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就怪自己不是出身官家,爹爹无能,只是个穷秀才。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当不了正室夫人。她痛苦,她揪心,她把这一切的怨恨都化为一种强烈的嫉妒。
要不是这个白家的小姐,她虽然是个妾,可君少商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掌管着府里的事儿,婆婆也不会低看她,也和少奶奶差不多了。若是再诞下一个男婴,日后真的就能平步青云了。
谁知道半夜时分,君少商却悄悄地来到她屋里,这让她喜出望外。哪个新婚的人会抛下娇媚的新娘,来找小妾的?这无疑告诉她一个事实:那就是君少商并不喜欢这个新娘,甚至很讨厌!
她心里说不出的兴奋、踏实,只要夫君不喜欢她,自己就有法子收拾她。凭着自己这两年在君家扎下的根基,相信她能做到的。
第二日,伺候君少商用过了早饭,她就开始精心装扮起来。本来她人就长得极美,再加上刻意的打扮,就显得格外地引人注目。收拾好了之后,就去给君老太太请安。
和老太太说了一会儿家常,就听丫头来报“少奶奶来了”。她顿时粉面一凛:到要看看这个少奶奶长得什么样子?既然大少爷不喜欢她,莫非是个丑八怪?
想到这儿,她顿时信心大增。忙低头和君老太太回道:“姐姐来了,妾身去迎一迎。”
“如此甚好,商儿有了你们两个,我就放心了。”君老太太一脸慈祥,笑着说道。
柳眉烟急忙上前打起了帘子,亲自迎候着白玉。
见白玉跨步进来,她轻轻放下帘子,含笑上前行礼:“妹妹给姐姐请安了。”
白玉本来没在意,见她给她挑着帘子,只点点头,还以为是老太太屋里有头有脸的大丫头呢,谁知道她竟自称“妾身。”
这会是谁呢?想来能在老太太屋里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低,难不成是那两个小叔子的媳妇?
看穿戴着实不俗,一身湖水蓝的袄儿,领口绣着疏淡的折纸老梅。葱绿的细绫裙下露出一双半大的脚,绣花鞋却是极素雅的银灰缎子做的,上头嵌着两颗颤巍巍的珠子,行动间,发出五彩的琉璃色。
素白的手绞着一方淡蓝的帕子,粉面桃腮,含羞露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白玉第一眼看去就对她有了好感,当下含笑不语。君老太太见她站在那儿,忙笑道:“你不认得她,她是我们府里有名的酸辣子,是你相公身边的人,早你两年过门儿。”
一语惊醒了白玉,原来这是君家大少爷的小妾呢,看这样子,是深得老太太的欢心的。只是昨夜里君少商气哼哼地离开,自己也没机会打听这些事儿,想来君少商昨夜去了她屋里歇着了吧。
这些大户人家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有小妾再正常不过了。白玉旋即释然,当下就笑着搀起柳眉烟:“妹妹起来吧。”
柳眉烟反手握住白玉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到君老太太面前,看起来像是亲密无间的姐妹。
这时,门帘子挑起,一个高大的人影闪了进来,原来是君少商。今儿一早给君老太太敬茶,他也不好太过分,于是处理完商行里的事情,就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对妻妾正手挽手站在老太太面前。
七十一章 初见小妾(二)
君少商见到这一对妻妾如此和睦,不由暗自嘲讽:她倒是挺有些手段的,才来这儿,就和眉烟好的这样?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人吧?
大步走上前,看都不看白玉一眼,只给他母亲跪下磕了头。君老太太一见儿子这样作派,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早使了一个眼色给身后站着的那个老妇人,那老妇人默不作声地就离开了这儿。
白玉唇角隐着若隐若现的笑,既然君大少爷看不上自己,自己也不犯着冷脸去贴他的热屁股,只要能给她一个安身的地方,能有口饱饭吃,就够了。她可不打算在这儿困上一辈子,外头的天地那么广阔,她不信凭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会靠着男人过活?
柳眉烟倒是个极有眼色的,见君少商从地上起来,忙上前拿着帕子替他前前后后地掸着,好似那袍子上有无数的灰尘,总是擦不干净一样。
嘴里也不闲着,随着手上的动作,见缝插针地说道:“爷这会子才过来?姐姐可是等您好久了呢。瞧瞧,这从哪儿来的?浑身上下没个干净的地儿。”
她这副样子,倒像是个正房,守着男人热热络络地说着话儿。柳眉烟一边絮絮叨叨地同君少商说着,一边斜眼看向白玉,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看看,谁比谁亲?
本以为白玉一个新嫁娘,刚过门就遭到夫婿的遗弃,定会愁眉苦脸,嫉妒死了她。谁知道人家正端端庄庄地站在那儿,眉烟恬淡,口角含笑,一丝儿委屈都不见,好似这事儿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柳眉烟倒是惊讶了,可马上就像明白了什么,莫不是她心里苦闷,面儿上却硬撑着?一定是这样的,不然,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这个?
