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狐狸梦(出书版)》作者:程碧波【完结】 > 狐狸梦.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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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程碧波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05

“但这上面写着必须要款进你的帐户后一小时你才把饭给我,我现在已经......”它

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能不能......”

小猪呵呵笑了:“没问题,毕竟你还是我的好兄弟么,只要你开一张支票,我可以不等到款进帐户,

立即给你饭。”

“不过我们得先签合同。”它把笔递给山鸡。

山鸡恨恨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小猪满意地看着签好的合同,对小狐狸说:“怎么样,我就说过山鸡会合作的吧。这就是格式合同的威力!”

它得意地扬扬合同。小狐狸感到啼笑皆非。

山鸡写了张支票,扔了出来。小猪捡起来一看,赞道:“果然是经济学家!先只肯出500美元买一口饭!”

它叫仆人给山鸡一口饭。

山鸡一口吞了下去。肚子里好象没有感觉。它气鼓鼓的又签了500美圆的支票。

这样它签了5次就不肯再签了。

“你为什么不干脆一下子把整碗饭买了呢?还可以有500美元的优惠。”小狐狸很奇怪。

“你懂不懂边际效用递减?”山鸡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出。

“第一口饭我是赚了的!”山鸡嚷嚷道,“第一口饭对我来说已经超过了500美元!第二口饭不如第一口饭那样急切,不过还是比500美元贵,到第5口饭,我已经没有饿得头昏眼花了,再这样吃下去我就亏了!”它斜瞟着小狐狸,“想欺负我,没门!”小狐狸傻了。

“山鸡兄是说,第一口饭如果我们叫它付900美元它大概也愿意,因为它已经饿得不行了;

第二口饭它就只愿意付800美元了,因为它已经填了一点肚子。这样,第五口饭过后,山鸡兄就只肯付400美元一口,可我们要价500美元,它自然不干。”小猪解释说。

“那你从这5口饭中赚了多少呢?”小猪调侃道。

“至少1000美元!”山鸡得意洋洋。

“怎么样?我一向说过,咱们是好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么,你看,五口饭我就让你挣了1000美元,再来几口你就会成百万富翁了。”小猪乐不可吱。它向仆人招手:“你在这儿伺候我的朋友,估计过一会儿山鸡兄的肚子饿了又要挣钱,你要满足它,饭吃完了来告诉我。”它对小狐狸说,我们走吧。

“等一等......”后面杀猪般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你要把它关多久呢?”小狐狸担心地问。

小猪笑了:“等它把这碗饭吃完我就去把它接出来,和它开开玩笑而已。”

“我去溜会儿马。”小猪说,“你去吗?”

“我不会骑马。”小狐狸摇摇头。

“没关系的了,我带你。”小猪把它抱到马背上,“注意了,抱紧我!”小猪把鞭子朝空中一长长的一甩,“啪”的一声清脆无比,骏马一声长嘶,疾风从小狐狸耳边飕飕掠过,它吓得紧贴小猪后背,眼睛闭得紧紧的,一颗心咚咚直跳。是那群山在我们身边掠过仿佛时光如骏马奔向远方明天我会站在这美丽的原野四处寻觅但却不再看见你的微笑

小狐狸开始感到头脑一阵眩晕,它有一种呕吐的感觉。它对小猪说:“停一停!”

小猪“唷”的一声,马停下了,马蹄轻轻地刨着地面。

“我在这儿休息休息。”小狐狸脸色苍白,“估计我晕马了,我在这儿等你。”

小猪怀着歉意说:“真是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没骑过马。”

“没关系的。”小狐狸勉强微笑道,“我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小猪重新上马,说:“那你先坐着休息休息。”

小猪远去了。

倘若,我能游离于高高的云霄,俯视我的将来和过往,一切都是如此清晰,仿佛就是注视你的匆忙。

是否在今天,这个心醉的时刻,我应不应该,在尽情欢笑之际黯然神伤?

