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宁北市中心医院住院部。
“老大,你真的不去看颜老板?”张科带来两包瓜子,一包给躺在病床上的严队,一包抱在怀里自个儿磕得嘎吱响。
严衍不想嗑瓜子,拿在手中颠了颠,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摇摇晃晃:“不去不去,省得见了面伤心。”
旁边削苹果皮的沈佳扑哧一笑:“医生说颜老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死不了,放心吧。”
郑霖把矿泉水抛进严衍怀里:“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始终不醒。”
严衍看了眼手中的矿泉水,轻轻挑了下浓眉,神情淡漠,随口道:“爱醒不醒。”
沈佳抬头望向严衍,严队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忽然觉着:“老大,你是不是很伤心啊。”
“没,我伤心干嘛?”严衍咧开嘴笑:“我这死里逃生高兴都来不及,有什么可伤心的。”
“真没想到,”张科说,“你俩出门度假,又是灭门案,又是车祸,绝了。”
严衍哭笑不得,抄起矿泉水瓶敲他肩膀上:“可别。”
待到傍晚,市局的人陆陆续续来探望受伤的严警官,病房里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严衍喝着老姜茶,脸上堆着老爷笑,翘着二郎腿,享受着难得闲暇的病假。
到晚上九点,同事们三三两两离开,病房里只剩下张科。
严衍收起脸上的笑容,望向他:“楚江投资公司,查了吗?”
“查了,”张科压低嗓音道,“你还记得狼人案中的童氏吗?”
“怎么?”
张科神情严肃:“童重春掌握童氏后,陆续将童氏股份买出,其中大部分转移给了这家看上去规模不大的投资公司。”
严衍蓦地想起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拧紧眉头:“中资还是外资?”
“中资。”张科低声说:“法人代表赵荣斌,注册地址在你老家。”
“京城?”严衍吸口气:“这个赵荣斌,什么人?”
“赵老爷子他二儿子,你们应该认识吧。”张科知道严衍的家世背景。
“啊,”严衍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还揍过他,一个军区院里待过。”
张科:“………”
“要是他…能控股童氏也不奇怪…但他为什么建那座教堂?”严衍转动眼珠,寻思着不对劲。
赵荣斌要真是他认识的那个赵荣斌,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应该没那心情特意投资西南腹地某个乡村教堂。
或者,有人借用他的名义?
严衍琢磨着,得找个时间回去一趟,见见赵荣斌。
“对了,禁毒队那边,关于上次疗养院制毒工厂的调查,有进展了吗?”
张科摇头:“有应该是有,但都对外保密,据说触及到了某个重大机密,上头下了命令,暂时中止调查,具体的我不了解。禁毒队的人一个比一个嘴巴严实,恐怕得严队你亲自去找黄队。”
严衍抬手揉捏眉心,长呼口气:“行,我知道了。谢了科子。”
“咱俩兄弟,甭客气。”张科冲他露出宅男笑。
严衍乐不可支:“哟呵,你一南方人,学得还挺像哈。”
张科收起平板,嘿嘿笑两声,他起身要走,走了两步,回过头来,欲言又止地说:“严队,那啥,颜老板一个人躺ICU里,这都五天了,没人去探望他。”
严衍眼神稍暗,沉声问:“魏寄远呢?”
“带着老婆孩子出国度假去了。”张科不是很懂他提魏三爷做什么:“咋了?”
魏寄远大概不知道颜溯受伤了吧。严衍摆手,脸色阴沉:“没什么,你先回去吧。”
“欸,那我走了,严哥。”张科提上包。
“等会儿,”严衍叫住他,“告诉魏寄远,颜溯受伤了,躺ICU里五天没醒。”
张科愣怔,不明所以:“那可是魏三爷,和颜老板有啥关系?”