想到这儿,她更加得意了。拉了君少商的手就走向老太太面前,笑道:“老太太,您看时候也不早了,大少爷也回来了。姐姐在这儿等了半天了,该上茶了吧?”
前前后后都是她张罗,看得君家老太太很是满意:“嗯,多亏了你提醒,看看,我到底是老了,眼前的事儿说忘就忘。”
说话间,丫头就端上一个红漆茶盘,上头放着一个白瓷的盖碗。两手奉与白玉。白玉稳稳重重地接过茶碗,双膝跪下,高高举过头顶,嘴里轻声说道:“老太太,媳妇儿跟您敬茶了。”
君少商听到这儿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哼,你这个媳妇儿空有其名。
老太太接过茶来,抿了一小口,就放到丫头的茶盘里,旁边的丫头就捧过一个托盘,上头却是一个锦囊,老太太亲手递给了白玉,这就是见面礼了。
白玉当场打开,里头顿时发出一阵光亮来,原来是一对镶金的翡翠镯子和一对祖母绿的耳环。都是上好的东西。
白玉忙磕下头去,老太太又絮絮地交代了一些话,无非是好好侍奉大少爷,妻妾融洽,早日为君家开枝散叶。白玉一一地应下了,这才起来退在一边。
这时,那个老妇人回来了,疾步走向前,对着老太太一阵耳语,又看了看白玉。
白玉心里一动:难道她去过我那屋里了?是不是看到什么?哦,是了,想必看到了床单上没有处子血吧。
心里冷笑:哼,还开枝散叶呢,就君少商这个样的,自己还懒怠理会他呢,如今他不肯到我屋里,倒合了我的心意了。
老太太瞅了瞅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白玉,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君家是个有礼的人家,虽然一直经商,不过这日子也过得,并不比官家差多少。商儿是个急脾气的人,以后你们小两口儿相处,还得互相担待点。”
这话听着好像是对君少商的说的,其实是说给白玉听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告诉白玉,即使你不受宠,但你还是正房,这个地位没人能撼动。所以,该容忍的得容忍。
白玉是个明白人,这话怎么会听不懂?老太太不管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总归还是承认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儿媳妇的,这就足够了,自己要的就是这个。
至于柳眉烟这等的小妾,白玉还真的没当回事儿。她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与人相处,只要这小妾不找事儿,她乐得把君少商往她怀里推。
当下就低眉顺眼地敛衽行礼:“谨遵婆婆教诲,玉娘定会好好地和妹妹相处,伺候好相公的。”
君少商不搭理她,她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不过这体面话还得说,她还得在君家过一段日子,老太太的话不能不听。
君老太太似乎十分满意白玉的表现,当下就点头笑道:“你们这就过去吧,我年纪大了,劳动一会儿就累了,想歇着了。”
白玉见机忙告退出去,君少商和柳眉烟也跟着后头离开了。
那柳眉烟紧赶几步,抢到白玉面前,一张娇媚的脸上满是笑容:“姐姐,妹妹还未给您敬茶呢,妹妹伺候姐姐一块儿回去吧。”
这真是个玉面狐狸,嘴里的话说得汤水不露,让人挑不出一点儿刺儿。白玉含笑望了望身后那个黑着脸的男人,那人正瞧着这儿,不知道他看到他的宠妾这么懂事儿,心里会有什么想头。
白玉顺势拍了拍柳眉烟的手,笑道:“妹妹何须客气?你我都是大少爷的人,以后这些礼数就不要这么讲究了。”
柳眉烟自然不会省了这一步,不管君少商多么宠她,她毕竟还是个妾,再大也大不过白玉去。再说,她是个心机手段十分了得的人,不会当着君少商的面恃宠而骄。
她坚持退后一步,跟着白玉来到了新房里。甫一进门,柳眉烟就被屋子里金碧辉煌的摆设给惊住了,她有些弄不懂,怎么大少爷给她的东西都是上好的,为什么夜里却不宿在她这儿?
白玉早就把柳眉烟眼底的欲望看了个一清二楚,这个女人明显地被自己这屋子里的东西给吸引了,她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心里暗自腹诽:看上了是吧,喜欢了是吧?可是对不住,这是我自个儿的东西,除了君大少爷法令,谁都不会给的。还指着这个来保证自己的后半生呢。
七十二章 欲壑难填
柳眉烟一双眼睛在白玉屋里滴溜溜转了一圈,才慢慢地收回来,这时,白玉已经让绿芜上了茶来,不是说来敬茶的吗?怎么到现在也没个动静啊?
柳眉烟到底是个有见识的,见茶已端上来,就接过来,双膝跪下高举过头顶,嘴里温声说道:“妹妹给姐姐敬茶,愿姐姐和相公此后和气生财,白头到老!”
