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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历史的挑战，他认为在宇宙中不是只存在一个实体，而是有无限多个实 体，它们就是单子。正是单子使具体事物具有了实在性，使世界具有了多样 性。这就是莱布尼茨的 “单子论”。他说的单子是遍布于宇宙的客观精神。 （1）理论上的批判 莱布尼茨的哲学思想经历了曲折的演变过程。他写的许多文稿起初是杂 乱无章地堆放在一起。大约当他40岁时，似乎发现他的哲学思想突然清楚起 来，并且声称一切都是从同一性原则和充足理由的原则 （即任何东西是它现 在这个样子而不是别的样子，这必定是有某种理由的原则）中推论出来，但 他从来没有具体说明究竟是如何推论出来。他的这个思想表现在不同时期写 的一些短篇中，主要是 《形而上学谈话》、《新系统》、《单子论》。 虽然这些短文并不缺少推理的论证，但它们读起来更像独断的信条或宣 言。在这些短文中，莱布尼茨像是学术上的独裁者，居高临下，面对着芸芸 众生发号施令。他虽然渴望建立一个哲学体系，但是他又认为这种体系的建 立超出了人类的理智范围，因为体系中概念等级的最上层不是别的，而是上 帝本身。这可谓是使他不同于其他的哲学家，别树一帜，棋高一筹之处。 而且，莱布尼茨自己也乐于承认他没有一个完整的体系。他说过： “我 的体系……不是一个完整的哲学大全。大多数的哲学学派在其主张的东西中 多半是正确的，但在它们否定的东西中则对的并不怎么多。”这恰恰为我们 提供了一把打开其思想的真正统一性的钥匙。最好的体系就是开放的系统， 它可以吐旧纳新。因此，最终的体系对莱布尼茨而言，简直是自杀，是无稽 之谈。 莱布尼茨曾深入研究经院哲学，尤其对西班牙经院哲学家西斯科·沙雷 是终身崇拜。但他同时又为近代数学的简明性以及伽桑狄等人的机械唯物论 的世界图景所吸引。莱布尼茨认为经院哲学的缺陷主要是使传统变得僵化和 完全封闭，以致无法吸收新科技发明，成为科学发展的头号之敌。但是，近 代哲学家们对经院哲学的批判是把 “洗澡水和澡盆中的小孩一起倒掉了”。 嘲笑经院哲学在逻辑上的强词夺理和概念上的游戏是容易的。但是，应该承 认经院哲学的专门学术术语为哲学问题的概念化提供了有价值的工具。因 此，对经院哲学术语顽固废弃的结果是近代哲学家们自己哄骗了自己，掩盖 了其自身的哲学问题。也正因此，莱布尼茨哲学有向经院哲学回归的倾向， 但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回归，是实现了否定之否定后的回归。 首先，莱布尼茨认为，实体的概念应该是蕴涵着统一性的概念，任何复 合物，如果没有统一性，则是一盘散沙，也就不会成为它所是的那个东西。 统一性也就意味着不可分性。然而， “物理学上的点”虽然是现实存在，但 它具有广延性，因此并非是真正不可分的。 “数学上的点”虽是不可分的， 但是抽象思维的产物，而非现实存在。因此，必须寻找真正的实体。 “形而 上学的点”，既现实存在，又真正不可分。 其次，莱布尼茨认为，单就广延性来看待物质实体就会陷入 “不可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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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与 “连续性”的矛盾而得不到解决。机械的原子论者和笛卡儿主义者都 已迷途于“不可分的点和连续体构成的迷宫”。物质世界应该既是一个连续 体，又是由不可分的单元所构成。 最后，莱布尼茨认为，实体应该是独立自主的。机械论者把世界看作一 部机器，其各个部分也都是机器，活力论者把世界看作一个巨大的动物，其 各个部分也是动物。笛卡儿倾向于机械论，但他面对理性和认识时就畏缩不 前了。莱布尼茨不以任何方式去限定机械论的作用范围，而是使一切机械论 的解释最终都依赖于形而上学的活力论。因为，一个力本身是无法从一个物 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的，这就像一种颜色、一点头痛、一个微笑不能转移一 样。所以，莱布尼茨得出结论，由于和别的实体相互作用，每个事物都从属 于机械论的决定论法则，但是，这种相互作用的能力最终依靠自动的变化， 这种自动的变化则产生于生命本原。 （2）单子的特性 这样，莱布尼茨指出 “形而上学的点”就是单子，它是构成世界万物的 基础。那么，单子就具体而言，又是什么东西呢？单子是一种没有部分，也 不占有空间的东西。因此，它不是物质性的存在物，没有广延性，它只能是 一种精神性的实体。莱布尼茨最初借用经院哲学的名字称其为“实体的形式” 或 “实体的原子”，也曾借用亚里士多德的用语称之为“隐德莱希”，直到 后来，才正式称之为 “单子”。而且，他还认为也可以称单子为“灵魂”， 一切单纯的实体和被创造出来的单子却可以称为灵魂。 把精神性的东西看作万物的本原，这就决定了莱布尼茨哲学的唯心主义 性质，列宁曾风趣地指出： “单子=特种灵魂，莱布尼茨=唯心主义者。而物 质是灵魂的异在或是一种用世俗的、肉体的联系把单子粘在一起的浆糊。” （《列宁全集》第38卷第430页），不过这种唯心主义是属于客观唯心主义， 单子并不是为个人所具有的主观精神，而是指充满宇宙的客观精神。 我们不需要对莱布尼茨的单子作过分富于想象的解释，他自己就对单子 作过诗一般精彩的叙述。对莱布尼茨而言，在物质的最小的部分中，也有一 个创造物，生物、动物，实体性的形式、灵魂的世界。物质的每一个部分都 可以设想成一座充满植物的花园，一个充满鱼的池塘。甚至植物的每一个枝 桠，动物的每个肢体，它们的每一滴体液，也是一个这样的花园或这样的池 塘。虽然花园中植物与植物之间的泥土和空气，池塘中鱼与鱼之间的水并不 是植物也不是鱼，然而却包含着植物和鱼，不过常常极为细微，是我们觉察 不到的。因此宇宙中没有任何荒芜的、不毛之地，也没有完全死的东西。根 本没有混沌，根本没有混乱，尽管人们看起来似乎如此。这有点像远处池塘 中显示的情况，人们在远处可以看见池中鱼的一种混乱的运动和骚动，而分 辨不清鱼本身。至于每一个活的形体，更有一个统治着的实体性形式，这就 是动物灵魂，但是这个活形体的肢体中又有它自己的实体性形式或支配性单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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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出，单子在莱布尼茨的哲学体系处于核心地位，但实际上只不过 是存在于他头脑中的抽象物。尽管如此，他还是赋予了单子以众多特性： 第一，单子是没有部分的。单子仅仅是组成各种复合物的单纯实体。单 纯，就是没有部分，没有广延，形状。它是 “自然的真正原子”，具有不可 分性。 第二，既然单子没有部分，它就不可能以自然的方式通过各部分的组合 而产生，也不可能以自然的方式通过分解而消灭。它的生灭只能是出于上帝 的突然创造或毁灭，即奇迹般地产生，奇迹般地消灭。 第三， “单子没有可供事物出入的窗户”。既然单子没有部分，当然也 就不会有内外之别，所以不可能设想有什么东西可以进入单子来引起变化。 单子是独立自主的东西，各单子之间相互不会有任何的物理性的相互作用或 影响。 第四，单子之间存在质的差异。单子没有广延就没有量的规定性，彼此 没有量的差别。因此，单子必有质的差异，这样才形成事物之间的区别。每 个单子必须与任何一个别的单子不同，自然界中决没有两个东西完全一样。 世界上永远找不出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只有傻笨的宫女们还在煞费苦心地 寻找。 第五，单子是有变化的，它的变化是连续的。一切创造物都是有变化的， 因而单子也不例外。单子没有可供出入的 “窗户”，故其变化的原因只能来 自单子自身。单子的本性就在于具有力，每个单子就是一个 “力的中心”。 每个生物的有机形体乃是一种神圣的机器，或一个自然的自动机，无限地优 越于一切人造的自动机。因为一架由人的技艺制造出来的机器，它们的每一 个部分并不是一架机器。可是自然的机器亦即活的形体则不然，它的无穷小 部分还是机器。这是神的技艺和我们的技艺之间的区别。正如列宁指出的， “莱布尼茨通过神学而接近了物质和运动的不可分割的（并且是普遍的、绝 对的）联系的原则。” （《列宁全集》第38卷第427页。） （3）单子的等级 这样，单子作为一个 “真正意义上的点”的问题已解决，那么它又是如 何构造一个 “连续体”，如何表现“连续性”呢？这就是莱布尼茨的单子等 级说所要解决的问题了。 