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胤禛早早的便去上朝了。待素月服侍灼华起身的时候,看到灼华满身欢爱的痕迹不由得心惊肉跳!
她强忍着心疼的泪水道:“皇上怎的如此不知怜香惜玉,娘娘的身子还虚弱着。奴婢早就备好了水,娘娘还是去泡一下热水吧,会好受些!”
灼华拖着酸痛的身体走到浴室,叹道:“他是皇上,如今还肯来这延禧宫,本宫就该感恩戴德,哪里还敢求什么!不过是这几日皇上心里不痛快罢了!”
灼华将身子滑入水中,舒服的闭上了眼。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素月说着闲话。
素月仍旧很好奇为何灼华料定了昨晚胤禛会来,便问了出来。
灼华轻笑:“皇上昨日封了甄嬛做莞嫔。可甄嬛没领情,仍旧想让皇上处置本宫!”
“她是自不量力,敢跟娘娘叫板!”
灼华幽幽一叹:“哪里是她自不量力,实在是她们没有任何证据。她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本宫做的,本宫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本宫做的。这个时候,比的就是在帝王心中的地位了!莞嫔若是对着帝王温柔小意一点儿,也许本宫此次就真的失宠了,即便不是,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翻盘!说起来,咱们还真要谢谢她!”
素月听言也笑了:“那咱们就送了厚礼去谢她!这次的危机总算是过了!”
灼华闻言,却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只要一日没有找到罪魁祸首,本宫的危机都不算是过。以皇上的疑心,若是下次再出现此类事情,他一定第一个想到本宫!所以咱们最近要外松内紧,监视各宫动态,一定早日将这个幕后黑手找出来!否则本宫寝食难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素月见灼华发狠,就知此事确实如她所说的这般严重,当下也不敢大意。
接下来的几天,灼华几乎用尽浑身解数,使尽十二分心力将皇上日日留在延禧宫。她仍是幽居不出,皇上没说什么,后宫诸人包括皇后也不敢有什么闲话。甚至连七夕这个往年都要在皇后宫中过的节日,胤禛也留在延禧宫陪伴灼华。
表面看起来,两个人似小别胜新婚,金风玉露一相逢。但实际,只有灼华知道,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感觉变了,她虽仍旧勉励维持,但回不去了就是回不去了。她现在所求,不过是尽量将皇上留在自己身边,让天下人看着,自己仍旧是宠冠六宫的毓贵妃,无论是谁,都动摇不了自己的地位!
延禧宫的大门直到中秋夜宴的时候才算正式打开。这天灼华银红的旗装,上绣金色翳鸟,在夜色里远远看去,极像红色凤袍,张扬却不愈制,但即便是华妃盛宠的时候,也是不敢这么穿的。
但灼华偏偏就敢,还敢在这么大的场合穿出来,就足以见到灼华的得宠胆大了。以前她委曲求全,却仍旧碍了皇后的眼,处处算计,如今倒不如公开给皇后添堵,左右她也不敢当面跟灼华对上。
当日灼华失宠幽居在延禧宫的时候,只欣贵人去看过,而且是愁眉苦脸的,生怕真是灼华做了什么事,连累她这个本就不得宠的贵人。
后来灼华复起,一直以静心休养为名,不见后宫任何人。也不出宫门半步。也可以说这两个月来,后宫几乎没有人见过灼华,若不是皇上日日留宿延禧宫,怕是她们都要忘了后宫还有灼华这么一号人物。
皇后笑容满面的对着灼华道:“妹妹养了两个月的病,如今瞧着气色还是不大好,是不是太医不尽心的缘故,不如本宫给妹妹换个太医?!”
灼华也是笑容满面,毕竟做戏谁不会,今天她心情好,乐于陪着后宫妃嫔演:“皇后娘娘的好心妹妹只能心领了,章弥是皇上指给妹妹的,妹妹可没胆子说换就换!况且章弥的医术还是很好的,只是近日诸事繁杂,六阿哥学会爬了,正是好动的时候,皇上还偏偏日日留宿,妹妹真是片刻都不得闲!”
这话一出,果然众人难掩嫉妒。但以灼华今日的位分和圣宠,实在是不必顾虑这些妃嫔。
皇后不愧是做戏的高手,脸上的笑意不减:“皇上也真是不懂怜香惜玉,不知道妹妹身子孱弱,看来本宫也要劝皇上雨露均沾才是!”
灼华也还如刚才那般笑靥如花,拿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道:“皇后娘娘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灼华见皇后的脸色略有些崩不住了,也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了,不然事情闹大,纵然她是宠妃也不好收场。这就是灼华的聪明之处,她永远知道事情的底线在哪里,从不越雷池一步,虽然有的时候到线边儿上遛一遛,偶尔会伸出一只脚,但永远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又恢复了那个端庄谦恭的形象。仿佛刚刚嚣张跋扈的不是她一样!
