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分明是想引向徐元朗的身上,她定是从跟去的丫头婆子那儿打听到了,徐元朗今儿发狂的信儿了。不过徐元朗不喜欢白晶,白玉确实没有多少好伤感的。
柳眉烟哪里知道这其中的端倪,以为她的妹妹不受尚书府的公子喜欢,她这个做姐姐的肯定伤心欲绝。可从白玉的脸上压根儿就没看出来。
她非常地诧异,强忍着那股好奇,等着白玉能够露出蛛丝马迹,她好趁机奚落她。
谁知道白玉呷了一口茶,并不出声。柳眉烟急了,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只是专拣那些小事儿发作:“姐姐这儿的丫头真是懒怠的很,连我也不放在眼里,来了连个茶也不上。”
白玉目光流转,就见小环果然慌张起来。她冷冷一笑,淡淡地说道:“我这儿的茶恐怕入不了姨奶奶的眼,我吃着还好,姨奶奶那儿上好的茶叶不知道有多少,万一在我这儿吃不惯,可就是我的不是了。那大少爷若是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了。”
一句话,让小环的心踏实起来,柳眉烟的脸都气黄了。
可她仍不死心,她就是弄不懂,为什么自己一向所向披靡,连君府里的老太太都服自己,怎么一到了白玉这儿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四两拨千斤的感觉?
不行,她一定要占上风,若是连这个老实巴交的正室都斗不过,她还指什么登上这个位子?
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个狠的。柳眉烟几乎是咬着腮帮子在说话:“我说姐姐啊,您可真是小气呢,不给茶喝也就罢了,怎么还说出这么伤妹妹心的话呢?妹妹好心来这儿陪姐姐聊聊,姐姐倒这般待我?”
说到后来,几乎是声泪俱下了。真是会演戏!
白玉不动声色笑了笑,才道:“大少爷此刻才是心情不好的人吧,姨奶奶有空在我这儿消磨时间,不如去陪大少爷散散心的好。按说,姨奶奶进府也有两年了吧,到现在肚子也没个动静!大少爷岁数也不小了,这个年纪也该当爹了。要不等我哪天有空了,去回了老太太,给大少爷再纳房妾吧?”
既然你来狠的,我也不客气,看看谁比谁厉害?
白玉狠狠地说完,嘴角还噙着一抹冷笑,她好歹也是个少奶奶,还轮不到你来撒泼示威的?这少奶奶怎么说还是有权给少爷纳妾的,你不服能怎么的?你的肚皮先有动静再说啊?
柳眉烟的脸色从黄变白,又从白变黄,最后憋得一张脸涨得通红。细白的牙齿咬着嘴唇,柳眉烟终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站起身子抖了两下,才甩了帕子往外走。
白玉可不愿就这么放过她,当即就喊道:“唉,姨奶奶,该有的礼数你不能少啊,君家怎么说都是大户人家,最是讲规矩的。”
柳眉烟本想就这么一拍屁股走人的,听见这话只好艰难地转身,敷衍了事地行了礼,才匆匆忙忙地跨步,要迈过那道门槛。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窝着无名火,还是受不了白玉的指责,在过门槛的时候,被着实地绊了一绞,身子朝前倾去,眼看着就要栽到地上,来个狗吃屎,幸好她身边的丫头手疾眼快,给扶住了。
白玉音调不变,跟在她身后虚心假意地喊着:“姨奶奶慢点啊,没人和你抢饽饽吃呢。”
柳眉烟的身影明显地僵了一下,才恨恨地走了。
这里,白玉命小环关了门,自己躺在床上歇息着。
脑子里纷纷扰扰地都是事儿,她压根儿都睡不着,一会子想起徐元朗今日的婚宴,一会儿又想着君少商冷森森的嘴脸。不管是徐元朗还是君少商,自己看来哪一个也不可能和他们有交集了,还是得及早谋划一个前程吧。
总不能就这么在君家隐忍一辈子,老死在这四方天地里吧。在出嫁之前,她就和小环绣过手帕子卖了,如今白家老太太送了她一个铺子,也不知道怎么样,看来抽个空儿还是得去看看了。
有了这种想法,白玉就不再把心思用在深宅大院里和小妾争斗上了,女人嘛,何必非要为难女人,也可以有大志向,可以走出这庭院深深的。
打定主意后,白玉一点儿倦意也无,晚饭吃着小环端来的饭菜,只觉得分外地香甜。
第二日一大早,她就醒得双目炯炯的,穿戴整齐,洗漱之后,带着小环就来到君老太太的院子里。
老太太刚起来,正梳头呢。白玉请过安之后也没有多话,只是和老太太细声细气地说着:“媳妇今儿想出去一趟,看看那处陪嫁的铺子生意怎么样?”
“嗯,商儿是个商人,你这当媳妇的也该多学着些,既然你们白家陪嫁过商铺,那就好好经营吧。有了收益,你手里头也有些积蓄不是?”
