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在经历过生死之后,白少秋变得狠绝了。以前那个柔弱的白少爷早在那场大火中死去了,现在的白少秋是上海滩的传奇商人,也是狠辣的帮派二当家。他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只要是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叶荣光突然有种害怕的感觉。他知道白少秋不可能只是来看看他现在这副尊容的。之前用强硬的手段拆散了白少秋跟婉心,想必白少秋肯定是怀恨在心的。今日的叶荣光都落魄到这个地步了,这白少秋自然是来落井下石的了。
“白少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
叶荣光不想死,就算现在苟延残喘他都还是想要活着。虽然大夫人死了,可是二夫人还没有。还有婉如,他还是有希望的。
所以他不想死,无论怎样困难,他都要想办法活下去。
“不想怎么样,只是看这简陋的屋子你住着还不错,觉得这块地皮买来盖栋房子应该还行。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今天天黑之前搬离这里,否则我会让你把你认出去的。”
白少秋伸手捂了捂鼻子,脸上一股烟雾的表情,讥讽的说道:“没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叶老爷也能忍受这么臭的地方,果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白少秋,别以为你现在得势你就能为所欲为了。这块地是我当初买下来的,凭什么你让我搬就搬?我告诉你,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离开这里的。”
叶荣光也是异常的坚决,这栋老房子的确是大夫人当初买下来的。只不过没有拿到地契,现在地契辗转之间到了白少秋的手里,那么叶荣光也只能走人了。
白少秋可没有那么多闲心思跟叶荣光争论这些,转过身,背对着他扬了扬手中的地契说道:“地契在我手上,这可由不得你。”
叶荣光怔怔的看着白少秋离去的身影,心里着急的不行。现在被人逼得流落街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也的确是有够倒霉的。
金家的危机依然还很棘手。金世修赔偿了香港那边一大笔钱,让金家的资金出现了周转不灵的情况,又加上现在合作商们总是喜欢给他们找麻烦,所以金家的生意是一落千丈。
只是这些危机对金世修来说不足为谈,现在是白少秋故意砸钱来整金家,他自然没法应对。如果光是商场上面的正当竞争的话,他金世修绝对不会畏惧任何人的。
看着家里发生这么大的危机,婉心是着急的不行。奶奶去世的时候再三叮嘱一定要把金家照顾好,可是现在呢?
婉心觉得自己以后肯定没有脸去见奶奶了,内宅一片混乱,生意也是如此惨淡。更加令婉心沮丧的是,她一直都没有怀上孩子。
可是婉心这边着急的不行,金世修却像没事人一般,一点都不在意。这不,这会还有心情去遛鸟呢。
“世修,商家那边都怎么说的,你怎么都不着急呢?”
闻言,世修无谓的一笑,逗着小鸟说道:“婉心,我问你,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什么意思?”
婉心实在是搞不懂世修的意思,不知道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放下鸟儿,世修缓缓走到婉心的身边轻轻的揽着她的腰肢,眼神有些迷离的说道:“婉心说实在话,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从未想过要回来接手家业,更没想过这辈子就在云山镇这个地方碌碌无为一生。只是因为这是家族的产业,我也不可能主动去卖给别人。如今既然我们的生意已经一落千丈,无法挽救了,那么我们何不任其这样发展下去。等到哪一天我们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就离开这个这里,找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我们的生活。”
“可是金家是你爷爷奶奶辛苦大半生打拼来的家业,你这样,要怎么跟他们交代?”
虽然婉心觉得失修这话也没错,可是婉心总觉得心里不安。
其实婉心想的这些,世修都有想过,只是那又怎样。人都是自私的,没人有那个责任要对另外一个人负责任。他是学西方文化的,不信鬼神那一套。所以他不相信人死了之后什么去天堂,下地狱这一说法。人死了就是心脏停止跳动,身体各项机能都不能运作了。人体里也没有所谓的灵魂,死了就是死了,什么感觉不到的。
“婉心,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何必去在乎已经不在的人呢?难道你想要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后代世世代代都像我们一样在这种勾心斗角中长大吗?难道你对这样的生活就不感到厌烦吗?”