单子既然是精神性实体，因此，每个单子都有 “知觉”和“欲望”，而 且不同的单子具有不同的 “知觉”和“欲望”，因而单子可以分成无限的等 级。正是这种 “知觉”的清楚程度的不同，造成了单子间质的差异。造成了 单子这些变化发展，即从一个知觉变化或过渡到另一个知觉的内在原则，就 是欲望。 既然单子具有知觉，它也就可以 “表象”整个宇宙。不同的单子对宇宙 的表象具有不同的角度和深度。每个单子既然能反映全宇宙，在一定意义下， 也可以说，全宇宙在每一个单子之中，每个单子 “包含”了全宇宙。这跟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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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科学中的 “全息科学”有一种理论上的切合。 莱布尼茨正是根据单子具有不同程度的知觉能力，即对宇宙反映的清晰 度不一，对单子作了等级上的划分。最高级的单子就是上帝。上帝是 “原初 的单子”，是唯一创造一切的单子。他是纯粹的、绝对的力，是纯粹的理性 和精神，所以他完全没有形体。其他的单子都要与形体联系在一起。 比上帝低一等的是构成人的灵魂的单子。这种单子具有“意识或理性”， 被称为 “精神”。其特点是，它不仅能知觉和认识被上帝创造的现实世界， 而且能通过反省的方式认识自身，更进一步，还能表像和认识上帝。 第三等，是构成人之外的其他动物灵魂的单子。这种单子具有较清晰的 知觉和记忆力，但不能进行理性思维、被称为 “普通单子”。例如，当我拿 起棍子要打狗时，狗就想起棍子曾给它带来的痛苦，就叫着跑掉了。 第四等，即最低等的是那些构成植物，特别是构成无机物的单子。这种 单子没有什么认识能力，只有对它物的模糊的知觉，即 “微知觉”，这是处 于赤裸裸状态的单子。 莱布尼茨认为，宇宙间的万物，虽然可以分成几个大类，但实际上有许 多东西是介乎二者之间。一些两栖类的东西的存在就是明证。如此类推，宇 宙万物就构成一个连续的整体，中间并无空隙。他一再肯定 “自然从来不飞 跃”。因此，无限多的单子，虽然有高低之分，但在每两个等级的单子之间 又可以插入无数等级的单子。这样，在两个相邻的单子之间确有差别，但这 种差异又趋于无限小而紧密相连。所以，全部单子也就构成了从最高的作为 上帝的单子到最原始的 “隐德莱希”这样一个无穷的连续系列。 莱布尼茨认为这样就解决了 “不可分的点”和“连续性”的矛盾问题。 实际上他并没有解决二者之间的矛盾。本来，在客观世界中根本就不存在着 不可分的点。物质总是无限可分的。这种无限可分性正是连续性的表现。莱 布尼茨认为世界一定是由不可分的点构成，这是不正确的。他正是从这种不 正确的观点出发，认为物质的东西不可能成为可分的点，因为物质的东西总 是有广延的，因此得出结论说，构成世界的不可分的点一定是精神性的东西， 就是所谓的单子。可是，没有广延的单子怎样构成有广延的物体呢？这是莱 布尼茨无法解决的矛盾。 3．真理与必然性： 唯理主义的认识论 认识的目的就在于达到真理。在一定意义上说，获取真理是哲学追求的 最高目标。哲学家们对于真理的追求，犹如夏娃之于禁果。这真像俄国的普 希金在诗中写的一样： 噢，人们哪！你们都酷似 那位人类祖先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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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予你们的，你们不喜欢， 而那蛇却在招引着你们， 去接近那棵神秘的果树， 把这禁果给你们吧，没有它， 在乐园中你们也会叫苦。 《圣经》中说，人类的祖先亚当和夏娃因偷吃智慧之果，犯下戒条，被 贬入尘世，从此以痛苦的劳动来维持生计，以赎原罪。然而，亚当和夏娃的 后代们，在尘世世界中仍不甘寂寞，试图要与神灵一比高低，不断地追求真 理，大有 “夸父追日”的勇气，以明人生。 为了寻找具有普遍必然性的真理性认识，笛卡儿和斯宾诺莎陷入重重矛 盾之中。他们都坚信只能在理性自身寻找真理的标准，但都无法正确说明真 理与实在的关系问题，即真理如何符合客观实在的问题。莱布尼茨企图在坚 持理性主义原则的基础上，容纳经验主义的因素来解决笛卡儿和斯宾诺莎都 未能解决的问题。 （1）对唯理论观点的维护 首先，莱布尼茨承继了从柏拉图到笛卡儿的理性主义传统，维护了理性 主义的观点。