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培养了他敢于破除权威的勇气。他是既贫困又富有，他是物质上的贫 困者，精神上的富有者，他创造了独特的哲学体系。 1． “真理永远高于我”： 斯宾诺莎的一生 巴鲁赫·德·斯宾诺莎于1632年11月24日生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一个 犹太商人家庭里。他的祖先原先居住在西班牙。他们被迫施行洗礼加入天主 教，成为名义上的天主教徒，然而仍然秘密地坚持信仰自己祖先传下来的犹 太教。后来，被宗教裁判所驱逐，到比利牛斯半岛之外寻找避难所。1592年， 斯宾诺莎的祖先来到了当时以信仰自由、容忍异族而著称的荷兰的阿姆斯特 丹。他的父亲迈克尔·德·斯宾诺莎是一位颇有成就的商人，并多次担任了 犹太人公会的会长和当地犹太教会学校的校长之职。 （1）早期教育和生活 1638年，斯宾诺莎刚满6岁，他的母亲不幸去世。为了照顾小斯宾诺莎 和两个异母兄妹的生活，父亲不久娶了一位从里斯本逃亡出来的犹太女人。 这位继母性格温顺，她早年接受的天主教的教育使她感到有一种宗教义务来 培养孩子，并且她的宗教信仰使她并不竭力鼓励年幼的斯宾诺莎以炽热的感 情皈依犹太教。这种宽容的精神培养了斯宾诺莎的哲学理性主义精神。 但是，应当说，童年的斯宾诺莎主要是沉浸在父亲的犹太传统教育中。 父亲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当一个有成就的犹太教的教士。巴鲁赫，这个名字 在希伯来文字中，就是对上帝感恩的意思。斯宾诺莎后来被送入一所七年制 的犹太教会学校学习，主要课程是希伯来文、 《旧约全书》和犹太典籍。 在这所学校中，斯宾诺莎结识了两位优秀的启蒙教师：莫泰勒拉比、伊 色特尔拉比。前者是当时犹太集团中维护正统礼教的权威。后者是学识渊博， 交游广泛的颇有异教徒倾向的人物。当时，斯宾诺莎完全为犹太神学和哲学 中的深奥问题所吸引，他急不可耐地吞食着，难免有些消化不良。斯宾诺莎 在学校中已表现出非凡才能，曾使学校的老师惊诧不已，暗暗叹服，当地的 犹太教会领导人更是欣喜若狂。他们认为，一个犹太教的希望之星正在升起， 人们的灵魂将会得到安宁。确实，他们对斯宾诺莎的才华没有看错，但是斯 宾诺莎不久辜负了他们的期望，他对真理的追求比对教职上的成就更有兴 趣。 这种环境对斯宾诺莎的成长产生了双重影响。首先，犹太人在反对天主 教会的迫害中形成了性格上的无比刚强和坚毅，斯宾诺莎本人在这种斗争中 也培养了自己对真理执著追求的性格。在他去世之前，他的学生布尔格曾劝 告他尊重大批已证明的天主教学说的真理性和教会中寻求得救的殉道者。他 反驳道：犹太民族比其他民族具有更多的殉道者，而且，那些为他们宣布的 信仰而异常坚毅地、心安理得地忍受痛苦的人数正与日俱增。其中有一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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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 “信仰者”的犹太人，当他在烈火中开始意识到他快要死了的时候，开 始唱起了赞美诗：“啊！上帝，我把我的灵魂奉献给你。”他唱着歌死去了。 这应该作何解释呢？斯宾诺莎不畏权威，敢于破坏权威，他把自己完全奉献 给真理。 其次，1581年，荷兰的资本主义经济得到加速发展，它成为当时最典型 的资本主义国家。作为对它的奖赏，当时欧洲大陆一大批著名的真理与和平 的探求者，诸如笛卡儿、洛克等都来这里避难和进行学术活动。这促进了荷 兰科学文化事业的发展。值得自豪的是荷兰也产生了一大批自己的艺术家、 科学家、语言学家和政治家。斯宾诺莎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努力探索人生戏 剧的意义，强烈的时代感使他敏感地触摸到了时代精神的脉搏。因此，他觉 得自己是一个世界性的公民，担负着为人类指出获取幸福之路的重任，这也 就并非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了。 斯宾诺莎毕业之后，1649年正式进入商界，商界的生活使他开阔了眼 界，结识了许多富有自由思想的年轻人。有些人与斯宾诺莎保持了终身的友 谊。商界生活只是为未来的哲学家增添一些色彩。如果斯宾诺莎坚持从商， 肯定能挣大钱，成为富有成就的商人，因为他在理财方面有一种天赋的能力。 使他对真理的追求使他走上了远远脱离金钱的道路。 青少年时期的斯宾诺莎，开始对犹太的圣经感到不满，甚至怀疑，开始 对犹太人的金钱观念形成了冲击，逐渐走上异端道路。他曾到过因怀疑犹太 教义而受迫害致死的犹太哲学家尤利尔·阿克斯坦的墓地凭吊。尽管他还不 知道事实的真相，但他却想知道为什么持有不同意见的人会遭受迫害，幼小 的心灵在迷茫中徘徊，显示了自由追求的理想。 （2）献身于哲学的磨难 长大之后，斯宾诺莎运用分析型头脑的过滤器，对 《圣经》和犹太经典 进行了研究，他不仅从犹太哲学家斐洛、迈蒙尼德和伊本·伽比罗尔的道德 形而上学，而且从非犹太哲学家柏拉图、卡尔丹诺、布鲁诺和笛卡儿的形而 上学与道德学中吸取精华。这些知识拓展了他的视野。为了扩大自己的领域， 他孜孜不倦地学习各种世俗学问和科学知识。 正在这时，斯宾诺莎结识了对他一生发生最大影响的老师凡·丹·恩德。 这位法国自由思想家和人文主义者是1619年被火刑处死的意大利无神论者 梵尼的崇拜者。他在阿姆斯特丹开了一所拉丁文学校。斯宾诺莎在那里学习 拉丁文，但他更多地是与恩德先生探讨非宗教的世俗科学的问题。在这所学 校里的学习是他摆脱犹太神学进入新哲学的转折点。1654年，斯宾诺莎家经 营的海运商业遭到海盗洗劫，不久父亲便在郁郁悲愤中去世。斯宾诺莎则干 脆搬进学校，专门从事哲学研究。 凡·丹·恩德有个女儿协助他教书，在她的指导下，斯宾诺莎也学习了 爱情。他一时忘记自己是个穷犹太人，竟向她提出求婚。她拒绝了他的请求， 把爱情献给另一个叫做克尔克的青年。这位青年具备了双倍于斯宾诺莎的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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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条件：不是犹太人，而且是富豪子弟。只是我们不知克尔克的发展如何， 但斯宾诺莎的发展则有目共睹，世上能有几个人超过他？恩德的女儿，如果 后来让她重新选择，也许会是另一种结果。 爱情的失败，使斯宾诺莎从一个痴情者完全转变成一名哲学家。凡·丹·恩 德也因其倔强的怀疑论，遭人讥刺，从而引起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不悦，不 久被处以绞刑。斯宾诺莎了解到这位老师的悲惨结局，深深感到人类无知的 可悲。自相残杀只能带来肉体的毁灭，思想却是永存的。他曾自己给自己画 了一张肖像画，身穿托马斯·安尼鲁斯式服装，表现了其内心的反叛精神。 安尼鲁斯是意大利1647年因反抗西班牙统治而牺牲的起义领袖。斯宾诺莎要 用精神的利箭洞穿封建专制的愚昧和野蛮，开启人类求知的欲望之门。 这个时期，斯宾诺莎的思想深受布鲁诺的自然哲学和笛卡儿的新哲学的 影响。他开始用神、自然、实体三个概念来表现同一个最高存在，并以此来 建立自己的哲学体系。斯宾诺莎的天才在于能兼容并蓄地接受各种哲学思 想，并站在更高的水平上对之加以综合，从而完成自己哲学体系的创造。他 继承了他能够继承的一切，然而他坚持自己原有的观点。 显然，斯宾诺莎的异端思想愈来愈和犹太教的教义格格不入。他漠视犹 太教的教规仪式，拒不执行犹太教的繁琐无比的种种规则。他不相信灵魂不 灭，认为灵魂的本义即生命，生命断绝，灵魂消灭。他否认天使存在，认为 天使不过是我们想象中的幻影。他否认上帝是超越于世界之外的精神主宰， 认为它应是表现在自然中的有广延的存在。 在斯宾诺莎的异端思想被犹太教会堂的长老们知道后，他们把他叫来“盘 问”，对其 “危险思想”的怀疑被证实了。长老们无法容忍他的那些简直是 叛经背道的渎神言论。开始，他们企图用金钱来收买他，答应每年给他500 佛罗林年金，条件是他必须同意保持沉默并在外表上忠于正统犹太教的信 仰。斯宾诺莎愤怒地拒绝了。然后，他们对他采取 “小开除”的惩罚手段， 即暂时开除他的教籍，禁止他在一个月内与任何人发生来往。但这种 “治病 救人，以观后效”的办法对哲学家没有发生任何作用。他并没有被迫就范， 他坚信自己的观点。 教会恼羞成怒，竟指使狂徒暗杀斯宾诺莎。有一次，当他从剧场出来时， 一把短刀向他飞去，幸而他命大，躲得快，未被刺中。无奈之中，1656年7 月27日，也就是在斯宾诺莎24岁时，犹太教的长老们采取了最极端的 “大 开除”惩处手段，斯宾诺莎被永远开除出教籍，并加以诅咒。从那天起，这 个 “道德上的麻疯病人”就“按照天使的审判和圣徒的裁决，受到谴责、诅 咒、谩骂，被清除出犹太种族。”处分决定明文规定： “谁都不得以口头或 书面方式同他交谈，不得对他进行任何帮助，不得与他同住一屋，不得同他 并肩站着，不得阅读他编写的任何东西。”总之，在长老的心目中，这个人 是魔鬼，谁与他交往，就意味着灵魂的堕落。 开除教籍是苛刻的，但犹太长老们坚信是正确的，因为处处遭受迫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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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太人只能在宗教信仰中才能找到宁静的堡垒。谁敢于攻击这个堡垒，谁就 是犹太民族的叛徒。但是，斯宾诺莎认为真理是高于一切，甚至高于自己的 生命的，如果放弃对正统教会教义的批判，就是对真理的背叛。因此，他被 同胞从日常生活世界赶进孤寂的哲学王国，是不可避免的事了。历史是这样 嘲弄人，主持这次审讯大会的首席长老正是昔日称赞斯宾诺莎品学兼优的老 师莫泰勒拉比。 （3）隐居时期 斯宾诺莎被革除教籍后，他父亲立即声明同他断绝关系，斯宾诺莎只能 销声匿迹地住在阿姆斯特丹，直到1660年迁往莱茵斯堡。