“我……”
婉心回答不出来了,因为她的确早已经厌倦了。在这个大家族里,有太多的争斗,老太太被人下毒离世,三夫人的决绝,王美娥的悲剧,每一件事都让婉心寒心。
只是,金家还有一大家子人,他们总不能撒手不管了吧。
“好了,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人生短短数十载,如果我们将一生的时间都浪费在为被人负责任上面的话,那么我这一生岂不是白活了吗?”
“话是没错,可是总觉得对不起奶奶。”
婉心没有世修想的那么开,她这一生好像都是在为别人而活,到最后都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而活了。
“不说这些了,由着他去闹吧。反正他是狠了心要我们金家破产,我又何必去白花那个力气跟他斗。我想到最后他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斗的话,肯定会很好玩。”
金世修这话说的那是一个轻松,真看不出来他就是这金家的当家人,一点点都不在意。
婉心没有说话了,其实如果真的能离开这个地方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虽然这的确是有些不负责任,但是世修说得对,这辈子从不能只为了别人而活吧。
事实上婉心最在意的还是自己一直都不能怀孕,虽然现在她还很年轻,可是一旦岁数大了还是怀不上的话,到时候她就必须要履行对老太太的承诺了。看看现在她在金家的样子,想要安心休息调养身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她不想失去做母亲的资格,因为她很自私的想要完全占有世修。
所以就让自己自私一回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开始新的生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简单,眼看着金家就要衰落,金家家族的人也坐不住了。又见世修一直碌碌无为,并没有挽救金家与水火之中,所以大家都开始商量要把金世修当家人的位置给撤掉了。
此刻,整个家族的人都坐在祠堂里,就好像是开审判大会一般。金家家族中有几名长老级别的人物,都是跟老太太差不多年纪的。虽然金家是独立发展,可毕竟是一个大家族,家族中也有族长。就算是老太太对族长的话也要听的。
婉心跟世修走进祠堂,坐在最上方的老人就是老太爷的大哥。看到他们俩,便厉声的呵斥道:“你们两个还不跪下。”
这还是婉心第一次看到家族里所有的人,这些族人就是世修成亲,老太太去世都没有来。可是现在想要夺权的时候了,就都齐刷刷的出现了,还真是齐心啊。
虽然那位族长气势威严,可是世修却纹丝不动,并没有要跪下的的意思。
族中的人对世修的桀骜不驯也是众所周知的,现在世修还是金家的当家人,就算是家族的族长也拿他没有办法的。只是这些人无法对世修开口,却对婉心发难起来了。
坐在最左边的一个老太婆,脸露鄙夷,目光阴恻恻的看着婉心,一开口便是尖酸刻薄的话语来了:“身为金家的媳妇,见到族中长辈连最起码的礼节都没有,你这个少奶奶真是白做了。而且,嫁入咱们金家已经快一年了,都没能育有子嗣,实乃不大孝。依我看,世修就是被这个女人给带坏的。以前世修可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现在变得这么目无尊长,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不知道大家又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言,说叶家大小姐是个扫把星。这不,克死了她母亲,还让叶家破产。嫁进金家不到一年,就克死了老夫人,三夫人,还让你婆婆卧病在床。我说你就是个扫把星,专门克人的。你这样的女人就该扫地出门,休了你……”
那个老太婆还想说点难听的话,世修阴沉着连,那深邃的眸子迸射出一道利剑似的目光射向她,沉沉的反驳道:“婉心是我的妻子,轮不到你们来数落。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老家伙,别倚老卖老。今天我说的这些话,你们也别觉得我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没错,虽然我们都姓金,可是平日里却是不相往来,大家互不干涉。现如今金家有危机,那也是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们大费苦心来编排我们夫妻。你们说了这么多,闹了这么大的阵仗出来,不就是想要把我们家的产业吞并了吗?话说的倒是好听,是在整顿家族内部矛盾,实际上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还有,我再警告你们一句,谁要是再敢对着婉心发难,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可以容忍别人对他的刁难,可就是不能容忍他们对婉心的诬陷。为了婉心,他什么都愿意做,这些老家伙又算得上什么。
