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徐元朗遣了人求亲,段氏满口应承下来,今儿却推三阻四的,分明是看不上他们家。白家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升了个小小的户部郎中?不行,他一定要促成此事。
既然徐元朗求了白晶,那他就在白莹身上下功夫吧。于是君少商不死心,第二日就让瑞福祥的掌柜亲自到白府去,说是要给太太和小姐亲自做一些特别的首饰。那掌柜的带了好多的草图,给段氏母女挑拣着。
段氏明明拒绝了人家,可是还禁不住首饰的诱惑,又和女儿挑选了起来。
那掌柜的从里头抽出一张草图,亲自递到白莹面前,“小姐,这是我家公子特意为你设计的,你看喜欢吗?”
那上头却是一条滴水状的项链,湖水绿的翠玉,打磨成水滴状,仿佛一滴晶莹欲滴的露水。上头穿着一条赤金的细链子。虽然简洁,却大方美观。
白莹自然喜欢,不由笑问:“真的是单独给我设计的?”
“当然,只要小姐喜欢,老朽回去立刻做了出来,明儿就能给小姐送来。”那掌柜眉开眼笑,讨好地看着白莹。
白莹心痒难耐,况且她母亲也没有阻拦,于是她就点头答应下来。
那掌柜的走了之后,白晶才问道:“娘,君家的大公子单单给妹妹做一条项链,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肯定是看上你妹妹了。”段氏沉声说道:“只是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罢了,我们莹儿怎么能嫁给他?”
白莹心里有李原,嘴快地答道:“就是啊,娘,他们家世代经商,没得辱没了我们的门第呢。”
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白老爷回来听了也只不过淡淡一笑,并没有过问,他从心底里也看不上君家。
五十八章 移花接木
段氏这两天光顾着给白晶预备嫁妆了,忙得也没顾上找白玉的事儿,白玉就这么清清静静地过了几天。
这一日,白老爷下朝回来,唉声叹气,满面愁容。段氏忙问怎么了,白老爷坐下之后才细细地说了。
原来宫里新进了一批御用的景德镇的瓷器,这事儿交由户部负责的,管事儿的正好是白老爷。谁知道进上去之后,宫里发现其中几个景泰蓝的瓶子上都有了缺口。
按说这瓷器磕碰坏了也是常事,可是因着白老爷是刚升迁的官儿,经手的事儿没几件,就办砸了,让他在同僚中深感没有面子。
回到部里,又受了尚书大人的训斥,是以,他的心情十分不好。
段氏一听也吓了一跳,这可怎么办?这事儿可大可小,若是皇上追究下来,他们白家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白老爷喟然长叹一声,半天才说道:“眼下只有破上银子打点我们尚书大人了,希望他在皇上面前能够美言几句。”
段氏急忙接道:“我们晶儿不是才和吏部尚书家结亲了吗?找找元朗公子不行吗?”
“你知道个什么?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白老爷心里烦躁,说出的话也带着火气,“吏部尚书和我们尚书是死对头,怎么能帮得上忙?恐怕正是因为听见我们两家结亲了,尚书大人才找我的茬的吧?如今哪来的银子去打点他?”
白府虽然是官家,可是段氏也知道,除了老太太的那几个铺子和百十来亩田地,白老爷并没有多少祖产。
现如今就靠着老太太的铺子和白老爷的俸禄过活了,所以,他们一直不敢和老太太翻脸,就是这个原因。
听见要送银子,段氏一张脸垮了下来,“那得多少啊?”
“少说得万儿八千的。过两天就是尚书老爷的母亲过八十大寿,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白老爷眼睛里闪着一线希望,可是脸上又带着愁容。
若说白府里东拼西凑的也还拿得出来,可是就这么两天的空当儿,白老爷上哪儿筹这笔银子啊?
段氏见白老爷唉声叹气,眼睛不由瞄了瞄自己手腕子上的镯子,若是把这才得来的几件首饰变卖了,倒也能凑得出来。不过她还没戴两天,就这么卖了她还真不舍得,况且白府里堂堂的京官儿,要是变卖首饰的话,传出去让人家笑掉了大牙。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在屋内不停地走着,直到白老爷厌烦地拉住她:“你别再磨圈儿了,快想想法子啊。”
段氏让白老爷这么一急,脑子电光石火间想到了一个法子,当下就拍手:“老爷,你一说我还真有一个办法,倒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什么法子,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说?”白老爷焦躁地催促着。
“前儿君家不是来我们家提亲的吗?他家有使不完的银子,我们不如和他们借一点。”段氏两眼焕发着异样的光芒,仿佛君家就是白府的聚宝盆。
白老爷喟叹一声:“咱们这样的人家怎么能和他一个做生意的结亲呢?况且晶儿已经定给了徐公子,难道你舍得让莹儿嫁过去?”
