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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亘古一梦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24

顶着老太太严厉的目光,她的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哼哼:“老太太,那是我娘家陪送我的,若是不管的话,就倒闭了呢。”

“哼,你娘家?光知道有娘家,你这眼里还有婆家吗?在家从父,出门从夫,你该知道的。嫁到君家,你就得以丈夫为主,想着每日里怎么伺候夫君,怎么早日为君家开枝散叶才是你的正理!”

白玉一开始还以为君老太太是个开明的老太太,就算是偏向柳眉烟也是因为她已经怀了君家的骨肉,没想到如今看来,她也是那种大家子的死板的老太太。

虽然生气,但是白玉却不想跟她翻脸,她骨子里再怎么现代,也还知道这古代的婆婆的地位的。

也没辩解什么,白玉只是低着头让君老太太发泄着她的不满,直到君老太太把千古的贞节烈女都说了一个遍,才放她出来。

走在那条石子甬路上,白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那种想离开君家的愿望也越来越强烈了。她现在一无所出,二不受婆婆喜欢,看来离被休的那一刻越来越近了。

她得抓住这个机会,争取早日让君少商休掉她算了。君老太太不是不喜欢她外出吗,那她就多出去几次,让她不满意算了。

君老太太不是让她早日为君家开枝散叶吗?那她不和君少商圆房不就成了?不过这圆房的事儿白玉可说了不算,万一哪天君少商要是兽性大发,她可拦不住。她不能保证君少商是柳下惠永远不碰她。

趁着君少商在后头扶着柳眉烟的当儿,白玉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不然若是这个家伙待会儿兴致来了,再拉着她搭讪,她就不好走了。

上了马车,白玉和小环主仆两个来到了玉玲珑,下车后,白玉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走到了隔壁一个店门紧锁着的铺子里,听胖掌柜的说,这是一家开绸缎铺子的,后来因经营不当就关门了,现在也不知道店主上哪儿去了。

白玉想把这家店铺盘下来,倒时候开一间成衣铺子,和玉玲珑相互辉映,生意应该不错,因为现在玉玲珑的生意已经慢慢地好起来了,而且来的大部分都是女客。

女人嘛,什么时候都是喜欢漂亮衣裳的,这古代的女人受压迫得越多,这种对衣裳喜爱的欲望恐怕会更加强烈。

胖掌柜的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白玉不住地打量那间铺子,他忙乐呵呵地说道:“大小姐提过这个事儿之后,小的就让人打探着了,如今这个店主已经有了音信了,就是价格嘛,有点高!”

“他要多少?”白玉耐着性子听完了他没有重点的唠叨,直接问道。

“说是,说是要五百两银子呢,还得是现银!”胖掌柜的咂巴着嘴,一边摇着头一边说着。

白玉听了这个话,好久都没有说什么。如今玉玲珑的生意虽然好转了,可是这些日子投入在里头的银子也不少,她手里一时还没有五百两的现银。

不过这件事儿她已经筹划了很久了,真的把这个店盘下来的话,生意不会太差,有着玉玲珑在旁边,能带动不少的客人来光顾的。

只是眼下到哪儿去筹备这五百两银子呢?她手里头顶多才二百两现银,还得留着进货呢。就算是把自己所有的陪嫁都变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啊。

她犯愁地在那儿原地转了几圈,但是她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想做的事儿不会轻易地放弃的。

想来想去还是没什么好办法,和白家借更没门儿,和君少商借,又张不开这个嘴。

她真是没招儿了,站在那儿愣了半天,才悻悻地进了玉玲珑。胖掌柜的也知道这个大小姐此刻心里不爽,所以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白玉在玉器间里看了看几个玉工才做出来的东西,还算满意。本想再画几张图样,可心里实在是静不下来,索性就出门上了马车回君府了。

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她带着小环悄没声地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没什么好说的。白玉顺手拿起一本书来胡乱地翻了几页,竟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她心情烦乱地躺在了床上,顶着帐子上绣花看起来。看了半天,只觉得厌了,转头去看窗外,却在瞥向妆台上的东西时,她两眼猛地一亮。

那里头有君少商成婚前给她屋里放的不少珠宝首饰,价值不菲,若是把它们拿出去变卖了……?

白玉为自己的想法激动万分,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说的恐怕就是她此刻的心境了吧?