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有些事情发生了,有些事情消失了。人的一生便是如此。从来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如微风轻拂过池塘,一些种子便已悄悄地发芽,而它将长成参天大树。数学的一门分支是混沌。混沌中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定理:蝴蝶定理。它是说,一些最轻微的因素,能够在复杂的环境中,引起滔天的巨浪,就好比,地球南半球一只蝴蝶轻轻地扇动它美丽的翅膀,那微小的气流,已足以引起北半球的飓风和海啸。而我们怎么能跟踪那叶尖的微微一颤呢?所以经济和气象都是不可预测的,正如人生无法预测。

那么这十几分钟,小狐狸发生了什么事呢?小猪不知道。而且这的确与它无关。虽然哀愁的情绪在这里弥漫,但这只不过是序幕在缓缓拉开。

小猪回来了。它仍然笑着对小狐狸说:“现在没事了吧?咱们回去?”它没有注意到小狐狸有点惆怅。

“好的。”小狐狸说。

“山鸡把一碗饭全部都付帐了。”仆人看到小猪回来,急忙禀报。

“把它请到这儿来。”小猪说。

山鸡来了,非常憔悴。

“你好!”小猪说。

山鸡把头扭开。

小猪说:“坐。”

山鸡爆发了:“你侵犯我的人身自由,敲诈勒索,我要告你!”

它怒气冲冲地朝外面走去。

仆人想去拦住它,小猪挥了挥手,仆人退下了。

小狐狸担心地说:“现在怎么办?”

小猪哈哈一笑:“小菜一碟。”

半天后。

门外一阵喧嚣。小猪对小狐狸说:“咱们出去看看。”

一只驴子正在和门卫吵架。

见到小猪,门卫急忙迎上来:“这头驴子非要见您不可。”

“不要叫我驴子!”驴子护了护帽子,“我是警察!”

“什么事?”小猪扫了一眼驴子。

驴子把眼睛避开,掏出一张纸:“这是传票,山鸡告你敲诈勒索。”

“行,我知道了。”小猪说,把传票顺手递给了门卫。

驴子没有动:“你还得在送达回执上签个字。”

小猪朝门卫说:“你签个字罢。”

“这个不行。”驴子急忙说,“得让你亲自签字。”

小猪火了:“谁说要我亲自签字?法律不是说亲属和邻居都可以签字接收的么?

你懂不懂法律?”

驴子的脸拉长了:“你给我记住!”它悻悻地离开了。

法庭上。小猪坐在被告席上,它旁边的律师席空着。小狐狸提心吊胆地坐在观众席上。观众很多,电视台的白兔小姐也来了,它正一蹦一蹦地找着摄像的最佳位置。它准备直播。山鸡傲然坐在原告席上,两眼朝天,嘴里直哼哼。那只肥鹅坐在律师席上,身穿黑披风,头戴假发,正仔细地翻阅着案卷,并不时伸长脖子跟旁边的助手悄声交谈。

开庭时间到。

法官和陪审员依次走进法庭。

法官是一只花猫。

肥鹅朝法官点头一笑。

书记员宣布:“现在,我宣布,开庭!”由于有点紧张,声音有点发抖。

小白兔示意重来,它朝大家摊摊手:“大家都要重来,没办法——这就是电视的魅力。”

书记员整顿了一下,鼓着勇气说:“现在,我,我——”它紧张得把讲稿掉在地上了。

花猫的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

小白兔站起来朝大家大声说:“大家一致听我指挥!我举左手,书记员和法官及当事人发言,我举右手,大家鼓掌!”它朝书记员举起了左手。

书记员扶了扶眼镜,对着镜头壮着胆子说:“诸位观众,诸位来宾,现在都说法纪混乱,法官是肥鹅,今天,究竟我们是不是肥鹅,要拉出来溜溜!”

小白兔来不及举右手,观众席上已是一片热烈掌声。

书记员感觉良好,大声说:“我宣布,现在开庭!”

小白兔举起了右手,于是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这种热烈的气氛一直传到坐在电视面前的全国观众。

“开庭!”花猫早已怒火中烧,“啪”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它没等小白兔举左手。

书记员打了一个寒颤。

小白兔急忙朝它举左手。

于是书记员开始念当事人名字,宣布法庭纪律。

然后它扭头可怜地望着法官。

花猫开始核对当事人,宣布案由及法院方名单。然后它开始向小猪宣布米兰达警告:“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对你不利的证据。”

“等一等,”山鸡的律师肥鹅说,“这个不是刑事诉讼,不要米兰达警告。”

“没你的事!”花猫警告它,“我没有叫你发言,否则我将判你扰乱法庭秩序罪!”

突然它想起了什么:“你是肥鹅?”

肥鹅哈腰道:“正是鄙人,正是鄙人。”

“你犯了藐视法官罪!”花猫宣布。

肥鹅大惊失色:“法官何出此言?”