白玉抿嘴儿一笑,喝了一口茶,就命碧落扶起她来。她的话白玉怎么会听不懂,故意地提君少商,想是来气她的。君少商连她的屋里都不愿她进来,又怎么会和她白头到老?
从白玉脸上并没有看到一丝哀伤,柳眉烟心里有一丝诧异,一般的女人,新婚的丈夫连洞房都不入,按说早就哭着闹着满脸憔悴了,怎么眼前这个女人浑然无知,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是了,昨夜见到从她屋里跑出来的一个丫头,从她嘴里听了不少的话儿,这个大小姐在娘家的名声可是不怎么好啊。也许人家早就有什么心上人了,不在乎君大少爷。
这样更好,柳眉烟暗笑着,是个男人都不愿让自己的妻子偷腥的,何况君少商那么个骄傲的人!就算是他看不上眼,也不代表着这个妻子可以到处偷人。
白玉瞥见柳眉烟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就知道她心里没打什么好主意。不过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她对着绿芜吩咐道:“去把妆奁台上我的首饰匣子打开,里头有一支镶红绿宝石的金步摇拿出来,给姨奶奶。”
一句“姨奶奶”,生生地戳伤了柳眉烟的心,在这府里,上下都称她为二奶奶的,还从来没人敢这么称呼她。不过人家是正室,她本来就是个妾,这个叫法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她无话可说,只好勉强听着了。
绿芜是柳眉烟一手栽培出来的,从首饰匣子里翻出那支步摇来,脸上忍不住抹过一抹嘲笑:这个奶奶还真是寒酸,这步摇都是铜做的,上头喷了金水而已,还拿这个给二奶奶,真是笑掉大牙。
君家什么好东西没有,还缺这个?不过白玉命她,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违拗,只好忍着笑,上前对柳眉烟道:“二奶奶,这是少奶奶给您的。”语气里是无比的尊敬。
好家伙,这丫头都敢这样?白玉心里暗暗一叹:看来这府里的浑水还真的挺深呢。本不想趟这浑水的,如今被逼着慢慢地陷进来了。
柳眉烟接过那支步摇,脸上的神色明显地僵滞了一下,这两年,君少商可是没少给她好东西,她哪里能看得上这么拙劣的东西?
拿着那支步摇的手微微地抖着,她真想直接把这个东西扔到白玉的脸上。
眼珠子转了一圈,她才轻笑道:“姐姐好意,妹妹本不敢却,只是姐姐初来乍到的,妹妹还没送姐姐东西,怎么好就收下姐姐的呢?这步摇妹妹那儿有好几支了,姐姐还是留着自己戴吧。”
柳眉烟话里话外都不忘称白玉为“姐姐”,好像多亲热一般。一番话说得虽然婉转动听,可白玉还是心知肚明,人家是看不上这么粗鄙的东西。也罢,你既然有好东西,我还是留着吧。
白玉偏就时刻提醒着她是个小妾,她既然这么不识好歹,那自己也不必再给她留面子了。
就淡淡地开口道:“姨奶奶和我还闹这些虚礼做什么?若是姨奶奶看不上,我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这会子,白玉丝毫不再装贤惠了,“姨奶奶”本就是个不能和少奶奶并驾齐驱的,该有的谱儿还是得摆出来,省得那些不知高低的人,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正经主子。
柳眉烟拿着步摇的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若是伸过去了,就应了白玉那句话,看不上人家的东西。若是缩回去了,自己又实在不想要这个。
咬了咬牙,她还是直直地送出了手臂,笑道:“姐姐误会妹妹的意思了,妹妹确实有好几支呢,戴不了这许多。”
我就是要挑衅,就是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柳眉烟含笑盯着白玉,眼睛里的得意一目了然。
若是就这么让柳眉烟给整治下去,以后是不是就没有什么矛盾了呢?白玉心里白转千回,说实在的,她只当这儿是一个过渡的场所,从来没打算要把这儿当家,在这儿过一辈子。
想着若是今天拿下柳眉烟的风头,就算是一时占了上风,君少商此后再也不理会自己,自己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去。大丈夫能屈能伸,白玉虽是小女子,倒想学学这大丈夫的做法。
当下就装作十分无奈地看了看碧落,人家丫头都是柳眉烟的,自己这点儿委屈在她们看来只不过是饭后的笑话罢了。果然,从碧落眼里看不到丝毫的同情,白玉好像没了主意一般,只好讪讪地接过柳眉烟递过来的步摇。
柳眉烟见她终于被自己的气焰给压下去了,不由大喜,眼光落向白玉手里的那个锦囊,那还是老太太刚才给她的见面礼。
柳眉烟身子往前挪了挪,靠得离白玉更近了些,一边伸过手来摸着白玉的锦囊,一边啧啧称赞:“姐姐真是好福气啊,老太太积攒了一辈子的好东西都给了姐姐了。”
哦,原来等在这儿呢,敢情她看上老太太给的见面礼了?只是喜欢也白搭,白玉不至于傻到拱手相送。这是老太太给的礼物,就等于老太太承认了她这个儿媳妇,怎么可能会给她?