莱布尼茨积极鼓吹带有普遍性和必然性的真理知识的天赋性。 他不仅像笛卡儿那样主张有些观念是天赋的，而且走得更远，敢冒天下之大 不韪，认为一切观念都是天赋的，而不是由感觉给予我们的。例如，他明确 指出，数学方面的知识是全部天赋的。它们实际存在于我们自身之中，只要 我们细心加以考察，就可以在心中发现它们。这很明显是唯心主义的先验论。 莱布尼茨的先验论思想，除了受到唯理论传统的影响外，从根本上讲， 是由他的单子论的世界观决定的，甚至可以说，也是单子论的一个组成部分。 在他那里，作为认识主体而存在的精神单子（心灵）与其他种类的单子一样， 是自成一体的封闭性的存在物，不可能受到其他事物的作用，因此它的一切 认识就只能来自自身，不会来自外界。所以，他必然要否认外物可以通过感 官而影响或进入作为单子的心灵之中。莱布尼茨曾明确指出：由于其他的创 造物不可能对灵魂产生直接影响，因此观念原先就是存在于我们心灵之中 的；我们的思想只是来源于我们自身的本性深处。单子论决定了莱布尼茨必 然要走向唯心主义唯理论，而反对唯物主义的经验论。他指出：我们常常认 为，我们的心灵好像是具有门和窗户收受外界的某种消息的，其实这是一种 坏的习惯。在我们心灵中没有其观念的东西，我们都不会知道它。这种本体 论和认识论的一致性，是符合思想发展的逻辑线索的。 莱布尼茨批判了英国经验论者洛克的 “白板说”。洛克从其经验论的立 场出发，反对笛卡儿等人的天赋观念说。他指出，人的心灵原本是一块 “白 板”，在它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也没有任何观念。心灵中后来出现的知识和 观念，都是从经验来的。离开经验，离开了与外界事物的接触，认识根本不 可能发生。比如，人们不能想象一种从未刺激过上颚的滋味，也不能想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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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自己不曾闻过的香气。而且试想，一个儿童如果处在一个地方，到了成年 以后，所见的仍然是除了黑白以外，再无别的，则他一定不会有红或绿的概 念。这正如我国古语所言， “见多才能识广”，连看也没有看，根本无法产 生知识。这是唯物主义的思想。 莱布尼茨则认为，观念是天赋的。在人们的心灵中原先就包含着一些概 念和学说的原则。外界对象只是靠机缘把这些原则唤醒了。面对洛克对笛卡 儿的批判，莱布尼茨在一定意义上，比笛卡儿退了一步。他并不认为心灵中 有任何自己原来就已经清清楚楚的天赋观念。他强调天赋观念的潜在性，声 称观念和真理是作为倾向、禀赋、习性、或自然的潜在能力而天赋在我们心 中，并不是作为现实作用而天赋在我们心中。他指出，人的心灵都是完全不 同的，根本不可能是清一色的 “白板”，因为绝对没有人会看见一个完全平 整一色的平面。如果还是 “白板”一块，那么也就无法区分古代人的思维和 现代人的思维水平。 因此，莱布尼茨宁愿把心灵比作 “一块有纹路的大理石”。他讲，如果 有块大理石上本来有些纹路，表明刻赫尔库勒的像比刻别的像更好，这块石 头就会被决定用来雕刻赫尔库勒的像。赫尔库勒的像可以说是以某种方式天 赋在这块石头里了。当然，要使赫尔库勒的像显露出来，并使其变得清晰， 还需要人们加以雕琢。莱布尼茨就是用这个形象的例子表明，观念是心灵自 己产生的，并非是由对外物的感觉产生的。莱布尼茨强调天赋观念从潜在到 现实有一个发展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感觉经验起到一定的作用。这是他对笛 卡儿的天赋观念理论的修正。 在莱布尼茨那里，感性认识只是人们的感官对外界事物的一种偶然的表 象，没有理性根据，无法提供普遍必然的知识。例如：同一温度的一盆水， 有人可能觉得太烫，有人可能觉得太冷，也许还有人觉得正好。所以，感官 是经常骗人的，需要理性去加以规范。当然，莱布尼茨也承认感觉经验在日 常生活中的重要性，在观念的形成过程中，感觉经验也起到刺激作用，所以 在获得知识过程中也是必要的。但是感性认识的作用也仅仅如此而已，普遍 必然性的知识只能是天赋的。莱布尼茨对这一点讲得很清楚：感觉对于我们 的一切现实认识虽然是必要的，但是不足以向我们提供全部认识，因为感觉 永远只能给我们提供一些例子，也就是特殊的或个别的真理。