她环顾了一圈,笑吟吟的问道:“怎的没见莞嫔,莫不是升了位分,越发不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竟然敢让皇后娘娘和这么多妃子等她一个小小的嫔!”
原本坐在墙角装壁画的安陵容忙起身道:“莞嫔姐姐身子不适,就不来了。”
宫中人都知延禧宫已和钟粹宫结下了不解的仇怨,灼华也就不乐意装那表面的平和。便又道:“安常在不说话我都没发现,这钟粹宫住了三个宫嫔,怎么就来了一个!”
欣贵人自然是要配合灼华的,灼华复宠,这宫里最高兴地怕就是欣贵人了!只听她说:“碧答应和莞嫔娘娘有主仆情谊,自然是要留在钟粹宫照顾莞嫔娘娘了。只是这碧答应已成了宫里的小主,能得她侍奉的也就只有皇上和皇后娘娘,莞嫔算哪个牌位上的人,竟也如此拿大!”
灼华假意嗔道:“说过你多少次了,还是这么口无遮拦的,虽是事实如此,你就不能说的婉转点儿!再说那莞嫔小产,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要格外怜惜些,咱们这些做姐姐的也要体谅才是!”说着又向皇后道:“姐姐也别生气,欣贵人就是这么个口无遮拦的人,您别同她一般见识!”
灼华此时风光无限,极尽荣宠,但钟粹宫甄嬛那里却是愁云惨淡!
那日之事,钟粹宫失了两个孩子和一个灵淳嫔。剩下的一个莞嫔,本来可以借此事博得帝王怜惜,但却因为日日愁眉苦脸的惹恼了帝王。
当甄嬛还在缅怀自己逝去的骨肉的时候,却听到了延禧宫贵妃娘娘复宠的消息。甄嬛不禁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一日她揽镜自照,问身后服侍的槿汐:“槿汐,你说本宫美吗?”
槿汐为她插上一根金燕步摇道:“娘娘是奴婢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但这后宫里从来都不缺美丽的女人,贵妃娘娘的风情也是无人能及的,娘娘还是不要跟皇上拧着了,凭着这次事儿,博得皇上怜惜,不是也很好吗?!”
甄嬛恨恨道:“你让本宫怎么甘心,那是本宫的至亲骨肉,被那贱人害了去,皇上竟要本宫当成没事发生过!本宫做不到,做不到!”
槿汐语重心长的劝道:“娘娘没有证据!”
“宫里的人都这么说,难道还能有假!”
槿汐又道:“娘娘进宫晚,有些事情不知道。从前住在碎玉轩的芳贵人,就是因为小产后对着皇上说是华妃所为,但苦于没有证据,皇上也不会为了一个贵人的话,惩治盛宠的华妃。与今日的娘娘多相似。但芳贵人却只是贵人,还被华妃寻了由头打发到了冷宫!娘娘如今已经是莞嫔了,就证明皇上心中还是有娘娘的!”
“但却没有毓贵妃重要是不是?!那是我们的骨肉啊,他曾经也是期盼过这个孩子的!”
槿汐有些无奈道:“娘娘也知道那是贵妃,而且还有一个阿哥,皇上无论如何不会让皇子生母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的。您瞧齐妃的事儿证据确凿,齐妃也已经认罪,皇上对外宣称仍旧是暴毙。皇上这是在维护三阿哥,同样,皇上那样疼爱六阿哥,又怎会令六阿哥面上无光!”
甄嬛对镜抚着自己的脸颊,还是一如既往的柔美,只是多了几分憔悴。叹道:“是啊,你说的对。害了本宫孩儿的贵妃还在延禧宫呢,害了眉姐姐的华妃还好好的在翊坤宫呢。本宫怎么能倒呢!”她又回头握紧了槿汐的双手,祈求的看着她:“我听说你和养心殿的苏公公是同乡,你有没有办法能使得苏公公替我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若是皇上能再想起本宫,本宫绝不忘了你的恩情!”
崔槿汐此时一脸为难,苏培盛却是露出过要同自己对食的意思,但是自己并没有同意,毕竟没有哪一个正常的女人喜欢同一个太监结为夫妻。但眼前的这个主子绝没有她表现的这般温柔无害,若是自己逆了她的意思,以她的毒辣心肠,定然不会给自己好日子过的。后殿的那个碧答应,还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呢,看看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不就是因为碧答应趁着她不备爬上了龙床嘛!这种事儿哪个宫里的主子没有经历过,若是她自己不向皇上闹,耍小性子,也许碧答应也混不上今天这个位分。
槿汐不敢得罪甄嬛,连连应了,只是心里却有些不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