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永远和我的军队在一起,不仅是分享胜利和荣誉,同样也共担艰难与困苦!”
在圣龙历七五六年的大决战中,风雨的这一句话很快传遍了全军,不过相对于壮丽的语言更具有震撼力和说服力的,是这位名扬天下的统帅的行为——圣龙帝国西北定凉侯不顾受伤虚弱的身体,拒绝了将领们的恳求,走下了马车跋涉在泥泞的道路上,和他军队中每一个士兵一样,顶着寒风和暴雨前行。
“全体军官下马,每一个部队主官必须和他的军队在一起!”
这道从来没有发布的命令,却成为了风雨军每一名军官所自觉遵守的准则。战马留给了伤员,马车负载着辎重,整个大军没有人存在任何的特权,统领来到师,都尉下到了团,校尉则只好跑到了营……
很快,在大雨滂沱中踉踉跄跄、困顿不堪的将士们就满怀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统帅、自己的长官,都和自己一样,披着雨笠、负着行囊下了马步行在队列之中,不时的喊着振奋人心的话语,激励着疲惫的战士们,偶尔也搀扶着体力透支的战士,并且不知疲倦的在暴雨中来回奔走,约束着行进中的大军。
秋冬季交接的时候有这样的暴雨绝对是数十年来罕见的,但是在这样的暴雨中有这样的军队更是罕见中的罕见。在这一刻,调动整个大军士气和斗志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圣龙帝国西北定凉侯。
这位有着崇高威望的统帅此时此刻的言行,固然对军官和士兵们起到了非常巨大的激励和示范作用,但是在这样黑漆漆的雨夜,毕竟不可能让所有的战士都亲眼目睹从而亲身感受到统帅与自己在一起。
真正让士兵们感觉并感动的,是那些遍布在整个大军之中的、士兵们所认识和见到的统领、都尉、校尉、千夫长、百夫长……,当这些让普通士兵已经觉得是高不可攀的大官,如今正实实在在的走在他们的身边,和他们一般无二的在大雨泥泞中跋涉的时候,这种默默无声的行为对士兵们内心所带来的震撼与激励,远比十万句豪言壮语更为巨大。
正因为如此,风雨终于可以欣慰的发现,自己在风雨军建军伊始成立轩辕军校、培养军队中下层军官的良苦用心,如今已经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这些经历过战争并且接受了进修的军官,不同于圣龙帝国传统军队中那些出身于士族豪门、有着强烈门第观念、下意识觉得高人一等而远离一线士兵的军官,他们个个锐意进取、英勇无畏,并且吃苦耐劳,和底层的士兵同甘共苦,因此在部队中有很高的号召力,成为了大军的骨干核心,他们的存在极大提升了大军的战斗素质,令风雨军真正成为了一支强大的劲旅。
正是在这一批数目庞大、遍布风雨军每一个角落的军官群的带动下,尽管大雨滂沱、道路泥泞,但是风雨军的士气却显然非常高涨,面对一夜连绵的大雨,军队仅仅稍作休整便连夜赶路,却没有一个人爆发出怨言,恰恰相反全军上下正焕发着前所未有的乐观、进取的朝气。
每一个将士都手搀着手,在这里不存在圣龙帝国的定凉侯,也没有什么统领、都尉、校尉等长官和士兵们的差别,这里只是一个又一个坚定的、渴望着战功与荣誉、誓死捍卫家园与亲人的军人们,洋溢着袍泽之间的友爱,无畏的面对暴风骤雨的阻截,全力以赴争取胜利的奋斗。
于是,当天色微亮的时候,这场强行军的结果也就显而易见了——风雨军的本阵已经触到了对岸燕家军的腰部,两支并行的大军彼此间的距离进一步的拉近。
“这怎么可能?”
当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风雨军一方固然是欢声震动、士气高昂,似乎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胜利;而作为对阵的另一方,则遍布了惊疑不定、悲观消沉的情绪,甚至连燕家军的最高统帅燕南天,此时也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不过,此时的燕南天所要头疼的,绝不仅仅是这一件事情而已,更令他感到麻烦的却是圣京转送来的呼兰帝国的照会。
“呼兰大可汗及大国师对于圣龙帝国因广陵帝陛下驾崩而出现严重动荡的局势非常关注,更十分关心平安王殿下的处境,谨在此再次郑重承诺,无论何时,呼兰帝国永远都是平安王殿下最忠实的朋友……”
在照会开头一连串华丽空洞的言辞之后,最现实的内容却是呼兰帝国非常关注眼下圣龙的局势,提出了出兵帮助燕家军平定东部的叛乱的要求,当然在这个充满了友情和关心的仿佛无私奉献的帮助背后,照会也没有忘记有意无意的提醒了燕南天当前圣龙的局势和呼兰帝国强大的军事实力。
“乘火打劫!”
