,推门进了首领的屋子。

“老大,那群小孩子又来偷东西了。”他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次应该怎么处理?”

首领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兵书,抬头瞪了一眼面前的人。

“这么点小事也要我手把手教你怎么做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选你当队长是信任你,让你为我分忧,而不是让你天天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给我添堵。”

“是我辜负老大的信任了。”卫队长急忙道歉,然后话锋一转,“可是老大,咱们要是能把那些粮食运到其他地方,这群孩子不就没机会……”

首领眯起眼睛,冷声道:“你是老大我是老大?”

卫队长心中惋惜地暗叹,表面却连连称是:“一切依老大的吩咐。”

首领挥了挥手,继续低下头研读兵法。

卫队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退了出来。他整了整仪容,迈着步子走到那群孩子面前,将看押的守卫都打发离开。

“小兔崽子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他压低声音道,“我们老大现在是不在乎这些小事,但你们做得也太蠢了,偷东西次次被抓,早晚我也保不住你们。”

“记着,这是山贼的大本营,我虽然是队长,但也不能总做偷了东西还放你们走这种不服众的事。”卫队长在几个孩子手中塞了铜板,道,“饶你们最后一次,别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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