一屋子的老头子,老太婆被世修的话也是吓的不轻。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似乎不敢相信,还有人敢忤逆他们这些族中长老。
“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这里是祠堂,岂容你放肆。”
族长气的满脸通红,气呼呼的吼道,手掌在桌面上一拍,估计是用力过猛了,有点疼,眉头上挑了一下。
金世修冷然一笑,握着婉心的手始终都没有松开过。他牵着婉心围着这些老家伙们走了一圈,讥讽的说道:“祠堂?呵呵,你们好像忘记了这祠堂是谁修建的了,也忘记了你们现在坐在谁的地盘上在撒野。说的好听点,你们是族中的长老,我敬你三分,可是说的难听点,也就是一些唯利是图的亲戚。你们以为你们是正义的使者,在维护家族的荣誉,可是你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知我知。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了,我们家的产业,就算是被我败光了,我也绝对不会分给你们一分一毫的。还有,我现在没时间招呼你们这些白吃白喝的人,你们从哪来回哪去,别出现在我的面前。”
如果这些人今天不拿婉心开刀,或许世修还会给他们几分表面,可是他们错就错在想要在看似柔弱的婉心身上下手,那么他们就是大错特错了。
“你……”
“真的是太不孝了……”
“就是,你爷爷奶奶在天之灵也不会认你这个孙子的。”
面对这些人的指责,婉心也终于是按耐不住了。她对着世修点点头,松开他的手,走到前面。那灵动的眸子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决看向众人。
她知道这些人现在都把她当成是祸水,可那又怎样,她是怎样的人不需要向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证明。她只知道,在世修心里她是个合格的妻子就可以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眼光,在意别人的评价。
婉心直接走到刚才对她发难的老太婆面前,那锐利的眸子里散发出来的气场,让那老太婆有点胆战心惊的。
“这位奶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认识你。虽然我嫁入金家已经一年之久,可是这一年来,我也看清楚了很多事。你们这些所谓的族中人平日里从不跟我们来往,就连奶奶出殡的时候你们也都没有现过身。现在金家面临危机,你们就突然蹦出来,为的是什么?就像先前世修说的,也不过是为了我们家的那点产业而已。还有你们刚才说金家有今天的危机都是因为我,我想问你们,奶奶是怎么死的?三夫人是怎么死的?我婆婆又是为什么卧床不起的?敢问这当中的原由跟我有半点关系吗?”
听了婉心的话,这些老家伙们都不吭声了。的确,他们这次来原本就是冲着家里的钱来的,原本以为世修会畏惧他们在族中的势力,听他们摆布。可没想到是他们嘀咕了这对夫妻了。看看这架势,都不是能被人随意操控的人。
见大家都不说话了,婉心这才冷然一笑,说道:“既然你们都回答不上来,那么就说明你们刚才说的事情不成立。你们只是想为这一系列的事件找出一个可以承担责任的人,不过可惜,那个人绝对不是我。我想刚才世修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需要我多说什么。各位的年纪都一大把了,辛苦了大半辈子,也是时候放下胆子享清福了。个人清扫门前雪,别人家的事,你们又何必操心呢?与其有那个闲工夫来处理别人家的家事,还不如多管管自己的事。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的来插手别人家的事,难怪会让人家厌恶了。”
婉心今天的忍耐度也到了极限,这些老家伙们摆明了就是来找茬想要霸占金家家产的。所以对这些人她也不会客气了、
他们夫妻俩的话,的确是把这些老家伙们气的不行,可偏偏人家说的在理,他们能反驳什么?
这个祠堂本就是金老太太建立的,建立的初衷只是为了让大家商议族中事宜的,并没有说过要让他们来管别人家的闲事的。更何况金世修还是老太太唯一的嫡孙,这些人自然是不敢动的。
先前以为婉心是个软柿子好欺负,就朝着她去发难,结果才知道是踢在钢板上了。这两口子,谁都不好对付。
婉心跟世修相对一眼,而后转身走出了祠堂,吩咐人请这些人各回各家去,现在他们可没有那个闲心思来跟这些人周旋。
回去的路上,婉心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些人事后不会闹出什么事来吧?”