燕南天愤怒的几乎要将照会撕成碎片,他很清楚这一系列要求的真实含义,如果答应的话无异于引狼入室,结果必然是让自己成为呼兰帝国的傀儡,姑且不论日后能否镇压下中原的反对势力,自己如今首先就得背负千古骂名而遗臭万年,成为神州千夫所指、万夫所骂的对象。
“王爷何必如此发怒?”
被燕南天匆匆招进营帐之内的巴利斯,是燕家大军极少有人知道的存在,真实的身份则是张仲坚派来负责“西门”与燕南天协调行动的特使。当这位微微发胖,看上去似乎更像一个绸缎庄老板的中年人匆匆浏览了张仲坚丢给他的照会之后,却没有半点的惊慌,反而面带着微笑平和的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就是以慷慨和重诺而闻名天下的草原勇士吗?当初是谁一力怂恿本王出兵,并且信誓旦旦的承诺风雨军的高级将领会在凉州策应、东部诸侯的反抗势力会被压制的?可是现在呢?策应的风雨军将领在哪里?压制公孙无用暂时不出兵的承诺又在哪里?”
愤怒的藩镇用颤抖的手直指着面前的巴利斯,忍不住发出了一连串的质问,如果眼神可以致人死地的话,这位使者恐怕早就被人间蒸发多次了。
“呼兰帝国永远是遵守诺言的。别忘了是谁帮您拿下了锦州,又是谁帮您连夜包围住了兵力空虚的凉城。可是阁下的表现呢?四十万大军却在凉城匆匆一战之后就狼狈而去,这样的战绩又怎能让风雨军中的将领下定倒戈的决心呢?至于压制东部诸侯的反抗原本是麦坚人的承诺,和呼兰帝国并无关系,可是如今帝国为了顾全朋友的利益,不惜让自己的子弟承受死亡的风险,也要出兵援助,却被王爷您视作了背信弃义和敲诈勒索,如此言行实在是让您的朋友感到分外的寒心!”
面对圣龙帝国东北强藩的雷霆之怒,以及随时都有可能接踵而来的斧钺之灾,呼兰的特使并没有半点的惊慌,镇定自诺的逐一反驳,言辞之间始终都不卑不亢,甚至脸上还浮现着一丝仿若嘲讽的微笑。
尽管对方的有恃无恐,让当今圣龙帝国的第一当权者更为恼怒,但是那反驳的理由或者说无法逃避的现实却让这位四大家族的领军人物开始冷静了下来。毕竟对方的话语之中虽然有很多狡辩,但是燕南天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对呼兰帝国的使者发怒。
征讨风雨的背后虽然充满着阴谋诡计和各方势力不为人知的小算盘,但是归根结蒂的实质却非常简单——风雨军的迅速崛起让圣龙帝国的藩镇们感到惊恐,同时也让窥视圣龙的强国们感到不安。
于是希望风雨军衰落而重新获取圣龙帝国西北的呼兰帝国提供了“西门”的力量,并且暗重撺掇、联合起风雨军内部的反对势力;而不安于风雨军对印月半岛展开远征的麦坚则出面对各方势力进行了一次暗中的调和,迫使交战中的神州各路诸侯暂时达成了和解的协议转而面对共同的同胞。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凉州的财富垂涎三尺而恰好又紧缺粮草的燕南天,以及刚刚在外力帮助下从父亲手里夺权、急需建立自己功勋和威望的皇甫华便中充当了马前卒的角色,倾尽所有的力量进行了一次大胆的赌博,试图从这次千载难逢的机遇重捞到好处。
所以,说穿了这不过是一场利益的暂时联盟,仅仅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密约,甚至无法放到台面上来,因为一旦公诸于众必将成为天下的千古丑闻,而且所有的一切可以说无不充满着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的阴谋气息,联盟的各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严格的遵循,反倒是如果有机会给其它盟友背后捅一刀的话却不胜乐意。
对此,燕南天早在当初和各方势力进行秘密联系的时候就清楚的看到了,事实上肆无忌弹撕毁了和风雨军停战协议的燕字世家家主,本身也从来并没有想去做什么恪守诺言的君子——在权力和利益的斗争中,这样的人要么是大*大恶的伪君子,要么就是准备被淘汰的白痴——相反,乘机吞并凉州解决自己的粮草问题并一举消灭背后最强大的敌人,从而专心对付公孙无用最后武力统一圣龙,才是这位雄才大略的诸侯内心真正的想法。
从这个角度看,燕南天突然发觉自己确实没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其他人。无论是当初同意压制东方诸侯的麦坚并没有严格履行自己的诺言,还是仿佛给了麦坚人面子的公孙无用实际上却让天池剑宗介入到了凉州和幽燕的斗争中来,以及原本承诺会倒戈的风雨军将领却半点动静也没有,都不过是在最真实的履行自己的利益原则,根据实际情况调节自己的行动从而最大限度的保护壮大自己。
至于呼兰人的乘火打劫,和这些行为相比较起来,虽然更加无耻和露骨,却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想通这一点,同时也考虑到如今燕字世家如果没有了呼兰人的帮助,势必会陷入极其窘迫境地的现实之后,燕南天止住了自己的怒火,突然笑了起来,温和的说道:“请代本王多谢大可汗陛下以及大国师的关心,幽燕和呼兰从来都有着坚固而且悠久的友谊,对于呼兰帝国的无私帮助,本王唯有最真心的感激!”