然而，印证一 般真理的全部例子，不管数目怎么多，也不足以建立这个真理的普遍必然性， 因为不能得出结论说，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将来也永远会同样发生。像纯数 学中，特别是算术和几何学中那些必然的真理，并不是依靠实例来证明的， 因此也不是依靠感觉确证的。 莱布尼茨还批判了洛克通过否认心灵永远在思想而否认天赋观念的依 据。洛克认为心灵并不永远在思想，沉睡无梦时，就没有思想，心灵可以没 有思想，就像物体可以没有运动一样。莱布尼茨则认为，物体没有绝对静止。 他认为，我们也从来不会睡得那么沉，连任何微弱混乱的感觉都没有。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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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思想的状态，只是没有被人 “察觉”或“注意”到的清晰知觉，其实始终 存在一些模糊的微知觉。那清晰的知觉，从一定意义上讲，也是由微知觉” 构成的，就像大海波涛的怒吼，也是由每一个波浪的微小声音合成一样。没 有一个波浪那样几乎听不见的微小声音，就不会有波涛的怒吼；没有微知觉， 也就不会有清晰的知觉。心灵那怕是在沉睡时，也有混乱的微知觉，所以心 灵不会处于绝对没有思想的状态，正如物体不会处于绝对静止的状态一样。 （2）对经验论观点的吸纳 莱布尼茨站在唯理论的立场上，吸取了经验主义的合理成分，最显著的 表现就是他在肯定基于 “矛盾原则”的“必然真理”或“推理的真理”的同 时，又承认基于 “充分理由原则”的“偶然真理”或“事实真理”。 应该说，在真理观上，莱布尼茨仍然是坚持理性主义原则的。他仍然采 用了笛卡儿把观念的清楚明白性作为真理的标准。 与此同时，莱布尼茨抛弃了所谓 “理性直观”所得的命题的不可证性和 绝对性，而相信除了某些同义反复的命题之外，诸如“白色的天鹅是白天鹅”、 “铁锅是铁的锅”，一切论证的前提都可以通过推理而证明出来，不但能从 上至下地推出来 （就像唯理论者已做的那样），也能从下至上地推出来，即 使对上帝的存在的证明也一样。为了能完成这一任务，莱布尼茨吸收了一些 经验主义的方法论原则。 莱布尼茨指出： “我们的推理是建立在两大原则上，即：①矛盾原则， 凭着这个原则，我们判定包含矛盾者为假，与假的相对立或相矛盾者为真。 ②充足理由原则。凭着这个原则，我们认为：任何一件事如果是真实的或实 在的，任何一个陈述如果是真的，就必须有一个为什么这样而不那样的充足 理由，虽然这些理由常常总是不能为我们所知道的。也有两种真理：推理的 真理和事实真理。推理的真理是必然的，它的反面是不可能的，真实的真理 是偶然的，它们的反面是可能的。 矛盾原则是一切逻辑思维必须遵循的原则，是所有的理性主义者一贯坚 持的根本法则。因为根据这条法则，人们可以判定一个没有三条边的三角形 的观念是自相矛盾的，因而是假的。与它相矛盾的观念，即一个三角形有三 条边的观念必然是真的。 莱布尼茨认为，有些事情特别是偶然经验的事实是无法通过矛盾原则来 确定为真的。他在这方面举的例子是古罗马的凯撒在远征时渡过卢比孔河这 个偶然的历史事实。如果我们否定凯撒做过这件事，从逻辑上看并不矛盾， 同样也是可能的 （当然与历史事实相矛盾）。所以，他认为，像这样的偶然 的事实只能根据理由充足律来确定其真与假。当然，对于这些偶然事实存在 的理由是不可能被一一找尽的，只能是相对 “充足”而已。但是，莱布尼茨 认为， “充足理由的原则”仍不失是我们确定经验事实为真的可行的基本原 则。毫无疑问，这是一条带有经验主义色彩的原则。 莱布尼茨试图把这矛盾的原则和充足理由的原则统一起来。在他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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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是全智全能的，而人类的理智是有限的，人的认识能力不可能完全把握 由上帝所创造的某物的充足理由。从根本上讲，只有上帝本身是一切事物的 最后的充足理由。因此，他认为、矛盾原则表现了上帝的理智，充足理由原 则则表现了上帝的善的意志。