不过这万一要是被君少商甚至是君家的哪个人给知道了的话,她可就麻烦了。但是当务之急,顾不了这么多了,她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直奔那个黑木匣子而去。

里头的东西每一支都价值千金,她也不用多卖,只够用的就行。当即就挑了一根白玉嵌绿宝石的扁方,用帕子包了塞在袖子里,等着第二日到外头的时候,找个典当铺子典当了,等自己赚够银子再把它赎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渡过了难关。

刚刚做好这一切,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小环起身打开门,却是绿芜和碧落两个,一人手里提了一个食盒,一人手里拎着一包牛皮纸包裹着的东西,进来了。

一百零三章 找茬

见碧落和绿芜两个这么殷勤,白玉不由狐疑起来:这两个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上赶着了?从来都是她找不着人的份儿,今儿两个竟主动来了?

碧落和绿芜两个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忙活起来,一个摆饭,一个排开桌椅,直把白玉和小环看得目瞪口呆的。白玉小心翼翼地在绿芜推开的椅子上坐好,端起碗筷吃起来。

饭菜好像没什么异样,白玉才放了心,在外头奔波了许久,她早就饿了。

碧落打开那个牛皮纸,朝白玉面前推了推,笑道:“少奶奶,这是老太太特意让奴婢给拿过来的,听说是以前老太爷在的时候,专门让人从北边带来的老山参,现在市面上拿银子都买不到这样好的东西了呢。”

白玉咽下一口饭,答道:“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敢受用?还是留给老太太吧,她上了年纪的人,用这个想必是好的。”

听白玉客套,碧落满脸堆笑,上前小声道:“少奶奶不知道,老太太说了这个就是给少奶奶用的呢。说是见少奶奶身子单薄,好好补养着,才能早日为君家开枝散叶呢。”

“哦,那就谢谢老太太了。”白玉嘴里应着,心里却转开了,怪道这两个人今儿这么殷勤呢,莫不是看着老太太对她好了?

吃完了饭,让小环把那包金贵的山参收起来,白玉就想到院子里走一走,好消消食儿。开店的银子有了着落,她心里也有了底儿了。

夜空中的繁星闪闪,不知道哪一颗才是她的归宿。嫁给君少商这么多天了,除了他冷言冷语相待过她几次,算来这个人倒也没怎么苛待她。

现在看来,这个人对自己好像有点想法了,不过白玉可不喜欢这样,凭什么他想鄙视她就鄙视她,想喜欢她就得喜欢她啊。先得问问她答应不答应吧。

又想起那日里和徐元朗相见,几个月不见,他越发憔悴了。可是他们两个没有机会在一起了,一个是丞相的儿子,有大好的前途。一个只不过是一个四品官儿家不受宠的女儿……

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感纠葛,让白玉不胜唏嘘,也不愿再多想。有时候,她也会累,也会疲倦,每当这个时候,她多想找个人倾诉,多想有个坚实的肩膀让她靠一靠!

可是她找不到这样的人,白家的人虽说是亲人,可比仇人还坏。君家的人,更是隔着一层肚皮,何况她和君少商两个还这样呢。

想来身边也就小环一个人可靠,不过小环又是个丫头,听不懂她的话!

怅惘了半天,直到天际中的星子慢慢地隐去了,白玉才觉得浑身发凉。回头望望厢房里,一片漆黑,想来小环和碧落她们都已睡了。这都是她吩咐地,每当她想独自静一会儿的时候,就不让丫头们跟着。

踟蹰地回到了屋里,烛台上那根蜡烛已经快要燃尽了,滴下来的烛泪层层叠叠,像是上好的蜜蜡。

这样晶莹剔透的烛泪造型真是好看啊。本来就善于发现美的白玉,此刻更为天然的东西惊呆了,若是自己能够用玉打造出这么美的首饰,是不是玉玲珑的生意会更上一层楼啊?

当即也忘了困乏,顺手就拿起纸和笔,对着烛台上烛泪描绘起来。直到她觉得自己的腰酸痛难耐,才歇了笔。想到明日的事情,她内心里又是一阵热血沸腾。

匆忙地洗漱了,就胡乱钻进了被窝里。一夜好眠,第二日又是一通忙碌,总算是把成衣店的事儿敲定了。

那根白玉绿宝石的扁方当了个好价钱,加上她手里的银子,除了盘下那个店铺,还有不少盈余呢。

心情舒爽的她,几乎一路是哼着歌儿回到君府的。刚进了自己的屋子,就见老太太那边的大丫头来了,见了面,没有一丝表情就像是鹦鹉学舌般说道:“大少奶奶,老太太说了,明儿二少奶奶娘家人过来,让大少奶奶过去陪客呢。”

白玉忙站起身来答应着,这老太太传话的规矩一贯如此。那丫头说完了却还不走,眼睛闪过一丝诡秘,复又说道:“老太太还说了,让大少奶奶簪上那支白玉的扁方。”

什么?白玉几乎没有惊得跳起来,今儿她才刚刚典当了,怎么偏偏就要戴它呢?