白玉没想到君老太太倒是开明的很,想是商家的人,和平常的官家贵妇就是不一样。
娘儿两个刚刚说完,就听丫头来报:“二奶奶来了。”白玉就知道是柳眉烟赶来请安了。
听着这个“二奶奶”就觉得刺耳,不知道君老太太是怎么看待的,怎么一点儿也不反感?也许是君少商喜欢这个妾,老太太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了吧。
八十四章 谁占上风
昨儿才和柳眉烟闹了矛盾,白玉不想再看见她,就赶紧告辞出去。
谁知道一脚还未跨出门槛儿,柳眉烟就袅袅婷婷地进来了。见了白玉,好似忘了昨日的不愉快,一叠声儿叫着“姐姐”,又道:“姐姐这就要走吗?老太太长天大日头的也没个人说话,不如我们姐妹就留下来陪陪老太太吧。”
白玉一肚子的心事,让她这一搅和,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人家话里有话,陪老太太聊聊就是尽孝,如果就这么走了,怕君家老太太真的往心里去。虽然不指望着在君家过一辈子,可现在这个老太太至少对她还无恶意,自己还不至于冲撞了她。
白玉脑子转得极快,当即就转过身子笑道:“姨奶奶说的是,本来我还不敢来打扰老太太,怕老太太嫌烦,听姨奶奶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
君老太太不动声色地瞧着这一对妻妾斗嘴,想看看到底是谁更厉害些,就兀自坐在那儿不动。
柳眉烟见君老太太并没有指责她哪儿不妥,以为老太太心里到底还是向着她的,越发得了意,赶紧来到老太太背后,替她揉捏着,听到老太太鼻子里溢出一声舒服的声音,她才满脸堆笑,得意地看着白玉。
白玉则稳稳重重地在下首坐了,含笑看着柳眉烟巴结君老太太的样子,脸上一丝儿表情都不露。
君老太太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们搭着话,说了没几句,又说到了白玉的陪嫁铺子上。柳眉烟听得两眼发亮,不由赶着问白玉:“原来姐姐也有铺子啊,不知道姐姐会不会经营呢?”
这话问得蹊跷,不管白玉会不会经营,都不是她一个妾该问的。脸上也没有不悦,白玉只淡淡地应道:“还没去看过,谈不上经营。”
“啊,这样啊,我们大少爷可是经商的高手,若是姐姐不懂了,可以问大少爷啊。”柳眉烟说这话等于没说,只能说她居心不良。
是人都知道,大少爷从来不到少奶奶的屋子里去,又怎么会谈经营之法,这分明是在讽刺白玉。
白玉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点儿伎俩自然难不倒她,她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裙摆,慢条斯理地答道:“大少爷整日里杂事缠身,我的这个铺子怎敢劳动大少爷呢。再说了,铺子里的掌柜的和伙计也不是吃闲饭的,我又操什么心?”
君老太太静静地听着她们的一问一答,不管柳眉烟问出什么问题来,白玉都能于无形中化解,并且驳得她哑口无言,有话说不出来。心里不由暗动:倒是个角色!不知道商儿有没有发现呢。
坐了一会儿,白玉实在受不了柳眉烟的喋喋不休,再说陪了老太太聊了一会儿了,老太太该不会说什么了。于是就起身告辞。
柳眉烟却用话把她给拦住了,“姐姐难道有什么事儿,咱们姐妹好不容易在老太太这儿碰上,想静静地说个话都不成,莫非姐姐不喜妹妹?”
她话里话外都是挑衅,且一口一个“姐姐”的,就是逼白玉抹不开面子,喊她一声“妹妹”,如此以来,岂不是如了她的意,等于承认了她和白玉平起平坐了?
白玉才没有这么傻,绝对不会上当,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姨奶奶的身份,开口闭口都是姨奶奶,让柳眉烟气无处发,还不能太明显地表露出来。
听见如此嚣张的问话,白玉只淡淡地笑了笑,一双黑晶晶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柳眉烟:“姨奶奶这话我不懂,老太太在这儿听着呢,我可曾说过一句不喜姨奶奶的话?再说,我什么时候想走那是我的自由,怎么姨奶奶也要管起我的事儿呢?君家是个大户人家,不是那种没有规矩的小户人家,怎么这样的话能随便说呢?”
这话一半儿是说给柳眉烟听的,一半儿是说给君老太太听的,你不是坐在那儿看鹬蚌相争吗?如今倒要问问,这君家还有规矩没有,容得一个小妾如此嚣张跋扈?
果然,君老太太不好再装聋作哑了,推开柳眉烟殷勤的小手,脸顿时板得黑黑的:“你来君府也有两年了,比大少奶奶还早,有些规矩不用我教就该懂得。这君家从来不是宠妾灭妻的人家,若是以后再有人放肆,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好,老太君发话了,看看这柳眉烟到底怎么样?
