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泽看着自己的考卷唉声叹气,开学已经三天了,各科老师都在讲解期末考试的卷子,杨泽边做笔记,边敲自己脑袋。
“这个怎么都做错了呢?我明明会的啊!这是脑残了吗?!”
“天,我明明想的是选B,为什么最后却选了C?”
在杨泽的一声声自我嫌弃中,下课铃声终于响了,同桌王颖和前排女生嘀嘀咕咕:
“听说这学期高一高二要举行篮球赛。”
“是啊,体育委员这几天正统计人呢,也不知道三班是谁参加,有没有吴离。”
吴离长得俊,在整个年级都是出了名的,在女生中人气尤其的高,更何况两班还挨着,杨泽常常听周围的女生提起这家伙的名字。
不过很多女生就是犯犯花痴,真正追求的女生毕竟是少数。
前排女生个头小小的,戴着个黑框眼镜,长得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因为成绩不好,所以坐在了后排,但她的梦中人显然不是吴离这类清冷型的,她喜欢阳光爱笑的大男孩。
比如杨泽就很不错。
女生悄悄扫了杨泽一眼,看到他正低头看书,咬咬嘴唇,略带害羞的开口了:“杨泽,你要不要参加?”
杨泽略听了几耳朵她们的交谈,闻言抬眼,笑了笑:“我吗?我技术很菜的。”
杨泽长相阳光,笑起来更是阳光耀眼,女生悄悄红了脸,不服气道:“你若是报名了,会特训几天的,我觉得你条件不错,练练不至于会差。”
杨泽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不为别的,因为他的技术是真的菜,不好拉出来丢人现眼那种。
隔壁的三班,体育委员也拿着登记表找上了吴离,想让他报名参加篮球队。
篮球队身高就是优势,吴离能一直霸占最后一排的宝座,和他身高腿长有很大的关系,虽然比杨泽略微矮了那么一丢丢,但他也是个绝对的大高个。
吴离理所当然的拒绝了,没时间,没工夫耽搁。
要是高一那会举行,说不得他还有兴趣加入玩玩。
体育委员苦口婆心了半天,他依然不为所动。
最后只得放弃。
晚上回了家,杨泽拿着练习册去找吴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篮球。
“你参不参加篮球赛?”
吴离摇头,瞥了他一眼:“你参加?”
说来他似乎还没见过杨泽打篮球呢。
杨泽闻言眼神乱飘,含糊道:“不啊,我多忙的,要念书,哪有那功夫。”
吴离狐疑的瞅了他一眼。
两人写写算算讨论到近十一点,杨泽合上册子,随口问吴离:“明天你生日,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买。”
吴离:“......”
他眼皮剧烈的颤了颤,听到生日两字,就不由想起去年的那个生日,那个摔碎在雨地里的存钱罐和香草瓶。
还有那双通红迷茫的眼睛。
那眼睛里深情太重,难过太深,每逢午夜梦回便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捣得他彻夜难寐,辗转反侧。
记忆太痛苦,不堪回首,以至于现在听到心里仍会突生遗憾和阵阵刺痛。
要是那个存钱罐没摔成渣就好了。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杨泽有些奇怪,戳戳他胳膊,揶揄:“怎么,高兴傻了?”
吴离自然不是高兴傻了,他暗暗舒了口气,收回思绪,抬起眼皮:“要什么你就买?这么有钱?”
钱?杨泽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什么底气的摸摸口袋,从里面摸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来,没有一张大面值的,甚至中面值的都没有。
吴离扫了眼,撑着颌,似笑非笑的看他。
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
杨泽把票子又塞回了兜里,笑嘻嘻凑过去道:“要不我送你个温情的拥抱吧,世界独一份,怎么样?”
吴离伸指抵住了他的脑袋,摇了摇头。
杨泽遗憾的退了回去。
吴离:“其实不用送,我不是也没送过你生日礼物吗。”
吴离生日在二月,杨泽在六月,去年的两人近七月份才彻底和好,六月还在半冷战状态,没送礼物也不奇怪。
但杨泽就是想送,不管送什么,那是独属于他的痕迹,他喜欢吴离身上带有自己的味道。
但送什么呢?
这是个问题,得好好想想。
王颖拿着从超市换来的一元纸币折叠,这钱是新币,摸在手里特别有感觉,王颖折了一张又去折下一张。
杨泽风风火火的从后门冲进来,一边扇着风一边呼呼大喘气。
他今天来得早,趁着上课还早,去篮球场逛了一圈,打了一会篮球,试了试手感。
路过操场边的水龙头时,拧开抹了一把脸,抹去额角的汗滴,井水冰凉刺骨,这么喷在脸上着实刺激透了。
爽。
“给我点纸。”杨泽扭头问自己同桌要卫生纸。
王颖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纸递给他。
“打篮球了?”