当下不动声色,淡淡地问道:“老太太怎么呼啦巴尔地要让我戴这个了?”

“这个奴婢不知道,老太太只是说君家有两根这样的东西,一根给了二奶奶,另一根就给了少奶奶您了。”那丫头脚尖跐着地,眼神有些闪烁!

二奶奶?不就是柳眉烟吗?也好,既然老太太身边的人也跟她叫二奶奶,自己干脆来个大动干戈吧,趁此机会让君少商休了自己得了。

也不多说什么,白玉只是让那丫头先回去了。反正已经当出去了,自己是不会承认的,逼急了,就说是丢了,君家能把她怎么着?

翌日,白玉一早梳洗了,让小环给自己挽了一个贵妃髻,这是时下流行的样式。她亲自在首饰匣子里挑了一个八宝攒珠的簪子戴上,又插了两串珠花儿,揽镜自照,雍容华贵,艳而不俗!

她满意地披了一件雪白的披风,更衬得她面如傅粉,唇若施脂。她已经成竹在胸,面色自若地出了门,迤逦往老太太那儿去了。

二少奶奶听丫头禀报了,早就站在门帘那儿候着了,白玉进了屋,两个人先见过礼,方才朝老太太行礼。

君老太太今儿一团火红的狐狸皮袄,镶金嵌玉的抹额勒在齐眉处,花白的头发高高地挽起来,上头插满了珠光首饰,显得分外的精神,一点儿都不显老。

她下首坐了三个装扮体面的人,一个和君老太太年纪相仿,另一个是个中年妇人,还有一个才十二三岁的样子,一派天真烂漫地坐在那儿,含笑看着白玉。

白玉忙对着那几个人笑道:“我人年轻,没见过几位亲戚,不知道怎么称呼!”

一语未了,就听君老太太笑道:“你哪里认得她们?她们就是你二弟妹的娘家母亲,这一位就是嫂子,这个是她大哥的闺女了。”

也许是今儿有贵客在,君老太太分外给脸,一一给介绍着,白玉一一厮见过了。

才刚落座,就听门外不远处有人笑道:“听说贵客来了,我也来赶赶热闹!”分明就是柳眉烟的声音。

一百零四章 下风

白玉端起一杯茶,用盖碗轻轻地撇着茶叶,暗自冷笑:她的腿倒是挺长啊。

抬头看君老太太,只见她眼角眉梢儿都是笑,朗声道:“这猴儿哪里听来的?来了也好,有她给大家说说笑话,我们娘儿们坐着更亲热了。”言语里,满是对柳眉烟的宠溺。

白玉看向对面,却见二少奶奶的娘和嫂子满脸的不自在,二少奶奶则是一脸的鄙夷。

想来这个君老太太也是老糊涂了,这是什么场合,一个妾竟然在外头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

柳眉烟能来这儿,不是她仗着自己身怀六甲,就是君老太太想打压她。不然,柳眉烟怎么会连这样的规矩都不懂?

想到这一点,白玉更是连连冷笑:这君老太太张嘴闭嘴都是君家的规矩,君家的规矩如此,看来也就没有规矩可言了。

门帘响处,柳眉烟已是扶着丫头进来了。她本来就体态丰腴,如今有了三四个月的身孕,更显得大腹便便,行动处臃肿不堪!

脸上也是白白嫩嫩的,想必这些日子补品吃了不少了。这女人,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故意来这儿找茬的吧?

不然,自己前脚才当了首饰,怎么老太太后脚就非要她戴上那根白玉的扁方呢?

柳眉烟站在屋子中间,倒也落落大方。因为她只不过是个妾,虽然也能上得厅堂,但是二少奶奶的娘家人谁都没有站起来,人家恐怕也是在想:一个妾来到这儿做什么呢?