柳眉烟自入君府,一直装的贤惠淑良,君少商也颇喜爱她,老太太更是一句儿重话都没说过。如今挨了这么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脸上着实下不来。
可她到底是有些心计的,虽然极度难堪,可她还是能屈能伸,咬咬牙,转过脸来时,脸上就换了一副谦卑的笑。
走到白玉面前,竟然蹲下身子给白玉行了大礼,口里说道:“妹妹不知分寸,还望姐姐谅解!”
她有这番举动,白玉自然不好再和她较真,只好亲手扶起她来,连连说着:“姨奶奶言重了。”到底没有喊她一声“妹妹”。
白玉不知道在她一转身的时候,柳眉烟眼睛里的怨恨,就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射向她的后背。
君老太太见两个人都是有心的人,也不想再过多掺和,连声道:“我也累了,你们先回去吧。”白玉和柳眉烟一前一后地出了屋子。
路上,柳眉烟见白玉径自朝大门口走去,惊诧地问道:“姐姐这是要出门啊?”
白玉实在是不耐烦她狗皮膏药般的厚脸皮,只好应着:“是啊。”
“不知道姐姐要到哪儿?能不能带上妹妹我?”柳眉烟的脸皮可不是一般地厚,就算是知道白玉讨厌她,她还故意地缠着她,就是想看到白玉气到失态,气到不能再这么平心静气。
到时候只要她不再冷静了,自己就好设计陷害她,让她迟早被休,被赶出君府,让大少爷此生再也不想见到她。
她肚子里的花花肠子,白玉不想去理会,此刻她最想做的就是好好地经营那个铺子,让自己的后半辈子可以后顾无忧。
八十五章 让他惊讶
不想在出二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刚从外头回来的君少商,看见这一妻一妾一前一后地走来,惊讶万分: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好成这样了?
白玉只是低了低身子算是见过他了,柳眉烟则是满脸的欢呼雀跃迎了上去,甜甜的声音快要腻死人:“大少爷您回来了?出去了这么久是不是饿了?妾身这就吩咐厨房给您预备饭菜去!”
温言软语,真是一朵解语花,什么样的男人估计都经不住这样的温柔贤惠吧。
白玉暗暗苦笑:自己看来是没资本和人家竞争了,论姿色,她和柳眉烟有得一拼。可论柔媚小意儿,她做不到,一看见君少商就没有好气儿,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君少商眼睛斜斜地瞥了白玉一眼,嘴角上扬,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嵌红宝石的盒子在柳眉烟面前晃了晃,故意逗笑:“猜猜里头是什么?”
柳眉烟顿时眉眼含笑,伸手就要去拿那盒子,一边说道:“就知道大少爷对妾身最好了,里头一定是瑞福祥才出的新款首饰吧?”
“你这个小猴儿,还真让你猜对了。”君少商宠溺地刮了刮柳眉烟小巧挺翘的鼻子,眼角含笑。
白玉不想在这儿碍了人家的事儿,想着赶紧离开,趁着他们调笑的当儿,赶紧领着小环匆匆出了二门。
君少商眼角的余光一直追随着那个纤细的身影,难道她不吃醋吗?这世上还没有哪一个女人看到丈夫和另一个女人调笑而不动心的?怎么她就能够做到?是不是还是因为徐元朗?
想起徐元朗新婚当天失态的模样,君少商缩在宽大衣袖里的手攥的紧紧的,她果然还是和他有私情的!
君少商一腔的怒恨,眼睁睁地看着白玉从容上了马车,不由怒火万丈,这个女人怎么一点儿都不把他放在心里?
眼看着车夫扬起了鞭子,君少商一步跨出去,掀开了帘子,气冲冲地问道:“你要到哪儿去?”
白玉也有点惊讶,这人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和小妾甜兮蜜兮的吗?这会子又来拦着她做什么?难道不得丈夫宠爱,连君家的门都出不得了吗?
冷冷一笑,白玉盯了盯君少商那张气得发青的脸,问道:“大少爷怎么了?妾身已经和老太太说过了,要到陪嫁过来的铺子看一看。大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听似十分平淡的话,实则透露出白玉的倔强和不屈。君少商不由气结,人家已经和老太太说过了,若是真的拦着她又显出自己小气,不像个男人。可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就是忍不住要生气!
柳眉烟似乎看出了什么,都说女人的直觉是最灵的,大少爷对大少奶奶这个样子,真的令她很害怕,若是再这么发展下去,大少爷还能是那个专宠她一个的人吗?