“嗯。”杨泽撕了几截,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站起身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你要参加篮球赛?”王颖狐疑道。
“不参加。”杨泽没有多说,只扫了眼她手里的纸钱,随口问,“你折什么呢?”
“心啊。”王颖拿起来让他看,“肖玉教我的,我觉得这钱挺新,就控制不住想折。”
心?
杨泽看着她手里有棱有角的心形模样纸币,脑内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正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总之一年四季无论冷暖都是困。尤其是午自习下了那会,窗外阳光暖融融,窗内各个困意十足。
吴离也困,一下课,把数学作业本交给课代表后,就趴在桌上,打算眯一会。
刚趴下不久,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下脑袋,他困顿的抬起头来,看到杨泽倚在后门处一脸神秘。
一看他直起身来,这才一溜烟跑进来,也不说话,抬手举在吴离脑袋上,洋洋洒洒地丢下一大堆东西,转头跑了。
吴离一脸莫名其妙。
他捡起掉到桌上的一角钱看了看,又挨个捡起其他的,收在一块看着,一脸的奇怪。
纸币很新,大概是印发出来没多久,上面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痕迹。
吴离很“直男”,不懂杨泽一言不发的扔给他这么多元元角角的是要干嘛?
不,大概也懂,毕竟每个都折成了心形。
就是对自己示爱嘛。吴离懂。
不过他不懂为什么数量这么多。
一张本就够了,一颗心送给自己。
吴离是这样认为的,难道是——
七巧玲珑心?
他指尖扒了扒,数量不对。
杨泽给了他十八张,九张一元钱的,九张一角的,总共九块九。
一提到九块九,吴离就想到校门口那家日用品店的宣传:
“全场九块九,全场九块九,九块九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九块九不算多,你去不了香港新加坡,九块九不算贵,用不了回去开个家庭会.....”
吴离指尖扒拉着那些纸币暗自思索,杨泽的意思是让他拿着钱去那家店买个物件?
不懂。
“直男”吴离敲着下巴,一头雾水。
他的这份困惑直到在楼下碰到李南才得到了解答。
李南不愧是谈着恋爱的过来人,对这些情人间的小心思一听就懂,他拍着吴离的肩膀取笑他:“什么让你去买九块九特价物品,九块九,九九多一点!懂了吗?”
九九多一点,久久多一点。
心形纸币折叠的九九多一点,代表的意思是——
我对你的心意比天长地久还要久。
吴离悟了。
他耳尖红红看着书包里那一堆心形纸币,心想:这家伙真是肉麻,酸的慌。
但是很开心。
吴离撑着脑袋,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
杨泽最终也没有报名参加篮球赛,因为他打得确实很菜。
铺着平整水泥地面的县体育场里,一个短发高个少年正站在篮网下面,认真的投球,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另一个少年,少年白衣黑裤,右手懒懒插兜,正看着前者笑。
三分线外投了十个球,拢共就进了一个。
大概率还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才投进的。
吴离站在篮球场的台阶,倚着护栏网,笑得意味深长:“我越发觉得你不报名参加是明智的选择。”
就这水平,报了也选不上。
现在男生大多都会打篮球,一个班挑出几个水平不错的,并不难。
杨泽郁闷的抱着篮球瞪他:“你厉害,你能投几个?”
“我试试。”吴离轻轻一跃,从台阶上跳下来,脱下身上的白外套扔在自行车兜里,伸手接过抛来的篮球,握在手里找了找感觉,一手托球一手护着,调整着力度一抛。
“哐当”一声,篮球碰都没碰篮筐,直接进篮网。
吴离跑过去运起球拍了拍,又是个三分投篮。
直进。
吴离把球扔进杨泽怀里。
“如何?菜鸟。”
若说第一次进是侥幸,连着两次那必然就是会打了。
杨泽更郁闷了:“...没怎么见过你玩这个啊?”
“初中那会常打,上了高中体育课也打。倒是你——”吴离上下打量着他,“号称全身上下都是运动细胞的你,怎的连个篮球都不会打?你体育课都在干嘛?”
杨泽:“......”
他恼的脸红脖子粗,替自己辩解:“谁、谁说我不会打了?我只是打得不...不那么好而已。你怎么不说说足球,我足球踢得特好!我乒乓球、羽毛球也很好!!”
吴离当然知道他足球和乒乓球羽毛球打得好,他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篮球会打得这般菜。
太菜了,不嘲笑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吴离嘴角勾了勾,浅笑:“不如以后改名叫杨菜菜得了。”
杨泽气得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