“王爷能够如此想,那是最好了!”
有些意外燕南天会如此快的转变,呼兰的使者紧紧盯了一眼燕南天,说道。
短暂的沉默之后,相视的双方——圣龙帝国的当权者和呼兰帝国的使者,突然不约而同的爆发出愉快的大笑,没有任何的预兆,也无法领会其中的内容,却仿佛多年的老友一般的亲热。只是,在这样的大笑中,前者并没有发觉后者一闪而过的嘲讽与怜悯,后者也忽略了前者眼中暗地闪过的寒光和杀气。
就在燕南天和呼兰帝国的使者各怀鬼胎的大笑之中,迎来的却是遇袭的警报。
雨后的空气,显得分外的清爽,晨曦淡淡的普洒在大地。昨夜大雨中饱受折磨的燕家军将士,早就疲惫不堪,而当黎明的光亮让他们发现河岸东面敌对的一方已经极大缩短了和自己的距离之后,更是令他们惊讶不已。
相对于对岸的欢呼雀跃和士气高涨,河西的燕家军一度出现了一些惊慌和动摇,不过在军官的呵斥之下,更重要的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漫不经心的态度,很快令刚上战场的菜鸟也跟着镇定了下来,整个大军恢复了平静。
于是,隔着河流,两支对抗的大军竟然不约而同的表现出了一种视而不见的漠然,彼此整顿了队形、停止了脚步,开始了短暂但是快速的埋锅造饭。炊烟飘散在天空,饭香也越过了河流交织在了人群的头顶,终于被允许坐下来休息和进餐的士兵,纷纷抓紧时间休息,不是狼吞虎咽的扒着碗中的早餐,便是忙于整理自己的绑腿、行囊,数十万敌对的阵营表现出了一种奇诡的平和。
可惜,这种假象的平和并没有持续很久,战斗的号角带着凄厉而冗长的音调,很快就响遍了原野。不过发动挑衅的倒不是来自河岸的对面。对于绝大多数燕家军的官兵来说,西面绵延起伏的山丘之后,实在不是他们所能够预料的敌踪显现的方向。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
伴随着西面山丘的背后传来一阵紧促的马蹄声之后,紧接着而来的却是难以计数的骑兵,浑身上下裹着黑衣黑甲,俯身于战马背上,扣叼着钢刀,手持着缰绳,不声不响的疾驰而来。
“给我杀!”
秋十三郎一马当先的杀入敌阵,带领着三千勇猛的西北健儿在敌营中来回驰骋,所到之处是死亡、是溃散、是慌乱。
这次袭击正是他的杰作。
本来根据秋里的命令,这支三千人的精锐部队原本应该在昨夜发动突袭的,但是这场秋冬交替季节罕见的大雨,不仅影响了风雨和燕南天双方主力的动向,同时也影响到了这支骑兵。因为路况和方向的偏差,秋风军的少年猛将直到清晨才寻找到了合适的攻击点,不过幸运的是,正因为昨夜的大雨,使得燕南天收缩了侦骑部队,无意中让这支骑兵神不知鬼不觉的一直掩杀到燕家军的本阵方才被发觉;而另一方面在天色已亮的时候发动袭击固然大大违背了军事常规,却也平添了几分突然性,因此进攻非常得顺利。
高速疾驰的骑兵冲散了大军的警戒,杀入了不及提防的阵营,钢刀泛着寒光扬起,洒着热血落下,很多战士甚至来不及站起来,就已经身首异处,化作了他乡的怨鬼,留给万里之外家中妻儿老小的则是无尽的悲痛。
对于秋风军的战士来说,甚至都用不着刻意的寻找目标,战马的下方到处都是人头,每一次的刀起刀落,都意味着一个生命的终结和自己战功的增添。
尘土在空中飞扬,战马在大地疾驰,秋风军的将士如同钢刀一般的插入敌军的中心,迅若闪电的突击带来的不仅仅是兵力上的伤亡,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惊慌。
事实上,始料未及的突袭,带给了燕家军极度的惊恐。在这些幽燕健儿的心目中,敌人应该就是在河的东面紧追不舍的那支大军,或者在他们所要赶去的前方渡口,也会有一两支敌人的骑兵预先感到,却从未想到在河的这一边,依伴着河流绵延的山丘西面,居然也会出现袭击者。
这种意料不到的震惊,再加上刚才发现的风雨军本阵已经赶上的事实,顿时让整个大军陷入了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惊恐之中。
“被敌人包围了!”