她不由拉了拉君少商的袖子,小声说道:“大少爷,该回去用饭了,迟了可就凉了呢。”
白玉趁此时机,命车夫赶起了马车,在君少商一愣神的空当儿,马车已经走远了。
君少商悻悻地甩开柳眉烟八爪章鱼般的胳膊,进了君府。用过早饭,找了个借口,又出了门。
白玉来到白老太太赠送她的店铺门口,抬头看向那门楣上的几个大字“德福馆”,暗暗思忖,不知道这个店面现在的盈利状况如何,若是不好的话,看来自己还得进行改造了。
搭着小环的手,进了店内,光线有点暗,一个脑门上半秃的中年男人正趴在高高的柜台上,拨拉着算盘珠子,也不抬头看人。
白玉仔细打量了下,原来这也是一家首饰铺子,只是陈列的柜子上并没有几样首饰。看来经营状况确实不怎么样啊。
她一边打量着,一边上前想仔细看看那几样首饰的成色。谁知道掌柜的这时候却瞪起了一双死鱼眼,喝道:“这东西也是你碰的?还不快放手?”
吓得白玉一哆嗦,差点儿打碎了手里一只翡翠的镯子。白玉不由盯了他一眼,半天才缩回手去。
本来她今儿就没有刻意地打扮,身上是一件极寻常的月白棉袍,头上只一根银簪子,看起来倒是小户人家的年轻媳妇。
想来这掌柜的看她穿着普通,就不让她看首饰了。白玉也不生气,心里已经明白了,怪不得这生意这么冷清,门可罗雀呢?
不动声色地坐在了门旁的一张椅子上,白玉含笑看着那掌柜的,笑道:“掌柜的,这开门做生意的,怎能这样对待客人?客人连看都不能看,怎么会买呢?你这生意能好吗?”
“好不好要你管。”掌柜的粗鲁地来了一句,让白玉彻底没话了。
人家做生意都是为着赚钱,没想到他竟然和人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他历来不会做生意,还是受了谁的蛊惑?
当下就站起身子,喝令小环:“把房契拿给他看看。”小环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泛黄的房契递了过去,那掌柜的忙低下头去看了,脸色顿时紫涨起来。
白玉不说话,只等着他开口。过了半天,那掌柜的才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来:“原来您是白家的大小姐。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大小姐今儿来想看些什么首饰?”
白玉并没有答话,只是绕着柜子转了一圈,问道:“如今里头还有多少玉料?”
那掌柜的也是个狗眼看人低的,忙讨好地回道:“玉料倒是不少,玉工也有几个,就是没有像样的好样子,做出来的东西总是竞争不过人家瑞福祥,最后就慢慢地败落下来。”
原来这样,看来问题就是没有高明的设计人员,若是自己给出样子,是不是就好些呢?想到这里,白玉就提出来要到里头看看去。
那掌柜的狗颠屁股般赶紧领着进去了,里头光线昏暗,在角落里可以看到堆了好多的玉石,几个玉工灰头土脸地半躺在铺了草的地面上,眼光有些呆滞地望着进来的白玉。
白玉心下一酸:这些人怎么待遇这么差啊,这样的条件下怎么能够设计出出色的首饰呢?
八十六章 整顿铺子
白玉当即就把掌柜的和几个玉工叫了出来,吩咐道:“如今是我接管了这铺子,掌柜的若是想在这儿继续干下去,就把我说的做好。一是给玉工没人安排一张床,管吃管住;二是这铺子明日就关门整顿!”
“是。”这个话玉工自然没有疑议,只有掌柜的面有难色,嗫嚅道:“大小姐,好是好,只是这银子该从哪儿出?”
白玉从袖内掏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甩给他:“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明儿我来就希望看到和今天不一样的。”
翌日,白玉起了个大早,给老太太请过安之后就直奔“德福馆”,掌柜的听见马车声,早就领了几个玉工迎了出来,白玉下了马车后,径自进了店内,只见里头装修一新。
也不知道这掌柜的是怎么办到的,只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变得这样。里头那些堆在地上的干草已经被清理出去,那些雕琢的工具也井然有序地放好。至于玉工的生存条件,确实好多了,没人一张木头床,上头是崭新的铺盖。
见到白玉眼睛里的满意,掌柜的不无得意:“大小姐,小的带着他们几个可是忙了一夜了,今儿一看,这儿确实不一样了吧?”
“嗯,你还算是能干的。”白玉不着痕迹地夸了他一句,那掌柜的脸上立即添了一抹喜色。本来他以为昨儿那样的态度,大小姐怎么说也会撵了他,谁知道大小姐并没有这样做,还能让他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坐在靠阳的窗户下,白玉一边吃着掌柜的从外头买来的点心,喝着热茶,一边思量着怎么让生意兴旺起来。
想了半天,也没有个头绪,就问掌柜的:“你也是这个行当上的老人儿了,据你想,我们这铺子的生意为什么越来越清淡了呢?”
掌柜的站在一边,不妨白玉有这么一问,愣了一会儿才答道:“据小的看来,主要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过于强大。”
“你指的是瑞福祥?”白玉优雅地掏出熏香的帕子擦拭了嘴角,慢条斯理地问着,“这是君家的商号,自然资金充足,玉料也多,生意好也不足为怪。但是我们这铺子里玉料也不少啊,怎么就是没有生意呢?”