“老爷别忘了,您可是有三个女儿的。”段氏笑吟吟地提醒着。
“你是说那个贱人生的贱种?”白老爷一听那个人,嘴角就浮现一丝恨意来。
段氏来到白老爷背后,给他捶着背,一边在他耳根子边吹风:“老爷您想啊,虽说晶儿已经定了人家,可她毕竟是长姐,若不把她嫁出去,传了出去对我们白府的名声不好啊。您说呢?”
“嗯,说得有理。只不知道君家是不是愿意?”白老爷问出了心中的担忧,毕竟君少商是冲着他和段氏两个女儿来的,那个淫荡名儿在外的贱种,君家恐怕不会接受的。
“那也要看他打得什么算盘了,况且他并没有明说是哪个女儿。他还有求于老爷,到时候断不会退亲的。”段氏笃定地分析着,听得白老爷不住地点头。
这个事儿总算是解决了,接下来,段氏就遣人去找媒婆,去回复了君少商,“白家太太说了,他们老爷愿意结这门亲呢。”
君少商也没想到事隔两天白老爷竟然同意了,只顾得上高兴了,并没有多想。很快,他就到白家送了聘礼。君家到底是富甲一方的,出手就是不凡,光这些聘礼的箱子就摆满了白家整个前院。
白玉这两天总是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段氏和白老爷替她做主,让她嫁给那个压根儿就瞧不上她的人,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小环这两日在前院打听到不少信儿,也见了那满院子的箱笼,回来就学给白玉听,“啧啧,小姐,那尚书家真是大方,送来的聘礼堆得到处都是,看样子很真是重视二小姐呢。”
白玉听了更是郁闷,也不愿意接话,小环也不好再说下去了。
李原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信儿,说是君家求了玉娘了。他当时只冷冷一笑:怪不得她不想理我呢,原来要攀高枝儿去了。
当晚,他就在屋里喝着闷酒,白敏贞在一边看得心惊胆颤的,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怎么了。
直到李原喝空了面前的一壶酒,白敏贞才伸手给夺了过来。李原睁着朦胧的眼睛,醉醺醺地盯着他母亲,“娘,您就让我喝个痛快吧,儿子心里难受。”
白敏贞就问道:“你心里到底存了什么事儿,说出来,娘给你出出主意!”
“娘啊……”一语未完,李原就靠在他母亲身上哭起来,“人家玉娘是瞧不上我这穷小子啊,怪不得不想理我,原来人家有了好人家了。”
白敏贞一生要强,见到儿子这个样子,不由低低地怒吼着,“你就是个没出息的,她有什么好,水性杨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我瞧着还可以,没想到也是那样的人。你总是觉得小时候一起玩大的情分,可人家不在乎。你舅舅家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儿,莹丫头紧贴着你,你总是看不见,她不比那个人强?”
母子两个说了一会儿话,李原的心里好受了许多。他喝醉了,躺倒就睡,白敏贞却正宿都睡不着,她在想着怎么让儿子定下心来,把白莹那丫头娶过来。
道理她早跟李原讲过了,只是不知道儿子听进去没有,看来这个傻儿子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
五十九章 意外之惊
清清静静地过了两天,白玉在屋子里终于想通了,世事无常,实在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呢。
就拿那个元朗公子来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和白晶定了亲。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好伤感的,只不过一时对他有点好感,并没有什么情愫在里头。
为今之计,是自己怎么强大起来,怎么能早日走出白府。这两日,闲来无事,她又让小环绣了几样动物图案的帕子,想着找个地方变卖了。
苦于无奈,她不能自由出门,段氏又不会经常带着她出去。她想出门想得都快发疯了,恰好时机就来了。
一大早,段氏就让人把她叫去,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白玉心里有些忐忑,别是她们娘儿几个又使了什么绊子?
到了段氏的上房,只见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和善,眉开眼笑地望着她,说道:“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前儿你妹妹已经定了亲,这也是晶儿的福分,人家指名道姓的求得是她。我和你父亲商量了,你是长姐,怎能妹妹定了亲你还没有婆家呢?于是就给你议了一门绝好的亲事!”
白玉心中一动:不是他们想着把她早些打发了吧,好给白晶腾个地儿。要知道,这妹妹要是先于姐姐嫁出去,人家会说这做父母的闲话的。
她心中早有预料,段氏迟早会把她嫁出去的,只不知道给她定了什么人家。若是到时候实在不行的话,她就预备着要逃走了。
装作无比娇羞的样子,白玉两手绞着衣角,低眉顺眼地盯着脚尖,蚊子哼哼般问道:“不知道定的是什么人家?”