严衍略有些烦躁:“你甭管,告诉他就成。”
“行吧,”张科舔了舔下唇,“我给他发个短信。”
人走光了。
严衍仰躺在病床上,两只手搭靠在脑后,轻叹口气。
整整十年,年少时代的往事,他忘了,颜溯也忘了。唯独少年面容清晰地印刻在脑海中,相隔十年之久,依旧能一眼辨认出,颜溯就是当年的Alan。
沉默、倔强、疏离。
像一只在人间飘荡的幽灵。
——“我记性不太好,忘了很多事…”
——“那时候,魏寄远…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十几岁的时候吧,我忘了。”
——“尖刀?他死啦,为国捐躯,英勇就义,死得其所。”
严衍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没想明白,为什么他能那样平静又冷漠地说出,自己死了这种话,还是说,在颜溯心里,活着和死去并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他对残酷的人间毫无留恋。
十六岁的时候,他离开了严衍。二十二岁的时候,他离开了魏寄远。直到重逢,相隔十年,却再不复当初少年意气,只剩下残缺的伤痕累累的躯体。
严衍瞪大眼睛凝望虚空,颜溯是不是以为,这世间,没有什么会为他停留?
严衍抬起胳膊擦眼睛,良久,他在寂静的黑夜中坐起身。
颜溯的ICU就在他头顶,楼上正对他那间。严衍一直都知道,不过始终没敢去,他怕颜溯醒不来,又怕颜溯突然醒过来,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
也许是近情心怯,也许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怒火,太想抓着他的肩膀,质问他为什么撒手离去,为什么喂他吞下那枚药,为什么把他忘了。
十年。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屈指可数。
严衍慢吞吞地爬上楼,走三步停一步,怕自己看到颜溯那张脸就想揍他,又怕揍完后自己得心疼的要死。
走廊有灯,ICU的灯熄灭了,只有仪器提示灯闪烁。
严衍跋涉一般地步过去,驻足在窗前,隔着小圆窗,望向了病床上的人。
颜溯床边有人!
严衍瞪大眼睛,瞳孔收缩,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是一位高大男性,身着风衣,面容隐在黑暗中,他看不真切。
但是严衍记得他,很久以前,他从他身边带走了Alan!
金发碧眼的男人弯下身,掌心拂过颜溯鬓发,神情温柔,目光缱绻,仿佛那是他失落已久的爱人。
严衍咬紧牙关,他听见自己后槽牙磨出声响,颈部青筋跳动。
就是这个人。
他轻轻地吻了吻颜溯眉心,薄唇下移,即将触碰到唇的前一秒,严衍抬脚踹上病房门:“别他妈碰他!”
那人似乎来不及如愿以偿,他望向闯进来的严衍,唇边浮出一抹玩味的笑,缓慢后退。
严衍疾步上前,男人翻下洞开的窗户,严衍追上去,低头一看,没了人影。
唯有夜风拂动窗帘,安宁静谧。
严衍低声骂了句娘,返身检查颜溯的情况,没什么变化,好像只是睡着了。
严衍盯着他的脸,目光有些阴鸷,仿佛汹涌波涛全被他狠狠压制在风平浪静之下,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酝酿着滚烫的愤怒和不平。
Alan,尖刀,颜溯。
越过洪流,沼泽和旧光阴,该遇见的,终将遇见。
严衍扑上前,仿佛饿狼扑食,压住了颜溯肩膀,恶狠狠亲吻啃咬沉睡中的情人。
严衍同志哈喇子抹了颜溯一脸,亲的对方嘴皮冒血珠,方才喘出胸中恶气,动作轻柔地为他擦干净,替他掖了被角,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当天晚上,身在国外的魏寄远丢下妻儿包机回国。
魏寄远先去看了颜溯,确认他还活着,再把医生从睡梦中拽醒,确认颜溯没什么大碍,才下楼去找严衍算账。
魏寄远踹开门第一句是:“你们警察就是这么保护人的?你干什么把他弄成这样?!”
严衍同志劈头盖脸挨了一顿臭骂,连辩解都来不及说上一句,就被魏寄远喷了个狗血淋头。
魏寄远余怒未消,严衍冷着脸,两人相看两相厌。
“你和颜溯,”严衍醋醋地问,“怎么谈上的?”
魏寄远撩了下眼皮,沉声问:“找我要经验?”
严衍不是很想承认:“……嗯…”
“没怎么,他那时候跟个孩子一样,谁给他两口好东西吃,说不定他就跟你走。”魏寄远苦笑:“我和颜溯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说过半句,喜欢啊,爱之类的。我想颜溯那时候,并没有动心。”
“他只是…孤独。”魏寄远叹气:“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他很年轻,肩膀上却扛着过于沉重的责任。段景升你认识吧?”