“这个……”掌柜的伸出肥胖的手挠了挠头皮,才犯愁地答道:“还是因为我们这儿的玉工不行,以前几个老玉工都被君家给挖过去了。”说着,瞥了瞥一边站着的几个玉工。
白玉顺着他的眼光细细打量过去,这些玉工因为常年呆在屋内做活儿,脸上都是一片苍白。也许这个肥胖的掌柜的平日里还克扣了他们的工钱,伙食也差,看去没精打采的。
她心里有数,也不再问下去。只是站起身子朝那几个玉工走去,大声说道:“你们如今的工钱是多少?”
那些玉工想必是怕那个掌柜的,一个年轻些的玉工踟蹰了半天,才大胆地回道:“五百钱,可是掌柜的说我们吃住都是他包了,算下来一个月连一百钱都拿不到。”
白玉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技术好的玉工都被君家给挖走了,原来这掌柜的并不在这上头下功夫呢。
她转身盯着那掌柜的,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儿开始,玉工的工钱每月一两银子,吃住另算。每月到了初十,我会亲自来发这个工钱。今天我们要看看怎么利用这些玉料来雕刻出不一样的东西来。”
明显地从那胖掌柜的脸上看到了抽搐,白玉心里暗笑,你不好受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那些玉工吃过早饭之后,又有了白玉的承诺,一个个都精神十足,来到玉料间里,七嘴八舌地和白玉讲了起来。白玉非常想知道他们的手艺到底怎么样,于是就问道:“你们和以前走了的那几个老玉工比,手艺到底差多少?”
还是那个年轻些的回道:“大小姐,其实那走了的老玉工是我的师傅,他的手艺我都学成了,若是小姐能有好的样子,我也能做的出来。”
白玉一边听着,眼睛里放出异彩来,这个玉工若是好好培养,说不定还真的超过他师傅呢。
为了考较他的眼光与技艺,就顺手从玉料架子上捡起一块姜黄皮,里头透着赭石色的一块和田籽料,问道:“你看看,若是这块玉石,让你来雕刻的话,该雕个什么好呢?”
那年轻玉工拿起来对着日光相了相,才慎重地回道:“大小姐,这块石头雕成南极仙翁比较好。小姐请看,这凸起的一块,正好是老仙翁的额头,这竖着的纹理,恰好是他的拐杖,这身子肥肥大大的,就是中间的了。这颜色,也和画儿里仙翁的衣裳颜色相似。”
听着他的分析,白玉的眼睛里溢满了笑意,这个玉工眼光还真不错。当即就命他:“你现在就雕来看看。”
白玉顺着玉料架子一样一样地看过去,默默这块玉石,相相那块玉料,心里已经有数了。就来到一张大案子前,就着上头的纸笔,开始细细地把自己脑海里的样子一一地描绘出来。
趴在那儿半天,一连绘了四五张,直到腰酸背疼才住手,起身对着那几个没事儿干的玉工道:“把这几块石头雕成这个样子,明儿我就来看成品。”
“是,小的们一定做好。”长了工钱,又有吃喝的,玉工们一个个精神饱满。
忙活了半天,白玉才回到君府,一进大门,就看到君少商正站在过道里背着手走来走去,时不时地还朝大门那边望上几眼。
白玉不知道怎么了,也不想管这君府里的事儿,低头装作没看见他,就想顺着甬路溜走,却不妨那个家伙从后头把她喊住:“站住,你这是上哪儿了,怎么一去就是大半天?”
白玉这才低身行礼,答道:“妾身到铺子里去了,一早已经禀过老太太了。”
君少商的脸色顿时变黑,这个该死的女人,总是拿老太太来压他,她不知道夫君才是她的天吗?
八十七章 小妾争先
白玉不想在大门口耽误时间,自己还有好多的事儿要做呢,等回到屋子里匆匆吃过饭,还得想怎么振兴德福馆呢。
谁知道君少商今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拦住了白玉,白玉要从他身侧过去,他却寸步不让。
白玉不由恼了,冷声问道:“大少爷可是有什么事儿,若是有事儿就回屋里说去,这儿人来人往的,下人们看见又该说闲话了。”
说得理直气壮,让君少商也不好再拦下去。白玉瞅了个空子就钻出来,超前大步走去。君少商在后头三两步又追上来,黑着一张脸说道:“你已经是君家的少奶奶了,以后最好少到外头去。你一个女人家,总是抛头露面的做什么?难道君家还养不起你吗?”
原来拦着自己半天就是想说这个,就说呢,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里就算是看自己一眼都嫌恶地别过脸去,这会子却非要跟自己说这个!
当即就冷冷笑道:“原来大少爷担心的是这个!只不过这君家是经商的门第,连老太太都没反对我出去看看自己陪嫁的铺子,不知道大少爷是什么打算?这铺子不是君家的产业,我若是不去经营,难道任由它败落吗?”