段氏坐在上面,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暗自冷笑:哼,都说女大不中留,还真到了思春的年纪了。若不是为着晶儿,才不会给她订亲呢。
当下就淡淡说道:“就是京里有名的君家大公子,他们家可是富可敌国呢,嫁过去,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哦,原来是那个人!怪不得把她嫁给他呢,原来是个商户。白玉冷冷一笑,就说呢,有好人家还会留给她,这个人她见过几次,除了第一次态度还算和善,以后就没有个好脸子了。
段氏也算是能掐会算的了,算着君少商必定不会善待自己,才让她嫁过去,这明摆着就是让她过去受罪了。
不过白玉也不怕,自己正在想出路,说不定到了出嫁的那天还真的有门路了呢。
段氏说完话,就静静地盯着白玉,想看她到底什么反应。
白玉装作思忖了一会儿,才嗫嚅道:“怎么是他?这个人女儿见过两面,好像每次见了女儿都没有什么好话!”
段氏心里暗笑:要是能有好话就不把你嫁过去了,这还算是便宜你了。
不过面儿上却安慰着:“怕什么,你堂堂一个官家的嫡女,嫁过去他只有善待的份儿,再说了,嫁过去就是正室,怎么着他也不会过分的。况且还有我和你爹呢。”
“就是因为有你和我爹,我才更害怕!”白玉暗暗想着:“这万一到时候我受了什么委屈,你和我爹不声不响的,我岂不是任由人家欺辱了?”
白玉听了段氏的话,显得有些踌躇,过了半天才低低道谢:“母亲和爹爹为女儿操心,女儿还有什么说的,以后嫁过去相夫教子就是了。”
“嗯,这才是大家子的姑娘。你这就下去吧,今儿我让人带着你到街上看看去,你自己挑些东西,过两天,君家怕是就要人了。”段氏不咸不淡地吩咐着,听得白玉心里却高兴万分,啊,终于有机会出去了。
她忙行礼退出去,刚出了门,段氏就骂了句:“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徐妈,你今儿就跟着她出去一趟吧,去帐房上支五十两银子!”
……
京中真是繁华啊,白玉跟着徐妈妈坐着马车,走到商铺密集的地方实在过不去了,就下了马车,自在地逛起来。
徐妈妈在前头高傲地昂着头,压根儿就不把白玉当成主子,她从袖中抽出那张银票在白玉面前一晃:“我说大小姐,咱们就这么点银子,可得把握好了。”
“好。”白玉听话地点点头,跟小环四处看着。徐妈妈暗笑:怪不得太太笑话她呢,真的没见过什么景儿。
其实她哪里知道白玉的心思,她是在寻找有没有能把手帕子卖出去的店铺。为了不引起徐妈妈的注意,她故意不时地到店铺子里买点东西。
逛了没几处,就看到前头一家店铺上挂着“吉绣坊”的招牌,白玉心知这就是自己要找的铺子了。她有心要进去问问,可是徐妈紧跟着让她脱不开身。
她故意慢慢地走着,心里想着法子。恰好路边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映入眼帘,白玉计上心来,走着走着就走到那颗石子边上,悄悄地用脚尖踢了踢那块石子。
徐妈妈此时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白玉暗中咬牙,憋足了劲,对着那块石子踢去。
前头走着的徐妈妈就听到“哎哟”大叫一声,回身看时小环正扶着自家小姐,大声喊着:“徐妈,不好了,小姐的脚碰着了。”
徐妈妈不耐烦地走回来,肥硕的身子一颤一颤的,气喘吁吁地来到她们面前,问道:“怎么了?”
白玉指了指自己的自己的绣花鞋,前头已经渗出了血迹来了。
徐妈妈纵使心里有再多的厌烦,碰到这样的情况也不好说什么,就把白玉的绣花鞋脱下来,雪白的袜子前端已经被染红了。
她烦躁地给她穿上鞋,不悦地说道:“我说大小姐啊,你都多大的人了,走路还能让石子给碰着?”
白玉万分委屈地撇了撇嘴,抖着声儿道:“妈妈,都怪我,是我不小心,害您老人家费心了。您看,这个样子是不是得抓点药敷一敷啊,不然到了我出嫁的日子,若是还不能走动,君家的人该说我们白家不尽心了。”
她抬出了君家来,让徐妈妈无话可说了。虽说太太不喜这个小姐,好歹她也和君家作了亲,况且老爷和太太还有求于君家呢。到时候出了纰漏,太太怪罪下来,她就是个替罪羊了。
六十章 故人
想清楚了这层意思,她无奈地叹一口气,“也罢,小环扶着你家小姐先找个地方坐一会,我这就去抓药去,不过回去你可不要跟太太说啊。”临走,她还不忘恐吓白玉一下。
白玉赶紧保证:“不会的,您老人家放心去就是了。”
望着那个圆滚滚的身子拐到另一条街上,白玉这才靠着小环,一瘸一拐地往那个绣坊走去。小环心疼地擦着白玉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埋怨着:“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呢,平白的要遭这么大的罪!”