当父亲去世后，他 的姊妹们完全不顾骨肉之情，用尽一切可能的办法来剥夺他的继承权。斯宾 诺莎只能与她们对簿公堂并赢得诉讼。但他又把自己应该继承的遗产送给了 她们，只为自己保留了一张结实的床及其附属物。斯宾诺莎不是为了占有金 钱，而是为了坚持正义，在社会的生活戏剧中，他个人的利益是无关紧要的， 他所努力的是探明其剧情。 由于与犹太教会断绝关系，斯宾诺莎把希伯来文的名字巴鲁赫改为拉丁 文的名字别涅狄克特，拉丁文的意思即为 “祝福”。斯宾诺莎本性淡泊，不 求于人，以磨制光学镜片为谋生手段，而以哲学为毕生和事业。在这一点上， 他是完全继承了祖先的传统， “用你的双手谋取世俗的物品，用你的头脑获 得神圣的思想”。此时的斯宾诺莎精神苦闷，在追求真理的信念下，他积极 思考着上帝的神秘和人生的意义问题。尘世的欲念和理性的召唤的剧烈冲 突，使斯宾诺莎深深认识到唯有坚决放弃财富、荣誉和感官快乐这些虚幻的 东西，而全力追求人人都可分享的真善美，才是他的新生活目标。 幸喜在暴风恶浪的时期中，斯宾诺莎并没有缺少真诚的朋友，这给他带 来了勇气、信心和力量。他的第一部哲学著作 《略论神、人和人的幸福》就 是在这时期为朋友们撰写的，目的是供朋友讨论，而非公开出版。故直到1860 年此书才正式出版。 斯宾诺莎在28岁时，跟随磨镜片的老板迁到莱茵斯堡后，像“茧里的蚕” 一样禁闭自己，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研究和著作上。除了散步，购买牛奶、面 包，间或有些葡萄干等简单食品，常常是好几天闭门苦研。他追求真理的热 情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用于娱乐的时间很少很少。当他偶尔由于太专心于 哲学沉思而劳累时，他就下楼清新一下。他与同房的人谈论一些琐事，也以 抽烟斗来取乐，但主要的消遣是观看蜘蛛结网的滑稽动作，就像天使观看人 类的滑稽动作一样。他向蜘蛛网上投几个蝇子，看它们之间搏斗，这种事情 使他非常高兴，以至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所以老板娘从屋里扫除了蜘蛛网 后，他发了一顿脾气。 当斯宾诺莎在那里观看蜘蛛网的同时。也编结着自己的哲学之网。在这 个时期，他完成了两部重要的哲学著作，即 《笛卡儿哲学原理（附形而上学 思想）》和 《知性改进论》。前者是斯宾诺莎生前用自己的真名发表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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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这是用欧几里德的几何方法论述哲学问题的最初尝试。他认为，数学 不研究目的，只研究形相的本质和特征，可提供给我们一种真理的典型。后 者是关于认识论和方法论的著作，是其代表作 《伦理学》的导言性著作。 斯宾诺莎的人品和学问令人仰慕。他结交了许多朋友，吸引了众多的追 随者，甚至受到了世界上某些大人物的信赖。此时，他结交了英国皇家学会 的首任秘书奥尔登堡，并建立了友谊。一些大科学家，诸如波义耳、惠根斯、 胡德和莱布尼茨都与他建立了通信联系。他举止上的礼貌和文雅，他具有的 知识，包含了一种迫使具有豁达胸怀和自由主义教养的人们对他产生钟爱的 魅力。 （4）学术上大放异彩 1663年，斯宾诺莎迁居于伏尔堡。他着手撰写其代表作 《伦理学》。他 批判了 《旧约全书》中的上帝，而在自己的“新约全书”（即《伦理学》） 中构造了一个全新的“上帝”。但此书并未一气呵成。此时，他结识了1653 年起任荷兰省三级会议大议长德·维特，并终身保持了友谊。德·维特给他 一笔2万佛罗林的年金。为了反对宗教的偏执和不容异端的理论，他暂时中 断了 《伦理学》的著述，集中精力著述《神学政治论》。斯宾诺莎并非是位 消极遁世者。他对交往活动有强烈和广泛的兴趣，在公众中以预见政治事件 的老练而闻名，他的谈话没有矫揉造作，而是充满了良知。 斯宾诺莎的《神学政治论》于1670年匿名发表，产生了巨大的轰动效应。 政治上的保守派和神学家对这部书深恶痛绝，攻击它是 “一个叛逆的犹太人 和魔鬼在地狱中杜撰而成的”，要求政府立即查禁。但德·维特执政，这种 阴谋无以得逞。于是，他们把愤怒转向德·维特，1672年，他们煽动一些受 卡尔文教欺骗的不明真相的人，在街上把德·维特杀死。当时在海芽的斯宾 诺莎，得知噩耗后，义愤填膺，立即写了张 “野蛮透顶”的标语，欲张贴街 头，伸张正义。房东恐怕他遭到暗害，将他反锁在家中，才使他幸免一死。 过了两年，斯宾诺莎的 《神学政治论》和霍布斯的 《利维坦》仍被正式禁止 发售和传播。 1670年，斯宾诺莎从伏尔堡迁至海牙。在那里，他的故事已变成传奇， 他的生活成为圣人生活的典型。他成为一个圣洁的被驱逐的人。因此，凡到 海牙的人，无不以瞻仰斯宾诺莎的丰采而为荣幸。即使当时荷兰和法国交战， 法国统帅恭德亲王因仰慕斯宾诺莎，仍特派人邀请他前往法国军营会晤，并 讨论皙学。