这一番话自然是很有说服力的,只是听在君少商的耳朵里好似讽刺一般,他实在是弄不懂一个女流之辈,就算是成天住在外面,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看见白玉唇角噙着的那一抹笑,他心里就非常不舒服,总觉得自己掌控不了这个女人。可是白玉的话他又没什么道理去反驳,气哼哼地站在那儿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好,你要是真的想经营你的陪嫁铺子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我们不妨打一个赌,要是你一个月之内还没有起色,以后你就再也不能迈出这大门一步!”
怎么?难道以后还要禁足吗?白玉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蛮横的一点儿都不讲理,凭什么他可以限制她的自由?他不知道,其实她一点儿都不想呆在君府吗?她要得是自由自在的日子,而不是每日里吃饱喝足,等着和小妾斗,看蚂蚁上树,看那一方不大不小的四方天?
见白玉脸上滑过一丝怒意,君少商竟然有说不出的惬意。哈,她终于生气了吗?看来自己找到她的软肋了。
不知道为什么,近来自己非常想见到她,可是又不是那种思念的感觉,只要见着她,他就想说几句讽刺挖苦的话。他就是看不惯她一张平静无澜的脸,就是想惹怒她,让她不再高傲。
白玉哪里知道他这么多的心思,当然也没空儿理会。她现在最想做到的就是怎么使德福馆重新走上正轨,能够让她的后半生不愁不忧的。
君少商说的那番话,让她气愤不已,可也不能和他硬顶着,毕竟自己现在生活在君家,名义上还是君家的大少奶奶。行动自由确实还得听夫君的。
不过君少商给她一个月的期限,她还是很有信心的,她相信就凭这一个月,她有能力让德福馆起死回生的。
也不管君少商是什么脸色,她只淡淡地应了一句:“好。”转身就大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了。
君少商一只脚抬起来却再也迈步出去了,在她面前,虽然他始终看起来都占了上风,包括那个柳眉烟处处刁难她的时候,他都是充耳不闻,就是不想让她过得这么安逸。
可是此刻,望着她挺直倔强的背影,第一次,他有了一种挫败的感觉。这个女人好像和他想得不太一样,好像不是他见过的这些类型的女人!
柳眉烟娇媚如水,深得他的宠爱。男人哪个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就连老太太,也是喜爱的要命。若不是碍于她的娘家身份,君少商倒真的想给她更高的位份。
这个白家的小姐,只不过是自己往上攀登的一个扶手,若是当初嫁过来的是白晶,他也会善待她的,可偏偏是这么一个丑名在外的女人,这让他的颜面该往哪儿放啊?
恨恨地望着那个没有一丝停顿的背影,君少商跺跺脚,转身往柳眉烟的院子里走去。在这个女人身上得不到的,他要从另一个女人身上补偿回来。
柳眉烟今儿精神好像有些不大好,正请了大夫把脉,那大夫摇头晃脑地捻着胡子晃悠了半天,脸上才显出喜色,回身禀告君少商:“大少爷,大喜啊,少奶奶这是喜脉啊。”
他也不知道柳眉烟只不过是个妾,不过看到君少商亲自过来,以为她就是府里的少奶奶。一句少奶奶听得柳眉烟脸上了开了花,再加上自己又有身子,更是离自己的目标不远了。
君少商本来一肚子的火气,这会子听了这个话也是颜色平和下来。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子息,也是君家的第一个孩子。若是这个信儿让他母亲听见了,指不定得有多么高兴呢,老太太可是想抱孙子快想疯了。
他连忙吩咐丫头:“快,快告诉老太太去。”那丫头手脚麻利地去了。
一屋子伺候的人都上前凑趣儿,以后这个姨奶奶若是生了儿子,大少奶奶更没有地位了,这屋子的人也更着鸡犬升天了。
君少商更是激动地连连顿首,握着柳眉烟一双象牙白的小手,问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儿子有没有踢你?你想吃些什么?我这就吩咐人做去!”
“哎呀,人家才刚刚怀上呢,哪能感觉得到?”柳眉烟喜笑颜开,接声道。
那大夫在一边也笑道:“大少爷想是太高兴了,这个时分只有少奶奶安心养胎就好了,待老朽开一副安胎的药吃了,就好。”
“好好好,那你赶紧开来。”君少商一叠声地说着,就让人领了大夫出去了,又厚厚地赏赐了,自己就陪在柳眉烟的身边,嘘寒问暖。
君老太太那边一会儿也遣了丫头过来,带了大包小包的补品,说是让姨奶奶好好养着,要什么吃的只管说。又给柳眉烟这儿单独开了一个小厨房,想吃什么随时可以做去。
八十八章 玉玲珑
柳眉烟这儿有夫君陪着柔情蜜意的,那边厢又有老太太身边得意的丫头来亲自传了话儿,脸上自然光彩。再加上自己肚子争气,整个人都鲜亮起来,引得君少商更是半分也不想离开了。
柳眉烟有孕的信儿在君家上下传了开来,就连下人们也是喜气洋洋的,见了白玉脸上都带了一种莫名的同情,好像这个姨奶奶真的快成为当家主母了一般。
白玉自然也是得了这个信儿,只不过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人家和君少商天天甜甜蜜蜜的,这有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自己有什么好嫉妒的?