这样，两条原则也就统一起来了。实际上，莱 布尼茨并没有真正解决两者的统一，只是哲衷主义地把它们并列在一起而 已，并且最终还是倒向了理性主义方法。 莱布尼茨甚至认为，在上帝选择和创造了这个世界后，一切发展变化都 是按照严格的 “原因——结果”的关系进行的。在凡人看来，有些事件是非 常偶然的巧合；但在上帝那里，一切都是必然的，从逻辑上规定好的。莱布 尼茨明显地表现出宿命论和泛逻辑主义的色彩，并由此而走向了逻辑符号 论。他甚至企图造成这样的一个结果，使所有推理的错误都成为计算的错误。 这样，当争执发生时，两个哲学家同两个计算家一样，用不着辩论，只要把 笔拿在手里，并且在算盘面前坐下，两人面面相觑地说： “让我们来计算一 下吧！”莱布尼茨被认为是现代数理逻辑之父。 所谓 “必然真理”，莱布尼茨认为，它包括像数学、逻辑学、形而上学， 伦理学、神学和法学中不必依赖于感觉经验和事实，仅凭天赋的内在原则就 可以证明的真理。例如，我们把 “三角形”定义为“一个具有三条边和三个 角的平面图形”。我们就可以说， “一个三角形就是一个平面图形”，或者 说 “一个三角形有三个角”，甚至可以推论，“一个三角形的边少于五条”。 但如果我们把一种特殊的颜色或重量归之于一个具有一定形态和大小的三角 形则是毫无道理的。必然的真理都是从一些自明的 “公理”推论出来的。尽 管它们在说明事物的关系时是有效的，但它们自身与观察的个别存在并没有 直接关系。因为，这种永恒真理是对 “一切可能的世界都有效的”，也就必 然对观察的世界有效。 相反地，偶然真理涉及的是具体的个别事物、虽然要符合充足理由的原 则，但其反命题并不包含矛盾，因而也是可能的。例如，“我此时坐在这里” 和反命题“我此时不坐在这里”，这在逻辑上并不会包含矛盾，都是可能的。 所以，这类偶然真理的根据是在观念的对象，即具体的事物，这种真理的标 准也就是命题与存在事实的符合。莱布尼茨曾说： “让我们满足于在心中的 命题和所涉及的事物之间的符合中来寻找真理性吧！” 为什么对于一个事实会存在众多的 “可共存”的可能命题呢？莱布尼茨 的解释最后还是归之于上帝。从任何一个可能的命题出发推出的一系列 “可 共存”的命题系列，也就可以构成无数的 “可能世界”。但是，上帝并没有 创造出一切可能世界，而是根据他的 “至善”意志选择了一个最好的世界。 我们现在的世界，就是上帝所选择的一切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世界。这个世界 丰富多样，包含着最多可共存的可能事物。所以，只有上帝才是世界及其万 事万物存在的最终的充足理由。这无疑是唯心主义的，但是承认上帝的合理 选择比承认上帝的任意创造显然多了一些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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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莱布尼茨和他的批评者之间的区别就可以看出来。例如：“凯 撒越过卢比孔河”与 “凯撒没有越过卢比孔河”这两个命题在逻辑上都是可 能的。但是，就历史上实际存在的凯撒是一个包含着 “越过卢比孔河”这一 谓语的完满概念而言，否认那个凯撒越过卢比孔河确实是矛盾的。所以，这 里是以上帝决定使一个越过卢比孔河的凯撒而不是一个没有越过卢比孔河的 凯撒现实化为前提的。如果一旦假定了上帝的最终选择，那么任何别的选择 都会与它相矛盾，这是一个平凡的真理。 到此为止，我们可能看到，莱布尼茨吸收了经验主义的因素，以便摆脱 认识论中的过分简单化的思想。他肯定了人们对实际事物的认识虽然都不具 有普遍化的必然性，却具有确定性，具有相对意义上的必然性。所以莱布尼 茨的唯理论远非初看起来那样激进。 4．必然与自由： “神的预定和谐”说 莱布尼茨指出，自由和必然的关系是我们的理性常常陷入的两大迷宫之 一。从哲学和神学发展史来看，自由和必然的关系问题确实是哲学家和神学 家都认为十分重要的问题。他们都花费了巨大的精力来研究这个问题，然而 研究来研究去，总是得不出一个恰当的结论。因为这个问题是与恶的产生和 起源问题联系在一起，也与要不要惩罚作恶的人的问题联系在一起。如果承 认一切都是必然的，人就没有自由可言，那末，人犯罪也是必然的，或者是 命中注定的。这样就会得出一个结论，人不应该对他所犯的罪行负责，因而 不应该惩罚犯罪的人。