他像一个天真的孩子真去了敌营，后来引发了一场误会，他差点 被当成犯有叛国罪的间谍而受到伤害。然而，他表现得异常镇静，他说：“我 是无罪的……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共和主义者，我的愿望是为共和国谋福 利。”幸亏他说服了同胞们，使他们相信，他不是他们事业的叛徒，而只是 一个无害的爱智者，因而得到了他们的谅解。 1673年2月，斯宾诺莎有了一个“荣幸”被赏识的机会。普鲁士的卡尔·路 德维希亲王眷恋斯宾诺莎的才学，授意海德堡大学教授法布里乌斯聘请斯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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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莎到海德堡大学任哲学教授。邀请书中声称 “你将有充分的自由讲授哲 学”，这对斯宾诺莎很有吸引力，他认为有了公开讲学的好机会。但邀请书 后面还写着 “深信你不会滥用此种自由以动摇公共信仰的宗教”。这使斯宾 诺莎犹豫了6个星期，最后还婉言拒绝了这一邀请。他宁可饿死，也要按自 己的理解来阐发真理。 在海牙，斯宾诺莎最重要的工作仍然是写作。1675年， 《伦理学》一书 完稿。这部书的著述前后经历了13年，他在书中构造和系统地阐述了他的整 个哲学体系。由于宗教势力的猖獗，这部书在他生前未能发表，可谓是他终 生遗憾。同时，他还撰写了 《政治论》一书，着重探讨了如何建立一个好的 君主立宪制国家。他是君主立宪制的第一个理论家。随同 《政治论》，他还 著述了 《希伯来语法》一书。 斯宾诺莎将其作为哲学思考开端的问题，即行为问题，乃是 《旧约》对 于 “生活道路”的探求。他在理智的崇拜中找到了答案，只有理智的爱才能 产生好的行为，而理智的崇拜则是中世纪犹太哲学的发明创造。有了这个准 备，斯宾诺莎则进入了近代思想的世界。从法国的笛卡儿那里，他吸收新知 识的实证内容；从意大利的布鲁诺那里，他汲取了自然主义哲学的敏锐洞察； 从英国的培根那里，他接受了研究实验的重要性见解；从当时的逻辑学家那 里，他借用了几个世纪的经院哲学的形成的术语。历史上可曾有过像斯宾诺 莎这样的世界性的人吗？ 斯宾诺莎始终过着非常节制和俭朴的生活。假如他愿意的话，他会有多 得花不完的钱，他有足够的向他解囊相助和用一切方法帮助他的朋友。然而， 由于他自己的选择，他过着最谦恭和幽静的生活。他每一季度都很细心地计 算他的帐目，以便做到比每年的花销既不多也不少。虽然他经常被邀和朋友 们一起用餐，但他宁肯选择在家享用粗茶淡饭。当别人告诉他，只要他在出 版著作时，声明献给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就可以得到终生养老年金，他傲慢 地回答， “我只将我的著作献给真理”。这位“呆傻的智者”，实在不能奉 承一个他并不敬佩的人。 正当学术生涯走上顶峰时，斯宾诺莎不幸被病魔缠住。由于长期磨制镜 片，吸入的尘埃使他得了可怕的肺病。如果说与宗教的斗争，他是胜利者， 那么，与疾病的抗争，他吃了败仗。他永恒的灵魂勇敢地看着他虚弱的身体 迅速地走向毁灭。1676年的冬天真是太漫长了，他的肺已开始坏死。1677 年2月21日，斯宾诺莎过早夭折了，一个伟大哲学家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当 时，房东夫妇去教堂做礼拜，只有医生一人在场，可悲的医生抓起桌上的钱， 又翻出一把镶银的刀子，扬长而去。斯宾诺莎在九泉之下，看到此情景，也 必定会哈哈大笑。4日后，斯宾诺莎被葬在斯波耶新教堂，邻近不远处就是 德·维特的墓地。 斯宾诺莎没有长命久安，仅仅活了45岁。斯宾诺莎生活的那一页是美 的，尽管他给同时代人的印象是平淡的。在外表上他并不引人注目，身材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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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浅色皮肤，黑卷发，浓眉下的眼睛带着肺病患者那种不健康的光泽，他 不修边幅，说 “一篇平淡的文章用不着华丽的封面”。他抛锚在平静的思想 海洋中，对于搅乱没有哲学的同代人心灵的荣誉、金钱、权力等漠不关心。 斯宾诺莎的一生，是为真理和自由奋斗的一生，为人类的进步和正义事业奋 斗的一生。 斯宾诺莎不仅是近代最有影响的思想家，而且是最有同情心的人。1882 年，人们为了纪念他，在海牙他最后居住的房子附近建了一座铜像。揭幕时， 法国历史学家欧内斯特利南致词说： “这大概是历史上曾有过的最真实的上 帝形象。”他也许还应补充说，因为这大概是人类所接受的最崇高的爱。 德国哲学史家文德尔班在纪念斯宾诺莎200周年时说；“为真理而死难， 为真理而生更难。”在斯宾诺莎身上，真正体现了我国古人所称道的 “富贵 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美德。 