“放心吧,这些人都是利欲熏心的人,而且是欺软怕硬的人。只要我们态度强硬起来,他们也不敢太闹事的。”
“好吧。”
之后的一段时间,世修在暗中将金家的一部分资产转移。将金家绣房的工人们遣散了,之前的店铺也都一一卖了出去。总之能处理的,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其实也不是怕了白少秋,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能力能跟他对抗,只是他不喜欢跟人争来斗去的。白少秋是满含着满腹的仇恨回来的,他的目的只是婉心,所以在生意上他便会不计一切代价,只求能够打击到对方。
可是世修就不一样了,他如果真的要跟白少秋斗的话,也不是没有把握。只是他就需要堵上金家许多人的命运。在他再三衡量之后,觉得不管是输还是赢,到头来都是他输。所以最后他才决定不理睬,任由白少秋一个人闹下去。这样虽然别人会看扁他金世修这个人,可至少是保护了大部分人的利益。
世修的心里背负了太多的压力和负担,现在外面的人对他的看法也是褒贬都有。但是大多数都是坏话,现在那些有钱人教训自己的孩子,都说,到时候可别像金世修那个败家子那样,把家都给败了。
面对这些,世修是混不在意。他说过,别人的看法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日子是自己再过,没有必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的不反抗让白少秋很是吃惊,白少秋怎么也没想到,金世修居然就这样就认输了,就连挣扎都免了似的。
他身边的一个跟班阿光也颇为诧异的对着他说道:“二爷,这金世修的忍耐力可还真大啊,外面的流言蜚语都快要成灾了,他居然都还无动于衷,真是令人佩服啊。”
虽然金世修的一切反应都在白少秋的预料之外,可是他却也没有被金世修蒙蔽。
身子靠在躺椅上,手上把玩着一个白玉扳指,沉沉的说道:“我这次回来为的是什么,想必他金世修也知道的很清楚。他并不在乎金家的那点产业,他真正在乎的是那个人。他知道如果跟我正面对抗的话,胜算不大,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输了钱又输人,所以才会选择不抵抗。为的就是保住那个人。”
说到此处,白少秋的眉头越蹙越深,他这次可是专程为婉心回来的,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看来他有必要提前跟婉心单独见一面了。
“阿光,去找饶雪琴,就说我有急事找她。”
“是,二爷。”
二爷,是上海滩对白少秋的尊称,因为他是帮派的二当家,所以大家都这么称呼他。
欧阳辰的诊所里,饶雪漫跟欧阳辰已经收拾好了行礼,明天就要离开了。
饶雪琴今天是无比殷勤的来帮饶雪漫收拾东西,那表现出的热情样子,就好像真的是姐妹情深一般。
不过饶雪漫可不是那种容易感动的人,趁着欧阳辰不在的时候,对着饶雪琴发问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会这么好心?我始终相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人,更是不可能有什么好心的。”
饶雪漫对自己这个姐姐真的是太了解了,平日里从不会正眼瞧她一下的,两人平日里也跟仇人似的,连话都鲜少说,更别说什么相亲相爱了。
饶雪琴自然是不安什么好心的,不过她嘴巴上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笑道:“看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你亲姐姐,难不成还害你不成?我是想着你这回去就要成亲了,以后也不会在家里住了,就想着对你好点,难道这也不行么?”
“你会突然良心发现对我好?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好了,你也别跟我装了,现在东西收拾完了,你从哪来,回哪去,别来烦我了。你这次主动到云山镇来到底是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在我面前做出一副好姐姐的形象来,我觉得恶心。”
饶雪漫饶雪琴说话从来都这样的,也不管饶雪琴是怎么想的,反正就是不会跟她说一句好话的。
不过饶雪琴似乎也一点都不在意,一脸没事的说道:“哎,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有件事,我想必须要提醒你一下。你的好姐妹叶婉心,现在金家就快要破产了,她估计是着急的焦头烂额的吧。你明天就要走了,是不是该去看看人家?”
“你说什么?是不是你做的?”饶雪漫听到说婉心出事了,着急的不得了,拉着饶雪琴就质问着。
“看把你急的,人家一个外人你至于嘛。我可是你亲姐姐,你不信我就算了,还帮着外人来怀疑我来了,有你这么当妹妹的吗?”