严衍点头:“认识。”
“他后来跟我说,金三角那次行动,没有颜溯,不可能顺利结束。你知道吗,当时那情形,谁都不会放过颜溯,行动组需要他,毒枭恨他。我们把责任压在他肩膀上,毒枭以百万美金悬赏他项上人头。”
魏寄远有些疲惫,他抬手揉捏眉心:“就像两只手,一左一右扯着他,他没有裂成两半都是奇迹。”
严衍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刚分手那会儿,我觉得颜溯心狠,我跪下求他他都不愿意留下。”魏寄远耸肩:“后来渐渐地,也理解他了。他那样的人,就像无根浮萍。”
“颜溯从来没想在这世间留下什么。”魏寄远惆怅:“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想着如何死去。”
“所以婚姻也好,爱情也罢,在他眼里,所有正常人的生活都是奢望。”魏寄远说着,眼圈微微泛红,他笑了下,垂首摇了摇头,些许无奈:“严警官,无论你想对他说什么或者做什么,都要记住,颜溯这个人,逼不得。”
“他比一张纸还脆,你下手稍微重了些,都能轻易将他撕碎。”
魏寄远唠叨了一堆有的没的,临末了,出病房前,忽然回头道:“颜溯曾经说,他再也不当警察了。但是…如果他回到这支队伍,那么肯定不是为了所谓的责任,也许只是为了某个人。”
严衍翻身坐起,魏寄远吃笑,转身走了。
两天后,颜溯终于醒了过来,魏寄远坐在他旁边看财经新闻。
颜溯动了动嘴唇,魏寄远立即察觉到动静,放下报纸,面露欣喜:“你醒了。”
“魏寄远…”颜溯缩了下脖子,苦笑:“你可别唠叨我。”
被发现意图的魏三爷挑眉,只有将准备好的大段腹稿,默默憋回肚子里。
助理把吃的送过来,魏寄远搁在一旁,先让颜溯喝水。
颜溯坐起身,耸动鼻尖,腹中一阵饥饿,魏寄远把玻璃杯递给他,颜溯手抖拿不稳。魏寄远在他身旁坐下,抱着颜溯肩膀喂他喝下去。
颜溯喝着水,想说什么,目光闪了闪,欲言又止。
“怎么?”魏寄远问。
颜溯抬头望向他,眼巴巴地瞅着:“严衍呢,他怎么样,还活着吗,有没有受伤?”
立在门外的严衍眼睛和鼻子一同酸了,他耸动鼻尖,转身背靠墙壁,仰头望天,长舒一口气。颜溯醒了就好。
他心里有谁,他喜欢谁,一切都能慢慢来,只要颜溯还活着。
“哼,能吃能睡能跑能跳。”魏寄远冷着脸,面露不虞:“你还提他做什么?你昏迷这么久,他都没来看你一眼,我看平常拉你办案帮忙跳的挺欢,但凡有个事儿溜得比耗子还快。”
“……”颜溯无奈:“严警官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那他什么人,图你好看想和你上床?”魏寄远不客气道。
颜溯:“………”
算了,他说不过魏寄远。
颜溯喝了水,抱着汤包,慢吞吞地小口小口地啃着,忽然说:“我想起一些事。”
“什么?”
“很久以前的事情,”颜溯怅然,“十年了吧好像。我挺对不起严衍的。”
魏寄远拍他脑袋:“你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他带你去度假,结果出了这么大事,我没找他算账都算给他面子。”
颜溯一愣,苦笑:“其实这事得怪我。要是没有我…他也不至于挨枪子。”
“他皮糙肉厚,挨颗枪子儿怎么了?”魏寄远抱臂:“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再去考虑他。”
“我没事。”颜溯轻声说。
魏寄远摸摸他顶毛:“回头把头发剪了吧,蓄这么长做什么?”
“嗯…”颜溯顺手抓了抓自己头发,嘴角微弯:“是该剪剪了。”
魏寄远把发型师叫进医院,专门替颜溯弄头发。
及肩的头发变短,恰好露出耳朵,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不少。末了发型师竖起大拇指:“直接出道都行。”
颜溯赧笑,魏寄远摸摸他的头。
颜溯醒来的第二天下午,严衍仍然没有出现,他在病床上躺不安分,下地走动。
恰好魏寄远不在,出门为他买零食去了。
颜溯走到护士台,环顾四周,就一个值班护士,他敲了敲柜面:“你好。”
护士见他身穿病服,起身问:“怎么了?”