“堂堂公堂之上,法官怎能和肥鹅在一起?你不是藐视法官还能是什么?”花猫怒斥。

山鸡大惊,几欲昏倒。

小猪举手示意。

花猫说:“你说!”

小猪弹弹身上的灰尘,把麦克风朝自己这儿挪了挪,白兔小姐示意把灯光打

到它身上,然后把摄影机对准它。

小猪微笑道:“我建议给肥鹅蒙上面纱就行了。我相信公正无私的法官只不过是和它开开玩笑罢了,决计不会真的搞种族歧视的。”

花猫点头道:“那是,那是。”它转向肥鹅:“你是愿意出去呢还是蒙上面纱?”

肥鹅朝小猪感激地望了一眼,说:“我愿意照小猪先生的话办。”

警察给肥鹅蒙上了面纱。

花猫宣布原告先发言。

山鸡站起来,说:“小猪胁迫我!”

花猫转向小猪:“该你了。”

小猪说:“请肥鹅先生发言。”

肥鹅清了清嗓子,问山鸡:“你在合同上签字了吗?”

山鸡说:“我是签了,可是......”

肥鹅挥手阻止它继续说下去:“那就是说你同意那个合同交易?”

山鸡申辩道:“那不是我自愿的,我是被逼的!”

肥鹅问:“请具体一些!”

山鸡说:“小猪把我关在屋里!”

“Wait a minute!”肥鹅打断它说,“小猪把你关在屋里,你是否认为小猪也可能是把它自己关在屋外?”

山鸡晕了。

肥鹅步步紧逼:“也就是说你并不能确定究竟是你被关在屋里还是小猪被关在屋外?”

山鸡瞠目结舌:“可是......”

“Yes,or No?”肥鹅咄咄逼人。

“原告应当正面回答律师的问话!”花猫威严地说。

“不能确定。”山鸡无奈。

肥鹅乘胜追击:“在你签合同之前,你确定你知悉合同的内容吗?”

山鸡辩解:“我当时别无选择!”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肥鹅严厉地说。

“是。”

肥鹅点点头:“在你签定合同之前,被告并没有强迫你一定要签字,是吗?”

“在那种情况下我不可能不签字!”山鸡火了。

“被告是否限制了你写这个字而不是写那个字的自由,请你回答是,或不是。”

肥鹅紧盯着山鸡的眼睛,山鸡感到一丝恐惧。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说,当时你如果不想写自己的名字而是想画一只乌龟,你完全有足够的自由做到这一点,是,还是不是?”

“当时我是可以画乌龟。”山鸡的确想不起什么时候小猪不许它画乌龟。

肥鹅转向花猫:“法官先生,我的话问完了。”它满意地坐下了。

山鸡突然醒过什么了,它朝肥鹅大叫:“你究竟是在为谁辩护?”

肥鹅被山鸡这一叫,也突然醒过来了,一刹那只觉得冷汗直流,它急忙向花猫喊道:“等一等,

我还有话要补充。”法庭也骚动起来了。

花猫拍着惊堂木:“肃静!肃静!”

花猫朝小猪示意:“现在由被告陈述!”

小猪哈哈大笑。

“尊敬的法官先生,”小猪朝花猫微微鞠了一个躬,“请允许我先说明一个小小的细节。”

它说:“应当说明,我和山鸡签定的合同里面已经约定了本合同的争议应当通过仲裁解决,因此在法律上本庭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

“但是,”它铿锵有力的语气顿了顿,“我愿意放弃对于本案管辖的异议权。”它说:“按法律,除非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当事人是受了胁迫而签定仲裁协议,否则仲裁应当适用由仲裁庭进行一裁终局的原则。不过基于对法官大人公正严明的景仰,我决定把裁决的权力完全交到您的手上!”

肥鹅站了起来:“你胁迫了山鸡,仲裁协议本来就应当无效!”

小猪没有回答,朝花猫点头一笑。

花猫激怒了,朝肥鹅训斥道:“你刚才是怎么说的?拿法庭当儿戏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一个扰乱法庭秩序罪?”

肥鹅悻悻地坐下了。

小猪转过身,面向大家:

“我和山鸡是好朋友,但是,我为什么要一碗饭收5000美元呢?这个协议是否公正呢?是否应该有效呢?”

它注视着山鸡:

“你为什么要告我?”