她不得寸进尺,白玉倒不想多惹事端,若是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个软柿子可以随意捏,那白玉不介意给她点颜色瞧瞧。
见柳眉烟一个劲儿地盯着那个锦囊,白玉有点羞涩地笑了笑,手不断地抚摸着锦囊柔软的面料,“原来这是老太太十分心爱的东西啊,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
“原来姐姐不知道啊,这可是当年老太爷刚开‘瑞福祥’商号,亲手给老太太做的首饰呢。啧啧,姐姐竟然连这么宝贝的东西都不知道。”语气里满是嘲讽。
白玉暗骂:贼娘养的,我以前还不知道君家呢,谁有功夫去打听人家有什么首饰啊?
七十三章 给你点厉害尝尝!
柳眉烟见白玉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不由有些着急,老太太这几样首饰,她早就垂涎好久了,只是老太太从来都不把这些名贵的东西送给她。如今,白玉一个傻乎乎的人竟然有了两三件,送自己一件也没什么。她心里着急,面上越发不耐烦了,手凑上去,摸了又摸,建议白玉:“姐姐何不拿出来,给我们也开开眼,不知道这老太太的宝贝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绿芜和碧落两个也跟着:“是啊,少奶奶,您拿出来让奴婢们也见识见识。”
白玉冷笑:还真是一心一意的好主仆,哼,跟了我,还想耍这些花招。
当下捂得越紧了,好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户人家的女孩子,怯生生地说道:“啊,我可不敢打开呢,万一磕了撞了,到时候老太太知道了,我可就吃不了兜着了。”
柳眉烟见自己总是说不动她主动送自己一样,就急不可待起来,站起身子就去扯那锦囊:“姐姐的胆子怎么这般小,让妹妹我来帮你打开吧。”
说着就使劲扯起来,没想到这么个口口声声见过世面的大户人家的妾,眼皮子竟然这么浅,竟然要动手抢了。
“我还指着它以后能帮我一把呢,怎么轻易能送与你?”白玉暗自好笑,手却攥得更紧了。柳眉烟为了想得到那个锦囊,手里不由加大了力气,白玉也就由着她,算准了她使的劲儿差不多了,就猛一松手,那个锦囊脱手而出。
而柳眉烟全身的精力都放在那个锦囊上面了,全然没想到白玉会在这时候松开手,身子正往后努着劲儿。那边的力道忽然没了,柳眉烟整个身子直直地向后挺去。
碧落和绿芜两个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发不出声音来。而白玉则故作惊慌之状:“唉呀,姨奶奶,你……你的劲儿怎么这么大?天啊,我的礼物,完了完了,肯定要碰坏了。”
一边尖叫着,就上前去拿那个锦囊。由于柳眉烟的身子是往后挺去的,所以,那个锦囊被她完好无损地握在手里,一点事儿都没有。
就听“咚”地一声,柳眉烟的脑袋恰恰地撞在了身后的一张太师椅上,硬实的红松木做的椅子腿,正好和她的脑袋来了个亲密接触。
想也知道这种疼痛是什么滋味的,就听柳眉烟大叫一声,人已是昏了过去,头上冒出汩汩的鲜血来。
白玉锦囊在手,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还顺带着踩了一下她娇嫩的小手,反正她已经昏死过去了,不知道疼了,不踩白不踩。
刚才她蹲下来去拿那个锦囊的时候,身子正好遮住了碧落和绿芜两个丫头的视线,那两个人还不知道她们心目中的“二奶奶”已经撞昏过去了。
等白玉站起身子的时候,才装模作样地作惊吓状:“天啊,姨奶奶,你这是怎么了?快快,你这两个死丫头还愣在这儿做什么?”
她一边大叫着一边喝骂着丫头,还跑到院子里大声喊着:“快来人啊,姨奶奶昏过去了,快请大夫来啊!”
君府被这种惊天动地的喊声惊醒了,那些下人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就听得大少爷的新房那边吵闹的沸沸嚷嚷的,纷纷跑了过来。
君少商本来不想踏进这个院子半步的,可是听着动静实在是太大,再说,他那心尖上的小妾还在那院里呢,所以,他也赶来了。
见到来了这么多的人,白玉连忙低头,回身。人家好歹还是刚过门一天的新娘子嘛,哪能见这许多人?
那些婆子丫头敢进来,可那些粗壮的男人就不能进来了。还是君少商不知道这里实在出了什么事儿,就大踏步走进来,见到白玉那副模样儿,心里不由一阵厌烦,可是看她好好地站在那儿,他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莫非是……
拨开白玉挡在前面的身子,他一头扎进房里,就见柳眉烟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赶紧蹲下去,试了试,还好,只是昏过去了。
黑着一张脸,他怒目瞪着守在那儿的两个丫头:“这是怎么回事儿?”