“请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病人,名叫严衍。”颜溯说。
护士瞅了瞅他的脸,又瞅了瞅他的病服,低头拿起住院者登记簿,边翻找边柔声询问:“你和他,什么关系呀?”
“朋友。”颜溯答。
护士点了点头,抬起眼睛:“他昨天下午出院了,出院前帮你结清了你的住院费和医药检查费,你们关系很好啊。”
“出院了?”颜溯稍顿:“那他应该没事吧。”
护士说:“没事。你不知道他出院了吗?”
“不,我们…没联系。”颜溯愣了会儿,转身回病房。
第三天早上,颜溯出院了。
魏寄远拎了大包小包生活用品到他家,分门别类地放置好,嘱托他一日三餐不会做就到外边吃,不能每天靠零食度日。
魏寄远走之前,顺便没收了他的泡面火腿什锦糖过期三明治,只留下压缩饼干,非膨化那种。
颜溯怕魏寄远再待下去,他藏在墙角的几包棉花糖也得没,赶紧请魏大神离开。
严衍不来找他了。
颜溯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没有案子,他明天还是去照看面包店吧。
有多久没开店门了?颜溯琢磨半天,怕不是有半个月了,面包店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再这么坐吃山空的堕落下去,恐怕他连泡面都买不起。
贫穷的颜老板闭上眼睛,在思考存折余额时,脑袋一歪睡着了。
大半夜的,颜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顶着睡眼爬起来开门。
是严衍。严警官浑身酒气,直愣愣地盯住他。
颜溯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清醒了。
“Alan。”严衍说。
颜溯退后半步:“是…”
严衍上前,合上房门:“尖刀。”
颜溯张了张嘴:“嗯…”
严衍微狭长眸:“都是你。”
“……”颜溯转身往卧室躲。
严衍一把将他拽回来,充斥着怒气、焦躁和不知名的渴望,他俯身咬住颜溯颈间。
有些疼,颜溯仰长脖颈,轻嘶:“严衍…”
“我要干你,”严衍附在他耳侧,嗓音低沉沙哑,“给你两个选择。”
喉结滚动。
“一,在床上。”
“二,在地上。”
颜溯:“…………”这特么叫选择???
·
“我们还有一整晚。”
严衍笑着压下去。
“唔……”
颜溯紧紧闭着嘴,不肯开口。
严衍牙一咬,心一横,将人扛起来,替他做了选择:“那就先在床上吧。”
颜溯被他扔上床,摔得七荤八素,两条胳膊肘后撑从床上爬起来,心里难免有些慌张:“严衍…严衍…你喝多了!”
“没有。”严衍随手将买来的两盒套子扔床头柜,翻身跨坐在颜溯身上,用身体的重量将他压回去:“就两瓶。”
“颜溯,说句话。”严衍微眯着眼睛,攫住他:“你愿意,咱们今儿就把事情办了。”
“你不愿意,我以后也不会再来找你。”严衍威胁:“反正你说忘就忘了。大不了你再忘记我一回。”
“十年,整整十年。”严衍红着眼睛吼他:“你消失了十年!”
“我他妈做梦都想操你。”严衍脑子里乱,话也开始荤了:“我甚至他妈做梦想让你生一足球队。你呢,你忘了,你全给忘了!”
颜溯扭头,望向窗帘,对面楼亮着灯,一家在看电视。
“颜溯!”严衍扒拉他衣领,咆哮:“说话!”
颜溯喘了口气,半晌,垂下眼帘:“把窗帘拉上。”
严衍飞奔下床,扯上窗帘,又飞奔回来,狗啃似的照着颜溯脸一顿亲。
颜溯起初咬着唇,严衍抬手捏住他下颌,逼迫他张开嘴。
凉薄的唇微微启开,严衍迫不及待咬下去,灵活的舌头抵开牙齿铸就的城门,狠狠抵入深处。
颜溯浑身颤栗,两只手按住身下,紧紧揪着床单,指节泛白。
严衍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去解他睡衣扣子,手忙脚乱,那扣子越解越乱,严衍发了狠,干脆两手抓住,一把撕开。
颜溯目瞪口呆:“你知道这款睡衣多少钱吗!”