“你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

“可是刚才肥鹅已经为我辩护了,你当时并没有确定这一点。”

山鸡脸一阵红一阵白。小猪说:“但是我今天愿意放弃我在仲裁协议上的绝对优势,来此应诉,是为了为你辩护。正如肥鹅为我辩护一样。所不同的是,肥鹅是昏了头,辩护错了对象,而我是清醒的。”

“什么?”山鸡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在为你,以及,和你现在处境一样的一些群体辩护,那是一些急切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而社会忽略了他们。”

小猪沉静地说,

“因此,我不会像肥鹅一样,通过诡辩来赢得胜利。”

“我要大家明白我的辩护之意!”

这后面一句话小猪是面对白兔的摄像机说的。声音低沉、浑厚而有力量。一如以往。所有坐在电视面前的人们都清楚地听到了这句话。即便是在那遥远的边远山区,人们正在昏暗的灯光下做饭,旷野上的喇叭也把这个声音送入他们的耳朵。

小狐狸坐在旁听席上,也突然被这句话震动了。它想起了另一句话:

“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小猪回过头对山鸡说:“我要告诉你一个事实:当时我只是把门关上了,然后叫别人只能从窗口和你说话。但是门其实并没有锁,事实上你随时可以把门打开。”

山鸡呆住了。

“现在,你是否认为,我胁迫你了呢?”山鸡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那么,你是否认为我和你签的协议是不公平的呢?”

山鸡不知该怎么说。

“那么,你是否认为我们的协议是无效的呢?”

??????

山鸡一片茫然。

小猪再次转过身,面对大家,说,

“大家看到了,我和山鸡的协议上明确地写着,“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而且山鸡在其上签了字,白纸黑字,铁板钉钉,那么,这份协议是否被法律承认呢?”

旁观席上一片嗡嗡声。

“小狐狸可以作证,我从来没有用暴力的手段来要求山鸡同意此协议。”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小狐狸,小狐狸红着脸,不知道把手往哪儿放才好,它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注意过。

“现在,我要告诉大家,这份协议的内容本身,是显失公平的,从来没有哪碗饭能卖5000美元!”小猪说。

它继续着,“我的朋友山鸡是位经济学家,它也是一群经济学家中的代表。它认为,只要没有用暴力手段,公平就不是我们要考虑的范畴,一切交易对于双方来说就是合理的,也就是交易成本最小的。因为签字的一方签字了,就证明它比不签字的收益要大。它认为,任何对这种自愿交易进行调整的制度,都是错误的,

是违反自由市场经济精神的。”

小猪问山鸡:“你是否认为,这个协议的内容是公正的?”

山鸡大声说:“当然不公正!”

“那么,你是否因为这个协议的不公正,而要求法律来对我们达成的协议进行调整?”

山鸡嚅嗫着咕哝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

“请肥鹅先生回答此问题!”小猪说。

肥鹅回答:“按照民事法律原则,当事人在受胁迫、乘人之危、欺诈、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定,或一方利用优势或对方没有经验而签定的显失公平的协议,在法律上属于可变更、可撤消的协议。”

“那么,这个协议是否能因为显失公正而被宣布为无效呢?”

“应该这样。”肥鹅说。

“我还想知道,这个法律原则是否是仅仅适用于我们国家?是否是说,这个法律原则的存在反映了我们国家行政干预太强,太过陈旧的计划经济特点?是否是说,在西方自由市场经济的国家,此法律原则并不适用?”

“不是的。”肥鹅回答,“这个原则是目前几乎所有法治国家必须遵守的基本原则。而且恰恰相反,从法律注重维护弱者权益这一点来说,自由市场经济国家比我们要做得好得多。”

“这就对了。”小猪提高了声音,“我希望我的朋友山鸡和类似山鸡这样的经济学家在研究自由市场经济的经济规律时,首先搞清楚自由市场经济的法律规则!因为法律规则才是其经济规则的具体体现和实践者。”

“在这里,我要向这些朋友阐述自由市场经济的法治理念。”

小猪说,“自由市场经济法律理论的基本柱石之一是司法公正原则。什么是司法公正原则呢?它主要包含三个方面的内容。一个是,任何人不能做自己的法官;一个是任何人在受到不利影响前有知悉影响理由和有足够时间反应的权利;一个是任何人在受到不利影响后有被提供救济渠道的权利。”

“大家不要小看这个非常简单的法则,它是显而易见,不证自明的,也可以说是超越了阶级、民族和国家的普遍适用的法则。任何人任何团体违反了它,都应该受到谴责。”

“在它的基础上,现代法制的大厦由此架构。”

“第一个原则,任何人不能当自己的法官。由此推导出了权力制约的国家架构。在西方具体体现为三权分立制度,而在我们国家,尽管没有达到三权分立的水准,但宪法已经明确规定,立法、行政、司法应当独立行使自己的职权。”“具体到行政法领域,由权力制约的思想,我们发展了“衡平”的概念。什么是“衡平”呢?“衡平”的出发点就是抗拒强权,保护弱者。因为行政权力是国家强制力,公民个人在它面前处于弱者,所以法律的重点应当在于制约行政权力,保护公民个人权利。”

“所以我们可以说,行政法主要就是衡平法!”