“你少废话,我慢慢再跟你算账。”说完松开饶雪琴,跑了出去。
见状,饶雪琴只是冷冷的笑了笑,跟着走出去,对守在门口的人吩咐道:“跟着她。”
“是,大小姐。”
白少秋想要单独见婉心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婉心现在很少出门,就算是出去了,也是跟金世修一起的。所以他根本就找不到什么机会,他也是了解婉心的,如果直接去找她的话,绝对不会见他的。所以狡猾的饶雪琴才想到了让自己的妹妹去把婉心找出来,这样金世修也不会跟着的。
饶雪漫跑到金宅,拉了婉心一起去茶楼。她知道金家那些个夫人小姐们都是不省事的人,懒得去见那些人,所以这才叫到了外面去。
婉心知道饶雪漫明天就要走了,也很舍不得。两人单独见面说说话也好,这一分别,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了呢。
“婉心姐,我听说金家现在闹危机,这是不是真的?”
“你姐姐告诉你的?”
婉心倒是对这事不在意,自从跟世修下定决心之后,两人都彻底放开了。
饶雪漫点点头,担心的问道:“你们没事吧?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们的。还有欧阳辰他们家也有那个能力的,你们别不好意思开口,我们这关系……”
看到饶雪漫那激动的样子,婉心只是轻轻的笑着打断她:“好了,你别担心了,我们真的没事。如果需要你们帮忙的话,我们绝对不会不好意思的。你是马上要做新娘子的人,怎么性子还这么猴急啊。以后嫁到欧阳家去,你这性子可是要吃亏的了。”
“哎呀,你现在还管我那些做什么。我是真的很担心你的,你身子一直都不见好,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是怕……现在我跟欧阳辰也要走了,以后你这身子谁来照顾啊。”
饶雪漫是忍不住的担忧,婉心这个样子,的确是让她放心不下。
看到有个人这样为自己担心,婉心心里暖洋洋的。她握着饶雪漫的手,感激的说道:“雪漫,真的谢谢你,有你这个妹妹,真的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也是,能遇到你这个姐姐,也是我最大的幸运。”
两人姐妹情深,可是坐在她们隔壁的人却是一脸的轻蔑。好一个姐妹情深啊,不过这个画面可真是让人恶心。
就在这个时候,茶楼里走进来一个人,那人戴着黑色的盘帽,一身灰色的西服将他衬托的阴沉无比。他径直走到婉心跟饶雪漫入座的位置前,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婉心也是惊愕的抬起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在看到他的长相之后,身子不由得僵硬了起来。
她慌忙的站起来,对着饶雪漫说道:“雪漫,我先回去了,明天我跟世修去送你。”
饶雪漫还傻乎乎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只是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很奇怪。她原本想去问婉心的,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两个跟班打断了。
“二小姐,大小姐让你回去。”
“我自己知道回去,你们给我让开。”饶雪漫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陌生男人应该是为了婉心而来的吧,这么说来,婉心不是有危险?
她想要赶紧追上去保护婉心,可是身子还没有站起来,就被那两个跟班架着走了。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她一个弱女子自然是无法从两个强壮的男人手上逃脱的。也是这个时候饶雪漫才明白过来,怪不得饶雪琴今天会对她这么好,还告诉她婉心的事,原来她是想要利用自己把婉心引出来。
这个卑鄙的女人!
只是现在知道也未免太晚了,饶雪漫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挣扎。最后那两个跟班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把她打晕了,直接抗了回去。
这边,婉心焦急的想要离开这里,赶紧回家去。可是白少秋却已经追上了她,拽着她的手臂。
“婉心……”
“请你放开……”
婉心没有挣扎,现在是在大街上,如果她挣扎闹得动静大了,说不定会惹来更多的人。
“我们换个地方谈。”
“你放手,我跟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了。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
婉心沉着脸说道,她不知道白少秋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之间早已经是过去了,为什么还要擒住不放呢?
“要是你想更多的人看到我跟你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话,我也无所谓。”
婉心一道锐利的眸光射过去,看着大街上的人朝着她投射过来的异样目光,心里起伏的厉害。
走就走吧,她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跟白少秋说清楚。有些事既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就没有必要一直抓着不放了。
最后,婉心跟白少秋到了一处僻静的茶楼里,婉心当然不可能去白少秋的地方了。在公共场所里,就算真的有流言蜚语,至少她也还能解释的清楚。但是倘若到了白少秋的地方的话,那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茶楼已经被白少秋包了下来,任何闲杂人等都被请了出去。诺大的一个茶楼里,只有婉心跟白少秋两个人。
两人相对而坐,白少秋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婉心的身上,怎么都不肯挪开。
面对他的深情凝望,婉心直接忽视,抬起头,坚定的说道:“白先生……”
“你称呼我白先生?”