还未等碧落和绿芜两个答话,白玉踉跄着被君少商推得东倒西歪的身子,赶紧接过话来:“大少爷,都是这个锦囊惹得祸!”
君少商转脸望向白玉,她一张小脸上满是怯生生的神色,好像非常害怕一样,手里还举着一个锦囊,那不是母亲给她的吗?
这个锦囊怎么会惹祸?君少商狐疑地盯着白玉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白玉好像非常害怕他的眼睛,不敢和他直接对视,“大少爷,姨奶奶想看看这里头的首饰是什么样的,我就递给她,没想到姨奶奶身子没站稳,竟然……呜呜,竟然撞在了椅子上。”
说着,她还吓得滴出两滴泪来,让人看了顿生同情之心。
君少商自然不会信这个在他眼里是那么淫荡的人,就把目光看向两个瑟瑟发抖的丫头。两个丫头也的的真真地看到二奶奶为了这个锦囊,使出了浑身的劲儿去夺,才摔倒在地上的。刚才大少奶奶说的倒是实话,她们也不好再撒什么谎。
不然,万一她们颠倒黑白,说是白玉欺负她们二奶奶的,大少爷也不是个吃素的,还没有话等着她们吗?二奶奶被欺负了你们都在那儿干什么?
所以,两个丫头有心为二奶奶翻案,可又怕受到的责罚更重,于是两人齐齐点头,回道:“确实如大少奶奶所说,二奶奶自个儿摔倒的。”就算是柳眉烟醒过来她也不好说什么。
君少商听了这个话,恨恨地盯了白玉一眼,自己抱起了柳眉烟出了屋子,众人忙乱起来,请大夫的请大夫,打扫的打扫,一切都归于平静。
白玉心情爽快地坐在椅子上,欣赏着锦囊里完好无损的首饰,到底是君家的手笔,还真是不俗啊。看样子值不少钱呢。
哼,想跟她斗,还嫩着呢。白玉对着那副祖母绿的耳环吹了口气,得意地眯起了眼睛。
七十四章 回门
一闪眼间,见两个婢女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对耳环,白玉眼中的锋芒大盛:这两个婢女不可久留,不然哪一天这些首饰都会被她们给捣鬼弄走!还是及早把小环弄过来才成,身边多一双自己的眼睛,总好过自己赤手空拳对人家这么多人!
新婚三日正是此地回门的风俗,白玉嫁过来,虽然不受君少商待见,可这正室的地位是夯实了的。才过门两日,白府里就有人过来,送了许多的吃食,都是平日里不常见的一些花样。
君家也礼数周全地打赏了来人,安排好一应礼物,交由白玉带回去。第三日早晨,白玉起了个大早,先是到老太太屋里请了安,君家老太太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的话儿,无非是替她问候白老爷和太太的。
白玉一一地应下了,这才领着碧落和绿芜两个往回走,君少商已经遣了丫头过来候着了,说是请少奶奶移步到二门外,马车已经套好了。
这人还真是虚伪,明明厌烦自己厌烦地要死,却还不得不装出这幅样子来,看来他还真的是个只重利益的商人呢。
白玉和君少商两个人坐了一辆马车,后头跟着另一辆,专供几个丫头坐着,小厮们都骑马相随,君家的派头倒一点儿也不亚于官家。
马车颠簸着前行了,这古代的路面都是黄土垫就的,虽不至于坑坑洼洼,可远不如现代的柏油马路好走。
马车晃悠着,车厢又狭窄逼仄,两个人的身体难免接触到一起。每当此时,君少商眼底的那丝厌恶就不觉地流露出来。
白玉暗笑:这人,至于吗?不就是碰一下吗?真假!
为了不让他也不让自己再尴尬,白玉就撩开窗帘子,肆意地往外看着。自从穿过来,她还没好好地看过这古代的街景呢。
虽然也出来过两次,那都是踏马观花,匆匆而过的。这一次,她从车窗里终于可以好好地看看了。
窗外时不时地走过三三两两摇着折扇的少年,一个个油头粉面,媚眼乱抛,看得白玉不由一乐:这年头,连男人也变得不男人了!
君少商不悦地皱皱眉,这个女人也太放肆了吧,才过门刚三天,就这么想男人了?
薄唇微启,吐出几句酸溜溜的话:“这大街上的男人就这么好看吗?让你看得这么高兴?”
白玉微微一愣,这才明白过来人家是在和她说话,不就是朝外看了看吗?怎么问出这样的话来?
不由反唇相讥:“君大少爷不是早已了解妾身是什么人了吗?看个把人算什么?”