“在这里,我要向山鸡阐述清楚,”小猪加强了语气,“自由市场经济要求对个人权利的保护,其理论出发点并不是人本自私!它的理论出发点来自于权力的“衡平”。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保证公民个人的合法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使自由市场经济的经济关系处于稳定状态。”

“我们再把“衡平”的思想应用于经济领域。”小猪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在美国经济大萧条的时候,美国总统弗兰克林.罗斯福发表了一篇著名的演说《一个更伟大的社会契约》,他在演说中明确提出,一个拥有经济资源的主体,无论是企业还是其它组织,它就拥有了等同于政府权力的另一种权力:经济权力。他指

出,按照社会契约理论,私人经济权力同样应当看成是公众对于拥有此权力者的授权。”“因此,这种权力同样不得滥用。对此权力的滥用,必须受到法律的约束,就像政府权力要受到法律的约束一样。”

“翻开自由市场经济国家的法律案卷,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是以判例法为主体的国家还是以成文法为主体的国家,其长篇累犊的法理阐述无不是围绕一个“公正”而进行。因此,正是在自由资本主义国家,工会组织的力量远远超过计划经济国家,也正是自由市场经济国家,出现了许多因为一个消费者投诉可以让一家公司破产的宣判。而这些,在非市场经济国家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当我们的经济学家在鼓吹自由、效率,藐视公平的时候,应当首先问问自己,懂不懂自由市场的游戏规则,然后再决定是否应该开口。”

“第二个原则:任何人在受到不利影响前有知悉影响理由和有足够时间反应的权利。在它的基础上建立起了一系列的其它法律原则和制度,比如情报公开原则、说明理由制度、当事人参与制度、听证制度、辩护制度等等。第三个原则:任何人在受到不利影响后有被提供救济渠道的权利。同样在它的基础上发展起了如复议制度、上诉制度、申诉制度等系列制度。它和第二个原则一起构筑成了整个程序法的大厦。”

“因此,”小猪说,“整个繁复的法律制度,对于我们一般人而言,我们不可能去记住那么多,我们只需要记住几个简单的原则如司法公正原则。它已体现了公开、公平、公正的要求。”“在我们谈到公正的时候,经济学家们就会把它和我们的大锅饭、计划经济相联系。

我想问一下大家,在那个时代,我们有这么一套规范的法律原则并得到实施了吗?

如果没有,那我只能说,那个时代的悲剧,恰恰在于没有起码的公正可言。”

“同时,我们要纠正长久以来的一个错误观念。那就是不要认为纸上写的就是对的。

唯一不可抗拒的是宪法和宪法性文件赋与你的权利和义务。任何与之违背的法律或文件,我们应当能够阻却它对我们的损害。我们必须要有“恶法非法”的概念。”

“那么,宪法精神来自何处呢?我要告诉你们,它并不神秘,它来自于你我的身边,来自于你我身边的常识。不要相信那些经济学家们和所谓法学家们的胡扯!应当记住,宪法是法律中的法律,而道德是宪法中的宪法。宪法来源于我们日常的道德观念和基本的处世法则。一部法律如果违反我们的常识,那么不仅它的理论基础站不住脚,而且它注定不会得到实施——因为绝大多数人无法去一一背诵条文,而只会

按常识行事。”

“当我们谈到道德法则的时候,那些专家学者告诉我们说,只有在法律管辖不到的地方,道德才起到一些微不足道的作用。他们却根本不明白:法律不能管辖道德的全部,而道德却几乎指导着法律的所有领域。”

“当然,我说的道德绝对不是指妇女要蒙面纱之类的东西,那不是我说的道德。我说的道德是指任何人能得到平等的机会,这种机会主要与他个人的能力相联系而不是与他先天的家庭背景相联系。在经济学上,这就是说要尽量减少寻租现象的出现。尽管我们现在无法完全做到这一点,但它应当是我们努力的方向,并应在工作中时时谨记。它也是保证经济健康发展的必要前提。”