婉心后面的话还没有机会说出口,白少秋就打断了她的话。眼眸里露出受伤的表情来,心里痛苦不堪。
“我现在是金夫人,对待我的丈夫之外的男人,都应该这么称呼。”
婉心不想跟白少秋之间有任何的纠葛,既然已经选择了遗忘了,那么就应该彻底忘记。不管之前他们爱的有多的轰轰烈烈,那毕竟都已经过去了。
这一年来,金世修对她的爱,对她的呵护,她都能切身的感受到。金世修是个好男人,是个能给她幸福和依靠的男人。她不应该辜负他,更不应该伤害他。况且,现在婉心的心里,早已经没有白少秋这个人的位置了,她的心已经被世修完全占据了。
“呵呵,金夫人……”白少秋自嘲的笑着:“呵呵,难道你不知道,如果不是叶荣光的棒打鸳鸯,你现在应该被称为白夫人吗?婉心,我们之间八年的感情,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难道这才仅仅一年的时间,就烟消云散了吗?还是我白少秋这个人在你心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所以你才会这么快就将我忘记?”
“没错,我们以前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可是你都说了,那是以前。少秋,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我们之间的分开谁都没有错,是老天爷跟我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也许用有缘无份来形容我们在合适不过了。”
婉心没想到白少秋还深陷在他们过去的那段情里没有走出来,当初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难道就不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吗?
白少秋不停的摇头,激动的说道:“见鬼的有缘无份,我只知道我还爱你,从来都没有忘过你。这段时间以来,支持着我坚持下去的动力就是你。如果不是想着我还能见到你,还能跟你在一起,我早就死了。还有,也许你还不知道吧。当初白家火宅之后,被烧成重伤的我是被金世修救下来的。他让欧阳辰治好了我,然后把我送去了上海,想让我这辈子都别想回云山镇来。婉心,这就是那个男人的真面目,你别被他蒙蔽了……”
“当初是世修救了你的?”
婉心还真是不知道这件事,她一直都以为白少秋已经死了。之前也问过世修,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当然,那你觉得这云山镇谁还有那么大的本事情的动欧阳辰为我治伤呢。”
听了他的话,婉心却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去责备金世修对她隐瞒了白少秋的消息。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脸上的疤痕虽然很可怕,可是婉心却没有丝毫的感觉。
她不得不承认曾经的确是爱过这个男人的,爱的撕心裂肺,甚至可以为他去死。
可是那时候的白少秋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温柔,善良,懂得感恩。再看看现在的白少秋,婉心觉得他很陌生,已经快要认不出来了。
“世修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比你清楚。他救你是因为他善良,不想看到一个无辜的生命就此消失。他送你去上海,不是因为怕你抢走我,而是因为他知道你已经没法在云山镇待下去了。试问,当初如果他没有送你离开的话,现在的你能有今天的成绩吗?他让你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就是不想让你这一生就这么被毁了。可是看看你,他救了你的命,让你获得了新生。你不感激也就算了,现在还回来对付你的恩人。我认识的白少秋不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他分得清善与恶,知道谁是谁非。可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白少秋,不是这样的。我是爱少秋的,但我爱的那个少秋不是你……”
婉心的话说的很重,的确现在的白少秋真的是性情大变,让婉心觉得恐惧。她也明白,在经历了那么多的荆棘之后,他会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她最不能接受的是,白少秋的不择手段。
婉心的话,让白少秋那个躁动的心更加狂热了。听着婉心如此的维护着金世修,他就嫉妒的要死。
现在的白少秋一无所有,除了身边那些花不完的钱,就再无其他了。他的心是空的,死的,在没见到婉心之前,他一度认为自己的心都不会跳动了。
直到今天在看到婉心之后,看到她那温婉淡雅的脸,她那双冷然但是却带着灵气的眸子,他才知道,原来他的心还是热的,还知道怎么去跳动。
只是,在接触到婉心那冰冷的眸光之后,他害怕了。他怕再也挽回不了婉心的心了,他真的不能失去婉心啊。
“白先生,我的话已经说完了,我现在要回去了。请你的手下让开……”
婉心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决绝。她没想过能说服白少秋,但她希望能让他重新去思考一下。孰是孰非,一切都在人心。
白少秋没有动,只是怔怔的看着婉心。他很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不让任何人抢走她。可是他也是了解婉心的脾气的,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那就是真正的失去她了。
对着身后的手下打了一个手势,守在门口的人都齐齐的让开,还打开了大门。
婉心深吸一口气,看着门口,迈开坚定的步伐朝着外面走了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婉心能肯定白少秋绝对不会强迫她的。虽然现在的白少秋变了,可一个人的秉性是不会变的。
白少秋看着婉心不带一丝留恋的身影,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来。短短半年的时间,他们之间就已经有了感情吗?