“是啊,光看哪能解得了渴啊,我看还是得两情相悦吧?”君少商压抑着自己不说出那个难听粗俗的字眼来,这女人真是不怕死,故意挑逗他的极限。
白玉不是一个平凡的古代女子,这样的话也许一般的女子听来,定会羞得面红耳赤的,可白玉听了不过笑了一笑,面不改色,不怕死地对上君少商怒火喷涌的眸子。
“君大少爷这话妾身不懂?什么叫两情相悦?”怕君少商被气得不够,白玉故意重复了一遍。
“哼哼,真是好笑。”君少商咬着牙帮子,恨恨地瞪着她,“难道要让我揭出你的丑事来吗?”怕她再说出什么让他受不了的,他只好用了这个杀手锏,这个女人,什么样的名声儿,还敢和他争论。
“哦,如果君大少爷喜欢,也无妨,反正我无所谓。”管他呢,秃子头上不怕虱子多,既然你这样认为,那还辩解什么,干脆让你误会到底好了,到时候一纸休书我还落个自由身呢。
白玉嘴角含笑,嘴唇是粉嫩的红,车窗帘子被挑起,一缕阳光照进来,她的脸庞发出迷人的光彩。
君少商坐在里边,虽然被她的伶牙俐齿气得七窍冒烟,可也被她的这一刹那的灵动深深地吸引了,翕动着嘴唇,竟然忘了反驳。
白玉听不到他的话,心里惊诧,好笑地转脸,正对上他一双海底一样的眸子。那眸子里似乎不全是敌意,还有一种自己看不懂的情愫在来头。
“情愫?”白玉无声地一笑,君少商怎么会对她有情,别是自己看花了眼了吧?
也不拿它当回事儿,白玉转脸过去,继续趴在窗户上看窗外的风景。君少商像个哑巴一样,忽然安静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颠簸,马车终于驶到了白府,白玉见马车稳稳地停住,刚想自己下车,却被君少商猛力一扯,白玉顿时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好歹也到了自己的娘家了,难道他不想让她下来吗?
见白玉满眼里都是惊诧,君少商竟然难得地浮出一丝笑意来,长身一跳,下了马车,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直直地朝着白玉。
白玉真的被他弄糊涂了,这厮,装什么神?用不着这样矫情吧,都谁跟谁呀,装来骗谁呢?
她执意不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可是君少商就偏偏挡住了她的去路,就这样,一个半蹲在马车的前辕上,一个长身玉立地站在马车边,两个人僵持不下!
门口几个守候在那儿的仆人开始不耐烦了,这大姑爷和大小姐是怎么了?好半天下个马车都不利索。
由于君少商背对着他们,所以,他们也没看清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倒是白玉,蹲的时间久了,两腿开始发酸,不由放柔了语气:“我说君大少爷,你能不能让开些啊,本姑娘用不着这一套!”
若不是当着白府里这么多下人的面,她真的会一脚踢上去,让他的鼻子朝天。
君少商笑模似样地听完了,不急不躁,让白玉真是气结,没有办法,自己坚决不会让他牵着手下来的,本来就是两个水火不相容的人,弄这一套虚的,恶心吧?
正在白玉琢磨着从另一侧跳下来的时候,就觉腰身一紧,身子顿时一轻,人已是窝在了君少商的怀里,被他抱了个满怀!
七十五章 协议
白玉顿时羞得面红耳涨,这人要做什么,怎么搞这么大的动静?
白府里的下人见了新奇景儿一样,站在那儿捂嘴窃窃私语,白玉穿过君少商的肩线,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肥肥胖胖的徐妈妈。
她是段氏屋里的人,怎么也亲自来了?怕是来看她怎么受到姑爷冷落的笑话的吧?
不过好像自己令她失望了,君少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显然没有让白府里的人看到他们的笑话。就见徐妈妈挪动着两条柱子般的腿,匆匆地朝段氏的上房跑去。
白玉狡黠地一笑,贴在君少商的耳旁低声说道:“咱们能达成一个协议吗?”
精明如他,立即警觉了一下,旋即笑道:“愿闻其详!”
抱着她身子的手,却明显地用了些力,刚刚美人耳边吹风的感觉,兰香馥郁,如果她没有那么淫荡,似乎……也还不错!
白玉眼睛瞄了瞄离他们还有些距离的下人,本来他们该迎上来的,可是见君少商这幅作派,一个个都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趁着他们听不见,白玉不得不抓紧,紧贴着君少商的耳根子,两手攀着他的脖子,既然这个男人要演戏,不妨演得逼真一点,让他们靠不上前。
“我猜……”白玉先轻轻地喷出了一口气,感觉到这个男人的身子僵了僵,这才吐气如兰:“你这样做的目的是在向白家示威,就算是中计了被他们耍了一把,也不能低头,也照样过得好好的!”
怀里软玉温香,耳边美人莺声燕语,君少商的心里竟有一丝的异样,又不是没经过人事的少年,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怎么会“砰砰”直跳了。
“你很聪明,竟能猜中我的心思!”不知道是不是褒奖,君少商不带感情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的心思有什么难猜的?”白玉暗暗地低估了一句,
“以为你是谁呀?”