这样一个结论，社会是不会接受的。那末，如果反过 来说，人是自由的，无所谓必然性，行不行呢？也不行。因为，如果承认人 是自由的，也就是说人是自己一切行为的主宰，那就意味着上帝不能干涉人 的行为和命运。这样的结论，神学家和教会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在莱布尼茨之前，哲学家和神学家在这个问题上总陷入两难的思维之 中。当然，也有哲学家企图把自由与必然统一起来，既承认必然性又承认自 由，而不是把它们绝对地对立起来。斯宾诺莎在这方面就做出过很大的贡献。 他已经认识到自由的是对必然的认识。这对莱布尼茨有很大的启发。莱布尼 茨正是遵循着把二者统一起来的途径，走出这一迷宫的。 那么，莱布尼茨究竟应该如何使外在的客观规律与内在的意志活动辩证 统一起来呢？我们来看看这位伟大哲学家的回答。当然，由于他的唯心主义 立场的限制，他也没有正确地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他的有关论述作为人类 思想史发展过程中的重要一环，将会为我们正确地解决这对矛盾提供众多的 启示。 （1） “预定和谐”理论 莱布尼茨认为，单子所构成的的复合物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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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显得那样的和谐一致。但是，在这个连续和谐的系列中，如果一个 单子发生了变化，则这个和谐的连续性序列就会被彻底打乱。因为，单子没 有可供其他事物出入的窗口，而是一个封闭的系统。所以，周围单子的变化 不会影响其他单子以促成它们的变化。那么，又该如何解释单子与单子外表 上的联系，以及单个单子的不断变化而由全部单子构成的整个世界仍能保持 和谐一致呢？ 莱布尼茨用 “预定和谐”的理论来解决这个问题。照莱布尼茨看来，上 帝在创造每一个单子时，对于每一个单子以后的发展内容和发展历程都已预 先规定好了。每一个单子所发生的一切变化只不过是原先潜藏在其自身概念 中的内容不断展现出来而已。更进一步，上帝在对每个单子作出这种个别性 的规定时，还同时考虑到周围其他单子的发展变化的历程和内容，使其发展 变化相互和谐一致地进行。因此，上帝在创世时，恰恰选择了那些将会表现 出最大限度相互和谐之可能的单子来构成整体世界。这就好像是一个无比庞 大的乐队，每一乐器都按照上帝预先谱就的乐曲演奏各自的旋律，而整个乐 队奏出的就是一首完整和谐的乐曲。 莱布尼茨的 “预定和谐”理论是他全部哲学中占有关键性地位和最有特 色的理论之一，他甚至常常把自己的哲学称为 “预定和谐”的系统。 通过 “预定和谐”理论，莱布尼茨论证了上帝的存在，这是其哲学体系 中宗教神学色彩最浓的部分，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他认为历来对上帝存 在的证明都应加以改进，使之完善化。他自诩从 “预定和谐”出发能为上帝 存在提供新的证明，更能证明上帝的万能。 在 “预定和谐”说中，莱布尼茨在表面上似乎抬高了上帝的地位，而实 际上是剥夺了上帝干预世界具体过程的权力。上帝的伟大和光荣，仅在于宇 宙形成之前对宇宙秩序的规范，而不在于宇宙形成之后对宇宙实际过程的干 预。因此，单子在宇宙中仍然保持其活动能力和独立地位，人在现实中并不 受上帝的控制。人们一旦认识了 “预定的法则”，就可以预见事物的发展进 程，能够改造世界，获得自由。所以，预定和谐的思想尽管表现了莱布尼茨 与宗教神学的妥协，其中也确实包含着反对宗教神学的积极思想。只要我们 揭去盖在上面的一层神秘的面纱，就能见到它的真实面目。 （2）乐观主义 还有一个问题，上帝既然是全知、全能、全善的，他所创造的世界又是 最好的，那么，在这个最好的世界中，为什么还会存在着恶呢？这个问题也 是莱布尼茨必须回答的。他指出：世界确实是最好的，但是最好的并非是最 完满的，只有上帝才是唯一完满的存在。世界的不完满在逻辑上是必要的， 恶的存在正好可以衬托善，对恶的惩治可以扬善，从而使善显得更善，使人 心都向善。所以，世界是最好的、是指这个世界上善超过恶的程度比任何一 个其他可能的世界都要高。这也就是他的所谓 “乐观主义”学说。 莱布尼茨这种思想遭到了许多人的非难。