严衍扔了他的睡衣,露出颜溯单薄柔嫩的上半身,戏谑一笑:“宝贝儿,睡衣店我都给你买下来,别走神,专心点。”
颜溯不是很懂,这种事有什么需要专心的。
严衍狗啃般的吻劈头盖脸落下脸,他似乎留恋着这具身体的每一处,舌头沿着耳后一直舔舐到颈窝,再下滑至锁骨。
颜溯挣扎,严衍顺手摘了皮带,三下二除五捆住他双腕举过头顶,颜溯曲起双腿,脚趾头都泛着红,狠狠勾紧,勒住了脚下的床单。
严衍没有急着去扒拉颜溯的裤衩,反正都是他的,不如慢一点,品尝遍其他地方。
他抬起身,颜溯下意识蜷缩起来,唇边湿漉漉的,全是严衍留下的口津,纤长浓密的睫毛都濡湿了,颜溯侧蜷在床里,轻轻发抖。
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严衍恨不得立即操他三百遍。
他克制住自己直奔主题的欲望,双臂勾起颜溯两条修长柔韧的腿,光滑,没有一根腿毛,让严衍想起张科那些小黄漫里的漫画腿,但是没那么细,仍然能感受到紧绷的肌肉。
颜溯太紧张了。严衍望向他的脸。
那张脸上的神情总是淡淡的,颜溯闭着眼睛,像耻辱又像羞赧,任由他肆虐把玩。
严衍跪坐在床上,顶起的小帐篷抵住他后边,隔着布料,窸窸窣窣地摩挲。
颜溯双唇微张:“你……”
严衍笑得不怀好意:“宝贝儿,我想等你亲口说。”
“说…”颜溯睁开眼睛,目露疑惑:“说什么?”
颜溯总是这么清醒,无论什么时候,严衍心想,清醒又冷漠。
严衍下身抵着他,上身前倾,大拇指指腹摩挲颜溯被他啃得嫣红的唇,低头张嘴咬在他喉间,颜溯轻嘶。
严衍舔吻至胸前凸起,两枚茱萸暴露在凉薄空气中,瑟瑟发抖。严衍攫住了一只,颜溯又往回缩,被严衍粗暴地掰开。
“唔……”颜溯嘴里泄出呻吟:“严…”
严衍吸吮着脆弱的小果子,反复捻弄揉捏,掌心按下去,指尖提上来,一下又一下,颜溯发着抖:“你能不能…别……”
“不能。”严衍嗓音沙哑:“躺平被干就行了,任何抗议通通无效。”
颜溯紧紧闭上嘴,沉默地忍受。
严衍在他胸前留下了一圈牙印,颜溯伸手抓住了床沿,周身抖得更加厉害,扑簌簌地,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严衍终于玩够了胸前两点,唇舌下移至腹部,顿住了,舌尖在腹窝处辗转画圈。
颜溯两条腿被他搭在他肩膀上,僵硬地绷紧。
严衍终于拉扯睡裤裤腰,颜溯忽然伸手,拦在腰带处,严衍眯了眯眼:“不愿意?”
颜溯哆嗦着摇头,严衍目光一暗,起身要走,他下了床,回头望向颜溯。
颜溯被他绑在床上,上半身全是他留下的痕迹,湿漉漉的,喘着气,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蒙上一层水雾,就那样看着他。
“操。”严衍扔了衣服冲回来:“不愿意也不行!”
颜溯撇了下嘴角,笑意一闪而逝。
严衍含住他的,颜溯晚上洗过澡,身上闻上去还是香喷喷的,严衍没觉得脏,舌头抱着他的小兄弟绕来绕去,无师自通地安抚颜溯。
这下颜溯抖成了筛糠,拼命地往回缩,然后被严衍拎小鸡仔似的拽回来。
“严、严警官……”颜溯呼吸混乱:“技术…不错……”
严衍在他快释放时,捏住了马眼,褪下他裤腰,露出两片光屁股,笑眯眯地说:“是么?”