白玉知道只有这个小丫头心疼她,也就默默地听了。来到“吉绣坊”,坐店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汉字,看到白玉主仆进来,他殷勤地招呼着,“小姐,您今儿真是来巧了,我们小店正好进了一批上好的丝绸,您过来看看?”
“哦,我们不买。”小环实在地说着,那个老板的脸立即挂了下来,真是比六月的天变化的还快。
白玉也不生气,先捡着店门口的椅子坐下来,这才慢条斯理地吩咐小环:“环儿,把咱们的东西拿给掌柜的看看。”
小环掏出一个小布包儿,递到那汉子面前。那汉子爱理不理地瞥了两眼,忽然就一把夺了过去,从柜台里拿出一副玳瑁眼镜带上了,细细地看着。
白玉丝毫不放过他脸上的表情,此刻见他这样,就放下心来。
那老板看了一会子,这才合上布包儿,淡淡地问道:“这是你们自己绣得?要卖吗?”
“是”小环瞧了瞧白玉的眼色,代她答道。跟着自家小姐这么长,小环也算是历练出来了。
“十个铜子儿一条!”掌柜的开出了价儿,漫不经心地惦着那个小包儿。
小环迟疑地回头望向白玉,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玉那只脚疼得厉害,她只好翘着二郎腿,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冲味儿,“算了,环儿,把包儿收起来,我们回去吧。家里还有好多张样子等着我们绣呢。”作势就要起身。
那个掌柜的忙拉住小环,“别急别急嘛,凡是好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既然掌柜的给这个价儿,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白玉压根儿不理会掌柜的笑脸,执意让小环扶着自己走。
“好好好,哎呀我的大小姐,不就是钱的事儿吗?好商量。”掌柜的再三地挽留,白玉也就顺势给他个台阶下。
“那你说好商量,出个价儿吧。”白玉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每条一钱银子。”掌柜地比出一根手指头。
“一两银子每条!”白玉硬生生地回了过去,听得小环直抽冷气。
“不能再谈谈嘛。”老板心里掂量着,意思想再砍砍价。
“不能。”白玉一口回绝了,转而又补充了一句,“若是老板喜欢这样的帕子,以后我们还会送来。我那儿可是多的是!”
“好吧。”那老板看来是被白玉的最后一句话给打动了,当下就点头同意。数了数帕子,共有十条。
小环拿着那个装了十两银子的钱袋,扶着白玉走出去,刚一出门口,就来不及笑着:“小姐,还是您有办法,这才几天,就赚了十两银子呢。您一年的月例还没这么多呢。”
“是啊,这世上只要你肯做,就不会饿死。跟着你小姐我,不会亏了你的。”白玉也自高兴总算是有了一个赚钱的门路了。
主仆两个才走出没有几丈远,一个蓬头垢面的讨饭婆子就冲了过来,吓得小环忙扶着白玉躲过一边:“喂,你这婆子别过来,脏兮兮的别碰脏了小姐的衣服!”
“您是大小姐吗?大小姐,我是王妈啊。”那婆子并没有离去,而是顺势跪倒在白玉的面前。白玉仔细盯着她看了一眼,并不认识。
倒是小环眼尖,连忙辨认了一下,惊呼道:“王奶奶,真的是您老人家吗?”