“那么,你想和我达成什么协议?”君少商实在是不想再看那份得意,不由催促起来。
“嗯,今儿我回门,你想我怎么配合你都行。我呢,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想带回我的丫头小环。”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不高,白玉十分地有把握,自信的脸上,在阳光下发出迷人的光芒。
都说自信的女人最美,再加上白玉本就是个清秀佳人,随着她眉头轻舒,唇角上扬,君少商一刹那间竟有些移不开眼。
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变化,君少商硬生生地别开了脸,看向远方,声音也幽远起来,“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白玉好笑地看着这个脸上变化莫测的男人,等着他说“同意”。
君少商看到那个一脸计谋得逞、笑得有些奸诈的小女人,莫名地就是一阵悸动,明明是一张灿若春花的脸,可是却让人不敢轻易去忽视,那眼底盛着太多的沧桑。
“好,我答应!”相比来说,她的事儿如同小巫见大巫,比起他的面子,确实微不足道。
“好,成交!”攀在她脖子上的手,忽然松开了,在他的背上猛地一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她的笑容,真的好明媚,君少商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是一个淫荡的人?
从马车下来,一直到大门口,短短的几十步的距离,让两个人足足走了有一刻钟。下人们眼里,他们府里不受待见的大小姐,小鸟依人般窝在新姑爷的怀里,娇羞脉脉,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调笑着,浓情蜜意的样子溢满了白府的大门口。
此时,段氏的上房里,白晶和白莹正一脸不可思议地听着徐妈妈亲眼看到的景象:怎么可能?难道君少商喜欢那个有名儿的浪荡女人?他可是亲眼见过她放浪形骸的样子的。
就连段氏,都有点坐不住了,两手捧着一杯热茶,连那茶洒了一些烫了手都没发觉。半天才沉声命道:“徐妈出去,把他们迎进来吧。告诉老爷一声,让他先在书房里吧。”
徐妈妈答应了,不多时,白晶姐妹就听见外头脚步杂沓,间或还听得见几声女子的娇笑声,她们两个实在好奇地很,掀开帘子探出头去。这一望不打紧,差点吓得她们头都缩不回来。
君少商和白玉两个一左一右,并肩走着,十指紧紧相扣,不时地低声说笑着。白玉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欢快和娇羞。君少商一身银灰的狐皮大氅,越发衬出他的高大轩昂来。
姐妹两个心里的狐疑越来越重了,还待再看下去,段氏出声喝道:“还不到里间去,他们这就要进来了!”
白晶忙拉了还伸出头去的白莹,两个人匆匆地躲进了里间。
白玉踏进门的那一刹,就看到一抹葱绿的裙子消失在里屋的门后头,她会意地扯了扯君少商的袖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
这一幕,看在段氏的眼里,格外地刺目。她希望自己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她看到的白玉,应该脸色憔悴,两眼无神,面色苍白,躲在君少商的身后,不敢见人的。
而君少商,更是怒火冲天才是,被骗了的人,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可是面前的白玉,和她想象的一点儿都不一样,笑容灿烂,神色从容,更令她受不了的是,他们竟然……竟然还手挽着手!
段氏坐在太师椅里的屁股不由朝着两边不自然地挪了挪,那个贱女人生的贱种,怎么可能让她得到幸福?她幸福了就意味着她睡不着觉了。
十指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她勉强定了定心神,稳稳地坐在那儿,面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说道:“玉娘和姑爷来了?”
君少商抢上一步,在段氏面前跪下了,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白玉也随着跪了,就听君少商满面笑容,语气轻快:“小婿拜见岳母大人,岳母大人调教的好女儿,小婿非常满意。婚后三天,琴瑟和谐,夫唱妇随,玉儿真真是小婿心目中的可人儿。”
这一番话,恳切地令白玉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个人演戏的功夫还真是一流的。
就见段氏脸色乌黑,极力强忍的样子更让她看起来狰狞可怕,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一样。眼角的皱纹即使厚厚的脂粉也遮盖不住,让她强挤出来的笑看起来更难看!
七十六章 演戏
“姑爷能这么认为,我就放心了。玉娘只要过得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体面话谁不会说,段氏也是谎话堆里历练出来的,说出来更是不带眨一下眼的。
这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地套话连篇地聊着,听得白玉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裙角,抿嘴儿一笑:“怎么不见两位妹妹?”
“哦,她们在里间呢,头一次见姐夫不太好意思出来。”段氏正好想换个话茬,十分乐意地告诉了白玉。
白晶在里头听见了,也就不好再藏下去了,遂领着白莹出来。由于是小姨子第一次见姐夫,姐妹两个特意装出羞答答的样子。和君少商、白玉各自见过礼,白晶姐妹才在对面的锦墩上坐了。
白晶偷偷打量君少商,只见他剑眉星目,薄唇轻抿,挺直的鼻梁在日光里散发着迷人的光芒,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年轻男子。可惜了这样的一个人物竟然归了白玉那个贱种,要不是自己有更好的人选,怎么会让她捡得这个便宜?