柳眉烟还是个自来熟的,对着大家笑了笑,就给君老太太见礼。君老太太让丫头搬了一张太师椅放在白玉的下首。

柳眉烟偏头看时,白玉恰好看到她发髻上插着的那根和她的一模一样的扁方!看来,今儿,她分明来找茬的!

女眷们在一起,说话也就随便起来,无非是家长里短的、信神信佛的说了一通。白玉对这个不感兴趣,只陪着笑了笑,也不多话。

柳眉烟看样子很喜欢这样的场合,笑语嫣然地陪着大家乐呵了一阵,话头却一下子转到了首饰上来。提起君家的瑞福祥,连二少奶奶的娘家人都开了腔,看来是个女人都喜欢这些东西的。

君老太太就接上了话:“当初我们家老太爷还在的时候,给我打了两根白玉的扁方,我没舍得戴,都给了两个媳妇儿了。”

她说这个的时候,二少奶奶的娘和嫂子都望向二少奶奶和白玉,两个媳妇嘛,不就是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吗?

只是二少奶奶不知其中的原委,深感尴尬,看向白玉时,白玉却装作不懂。

柳眉烟见大家不知道怎么了,忙笑着解释:“就是这根了。”一边就从头上拔下来,展示给大家看。

君老太太可能也意识到刚才的口误了,见此机会忙打圆场:“是啊,眉烟在我们君府这么几年,贤良是大家公认的。二少奶奶随着二少爷在外地任上,这家里的事儿都是她打理着,省了我多少事儿。这不,我才给了她一根。”

转脸看向白玉,像是在她头上寻找什么,半天才问道:“大少奶奶,你的呢?也拿出来让亲家见识见识吧。”

白玉心想:来了。

不动声色地站起来,陪笑款款而言:“老太太昨儿吩咐的,媳妇儿怎么能不戴?只是媳妇儿昨晚上想了想,今儿来的是贵客,那扁方好则好,就是素了些。况且还是老太爷当年留给老太太的,媳妇儿不敢僭越,是以戴了这个。”

言下之意,你柳眉烟一个妾都敢戴老太太都不舍得戴的东西?

话音刚落,就见柳眉烟和君老太太的脸上俱都变了色,纷纷看向二少奶奶的娘和嫂子。

当着亲戚的面儿,君老太太自然不好发作,但那张脸已经拉的马脸一般,看向白玉的目光十分不善。柳眉烟好像没事儿人一样,拈了一枚蜜饯樱桃吃着,那脸色分明再说:你白玉今儿算是扯了老虎尾巴了!

就连二少奶奶脸上都是一片不安,这个大嫂,怎么敢顶嘴呢?而且还偏偏捡老太太不爱听的说。不过她也确实佩服这样的人,古代的女子,在婆婆面前,哪个不是服服帖帖的?

白玉坐在那儿大模大样的,云淡风轻地看向窗外的一株海棠,严冬时分,树上的叶子早就落光了,只剩了光秃秃的枝桠。

君老太太的手指在一边的茶几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冷着脸不说话,屋内一时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开这个口。

半天,还是二少奶奶的娘讪讪地站起来,笑道:“老太太,我们来了也有时候了,看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她说话的时候,二少奶奶的嫂子和侄女儿也跟着站起来,作势欲走。

君老太太这才开了腔,笑道:“亲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今晚上就住在这儿吧,我们老姐妹叙叙话,也省得长天白日地没事儿。”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二少奶奶的娘似乎不好拒绝了,踌躇了下,仿佛不知道该坐着还是站着。还是二少奶奶有眼色,看出她娘的不情愿来,忙起身陪笑道:“老太太,您是不知道我娘这个人的,若是留在这儿,晚上睡觉恐怕要吵着我们合府都睡不着的。”

“这孩子,还敢提这个?”二少奶奶的娘忙嗔笑着:“老太太,您瞧瞧这丫头都被惯成什么样儿了?敢和我们长辈的这么说呢。不过这丫头说的也是,我这个毛病好多年了,一睡觉就得打呼噜,吵得全家人都不敢靠近我呢。”

君老太太自然听出这话音来了,只好干笑了几声,就起身把二少奶奶的娘家亲戚送走了。白玉也随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心里早就想好了待会儿怎么应付君老太太和她秋后算账。

闪眼间,却见柳眉烟有丫头扶着,晃晃悠悠地像个鸭子似的也朝这儿走来。刚才她就算是有老太太撑着腰,也没占到上风,此刻肯定是气得要命,也不知道一会儿在老太太面前怎么恶言恶语地说白玉呢。