白玉听她叫出“王奶奶”,才明白过来这就是她小时候儿的奶娘。也忙颤着音儿叫了一声:“王妈。”
王妈老泪纵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的好小姐啊,老奴总算是又见着你了。”
白玉示意小环扶起她来,三个人来到一家小茶馆里坐定了,这才细细地问起缘由来。
原来当日太太林氏上吊死了之后,王妈就被赶了出来,身边只给玉娘留下一个小环。
王妈无儿无女的,丈夫又死的早,就没了地方可去,整日里就四处流浪,讨口饭吃,捱了这么多年。
因为小姐年纪还小,她几次想见小姐都没能见着,她怕自己死了之后,这个秘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所以,她咬牙挣扎着,顽强地活了下来。
没想到上天还眷顾着她,让她在晚年还能见上小姐一面。
听到这儿,白玉暗自心惊,莫非这王妈说的秘密就是玉娘母亲的死因?她一度也曾怀疑过,当年玉娘的母亲是如何自杀的,虽说府里都议论纷纷,说是林氏是和表哥私通,让白老爷捉奸在床的。
可是白玉不相信,林氏不疯不傻的,就算是婚前真的和表哥情投意合,也不能明摆着在白府里和他有什么苟且的,这其中定有隐情。
现在见了这个当年唯一的知情者,她当然要问个清楚了。
“王妈,您老别急,慢慢说。”对于这个身边的奶妈,白玉小心地给她斟了一杯茶递过去,她则和小环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她诉说那陈年往事。
当日,太太林氏的表兄确实对她有情,只是林氏的娘家父母都死了,白府里的老太太又是她娘家的堂姑姑,做主就把她嫁给了白老爷。
白老爷只不过是个妾生的儿子,老太太一生无儿无女,自然就事事给他操心。
一开始,小夫妻的日子过得倒也美满,可是自从林氏怀了胎之后,白府里就慢慢地传出留言:说是林氏以前做姑娘的时候,就和表哥有来往。
白老爷一次不当回事,还吓唬下人,要打他们。可是这留言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慢慢地播散开来,弄得白老爷也有点疑惑了。
六十一章 往事
林氏有一个远方表兄,在她未出嫁前就对她有好感,曾托人到她门上提过亲,可是林氏的父母亲没有同意,事儿就这么了了。
谁知道那个表兄对林氏念念不忘,发誓今生非她不娶,家里人也拿她没有法子。
后来林氏的父母都患病去世,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女儿,正好也到了出嫁的年纪,白老太太回娘家的时候就给她定下了白老爷,不多久她就嫁到了白家。
那时白老爷还只是一个待选的举人,待林氏也算是热情。不过他身边有个大丫头颇有几分姿色,就是后来的太太段氏了。那时候,白老爷听了林氏的风言风语,慢慢地待她的情分就淡了。
段氏趁虚而入,俘获了白老爷的心。林氏生下女儿玉娘之后,白老爷就再也没到过她的屋里。
也不知道后来怎么了,林氏据传又和那个表兄重续旧好了。白老爷没有证据,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可是段氏知道,没有了林氏她才能登上太太的宝座。
何况那时候她已怀有身孕,若是能生个儿子自然是极好的,不过等十月怀胎分娩之后,却是一个女儿。
段氏心里有些发慌,就经常地往老太太那儿跑,想赢得老太太的欢心。不过林氏是老太太娘家的人,她再怎么能耐也不能越过林氏去。
但是在老太太那儿,她竟然得到了那个梦寐以求的信儿。虽然老太太当时是无意说出来的,可她却如获至宝。
后来就出现了林氏的表兄和林氏在白府通奸的事儿,林氏被白老爷捉奸在床,就上吊自杀了。
白老爷自此就不再理睬林氏生的女儿——玉娘,因为他总是怀疑玉娘是林氏和她表兄的孩子。
王妈是林氏身边唯一可靠的人,林氏临死前委托过王妈照顾玉娘,可是后来成为太太的段氏,硬是鸡蛋里挑骨头,把王妈打发了出去。
从此玉娘就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一直到了十五岁这一年,两个妹妹把她推倒池塘里。其实真正的玉娘早就香消玉殒了,现在的玉娘是一个有着现代人的灵魂的躯体。
白玉和小环静静地听着王妈述说着陈年往事,眼里的泪早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唰唰地往下掉,这些年来玉娘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好在白玉还撑得住些,拉着王妈的手说道:“我娘的死因定有蹊跷,这事儿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隐隐的,她觉得林氏的死不光是段氏有份,恐怕白老太太也难辞其咎,只是白老太太是林氏的堂姑姑,她想要林氏死,到底有什么原因呢?
正在她想得出神的时候,就听大街上徐妈的大嗓门高声喊着:“大小姐……大小姐……”
白玉忙让小环掏出刚才卖手帕子的碎银子,从里头挑了一块约莫二两重的递给王妈:“您先拿着,过阵子我再找您。”
王妈推辞不受,可白玉坚持要给,王妈只好收了,又告诉白玉,她就住在城郊的城隍庙里。
白玉这才匆匆地别了王妈,扶着小环出了茶馆。
徐妈正等得不耐烦,见了白玉就埋怨:“大小姐,你说你的脚不利索,还到处乱跑什么?”