她也不喜欢君少商,君少商也不想见她,就算是此刻君少商回心转意,真的想到她的院子里来,真的想和她圆房,她也不会愿意的。和一个从来对自己都是冷言恶语的男人在一起,想想就恶心。
所以,不管君府上下喜欢成什么样子,她白玉还照样是那个样子,每日里都是早出晚归,细心地经营自己的铺子。
每次一来到德福馆门前,白玉总觉得一种俗不可耐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也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只要进到店里,虽然处处都收拾的明光晶亮,可这种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来了几次,才发现端倪,原来这个店铺的名字太俗气了。“德福馆”,若是在古代,也算是一个吉庆的名字,但是总没有一股清灵通透的感觉。
这一日,白玉思量来思量去,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名字“玉玲珑”。自己这个店铺可不就是卖玉器的吗?要是配了这么个名字,应该比德福馆更能吸引客人吧?
这个店铺位置条件还算可以,和君家的那个瑞福祥其实在一条街上,人家生意之所以这么火爆,除了手艺好,就是经常会推陈出新,那些京里的名门贵族的夫人小姐们都以能有一件瑞福祥的首饰为傲,这生意还能不好吗?
白玉发誓,一定要让自己的这家铺子超过君家的,反正自己的玉料也充足,而且自己设计出来的样式,玉工们也都会做,为什么不能比得上他们家呢?
为了让生意早日走上正轨,白玉赶紧让胖掌柜的把那个牌匾换上了“玉玲珑”几个字,并推出了一批价格低廉,样式新颖的首饰。
这古代的玉器首饰已经不少了,可是在普通的银簪子上镶嵌上漂亮的玉石,还是很少见的。白玉早就和玉工们讨论了瑞福祥首饰的特点,除了大富大贵,他们很少涉及到银器。因为富贵的人都是镶金带玉的,哪里会去关注这银子做的东西?
白玉正好注意到了这一点,连日来设计出了十几张新颖独特的花样,命玉工们都打造了出来,捡了一个艳阳高照的天儿,就正式开张了。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响过,白玉就让胖掌柜的在门口摆了几个柜子,让伙计们把才做好的首饰一一地摆在上面。
人家瑞福祥是有年历的了,自然用不着去打广告。而玉玲珑才刚开业,若是不想方设法地招徕客人,哪来的生意啊?
为了让客人们看到首饰戴在头上的效果,白玉特意花了二十两银子,请来几个戏子戴了各样的首饰,在玉玲珑门前的空地上一一地展示着,就像现在的模特表演。
还别说,白玉花费了心思,确实受到了良好的效果。街上来往的人,都被吸引过来,看见戏子头上、脖子上、手腕上带的首饰,一个个都纷纷赞扬。
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的,带了丫头也凑过来了,见那式样实在是独特好看,价格又低廉,当场就掏出银子来买了去。还有那些小户人家的姑娘,手里头也有些零花钱,就捡那手链、串珠地比较便宜地买了。
君家的东西虽然好,可是没有全面开发,光是头上的头饰和手上的镯子之类的,像那些小巧的玩意儿,确实还没有。也许这个时代还不时兴这些东西,所以白玉就尽在这上头打主意,一天下来,关门打烊的时候,算了算帐,除去本钱,还能剩个四五十两。
今儿刚开业,就来了个开门红,不仅白玉,就连胖掌柜的和玉工们也纷纷脸带喜色,夸赞白玉会做生意。
白玉也不怕劳累,又和玉工们细细地琢磨了,设计出几个样子来,等着第二天再出新款。自己却带了小环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回到君府,门上已挂上了灯笼,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分。府里静悄悄的,想必都在各自的屋里用饭吧。白玉也不想惊动其他人,自己和小环直奔大厨房,取了自己的饭菜就拎了回去。
这些日子光忙生意了,连饭都顾不上吃,本来就纤细的身子,如今更是弱柳扶风一般。不过白玉越发有精神了,想着白花花的银子渐渐地鼓满了腰包儿,她连做梦都是笑醒的。
至于君少商理不理她,柳眉烟有没有苛待她,她都顾不上了。谁知道主仆两人刚拐过回廊的一角,来到自己的小院门口时,就见黑影里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小环吓得直打哆嗦,问白玉:“小姐,您看,那可是贼吗?”