2．心灵与自然的和谐一体： 实体范畴说 佛祖释迦牟尼曾问弟子们： “一滴水怎样才能不干涸？”弟子们竟无一 人能回答。释迦牟尼的答案是： “把它放入大海中去。”这个典故可谓意味 深长。 确实，我们谁都渴望自我的成熟，但至于如何走向成熟则往往如释迦牟 尼的弟子们一样惘然不知所措。我们要深入斯宾诺莎这位 “被神陶醉的哲学 家”的世界性思想，就必须要寻找一条接近它的正确途径。 斯宾诺莎，他张满思想的风帆，到处航行，追求着永恒真理，追求着他 理想中的“金羊毛”。可喜的是，斯宾诺莎还把探索之舟驶回人的内心世界， 他仿佛以无畏的勇敢向我们喊道： “来吧，搜索我吧，一直搜索到我的内心 世界！” （1）世界的存在方式 人们应该如何沿着先知们的足迹去追寻那智慧之果呢？斯宾诺莎曾经向 我们举过这样一个例子：假如一个生活在血液中的寄生虫想感知它周围的环 境和事物，那么，从寄生虫的立场而言，每一滴血都是一个独立的整体，而 非是较大整体中的一部分。因为寄生虫所接触的都是具体的某滴血，而不知 道所有这些滴血都是如何为血液的一般本性所支配，它们彼此只有按照血液 的一般本性的要求，才能和睦相处。因此，寄生虫无法认识到每一滴血之所 以有这样的性质和状态，乃是由整个血液的本性决定的。寄生虫犯了一个自 身无法避免的近视错误。事实上，每滴血都是整个血液的一部分，要理解每 滴血，我们必须把它同一个由血、淋巴、乳糜等液质所组成的整体联结起来 考察。由这个整体来说明每一滴血的性质和状态，而且，也必须把血液这个 整体与另一个更大的整体联系起来，由这个更大的整体来说明血液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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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生活在宇宙中，就如同寄生虫生活在血液里一样。但人是具备理性 思维能力的，应该避免寄生虫的错误。斯宾诺莎指出，事物被我们认为真的， 不外两种方式，或者是就事物存在于一定的时间及地点的关系中去加以认 识；或者是就事物被包含在神内，从神圣的自然之必然性加以认识。显然， 前一种认识方式就是指那种对个别事物本身进行孤立研究的实物中心论观 点。而后一种认识就是指以个别事物作为系统的一部分加以认识的系统中心 论观点。后一种观点才是更高一级的认识方式。 曾记得斯宾诺莎有一次对莱布尼茨说：“一般哲学是从被创造物开始， 笛卡儿是从心灵开始，我则从神开始。”很明显，这就是斯宾诺莎哲学的独 特处，也正是这个原因，斯宾诺莎有一次对朋友讲到其哲学时说： “我并不 认为我已经发现了最好的哲学，我只知道我的哲学是真实的哲学。” 生活的捷径和通道就在于“真实”和在宇宙的整体中来把握人生的真谛。 每一个事物就其自身的一定存在方式而言，必定都是整个宇宙的部分，并与 其他各部分相关联。我们正是用这种系统中心论的方法走进斯宾诺莎的哲学 大厦，这种方法也是其哲学的内在逻辑结构。 斯宾诺莎和我们大家一样，首先关心的问题是我们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 界里。 斯宾诺莎认为，世界是无限的，即在空间上是没有边缘的。空间的特性 是广延性。如果世界有边缘，我们就可以设想自己处于哪个边缘往外看。结 果，我们能看见什么？我们只能发现我们想象的那个边缘并非是真正的边 缘，世界总是可以延伸到人们想象的边缘之外的地方。 同样，世界也是永恒的，即在时间上是没有开端和终结的。时间的特点 是不可逆性。时间上的虚无和空间上的虚无一样是不可想象的。尽管个别事 物有产生、发展和灭亡的过程，但世界本身是无数产生、发展和灭亡过程的 总和。它遍及一切，是永恒、完善的。 在这个无限和永恒的世界中，地球、太阳、行星等等都仅仅是被扫进宇 宙一个昏暗的小角落的几颗沙粒。而且，在我们称之为整体的宇宙世界内， 宇宙的数目是无限的。因此，我们称之为我们的宇宙的那个东西，也仅仅是 无限永恒整体中的微小原子。万事万物在相互的联结中构成了和谐有序的整 体世界。 （2） “神即自然”的实体说 斯宾诺莎把一切存在物的全体称之为自然、神或实体。他认为，“自然” 这个概念表现了万物总和的统一， “神”这个观念表现了万物本源的统一， 而 “实体”这个范畴则表现了万物基质的统一。对于他来说，神、实体都是 自然的同义词。因此，“神即实体，实体即自然”，三者之间可以划上等号。 斯宾诺莎的上述观点显然表明了一种崭新的思想。它反对宗教的创世 说。按照宗教的创世说，神和自然是对立的两极。也就是说，自然是神的创 造物，神是自然的创造者和绝对统治者，自然是污染了的物质世界，神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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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的精神实体。