所有人都寂然无声,坐在旁听席上的和坐在电视面前的。

“最后,我要再次告诫我的朋友山鸡,以及这样的经济学家,你们现在要去学习法律,要去补法律的课。你们不要仅仅去琢磨自由市场经济国家为什么在不断的积累金钱,然后就认为只要每个人甚至包括政府的眼中只要全部堆满金子的影子,那么整个经济就会好转起来——那样你们就只学会了市场经济的皮毛。

你们更要去琢磨自由市场经济国家的具体游戏规则,你们要去研究他们的法律。而且,”小猪顿了一下,“你们对于法律的研究绝对不要停留于对法律条文的背诵上,那样没有任何意义。你们要去研究法理,研究法学理论,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理解市场经济的“自由”涵义之所在!”

“现在,我可以给我的朋友山鸡一个明确的答复,此协议应当无效。因为它违背公平原则超过了合理的标准。而且事实上,此合同无论是从胁迫还是乘人之危还是利用自己的优势等方面来看,都足以成立。”

“不公平绝对不需要用铁链锁住你的手,不需要对你的肉体直接进行奴役!”

“今天,在旁听席的诸多听众面前,在无数多电视前的观众面前,我要你,山鸡朋友,回答我,你是否还准备继续对我的指控?”

“要么,你指控我,而你将放弃你的信念;要么,你坚持你的信念,而你就不能指控我。”

“To be, or not to be, this is your question!"

小猪的吐字非常清晰,但像激烈的雨点敲打过石板。它要让每一个字都能清楚地冲击人们的耳膜。

“我的辩护完毕。”

小猪坐下了。

一片沉寂。

花猫对山鸡说:“你可以发表意见。”

山鸡黯然道:“我撤诉!”

......

走出法庭时,小猪和山鸡碰面了。小猪微笑着向它伸出手。山鸡低了一下头,然后好象是下了一个决心,它抬头平视着小猪,和它把手握在一起。

“我没有放弃我的信念。我没有输。”山鸡说。

小猪仰天大笑:“Gone with the wind!现在轮到你请我们吃饭了,不是吗?”

山鸡嘿嘿一笑。

小狐狸有所感触。

它们来到了山鸡的家。

山鸡把围裙套好,开始打火做饭。小猪背着手东张西望,取笑道:“看不出还是家庭主男么?”

山鸡难为情地笑道:“一边休息去,哪里像你,整一个剥削阶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对了,你们打扑克么?”山鸡问。

“我不会打。”小狐狸说。

山鸡把米放进锅里,在围裙上擦擦手,说:“那我们来看电视,磕瓜子聊天吧。”

山鸡捧了一大堆瓜子,调好了电视。

电视里面红男绿女,煞是热闹。山鸡大呼小叫。

“这个女孩子怎么样?”山鸡问小猪。

小猪只是笑,不理它。山鸡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笑着转向小狐狸。

小狐狸急忙低头装着看报纸。

“那个不错的说!小狐狸快看!”山鸡扯小狐狸。

小狐狸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山鸡。突然它想起一件事,它调皮地对山鸡说:

“那天你被关起来的时候,小猪带我去遛马,我头昏就让小猪自个儿去遛,你猜,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山鸡歪着脑袋猜了半天,最后求饶。

“有一只金发的狐狸MM朝我迎面走来。”小狐狸说,“你再猜,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Aha,”山鸡跳起来大叫,“我看到一出悲剧在上演!”

“我是认真的,你猜得不对!”小狐狸生气了。

“Is romance?"

“不对!”

山鸡扰扰脑袋:“不是romance我就不猜了,其它的东东我一向猜不中。”

“这时,地上正好有一条毛毛虫。你再想,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猜不中,你说答案吧。”山鸡学乖了。

“它蹲下去,小心地拾起那条毛毛虫。你再想想下面会怎么样?”

山鸡感到有点诧异了:“它不怕么?不会是南方的辣狐狸吧?”

小狐狸没有理它,继续说:“当时我很好奇地看着它,它慢慢地朝前走,走到一棵树面前,把毛毛虫轻轻地放到树上,然后又慢慢地走远了。”

山鸡惊叹了一声,半晌没有作声。良久,山鸡说:“它肯定知道你在看它。”

“不是的,”小狐狸申辩道,“当时我在它身后,它看不见我!”