白玉忙陪笑:“都是我不好,劳动妈妈了。才刚儿我站不住,才让小环找个地儿坐一坐的。”
徐妈没有好脸色,把手里的纸包儿往小环手里一塞,嘴撅着:“喏,回去给大小姐敷上。”
转脸又问白玉,“大小姐,你还逛吗?这银子刚才买了药剩下的已经不多了。”那意思就是再逛下去也没意思了。
白玉岂能听不出来,就顺着她的话答道:“我的脚疼得厉害,不想看了,这就回去上药吧。”
徐妈听了暗自高兴,其实还剩了不少银子呢,白玉只不过买了几样东西,买药也用不了那许多,她以为白玉什么都不懂,就把白花花的二十两银子塞进了自己的腰包。
上了马车,一路无话,白玉装作疼得厉害的样子,下了车径自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里,只让徐妈给段氏带句话,说是自己的脚伤的厉害。
躺在床上,白玉静静地想着刚才王妈说过的话,心里慢慢地分析着。看似平静的白府,其实不光是段氏难以对付,更毒辣的还隐藏得很深啊。
只是自己眼看着就要出嫁了,不知道能不能还给林氏一个清白呢。
至晚时分,段氏遣了一个小丫头带了一个大夫进来给白玉看了,看样子,她也怕无法和君家交待啊。
君少商提亲后,很快就送上了聘礼,这边白老爷的危机也缓解了。那些聘礼足够白老爷花费的了,是以,这两天段氏的心里很受用。
其实君少商早就看出来徐元朗对白家的大小姐有好感,后来听了徐元朗到白府提亲的信儿,他不敢怠慢,也忙遣了媒婆过来。这样,他和白家不仅是姻亲,和堂堂的尚书公子也成了连襟,如此,他的生意更好做了。
这两天,他也是满腹壮志,想着大干一场,所以,送过聘礼之后,就催促着白家早日嫁人。
恰好白晶的及笈日也到了,段氏在府里给她热热闹闹地办了一场宴会,开始预备着出嫁的事儿。
徐元朗也遣人过来定下了迎亲的日子,段氏这两日忙得简直是马不停蹄了。
正好君家来要人,她和白老爷自然满口答应下来,把这个贱种打发出去,她的女儿就好出嫁了。
得了君家的好处,白老爷也不好那么拿大了,君家来人他都是亲自接待,让君少商真是喜出望外。要知道他虽然手眼通天,可是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可是很低的,所以,他绞尽脑汁想和官家挂上钩儿。
如今,终于美梦成真了,他成了官家的女婿,马上还要和尚书的公子成为连襟了,真应了那句话“好事成双”了。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要成亲了,要成为白家名正言顺的女婿了。只是不知道他新婚当天,若是知道白家人使了一出移花接木之计,他会怎么想!
六十二章 伊人在心中
白玉在府里着实将养了几天,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段氏这几日竟然也没来找她的麻烦。她和小环趁着这个空当儿好好地绣了十几条动物图案的帕子。
这一日,趁着段氏高兴,白玉说了自己还要出去买些东西,段氏满口应下了。白玉和小环匆忙来到那家“吉绣坊”,掌柜的一见是她们,赶紧跑上前笑道:“终于把你们盼来了,还有帕子没有?”
白玉让小环把布包里的帕子拿出来,掌柜的顿时两眼发亮,连忙要收起来。白玉伸出指头比了比,“还是老规矩,一两银子一条。”
“行,行。”掌柜的满口答应着,想必上一次非常的好卖。
装起银子,白玉心情舒畅地在街上逛了几圈,希望能碰上王妈。王妈上次说过她住在城外的城隍庙里,平日里就进城讨饭吃。
她刻意在上次的那个茶馆门口等了一会儿,谁知道依然没见到人影。她有些失望,看看天色不早,怕回去晚了段氏怀疑,就带着小环预备着回去。
谁知道一转身间,却碰到了那个熟悉的人。他一身宝蓝缎子的长袍,腰间一条白玉镶嵌的腰带,极简单的衣服,却让这个男人看起来英挺不俗。
本来他们就见过的,现在既然碰上了也没什么好躲的,白玉就低了低身子问好:“见过徐公子。”
徐元朗满脸欣喜,没想到在这儿竟然碰到了她,想着过两天就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心里是满满的喜悦。
见她一副索然的神色,徐元朗的眉头不由皱了皱,难道她不喜欢他吗?怎么见到他没有一丝的高兴?或者是她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罢了。
想到这个,徐元朗又释然了。他轻声对白玉说道:“你怎么今儿出来了,想买些东西吗?过两天就该出嫁了,东西都置备齐全了吗?”
白玉的心慢慢地往下沉,这么说,他早就知道她和君家定亲的事儿了。也难怪,他和君少商要好,怎么会不知道呢?
见白玉总是淡淡的,徐元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儿,谁也不开口。徐元朗觉得尴尬万分,就转身进了一家玉器铺子,不多时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根碧玉簪子。
他拿着这根簪子笑对白玉:“来,这根簪子我帮你插在发上。”
“这不太好吧?”白玉往后缩着身子,他可是白晶的夫婿,她名义上的妹夫,哪有妹夫送姨姐簪子的,这要是让段氏娘儿们知道了,还不得骂死她啊。
徐元朗见白玉一个劲儿往后退,眼睛里明显的划过一丝伤痕,“怎么,难道你不喜欢?”
白玉暗恨: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不懂道理啊?可是又不好明说,毕竟人家是尚书家的公子。
她只好笑笑:“你还是留给你的夫人吧,我可承受不起!”