“完蛋了!”
“救救我!”
悲观绝望的情绪瞬间在大军之中蔓延,误以为被风雨军切断了退路团团包围的想法,引起了严重的混乱。庞大的军团此时显示出了其致命的缺点,在有限的空间无法发挥压倒性的优势,反而阻挡了己方精锐部队的投入,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敌方勇猛的骑士在大军中杀入杀出纵横反复,搅乱了整个队列,使得军官无法找到自己的士兵,士兵则找不到自己的长官,被秋风军驱赶的士兵更是有苦难言,有些人拼命的逃向前方,有些人拼命的朝后面撤退,甚至有些人慌不择路的跳到了河中,所有的一切都乱成了一团。
与此同时,河流东岸的风雨军本阵,尽管也同样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突袭,包括风雨在内的所有高级军官,甚至有些面面相觑的互相询问究竟是那支军队出现在这里,但是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最基本原则,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启动了所有远程攻击的武器,也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西岸燕家军惊恐的情绪。
而当燕家军远在五、六里之外的后阵也发出了敌人攻击的警报之后,这样的惊恐和混乱更加进一步的在远征的大军中如同瘟疫一般的蔓延,陷入敌人团团包围的念头,让所有的军人都躁动了起来,不久之前皇甫世家数十万大军覆没的下场如今异常清晰的映入了将士们的脑海,曾经的幸灾乐祸和不屑讥笑,如今则变成了大难在前的预感,即便是燕耳、朱全这样经验丰富、能力卓然的将领,此时也无法遏制大军的不安与混乱。
“太可惜了!”
站在河对岸的风雨,却没有半点高兴。
的确太可惜了。
虽然此时他还不知道到底是哪支军队发动了这场袭击,但是这场袭击毫无疑问引发了一场谁也没有事先料到的混战。目前的形势对于风雨军来说非常有利,绵延将近十里的燕家军,已经被这支精锐的骑兵拦腰斩断,而从后面燕家军紊乱的情况看,昨夜调偷渡河的蒙璇部显然也已经赶了上来。
所以,如果这里是一片平原的话,风雨很有信心将这样的一场突发的战斗转变为决定胜负的大决战,措手不及慌乱不堪的燕家军,将会被自己的大军轻而易举的击溃,然后就是一场比赛速度的追击战,以风雨军获胜为结局来终结这场战争。
这样的结局当然是风雨所期望的。毕竟燕家军是当前圣龙帝国决不逊色于风雨军的雄师劲旅,这在以往的战斗中早就有所证明,也因此成为了燕南天即便是被迫返回中原也依旧非常渴望能够和风雨军进行野外决战的重要原因,所以如果能够就这样击败这支军队的话,虽然从一名武将的角度看未免有胜之不武的遗憾,但是对一个统帅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否则在未来平添变数的大战中一定会有更多的优秀战士将喋血沙场,包括己方和敌方,却都是圣龙一脉同根的手足。
可惜,这里不是平原,在风雨和燕南天之间,隔着的是水床高涨的河流。
由于河流宽敞,而风雨军为了赶路又将大部分投石车、火炮等远程重型武器远远的拉在了后面,所以面对着对岸的混乱,作为主力的风雨军本阵就只能够干着急的观看,最多也仅仅是稀稀拉拉的一些箭矢送到了对岸,并不能够构成为了实质性的杀伤力,反而还不如那些正起劲的号角手和擂鼓手的作用大。
对岸的秋风军兵力终究有限,而后阵的蒙璇部目前交锋的可能也仅仅是先锋部队,因此这样的骚乱虽然极大打击了燕家军的士气,也造成了一定的杀伤力,却无法形成致命的攻击。随着时间的流逝,西岸的敌人开始冷静了下来,稳住了阵脚,而袭击的罪魁祸首也乘此机会扬长而去,战斗因此逐渐平息下来,河流的两岸再次出现对峙的双方平和的并行向北进发的局面。
唯一的变化是太阳已经高高的升起,半天的时光在这样一场双方统帅都没有预料到的混战中虚度,战局也因此在不知不觉中逐渐远离了双方统帅的预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