“况且,”小狐狸想了想又补充说,“要是一般的女孩子,知道有人在看它,反而不会这么干了。”

“比如一对情侣在路上走,女孩子看见路上有一条毛毛虫,肯定会惊叫着跳开。”

“能够像这只金发狐狸这么自然地做到这样的,大概一百只中只会有一只。”

小狐狸问山鸡:“如果换上你的女朋友,它会怎么办?”

山鸡大笑:“它会叫我踩死它的。”

山鸡叹了口气:“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你当时为什么不追上它?”

小狐狸黯然道:“我当时呆呆地看着它淹没在人群中时,心里只是隐隐有点遗憾而已,跟你这么一说,才感到懊丧极了。”

“不过,”小狐狸又笑道,“以后我找女朋友时,我要悄悄地在它面前放一条毛毛虫。”

山鸡乐了:“那你得找一百次。”

小狐狸的心隐隐作痛,它朝小猪说:“我要走了。”

小猪惊奇地问:“你不吃饭,到哪里去?”

小狐狸摇摇头:“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明天,明天我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要不别人老是说我什么都不懂。”

一丝惆怅的神色从小猪脸上掠过,不过它沉吟地说:“你长大了。”就像春去秋来,大雁南飞。

小狐狸不知为什么,内心开始感到一丝丝的不安。就像在晴朗的天空中,开始飘起了几朵乌云。

一种声音开始召唤着小狐狸,这是生命的节律在开始起作用。

There's a calm surrender to the rush of day

when heat of the rolling world can be turned away

An enchanted moment and it sees me through

It's enough for this restless warrlor, just to be with you

And 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it is where we are

It's enough for this wide-eyed wanderer, that we got this far

And 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how it's laid to rest

It's enough to make kings and vagabonds, believe the very best

There's a time for everyone if they only learn, that the twisting

kaleidoscope,

moves us all in turn

There's a rhyme and reason, to the wild outdoors

when the heart of this star-crossed voyager, beats in time with yours

......

“我开车送你。”小猪说。

小猪把小狐狸的衣服箱子一样一样的清点好,想了想,又往里面加了一些食物。

“路上你会肚子饿的。”小猪对小狐狸说。

“东西太多了,我都快背不动了。”小狐狸说。

“没有关系,我送你到车站,上了火车就好了。”

小猪把小狐狸的行囊放到车后座上,招呼小狐狸上车。

引擎发动了。

小狐狸打开车窗,向山鸡挥手。山鸡朝它也挥手。“欢迎再回来!”山鸡快乐地叫道。

一路上,小猪沉默地开着车,没有说话,不过有几次险些撞到了别的车上,小狐狸不时地瞥它一眼,心里有点不安。

火车站并不远,离开车的时间也很早。小猪帮小狐狸找了一家行李寄存店,把行李暂时存好,然后告诉小狐狸上车时可以把行李取出来。

小狐狸说:“你也很忙,你先回去吧,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没有关系的,我自己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我可以照顾自己。”小狐狸坚持说。

它们推了一会儿。

“那好,”小猪说,“那我先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Bye。”小猪说。

“Bye。”小狐狸朝它挥挥手。它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不过小猪自从下车后就心情很好,小狐狸觉得自己的表现会被小猪笑话,所以它拼命地忍住眼泪。

小猪的车发动了,然后一溜烟远去。

小狐狸把手捂住了嘴,它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小狐狸不会知道,小猪把车开出不远就把车别进一个围栏里停下了,它埋头伏在方向盘上,泪流满面。

这是小狐狸第一次远行。群山不断地从窗外闪过,列车驶入茫茫的夜色。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远远的零星灯光延伸到地平线,列车开始进入平原地区。小狐狸彻夜未眠,坐在车窗前凝望着一盏一盏快速移动的灯光。这使得它想起了自己温暖的小山洞,柔和的烛光,和漂亮的小床。也使它想起了小猪的饭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

“轰隆轰隆”的声音使得夜色如此沉静,偶尔是换轨时车轮在钢轨上跳动时发出喀嚓的声音。

但是经过了40多个小时的漫漫长途,小狐狸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是东方明珠。

小猪临行前拉着它的手反复说:“你一定要上学!”