原来为的是这个,徐元朗高兴了,她是怕她过了门之后不能做正室啊。
当下就笑道:“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白玉是越听越糊涂,她是他的姨姐,他自然不好亏待了她。
徐元朗顺势把簪子给她插在发上,白玉还想拔下来,徐元朗却止住她:“你要是瞧得起我就收下。”
白玉心里好笑:他今儿这是怎么了?说出来的话糊里糊涂的。
别了徐元朗,白玉急匆匆地赶回白府,在回自己小院子的那条甬路上,老远就见李原朝这边走过来。反正该见的总的见,躲也躲不开,白玉也就停下来等着他走过来。
李原脸上笑嘻嘻的,见了白玉就忙着作揖:“哎呀,表妹,真是恭喜你了,竟然定了君家,日后可是吃穿不用愁了。”
白玉没吭声,李原却不耐烦了,跨前一步狠狠地看着白玉,“表妹,你可别得意得太早,万一嫁过去的日子不好过,让人告诉表哥一声啊。”眸子里盛着满满的幸灾乐祸,想必他也知道君家不会善待她的。
面对麻烦,白玉是不会退缩的,这不是她的风格。
当下就慢条斯理地回道:“多谢表哥的关心,玉娘心领了。”说罢,就要过去。
李原却来了一句,“他日我若是有了功名,不知道表妹还能不能瞧上我这个穷小子?”
白玉知道他心里还有芥蒂,不过这不是解释的时候,再说了和他解释他也不一定就能明白,毕竟以前的玉娘可是对他一心一意的。
她转过脸来,轻笑着:“表哥说些什么呢,你始终是玉娘的表哥,不管有没有功名。”
说完头也不回,自带了小环回去了。留下李原一个愣愣地站在那儿半天,这个表妹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说出来的话冷漠里透着道理,让人反驳不得。
李原回到屋里,也不理会他母亲的问话,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屋里半天都不出来。白敏贞担心万分,知道必定又是和玉娘有关,只是她现在也是束手无策。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来安慰自己的儿子,只好又来到白老太太的屋里,和她母亲商量一个万全之策。
白老太太半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拍手道:“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生米煮成熟饭的法子你还记得吗?趁着这两天府里喜事连连,我们就行动吧,索性来个喜上加喜。”
白敏贞顿时心窍打开,对视着她母亲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笑开了。
至晚时分,白老太太就嚷嚷说自己心头不舒服,此时白老爷还未从部里回来,段氏忙得不可开交,白晶又是待嫁的新娘子,也是满头的事儿。算来只有白莹闲在那儿,段氏心想这还不到不管不问的时候,只好遣了白莹过去看个虚实。
白莹悻悻地撅着嘴,埋怨着为什么非要让她去看那个老太婆,打小儿她就怕见她。不过母亲的话让她不得不从,她就带了一个丫头过来了。
大夫已经诊过脉,无非就是感了风寒,开了几剂药就走了。白莹见不是什么大病,就想起身回去。
六十三章 干柴烈火
这时,白敏贞却一头寒气从外头进来了,问候过老太太之后,她又连连抱怨着:“娘,您说,原儿这孩子可怎么办是好?正在屋子里喝闷酒呢。”
白莹一听李原这样,就上了心,也顾不上行礼,就问白敏贞:“姑姑,您说表哥到底怎么了?”
白敏贞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她知道白莹的心系在李原身上,所以,她添油加醋地说了许多细枝末节,让白莹一颗心悬了起来,当下就拉着白敏贞的手:“姑姑,您带我去看看原哥哥吧。”
“只是你不用向你母亲说说老太太的病情吗?”白敏贞欲言又止,像是怕段氏一样。
“没什么,老太太的身子也无大碍,还是先去看看原哥哥吧。”白莹的心都已经飞过去了,白敏贞自然乐得带路。
李原此时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正躺在床上,嘴里乱说着什么。白敏贞把白莹带到屋子里,自己就带上门出去了。
白莹来到李原的床前,轻声喊着:“原哥哥,你怎么了?”
李原睁开朦胧的眼,隐约看到一个妙龄女子正坐在他面前,看起来就像是他日夜思念的玉娘,当下就恨声说道:“你来做什么?我怎么样不关你的事儿。”
白莹倒也没在意,因为平日里李原确实会说这个话的。她只是温柔地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细心地给他拉了拉被子。
李原满腔的怨恨都来自玉娘,眼下这个眼里的玉娘又是这么温柔善解人意,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把抱住了这个玉娘。
白莹的身子挣了挣,小声说道:“原哥哥,你松开我,让人看到不好!”