一百零五章 惩罚

送完了二少奶奶的娘家亲戚,白玉就要回自己的屋,本想着手疾眼快地溜之大吉,谁想柳眉烟那货偏生不是个善茬子,在白玉刚转身抬脚的时候,她就大喊:“唉,姐姐,这就要走了吗?我们还是等等老太太吧。”

君老太太此时脸还冲着大门外,还没顾得上白玉。可经过柳眉烟这么刻意地大嗓门儿一喊,君老太太立即转回头,盯着白玉的眼神刻毒狠戾。

刚才当着亲家的面儿,白玉如此给她难看,让她在亲家面前丢尽了面子,这会子关起门来,就轮到她最大了,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

白玉知道今儿是躲不过去了,也不再伪装了,脸上也没有了堆上来的笑容。也好,若是今儿君老太太大发威风整治她的话,她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让君少商休了她算了,也省得她处心积虑地想法子了。

君老太太见白玉脸上丝毫都没有忏悔的表情,不由更加火冒三丈。这个大儿媳还真是不识抬举,怪不得商儿不喜欢她呢。比起柳眉烟来,她连提鞋都不够。柳眉烟虽然是个妾,可人家哪哪儿都顺着她,现如今又怀了身孕,马上就能给君家诞下第一个孩子了。

哪像眼前的这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张小脸冷的像是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也不知道谁欠了她的,在婆婆面前还这么没礼,肚皮也没个动静……

想起刚才让白玉几句话顶的那个尴尬劲儿,君老太太越发平静不下来。当即冷着脸吩咐白玉:“还愣在这儿做什么?难不成要跟着人家家去啊?”

白玉这会儿也不好辩驳,毕竟她是个长辈,就这么几句话,还犯不着冲撞她。见她迈开步子往回走,她只好跟上。

柳眉烟讨好地走到君老太太的右侧,献媚地笑道:“老太太,我来扶您吧。”

“罢了,你是有身的人了,哪能让你扶我?菊花儿,快来,扶着二奶奶。”白玉抬头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这君家的规矩还真是奇怪,明明是个妾,偏偏要上天了。

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走路的二少奶奶,白玉撇了撇嘴,要不是她娘家人来,恐怕自己还没有惹怒老太太的机会呢,这样,还真的得谢谢她呢。

二少奶奶好像感到了异样,抬头四处搜寻着,正好对上白玉探究的目光。白玉却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担忧,不由冲着她笑了笑,笑得二少奶有点莫名其妙。

白玉心中却满有把握,就算是这次付出些代价也值得。

君老太太板着脸在前面大步走着,矫健的步伐压根儿不像个老太太。白玉年纪轻轻地都几乎跟不上她,可见她内心的怒火有多大!

刚一进屋,君老太太就气喘吁吁地坐在上头的一张梨木雕花的太师椅上,端起茶几上的一杯茶猛喝了一口,却一下子吐出来了,厉声喝道:“死丫头,怎么也不换热茶来?”吓得身边的小丫头赶紧去换去了。

白玉知道这是做给她看呢,当即不慌不忙地站在那儿,等着君老太太发话。君家好歹也是体面的人家,君老太太总不至于对她用家法的吧,如果君老太太真的这么狭隘,真的要惩罚她,那她就得想办法及早逃离了。

心里正想着的时候,就听上头沉声问道:“你那支簪子弄哪儿去了?”

终于来了,白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才慢声细语地答道:“回老太太的话,媳妇儿手头一时紧缺,就拿去当了。”

“呃,当了?”君老太太就像是看到了天外来客一样,眼睛瞪圆了看着白玉。

“是的。”白玉生怕君老太太人老听不见,特意咬紧这两个字,听得君老太太脸上黑了一片。

她的手指颤颤地伸出来,点着白玉道:“你说,你把它当了?难道你不知道堂堂君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吗?”