“珍惜时间吧,小狐狸;珍惜时间吧,小狐狸!”小猪说。

小狐狸坚决不要小猪的资助,因为它觉得小猪已经帮它很多了。“我会过意不去的。”小狐狸说。

小猪最后屈服了,它对小狐狸说:“无论何时,你都可以找我。”

小狐狸决定首先找份工作。

一只狗正威严地审视着出站的人群。它有极强的嗅觉,可以同时兼顾南北两个车站出口。据说只要它一嗅,就能够嗅出你是高官显贵还是无业流民。

它注意到了小狐狸。

“你过来!”

小狐狸继续望前走。

“是在叫你呢!听到没有?”狗的声音提高了。

小狐狸终于感觉到狗是在叫它,它迷惑不解地停住脚步。

“你有没有暂住证?”

“在这儿。”小狐狸急忙掏出一张卡片。

狗接过去一瞥。

“这个是身份证!我问的是暂住证!暂住证呢?”

小狐狸不知暂住证是什么意思。它可怜地望着狗,想解释。

狗把小狐狸的身份证揣进皮包里,朝旁边一挥手:“过去!”

那里有一大群身着破烂、神色惊惶的人群,旁边是一辆闪着红灯的面包车,另外有几

只狗站在旁边,手里摩挲着警棒。

“怎么回事?”小狐狸抗议道。

“Shut your mouth!”一只黑狗拿着警棍朝它一指。

又有一些人被嗅出来了,有一些人在哭打着,另一些人则神色木然。

然后它们被扔进了面包车,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块儿

审讯很简单,那只黑狗翘腿坐在椅子上,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就作一个手势,然后人们就被带到左面或右面的房间。

小狐狸决心弄个明白。

轮到它了。

“什么的干活?”黑狗例行公事地问。

“读书!”小狐狸回答。

“什么?”黑狗挺直了腰杆,“你的通知书呢?”

“我是想打工挣钱了再读。”

“哈哈,你在这儿有熟人吗?”

“没有。”小狐狸老老实实地回答。

“没有暂住证你就得被遣返!”黑狗冷冷地说。

“可是我有身份证!我是国家的公民,这个地方还是在我的国家!”小狐狸急了,

“要不为什么要我办身份证?”

“这是上面的规定。”黑狗不屑地说。

“你们违反了宪法!”小狐狸想起了小猪的法庭辩护。

“哈哈哈哈,”黑狗放肆地大笑起来,“宪法多少钱一斤?”

“在我们国家宪法是不能直接引用的,只有普通法律和行政法规及规章可以适用。”旁边一只黄狗严肃地说。看样子它是这儿的长官。

“你得被遣返!”黄狗说。

小狐狸感到十分气愤,它想起了小猪。“要是小猪在这儿多好,它的坚强、雄辩和铁血!”

小狐狸想起了小猪的眼睛,闪亮的、天真的、友善的、坚定而又自信的眼睛。

“你得为遣返支付车费。”黑狗说。

“什么?”小狐狸叫起来,“我已经几乎身无分文了!”

黑狗朝左面的房间努了努嘴,另一只狗过来把小狐狸带到房间去了。

小狐狸打量着周围的人群。

人们东一个西一个地坐着、躺着、睡着。男男女女都有,它们一个随随便便地叠在另一个身上,这里已经没有男女之别,更不会有人在乎尊严。它们只是一堆垃圾。

一股恶臭夹着汗味扑面而来,小狐狸皱了皱眉头。

“它们要把我们怎么办?”小狐狸小声地问身边一只鸭子。这只鸭子正躺在另一只驴子上挖鼻孔。驴子正呼噜呼噜地打着鼾。

“它们是要你卖苦力,每天给你算工钱,等你挣够了路费就把你送回老家,”鸭子低声说,“我已经被送回去5次了!”

“是给我们找工作吗?”小狐狸感到疑惑。

“哈哈哪有那么好的事情!”鸭子笑了,“是让你拼命地干活,给你吃最差的饭,算最低的工钱,你干上两三个月都未必能挣上路费。”它扫视了一下小狐狸,“你太娇柔了,这苦你是熬不过去的。”它摇着头。

“可是,”小狐狸问,“你说你被送回去5次了,这么苦,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是为了读书吗?”

“谁还能顾得上读书!唉,”鸭子叹了一声,“其实我小学的成绩蛮不错的......”它好象缅怀什么,不过很快又转回来了,“农村没法呆了我才出来打工想找碗饭吃的,去年我是到广州,没熟人进不了厂,户口又查得严,晚上我们都是到郊外乱坟堆中睡的,不过也不安全,比如我就还是被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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