“不放,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别人看到就看到,大不了我娶了你!”李原此时表现得真的像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冲口就说出了内心的真实话。
白莹听了像是吃了蜜一样,从嘴里一直甜到了心里,也不再挣扎,紧紧地贴在李原的怀里。
李原本就喝得醉醺醺的,白莹和白玉长得又有几分相像,醉眼迷离的李原,压根儿就分不出来了。再加上白敏贞刻意给他们创造条件,屋里的丫头都支开了,只留了他们两个。
李原的嫉妒和思念让他的占有欲十分强烈,而白莹平日里心心念念想的都是李原,这一对干柴烈火碰在了一起,用鼻子想都知道会发生了什么。
一个是欲望缠身,极度想占有,一个是甘愿献身,满心欢喜。两个人就搂抱在一起吹灭了灯。
白莹虽然性子泼辣,但也是头一次,心里也有点打怵,贴在李原的耳根悄声说道:“原哥哥,你可要温柔些啊。”
“嗯,放心吧。小心肝,我会好好疼你的。”李原还以为身子底下的那副娇躯是玉娘的,喘息着做出了保证,白莹也就敞开心扉,一双玉臂缠上了李原的脖子。
白敏贞此时早就来到前院的上房,段氏的屋子正灯火通明的一片,她和白晶两个带着丫头正翻箱倒柜地整理衣物,想必是为白晶预备嫁妆的。
见了段氏,白敏贞未语先笑,“嫂子好忙啊,侄女儿眼看着就要大喜了,我特意来道喜呢。”
虽然平日里白敏贞都住在娘家,可她和段氏鲜少来往,段氏也瞧不起她这孤儿寡母的,见了她也没有好脸色,加之又忙的要命,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白晶自然也不愿理会这个姑姑,不过人家嘴里说着给她道喜的话,她也不能给人家冷脸子,勉强地给白敏贞行了个礼,转脸又随着她母亲收拾起来。
白敏贞看着这一对忙碌的母女,心里冷笑:待会儿让你们好看!
她故意没话找话,“嫂子真是好福气,几个侄女儿都这么给嫂子争脸面呢。”一语提醒了段氏,她转脸盯着白敏贞看了一会,自言自语道:“这么晚了怎么也不见莹儿那丫头回来?老太太的身子怎么样了?”
这会子才想起老太太来,不过白敏贞站在这儿,她就松了口气,老太太肯定没事儿。
白敏贞故意岔开话:“哥哥这个时分还没回来吗?晶儿这里忙得这样,哥哥也该回来帮把手了。”
正说着,白敏中风尘仆仆地从外头挑了帘子进来了,见妹妹在这儿,只点了点头,就细细地问着段氏嫁妆的事儿。
夫妻两个说了半天,白敏贞一直被晾在那儿。直到他们说完了,这才想起来屋子里还多了一个人。
段氏又问起白莹来,意欲遣了丫头去找,白敏贞不慌不忙地止住了,“三丫头正在我们原儿屋里呢,原儿这两天身上有些不好,正躺在床上歇着呢。”
她刻意把“屋里”、“床上”说的分外清晰,听在白老爷和段氏的耳朵里,心里都是咯噔一响。这个死丫头,怎么去那儿了?
经过上次的丑事,白老爷和段氏心里都有了底,格外注意女儿和李原的来往。谁知道百密一疏,这几天光忙着白晶的事儿,竟忘了她!
当下两个人面色都发白了,段氏下死眼盯了段氏一眼,慌忙地催着白老爷,“快找个丫头去把她找来!”
“不用了,还是我们去一趟吧。”白老爷生怕女儿有做出什么丑事儿,让丫头婆子的传出去不好。
白敏贞淡定地笑笑,心想还是她母亲说的对,这样的事儿只能女孩儿的父母着急,她自已的儿子,她一点儿都不担心,怕什么,大不了多一个儿媳妇。
白老爷和段氏当下心急火燎的来到白敏贞母子住的小院子,也没带丫头、婆子的,因为他们心知肚明,女儿是什么样的人。
老远就见那个小院里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段氏着了急,三步跨作两步就朝那小院子冲去。白老爷还能沉得住气,只阴沉着脸一步一步地走着。白敏贞嘴角含笑,知道这黑黑的一片意味着什么。
到了门口,就听见里头一片牛喘声,暗地里,白老爷的一张脸紫了又涨,涨了又红。段氏两腿一软,差点儿坐倒地上。
只有白敏贞稳稳地站在那儿,笑着说道:“这两个小人儿黑黢黢的也不点灯,做什么呢?那些丫头死哪儿去了,一个人影也不见,看我不剥了他们的皮!”
段氏已经支撑不住,里头传来的呻吟、气喘声,让他们站不住脚。都是过来人,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段氏拉着白老爷的袖子,颤抖着问道:“老爷,怎么办?”
“你去,看看到底什么人胆子这么大?”白老爷扬着声吩咐段氏,其实自己的女儿在里头,他这个做爹的当然不好进去。至于段氏,进去了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