很多人把它看作不仅在事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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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的，而且也是不道德的和荒谬绝伦的。特别是以法国的启蒙学者的态度 最为激烈，伏尔泰在其著名的讽刺小说 《老实人》（又名《乐观主义》）中， 把莱布尼茨看作是 “给一切涂脂抹粉”的家庭教师邦葛罗斯。邦葛罗斯告诉 他的学生，这个世界安排得很好， “一切都是十全十美的”。可是，现实却 是另一回事。就是邦葛罗斯后来也受尽种种灾难，当过奴隶，染上恶疾，几 乎死于宗教裁判所的火刑。 然而，此时莱布尼茨充分显示出其哲学的天赋和外交手腕。他指出，从 道德的层次上讲，如果没有罪恶的存在，也就没有克服罪恶的欲望，那么我 们的个性将会减少。从自然的层次上讲，如果没有天灾和痛苦，那么就会排 除产生科技和工程的可能性。从美学的层次上讲、过近地观看达·芬奇的“蒙 娜丽莎”，画上的每个部分都是丑陋的和毫无意义的颜料的胡堆乱放，但 “蒙 娜丽莎”整体上却是一幅传世名作。 这样，对于人而言，从来不会是完满的。上帝是无限的，人们是不可能 完全认识上帝的。所以，我们的幸福不应该在于一种完全的欢乐，似乎除此 之外，我们就别无所求了，这实际上是空虚的。我们的幸福应该在于对新的 有趣的事情和新的完满的不断追求和进步之中，任何的停滞只会使我们的心 灵变得愚笨起来。这是带有一定的辩证法因素的思想。 狄德罗曾写道： “当一个人考虑到自己并把自己的才能和一位莱布尼茨 的才能来作比较时，就会恨不得把书都抛弃，去找一个世界上极偏僻的角落 躲藏起来，以便安静地死去，这个人的心灵是混乱的大敌；最错综复杂的事 物一进入他的心灵就弄得秩序井然”。正是这颗伟大的心灵使莱布尼茨提出 了许多走在时代前面的思想。后人正是在他的这些思想影响下，创立了新学 科，发展了传统学科。莱布尼茨的伟大之处还在于他随时变成一只苏格拉底 式的哲学牛虻，去刺那些自认为在任何问题上都握有全部真理的内行、专家 和里手们。
结束语：做理性的主人
当我们在唯理论哲学的海洋中畅游一番之后，当我们陶醉于哲学大师们 的博大精深的理论之时，请千万不要忘记歌德的一句话，理论是灰色的，而 生活之树是常青的。哲学是一道闪电，它照亮人们的心灵，开启人们的思维 之阀，但它从不提供现成的药方。因此，如果我们固步于以往哲学家的阵地， 这只能使思维变得懒散，只能使灵魂变得愚蠢，只能使自己成为井底之蛙， 只能使自己成为他人的傀儡。 当然，我们走进唯理论的历史中，不是为了发思古之幽情，不是为了去 鉴赏古懂，而是从一代思想家们那激越而紧张、永恒而常新的精神宝藏中去 探宝，反思淘洗，从中悟出人生的真谛。我们也不是单纯地在历史和传统的 旧靴子里打转，而是更多地以历史为镜，以他人为镜，从而摆脱人云亦云， 唯唯诺诺的陋习，从而不再成为流行见解或时髦观点的附庸，做理性的真正 主人。 唯理论哲学自笛卡儿首创，经斯宾诺莎发展，到莱布尼茨的完善，应该 说，已经从起点走到了终点。他们都是理性主义者，然而正是理性主义自身 使他们都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他们在追求普遍必然性的认识时，诉诸人类的 理性，为了确保人类理性的正确性，诉诸无限的上帝。所以，唯理论者不理 解感性经验和理性直观的辩证关系，不理解具体人的有限认识能力和人类认 识能力无限的辩证统一。他们偏执于理性，走进了一条死胡同，走上了一条 歧路，最后只有到上帝那里寻找避难所。他们在对无限理性的追求中放弃了 有限理性，在对无限主体的追求中忘却了有限主体的存在。唯理论哲学自身 陷入了理性的困境中。 我们只有把实践的观点纳入哲学之中，并且把它作为首要的基本观点， 用辩证的观点对待理性自身，才能走出唯理论所陷入的理性困境，创造出崭 新视角来透视人生。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要攀登科学文化的高峰，要自立于世界文明的前列， 决不能没有高度的理性思维。但要提高理论思维能力，除了学习以往的哲学 史外别无他法。学习西方近代唯理论哲学是训练和提高我们的理论思维能力 的重要途径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