他们八年的感情对她来说,难道就没有一点意义吗?
“二爷,她走了。”
阿光看到白少秋那难过的样子,也真的是吓了一跳。一直都以为这二当家是无情的,没有哪个女人能打动他的信。可没想到他心里居然住着一个女人。虽然阿光觉得婉心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子,可是看久了,却有种震撼的感觉。
“回去吧,照计划进行。”
尽管刚才婉心说了那么多可是白少秋依然不会放弃。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的。
“是,二爷、”
婉心从茶楼出来,脚步有些焦急的想要赶快回家去。刚才在大街上被白少秋拦截,相信有不少人看到。她在这云山镇虽说算不上是名人,可是大多数人还是认得她的。更何况现在家族中那些老家伙们都还在,要是这事传到他们耳朵里去了的话,流言蜚语估计会漫天飞了。
就在婉心专心想要回家的时候,身后却突然冒出来一个人,那人也不惊动她,直接对着她的后脑勺就是一拳劈下去。
婉心只觉得眼前一黑,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当婉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一个昏暗的屋子里了。她被人绑在椅子上,嘴巴上塞着一块布,让她没法发出声音来。
挪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体,看了看这黑漆漆的屋子,心跳的砰砰响。这算是什么?绑架?
婉心左想右想实在是想不出到底会是谁把她绑到这个地方来的。她不会怀疑白少秋,因为她相信他的为人,如果他真的要这么做的话,当初在茶楼的时候就不会让她走了。
可除了白少秋,还有谁呢?
饶雪琴?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饶雪琴手段阴毒,为人阴险,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足为奇。
就在婉心还在苦苦冥想的时候,房门打开了,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当她抬起头看清楚了来人之后,顿时惊愕的张大了嘴。
来人扯开她嘴里的东西,扔在了地上,挑衅的看着她。
“婉如?”婉心惊讶的叫出声来。
没错,来人正是叶婉如。当初叶婉如跟着二夫人一起离开了云山镇,后来去了临山镇,并且在那边落脚。现在叶婉如还成了亲,嫁作人妇。
叶婉如看着婉心,脸上带着讥笑道:“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早就把我给忘记了呢,没想到你还记得。”
对于婉如,婉心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怎么说呢,当初婉如想要嫁给世修,要不是世修提前拆穿了他们的诡计的话,现在婉如就是世修的妻子了。婉心后来也只得婉如居然一直喜欢着世修,对于她跟世修成亲的事是耿耿于怀。又加上后来她对叶荣光,对她们母女所做的一些事,婉如便恨上了她。
“你想怎样?抓我做什么?”
婉心依然是保持着镇定,她看着婉如那阴恻恻的眼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女人一旦狠起来,比男人还可怕,这一点她是深有感触的。
叶婉如搬了个椅子坐在婉心的对面,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她。她一直都是含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里却好像是藏了无数把刀子,毫不留情的插在了婉心的身上,让她觉得疼。
“你害的我没有了家,让我们母女四处流离,还抢走了我心爱的男人,你说我会对你怎样?”
“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家而已,至于世修,他从一开始要娶的人就是我,是你跟叶荣光痴心妄想了而已。”
如果换做是以前,婉心或许还会对婉如残留一丝希望,以为她还是之前那个善良单纯的女子。可是现在婉心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婉如早就不是以前的婉如了,现在她的心里充满了仇恨,一心只想报复。婉心也不再是之前那个没有心机的婉心了,她知道一个人变了之后,再也回不来了。
“哼,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这么做的,我只知道我今天的苦难命运都是你造成的。凭什么我要流落街头,你却过着锦衣玉食的富家太太的生活?这公平吗?叶婉心我告诉你,你今天落在了我的手上,那么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叶婉如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现在好不容易婉心落入了她的手里,她岂会放弃呢?