白玉自然不信这个时分君府里会有贼,不过看过去,分明是个男人的身影,也不知道是谁,只能走过去再看了。
主仆两个手里连个灯笼都没打,觑着眼走近那人面前,脸都快要凑到人家的鼻子上。只听那人冷冰冰地说道:“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把这儿当成客栈了。”
白玉这才听出来,原来是君少商!
他不是从来都不到自己的院子的吗?怎么这会儿却等在这儿?难道又来找事儿的?
君少商见白玉不答话,心里不舒服起来,就连挖苦带讽刺地说着:“这是怎么了?堂堂君家的大少奶奶,见了本大少爷连个话都没有?还是外头的世界太精彩,瞧不上这四方天地了?”
白玉自然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只是淡淡一笑:“没想到大少爷会到我这小庙里来,您这一来啊,我还真觉着蓬荜生辉了呢。”
你会说风凉话,难道我不会说吗?白玉暗中和他较着劲儿,总觉得此番他在这儿没什么好心思。
不过这话听在君少商耳朵里,确实另一番意味: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吃醋吗?一想到白玉也会吃醋,他心里竟然莫名地涌上一股得意。
八十九章 尴尬人
见小环推开那两扇沉重的木门,君少商迈脚就跟了进去,看得白玉直摇头咂舌,他今儿莫非是病了?糊涂了?不然怎么进来了?
不过人家是君家的大少爷,这儿是君家大少奶奶的院子,他想进来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白玉自然不好张口就把他赶出去,不过看着他热络的样子,心里还是禁不住在那儿打鼓。
君少商见白玉一脸自然地坐在那儿,由着小环给她摆上了饭菜,就自动在她对面坐了,正好桌子上摆了两双碗筷,他就顺手摸起来。
白玉心里暗叫:那是小环的碗筷好不好?这个大少爷也太不讲究了吧?看这样子是想在她这儿用饭了呢?早知道这样早点回府就好了。
见小环愣怔在一边,白玉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吩咐小环:“你去看看碧落绿芜两个吃完了没有?若是吃完了就让她们过这儿伺候着。”
小环可是她唯一信任的人,白天跟着她奔波来奔波去的,这晚上可不能再累着她了。索性就劳累碧落和绿芜两个吧,反正那两个家伙吃饱了饭也没什么事儿。
见君少商举起了筷子,白玉不自愿地也拿起了碗筷,就着小菜慢慢地吃着。
君少商本来已经在柳眉烟那儿用过饭了,其实是想来白玉屋里闲坐坐的,无奈白玉总是一脸冰霜,也不让他。他自己也觉得前些日子做的过分了些,所以,白玉能有这种表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他也不往心里去,只想着能令美人开颜一笑。
白玉坐在那儿用饭,他也不好枯坐着,只好拿了碗筷装装样子。可是白玉的份例菜都是简单的青菜、馒头,还有粥,对于一向吃惯了肥鸡大鸭子的他来说,有点难以下咽。
况且这几天因着柳眉烟怀孕了,老太太那边赏下来的东西,柳眉烟更是让自己的小厨房里可着劲儿地做好了供他们两个吃。
君少商盯着面前的一碗清粥不由皱了皱眉头,半天才讪讪地问道:“你平日里都吃这个?”
“啊?不然吃什么?”白玉不妨他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平静如初地答道。
不过这话噎得君少商无话可说,是啊,她平日里可不就吃这个吗?这还是拜他那位貌美如花的小妾所赐,自己不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吗?
良久,他才自失地一笑,“这饭菜也太清淡了些,我待会儿就让人告诉厨房,明儿给你的份例菜再加两个。”
白玉心里哑然失笑,这个人,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这会子来和她谈这个是不是太晚了?难道想挽回她的心吗?她的心早已经不属于这儿了。
她端着碗,难得地露齿一笑,差点儿闪花了君少商的眼睛。都说柳眉烟温柔娇媚,可此刻烛光中的白玉,一点儿也不逊色。柳眉烟的娇媚,让男人只会垂涎,可白玉的美,柔中带刚,让人看了,却只能远观而不敢亵玩。
君少商想不通为什么这么一个淫荡名儿在外的女人,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能够吸引住他!
对着这明媚的一笑,君少商的一颗心霎时温柔下来,正想说两句温情的话,却被白玉接下来的话给堵到了嗓子眼儿里,再也发不出来。
白玉当时笑完了是这么说的:“大少爷,我已经吃惯了,不觉得清苦。我看还是不要再添了吧,万一气着了柳姨娘可就不值了,人家可是有身的人,金贵得很!我这样的不需要吃太好,省得养胖了。大少爷若是吃不惯,大可以到柳姨娘那儿吃去,她那儿想必有不少好吃的。”
也不管君少商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白玉只尽情地吃菜喝粥,并不抬眼看他一眼。
君少商自小到大虽然出身于商门,可也是被当作凤凰蛋一样养了这么大,还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忽视他,不把他放在眼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