颜溯面耳赤红,颤声说:“放手…”他是想更有威胁力地说出这两个字,然而那点威胁在严衍这儿落成了情趣。
“不,我有条件。”严衍仍然没脱裤子,只用小兄弟一下一下地戳他。
戳得颜溯快要受不了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你要,我再放。”
颜溯特别干脆:“你要。”
严衍:“……”
“颜老板,”严衍哭笑不得,弯下身抵进了,指尖绕着他后穴画圈儿,那地方一开一合地,像贪婪的翕动的鱼,夹着他手指尖,滚烫。
颜溯外表看上去冷,内里却热得像团火。
严衍拍他屁股瓣上,啪的一声脆响,在淫靡的黑夜中回荡。“颜溯,”严衍仍旧堵着马眼,“说不出口也行,叫声老公。”
这个颜溯更叫不出口,他恼羞成怒:“不要就滚!”
严衍脸色一黑,一根指头戳了进去,颜溯闷闷地哼了声。
严衍在甬道内壁耐心地开拓,塞了三根指头时,颜溯就湿的差不多了。
“你还真是…”严衍震惊:“天生给男人干的料啊。”
颜溯抬腿踹他,严衍拽住他脚踝:“我错了我错了,宝贝儿,天生适合我的,行不?”
颜测恶狠狠喘口气,扭过头,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严衍开拓得差不多了,颜溯还没有得到释放,他无意识地扭了下腰:“你够了没有!”
严衍瞅向他,昏黄床头灯下,那双眼睛似有万千秋波暗递,水光激髓。
心跳刹那快得不像话,肾上腺素飙升,一股脑儿冲向脑门,严衍没忍住,挺直的小兄弟自个儿来了一发。
颜溯:“……”
严衍:“……”
卧室里一片令人尴尬的沉默。
“严、严衍…”颜溯羞于启齿,小声道:“乔离…认识一位老中医…专、专治肾虚。”
严衍:“…………乔离又是谁?”
“啊……”颜溯咬住下唇,半晌,笑了:“魏寄远他侄子魏延泽的结婚伴侣。”
“哦,”严衍一脸冷漠,“没想你屁股就好。”
颜溯扭头,半张脸埋进枕间,上身颤抖。
“颜溯,不准笑!!!”严衍受不了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颜溯抿唇,绷紧了面颊。
严衍放开他,撸了几下,颜溯在他手里释放,小颜软趴趴地栽回去。
严衍戳了戳,颜溯发抖:“别、别碰了。”
严衍雄风依旧,忿忿道:“你享受了,我还憋着呢。”
颜溯弓起身,冲他笑了笑。
媚眼如丝。
操。
今天不操哭颜老板,他严警官就绕市局跑八百圈,边跑边喊我是受!
严衍懒得玩情趣了,啥情趣都不如直奔主题,他取了手指,内里一下空虚,肠壁绞紧了他。
颜溯面颊酡红,呼吸灼热。
“喂,”严衍边脱裤子边暧昧地朝他吹气,“想不想男人。”
颜溯缩起来,第三次被严衍掰开。
严衍就没有停留,脱了裤子抵上去,硬生生地操进了最深处。
颜溯猫似的叫了声,仿佛经年累月的孤独被填充,那些孤零零的夜晚,全部落在严衍掌心,被他凶狠的入侵填满。
“严——”颜溯破了声。
严衍像头威风凛凛的雄狮,在他的领地上饥渴地撕咬猎物,每一下撞击仿佛要将颜溯贯穿,撕成两半。
严衍压住他,咚咚咚的高频率,比打桩机还专业,床板嘎吱作响。
颜溯抱着脑袋,被他撞上床头,又被他拖回去,下一轮操干。
“颜溯…”严衍穿着粗气,顷刻便大汗淋漓,额间汗珠滚落,落在颜溯眼角,像是他流出的一滴眼泪。
颜溯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他。
“颜溯…我是谁……”严衍忽然有些哽咽:“是你哥哥,是魏寄远,还是……”
颜溯瞪大双眸,意识被他凶猛的冲撞挤压涣散,他张了张嘴:“严……”
“衍。”
漫长而持久的射入。
严衍胸膛剧烈起伏,他笑了,解开他双手,压在他脑袋两侧,俯身下去,咬住了他的唇舌。
上面或者下面…颜溯茫然地想,都是严衍…
严衍松开他,开始了第二轮:“宝贝儿……”他精神抖擞:“咱们还有一整晚……另外,我明天也请了假。”
颜溯:“......... ”
严衍笑着压下去。
·
我用了十年,回到你身边。
穿越洪流,沼泽,被遗忘的旧光阴,溯流而上,赴你十年之约。
作者有话要说:息霜霜的长安君
一般还是晚上九点更新,今天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