神与自然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东西。斯宾诺莎根据 “创造” 这个观念中包含的众所周知的困难，非常明智地提出一种见解，即在绝对的 意义上， “真正讲来，创造从未发生过”。 斯宾诺莎指出，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某人制造某东西，制造者和被制 造的东西是不同的。但就整个世界是一最大的存在整体而言，就不能作如此 区分，因为这个最大的存在整体之外决不可能存在有任何其他东西，自然的 创造者只能在自然自身内部去寻找。斯宾诺莎在神和自然问题上，是与近代 的基督教徒所惯常主张的观点截然相反的。他认为神是万物的内因，而不是 外因。他反对把神置于万物之上的有神论的观点，认为神决非是一个超越物 质之外的精神力量。这就是明显的唯物主义观点。 在斯宾诺莎看来，神是在自身之内产生一切结果，而产生的结果又是神 自身的一个不可分割的部分。神作为维持世界的力量，并不与被维持的世界 相分离；神作为世界的内因，是不会与作为结果的世界相分离的。然而，这 种说法，还容易引起别人的误解。斯宾诺莎进一步指出，神不是宇宙中无所 不在的精神，而正是宇宙本身。他大胆地宣称“神是一个有广延性的东西。” 神亦具有物质性。这是多么令宗教界的人士感到惊讶的观念！ 我们可以发现，斯宾诺莎的神并不具有人的形状和情感，不会受我们的 祷告的影响而帮助我们或受我们敌人的祷告的影响而伤害我们。神没有理智 和意志。神不为目的而存在，也不为目的而动作。神的活动正如神的存在一 样，皆基于同样的自然的必然性。神的力量就是自然的力量，神的法则就是 自然的法则。神的表现就是自然统一的秩序。那种靠贬低自然来抬高神的做 法纯属无益之举。 因此，神决不能令现在的自然和自然秩序改观，神决不能在现在这个自 然界之外而另外再造一个自然界。从神的本性和完满性得出，神理解一个事 物如它所是的样子，又得出神意欲它也正如它所是的样子。如果认为世界是 为了让人享受而创造出来，在逻辑上就像认为手脚创造出来是为了让蚊子叮 咬，鼻子创造出来是为了在上面架眼镜一样的荒谬。所以，神，它就是绝对 地、永恒地、永久地存在。世界决不会被创造，也不会被消灭。 斯宾诺莎在实体概念上也与笛卡儿的实体观念根本不同。那位法国哲学 家认为宇宙间存在三种实体，即服从于机械运动规律的广延性实体，即物体； 具有意志自由的思维性实体，即心灵；创造两者的真正绝对无限的实体，即 上帝。斯宾诺莎反对这种观点，他认为宇宙只能是一个系统，只能遵循一种 秩序和规律，因而只能有一个实体。广延的东西和思想的东西只是这个系统 内的两类自然现象，并不能构成独立实体，而只能是同一实体的两种属性。 他坚持一元论的哲学观点。 在斯宾诺莎一元论的哲学中，神在一切之中，一切在神之中，浑然一体。 神是无限世界的本质。神是一位永恒的艺术家，在变幻不定的时间织机上， 编织着由自然万物构成的美丽的图案。每一片草叶，每一块土地，每一枝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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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的花，每一个活生生的创造物，无论怎样卑贱，都同样具有神圣的本质。 天上最壮丽的星座和人间最卑贱的乞丐同样都是自然史诗中的重要篇章。这 就是哲学泛神论的特征。 斯宾诺莎坚持认为，万事万物都处于相互联系中。如果仅凭借自身而存 在的东西才是实体，那么它们都不能成为实体，只能有一个实体，即整个宇 宙系统。这是一个自身统一和自身完善的系统，因此必然与被称为神的永恒 自足和自在是一个东西。斯宾诺莎宣称，“除神以外，不存在也不能设想任 何实体”。 在斯宾诺莎哲学中，神和自然是一个东西。然而，这个作为神的自然却 比我们经验的世界要广博得多。人的思想所“包含”的神并没有超出“具有 九重天的天国”。人的思想总是要通过界说来认识一个事物，而界说意味着 规定一事物区别于他事物的界限。但无限的包罗万象的存在是没有界限的， 至少没有能为我们确定的界限。因此，它在本性上不可避免地优越于人类。 神是无限的，仅仅靠 “有限”是不可企及的。 斯宾诺莎虽然是从神学的形式出发，然而却得出了极为有趣的结论。我 们每个人都是神的一部分，是他身上的一个细胞，是他头脑中的一个想法， 是它生活史诗中的一个音节。我们每个人，以我们自身狭窄的感官和有限的 智力，只能理解这个真理的一小部分，就像我们透过监狱墙上的小窗往外看 大海和天空一样。我们的身体就像囚室，限制着我们的视野。我们的感官不 可能认识神的种种属性。一只井底之蛙，只能对其头上方的天空世界瞥上一 眼。当我们试图理解神时，我们不是别的，就是那只井底之蛙。因此，我们 不能把自己的弱小的理智与无限的神的理智混同起来。世界是不受我们个人 意愿支配的，神在生活戏剧中编排的故事超出了我们的理解力。人们只能参 与神性，人们必须谦恭地接近之。 所以，斯宾诺莎把关于神存在的深深意识与对我们认识神的能力的深深 怀疑结合在一起。