君少商虽然端坐在那儿,其实早就感觉到白晶射在他身上的灼灼目光了。他唇角含笑,眼光猛然对上白晶正上下打量的眼光,白晶一下子怔住了,没想到自己的心事被他给窥视了。
不过也无妨,看看他对自己还有情意没有,趁着这个时候和他挑弄一番,气气那个贱种也罢。
于是她朱唇轻启,微微含笑,点头看着君少商:“姐夫的气色真是好,想来这几日和姐姐新婚燕尔,过得蜜里调油一般吧?”
这话出自一个待嫁的闺阁口中,让君少商的眉头忍不住微微一颤,可是他掩饰地极好,只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当即笑着接过:“二妹妹说的没错,我和你姐姐……哦,娘子确实新婚协调,夫妻和睦。”
说着,手不安分地覆上一旁白玉象牙白的小手,还侧过身子含笑注视了白玉一眼。
白玉下意识之下就想打开那只不安分的咸猪手,可转念一想:他们两个可是有过协议的,若是不跟他演戏的话,小环的命运就悲惨了,自己身边也不能有一个可靠的人了。
强忍住心里的不满,白玉脸上立即绽开了迷人的微笑,含羞脉脉地瞅了君少商一眼,那功夫真是炉火纯青,把一个新嫁娘的表情刻画得入木三分。
白晶本想着君少商还会对自己有几分残留的情意的,谁知道他竟和白玉两个当着她们的面柔情蜜意的,一张娇俏的脸早就气得绿了。
见她们娘儿几个气得不轻,白玉也不想再耗时间,当下站起身子,朝段氏微微地躬了躬,才道:“母亲,女儿嫁到君家,诸事都顺当,唯独身边的丫头使着不顺手,想把小环带过去,不知道环儿可愿意?”
她不敢说自己想要小环,也不敢问段氏是否同意,而是张嘴就问小环是否愿意,这让一肚子气的段氏也不好发作,忍了半天,才勉强说道:“没想到君家家大业大,竟然挑不出一个顺手的丫头给新过门的少奶奶使唤?”
这话说的很难听了,以为君少商是个商人,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君少商只是心里冷冷一笑,面上却沉着冷静:“岳母大人这话说的是,是小婿照顾不周。只是娘子思念娘家人,见了身边的丫头,也可聊慰心怀。岳母,您看,这是我们瑞福祥刚出的最新款的步摇,您看着还喜欢吗?”
君少商嘴上毫不示弱,手上更是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支金光闪闪的步摇。段氏冷着的一张脸顿时如六月天一样,柔和了许多。
“哦,这是最新款啊,嗯,还真好看呢。”段氏毫不犹豫地接过那支步摇,眼里冒着绿光,招的白晶和白莹两个也顾不上矜持了,一个个都偏着头凑了上来。
白玉明显地从君少商唇角看到了一丝冷笑,正惊讶间,君少商正好朝她这边看过来,白玉做贼心虚,忙别开了脸,耳边却恍惚听到了那个人的笑声。
段氏母女被君少商的新奇首饰给打败了,三个人欣赏了一阵子,段氏不露痕迹地把那支步摇插在了发髻上,转身就吩咐丫头:“去请老爷来,把小环叫过来。”
接下来的事儿就顺利多了,白老爷和君少商两个自到了外间说着话儿,段氏母女借口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撇下白玉和小环两个正好在一起说说别后这几天的体己话。
一支步摇的作用真是大啊,轻而易举地就收买了人心,让白玉的事儿顺顺当当地就办了。
自从白玉出嫁后,小环就一直在厨房里帮柳婶子打下手,好在柳婶子人心眼不错,小环这几天倒没受什么委屈。
见到自家小姐,小环当着段氏的面儿不敢哭出来,可是段氏一离开,小环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哽咽了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话:“奴婢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见到小姐了呢,谁知道小姐还记着奴婢呢。”
白玉心里也自悲酸,不过这还不是她们伤心难过的时候,忙抚着小环的肩膀安慰道:“环儿,先不要哭,等到了我那儿,随你怎么哭,这会子若是让太太看见了不好。”
小环这才忙忙地擦了脸,换上一副笑颜。
日影西斜时,君少商和白玉两个带了小环才回到君家,一进门,君少商就换上一副冷脸,蹬蹬地在前头迈开大步走了,也不管白玉两个。
白玉会心地一笑,本来嘛,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只要有了小环,她就心满意足了。说真的,今儿她还真是很感激他呢,要不是他及时拿出那支金步摇,怕是段氏母女还得没完没了地为难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