刚才在大街上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叶婉心跟白少秋走了。现在金世修只怕也以为婉心还在白少秋手中,这会正带着人去要人吧。
虽然之前她是很喜欢金世修,可是他却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尤其是在那次的婚礼上对她的羞辱,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所以她要报复,让她不好过的人,他们自个也别想好过。
叶婉如想的没错,现在这个时候,金世修的确是四处派人打听婉心的下落。欧阳辰说婉心跟饶雪漫出去了,之后就只有饶雪漫被饶家人送了回去。雪漫醒来之后就说白少秋带着婉心走了,现在婉心失踪肯定就是在白少秋那里。
这一下可不得了,刚才在大街上的确是有几个认识婉心的人亲眼看到她跟白少秋走了的。这会这消息已经传到金家去了,先前族中那几个老家伙都还没有走,听到这事,立刻就闹开了。
他们一群人就像是要兴师问罪一般冲到世修的院子了,气势汹汹的吼道:“世修,那个叶婉心真是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女人,都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居然还在大街上跟人拉拉扯扯的,真的是太不像话了。我们金家的脸都被她给丢光了。”
“是啊,这样的女人真的是不配进我们金家的大门。世修,你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戴绿帽子的啊。”
“都给我闭嘴!”
世修现在着急着去找婉心,偏偏这些老家伙还堵住了大门,让他气的大吼了。他扫视了一眼这些惟恐天下不乱的人,愤愤的呵斥道:“我再说一次,谁要是敢再诬陷婉心,说她半点不是,我就封了谁的嘴,让她这辈子都别想开口说话。”
被他这么一吼,那些人马上都不敢说话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会遭殃。
嗔了这些人一眼,世修便没有心思再跟他们纠缠下去,叫上了柳生56这边,白少秋刚刚从茶楼回来不久,婉心走了之后,他就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上想了很久。
听到下人通报说金世修来了,他也来了兴致。这金世修终于是坐不住了是吗?这会是来谈和解的,还是来认输的呢?
“让他进来。”
回来这么久一直都没有机会跟世修来个正面交谈,今天他总算是自己找上门来了,白少秋自然不会不见了。
金世修一走进白宅,看到白少秋就直接了当的开口:“婉心在哪里?把婉心交出来。”
“婉心?”白少秋倒还懵了,反问道:“婉心不是你的妻子吗?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要人了。”
虽然嘴巴上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还是给身后的阿光打了一个收拾,让他赶紧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当然金世修也看到了那个阿光偷偷出去了,他也暗暗让柳生跟出去了。
两个男人还真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交谈,虽然没有正面起过冲突,可是只要这样一站,就充斥着火药味。
“别跟我装蒜,下午的时候你在大街上将婉心带走了,之后她就没有消息了。白少秋,你自己都说了,婉心是我的妻子,如果你将她藏起来的话,这可就是犯法的。”
“婉心不在我这里,我没有必要跟你开这个玩笑。如果婉心真的不见了的话,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我会派人跟你一起去找的。”
白少秋这也说的是实话,婉心的确是没有在他手上。现在婉心失踪了,他自然也是着急的。
世修也不是没脑子的人,白少秋居然都敢承认他对金家的打压,也没有必要隐瞒这事。
“你最好祈祷婉心不要有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么久以来,世修不抵抗,不代表他就弱懦了。
两个男人都没有在说话,兵分两路去寻找婉心的下落。
现在整个云山镇都陷入了一种比较焦灼的状态中,大街上到处都能见到那些焦急着找人的人。
此时,一夜已经过去了,婉心滴水未进。她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了。身子依然还保持着昨日的姿势,四肢早已经麻木的不行了。
可是叶婉如自从昨天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似乎也没打算给她吃点东西。
婉心这几天总是饿的很酷快,以前都吃不下饭的,可是这段时间不但吃得多,还总喜欢吃一些酸酸甜甜的食物。
她觉得自己的胃很疼,脑袋昏昏沉沉的,人都要虚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