他并没有断定人能完全认识神，我们只能理解神的某些而 不是绝大部分的属性。但这事实并不妨碍我们去认识我们知道的那些属性， 例如，当我们开始学习欧几里德的几何学原理时，首先理解了三角形的三个 角等于二直角，尽管对于三角形的其他很多特性茫然无知，但对三角形的这 一特征我们却能清楚地领悟到。当然，人在宇宙中，只是沧海一粟，他面前 的世界图景远远超出了寄生虫的世界图像。那么，人面对这种困境也就是很 正常的。 （3）实体的推演 斯宾诺莎的哲学魅力，与其说是在于其独到新颖，不如说是在于其恬静 沉着的表述。他认为实体具有无限性，它的属性是无限多的，但是人们只能 认识实体的两种属性，即思想和广延。他认为，思想和广延，作为同一实体 的两种属性，彼此独立，互不决定，处于平行状态。具体到心灵和身体的关 系，他说： “身体不能决定心灵，使之思想，心灵也不能决定身体，使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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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静”。但奇特的是，两个属性仍然是从不同方面对同一实在的完全的表现。 他举例说，圣经中说的雅各布和以色列是两个不同的名字，但它们却是从不 同的着眼点表示了同一个人。所以每一属性都能分别完整地表现实在，而实 在仍然是完整和不可分的。因此，著名的身心平行论，实质上是一物两面论。 这在西方哲学史上可谓独树一帜，它基本上是唯物主义的。 宇宙的内容，无限自然的有限要素，斯宾诺莎称之为 “样式”，它们不 是各自分离的实体，它们全是一个实体的 “特殊状态”。斯宾诺莎用布鲁诺 的 “能动的自然”和“被动的自然”分别指称作为事物全体的自然以及在其 中存在的各种具体事物。实体是单一、无限、不可分、不生不灭的，而样式 则是杂多、有限、可分、有生有死的。所以，由实体所表现的无限自然的统 一不能被归结为构成实体的许多有限事物或者样式的总和。整个自然和个别 事物的总和本质上是不同的东西。 我们从神追踪到属性，从属性到样式。在众多样式中，必然有些部分重 要些，有些部分则不太重要。像斯宾诺莎在一封信中所说的那样，耗子就是 耗子，天使就是天使，我们的潜能显而易见是被我们的本质所规定。然而， 假如我说我能用这张桌子做我想做的事，我不是指我能使它吃草。桌子像耗 子一样有其固定本性，有它的 “价值”，但它是桌子的价值。他呼吁要观察 我们自身之外的世界，同时对太容易自我满足进行了谴责。 斯宾诺莎实际上主张有些事物离神比其他事物更近，更能充分地表现神 的本性。他认为，世界上一切东西都具有灵魂。一切东西尽管都有神的理智， 但是世界上有不同等级的理智。例如，树木的灵魂和狗的灵魂很少相同，狗 的灵魂与普通人的灵魂很少相同，普通人的灵魂与苏格拉底、莎士比亚、笛 卡儿的灵魂很少相同。但是笛卡儿的灵魂与神的心灵相比，就像树木的灵魂 与笛卡儿的灵魂相比一样。所以，我们可以想象，当斯宾诺莎看到我们人类 的仇恨、愤怒和野心之时，他就会和爱默生一样发出一声感叹： “为什么这 样激烈，我的小伙伴。”因为我们在宇宙中，就像狗和猫在我们书房中。它 们看书或听谈话，但是完全没有弄明白其意义。 斯宾诺莎的自然和心灵和谐一体的实体说，实质上是反对宗教的一种泛 神论。泛神论不仅是一种理论，它还具有巨大的实践和道德意义。因为，如 果所有的人都是同一个神的广延和思想的体现，那么就没有谁伤害别人而不 损伤自己。伤害你的邻居无异于割断自己的手指或挖掉自己的眼睛。我们每 个人的幸福依赖于人类整体的健康。人类像每个人的存在一样是统一的、活 生生的有机体。这里显现了民主思想的本色。 3．对人类理智的 “医治”： 真观念学说 当人们初次与哲学相接触时，往往迷恋于哲人们那含义隽永的格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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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许多时间去搜集，在那里既有对大自然的不倦探询，又有对人生的深邃思 考。 但是，当你在哲学的海洋中漫游之后，最初的热情顿然消失，在这用无 数诱人的格言编织起来的五彩缤纷的世界中充满着矛盾，甚至相互背离。有 “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也同样有“行大事而不拘小节”；有“生命之 树常青”，也有 “人生是无限的痛苦的往复”。因此，当我们伸手去捕捉它 们时，倾刻之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是 “无产者”，仍然处于无所适从 的窘境中。 记得德国大哲学家康德曾对其学生声称，他并不教他们哲学，只教他们 如何进行哲学思考，这就是方法。斯宾诺莎在使自己和别人“充分了解自然” 之后，进一步提出要获取关于自己的完满知识，实现对神的理智的爱。 （1） “真观念”的逻辑前提 为了获取圆满的知识，就必须对人类的理智进行 “医治”和“改进”， 也就是说，必须正确认识方人的能力，并选取可靠的认识方式开展认识活动。 按照斯宾诺莎的观点，人的生活方式是依据他的知识而变化，善与真是携手 并进的。然而，知识不是从外面带到我们自身的某种东西，不是外面附加的 某种东西，它不是被带进 “空房子”的一些消息的集合。知识是一种精神状 态，我们是什么依赖于我们知道什么，高尚的人必然有一颗高尚的心灵；但 是由于我们如何行动依赖于我们是什么，每个人都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所以，我们的知识和我们的行动是分不开的，只有认识了世界才能改造世界， 否则就是一种盲目行为。 斯宾诺莎主张，最好的认识方法乃是那种从能够表示自然全体根源的观 念进行演绎推导的方法。在他看来， “凡是能指示我们如何指导心灵使它依 照一个最完善存在的观念为规范去进行认识的方法就是最完善的方法”。他 的这个最完善存在的观念就是作为自然全体的神的观念。从这个最高观念推 知一切事物的方法就是他所创导的由神到样式，由整体到部分，由系统到其 组成元素的理性演泽法，或几何学方法。 哲学体系的几何学形式使斯宾诺莎必然要采取特别的自我封闭的演绎系 统形式，使他必须用预设的自明的公理。正是为了建立起演绎系统，斯宾诺 莎首先建构了其独特的真观念学说。 真观念是指 “与其对象相符合”的观念，但它们不是死板的“呆笨的东 西，有如壁上的一张图画”，而是 “思想的一个样式或理智自身”。因此， 真观念是一个积极能动的活的因素，其主要表现是： 第一，有了真观念就有了求知的方法，方法随着真观念的获得而不断改 善，真观念在认知的过程中可以作为进一步求知的工具。因此，斯宾诺莎得 出结论，我们认识神愈多，则我们认识个别事物也愈多。反之，我们理解个 别事物愈多，则我们理解神也愈多。 第二，有了真观念也就有了真理的标准。在未获得真观念之前，是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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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索，没有标准。一旦掌握了真观念，就有了判别真理和错误的标准，犹如 清醒是梦幻的标准，全体是部分的标准。当然，这个关系不能颠倒，否则， 会导致荒谬绝伦。 （2）第一种知识 更进一步，斯宾诺莎划分了三个知识等级。 第一种知识，斯宾诺莎称之为意见和想象。主要表现为两种方式：①由 传闻得来的知识。它是人们不加思索地把从别人那里听到的东西接受下来 的，并信以为真，而实际上是不可靠的知识。诸如，我的生日，我的家世， 以及一些我不曾怀疑的事实都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②由泛泛的经验得到的 知识，即由自己的感官和想象得到的知识。这是根据过去和现在的未按理智 所规定的经验而得来的知识。诸如，我将来必死，油可以助火燃烧，水可以 扑灭火焰等等。斯宾诺莎认为这类知识也没有完全的确切性。 真正说来，这些间接传闻和直接经验还不能上升为知识，它们仅仅是对 混乱的知识和模糊回忆的偶然再现，永远不会上升为清晰的观念和普遍的真 理。这种知识只有偶然性而无必然性，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它是一 种最低级的认识，是人类错误之源。 用这种知识指导人们的行为，它仅仅考虑个人的特殊欲望。在此，没有 行为的标准犹如没有真理的标准一样，道德的世界同样处于一片混乱状态。 那些贪婪的人认为金钱富足是最善的，而金钱缺乏是最恶的。对那些嫉妒心 重的人来说，再没有比他人的不幸更能使他高兴，他人的幸福更能使他不安 的了。所以，每一个人都是按照他的情感的本性来判断一物是善或不善，有 用或无用。 这样一来，就没有共同的生活标准，每个人都渴望获得他们自己认为最 善的东西，他们都为此竭尽全力。实际上，每个人都按照激情来行事。由于 处于这种无知状态，人们只能过着奴隶般的生活。 只有按理性行事的人，才是 “自由人”。当然理性自由的生活并不是超 越情感的生活，并不是没有情感的生活。自由理性的生活充着情感。但这种 情感不再是被动的，而是能动的。人不再是一个盲目的遭难者。人们用自己 真正存在的方式来安排生活。这样，就摆脱了奴役状态而进入自由状态。 （3）第二种知识 第二种知识，斯宾诺莎称之为理性或科学推理的知识，它是由对事物的 特质具有的共同概念 （即公理）和正确观念推论而得来的。在这种知识中， 事物不再被看作偶然性的堆积，而是被视为必然的产物。理性的本性在于在 某种永恒的形式下知觉事物，因而人的心灵对神的永恒本质可以形成充分的 认识。例如，根据视力对同一物体从远处看小，从近处看大的特点，我们可 以推出，太阳比我们的眼睛看见的要大。 这种知识虽然能达到必然的程度，反映了为每个人都清楚明晰知觉着的 物体的相同之处；可惜，它是由间接推理得到的，因而仍然不能作为达到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