君家在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富庶繁华,连一些官儿都不如。君老太太说这个话倒没有吹牛,可是听在白玉的耳朵里却极不舒服。

你君家再有钱又怎么样?再有钱也不能欺负她啊。若是大家好说好散的还好,若是君老太太真的想刻意刁难她,可别怪她以后记恨报仇,她不是个大度的人,虽说做不到有恩必报,可这仇嘛,肯定要报的。

白玉听了君老太太这话,很赞同地点头:“您说的没错,君家是很有钱,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你这是成心气我的是不是?你是君家的大少奶奶,君家有钱怎么和你没有关系呢?”君老太太分明是动了怒气了,花白的头发在日光里一颤一颤的,满脸紫涨。

“老太太今儿既然问这个话,那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白玉站得久了,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先端起一杯温茶来喝了,才不紧不慢地说着:“想必老太太心里也是有数的,自我嫁到了君家,有几个人是真正拿我当大少奶奶看的?”

见柳眉烟张嘴要说什么,白玉更加生气:“闭上你的臭嘴,这儿说话没你插嘴的份儿。我就搞不明白了,这君家口口声声说是个有规矩的人家,如今依我看来一点儿规矩都没有。柳眉烟一个侍妾,竟敢大模大样地和老太太、和君家的大少奶奶平起平坐,试问,这是哪个规矩?”

柳眉烟被这一番义正词严的大道理给惊呆了,坐在那儿也忘了反驳,只顾听白玉说下去:“老太太不是说君家有钱吗?这个我也看在眼里了。就看看柳姨娘身上的穿戴吧,寻常的官家小姐还穿不上呢。可是你柳姨娘心里也该有数,我这几个月的月例银子都弄哪儿去了,谁管这个的?为什么我一点钱都没见?老太太,您说,我不当首饰该怎么活?”

说到最后,白玉几乎是声泪俱下了,这些日子过的不是不苦,而是因为她太忙了从来都没顾得上去理会。

如今诉说起来,她真的是苦水满腹,光想倒出来。眼下正是绝好的机会,她怎能不唱作俱佳地演好这一出戏?

君老太太被白玉的话抢白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管怎么样,你一个君家的大少奶奶把首饰当了就是不对,何况那还是老太爷留下来的。今儿怎么都不能饶了你,你这就去祠堂了跪着吧,没有我的话不准起来,不许吃饭!”

说完,她像是害怕白玉的眼光一样,逃离似的站了起来,匆匆说道:“被你气得不行了,我要进去歇一歇。”就扶着丫头进里头去了。

一百零六章 祠堂

柳眉烟挑衅似的站起来,绕着白玉走了几圈,一边拍着手,笑道:“原来姐姐的口才这么好啊,佩服佩服!只是姐姐也太自不量力了吧,你以为你的话老太太会信?鬼才信你的话呢,这府里,没有你立足的地方,你还是趁早滚吧。”

白玉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这个妾嚣张地真是可以,只不过别来找她的事儿,不然……

眼神一凛,她站起身来,一只手往前伸了伸,接下来却没什么举动,只是眼睛一直落在柳眉烟的肚子上,吓得柳眉烟连连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姨奶奶也知道害怕呀?不过我白玉却没这么卑鄙。”白玉撂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跟着老太太身边的丫头走了。老太太吩咐的,谁敢不听?

君家的祠堂在后院一个僻静的地方,一个小小的院子圈着,青石铺就的地面阴凉冰冷。若是在这么个地方跪上一天,恐怕这膝盖怕是要废了。

她心里盘算着,要是到时候君老太太不传话让她起来,她就自己起来吧。管他呢,反正是要离开君家的人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激怒老太太,让君少商休了她。

跟老太太的那个丫头板着脸一言不发,白玉也不想跟她多费唇舌,自己径自在祖宗的遗像前跪了,冰凉的感觉一下子穿透了膝盖,那儿开始不自在起来了。

除了在白家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给段氏跪下,白玉还从来没有跪过别的人。若说这幅身子要跪的也就是她的亲娘了。想起亲娘,白玉眼睛里又是一股怒火,到现在还没能给她的娘报仇雪恨,她还真的愧对于这个身子呢。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阴天了,这祠堂越发显得幽暗诡秘了。一阵寒风嗖嗖地吹过来,发出呜呜的吼叫声。

白玉不由双手抚上肩膀,凉风从那儿透过去,让她只觉得受不了。可那个丫头虎视眈眈的,让她不好就这么直接站起来。但若一直这么老实地跪下去,最后只能是她残废了。

想了想,她抬起头盯了那祖宗的遗像看了眼,只见上头画着的那个老头儿慈眉善目的,眼睛似乎有神,在看着她们。

悄悄地回头看了看那个丫头,见她左右摇头,眼神闪烁不定,白玉就有了主意。

过了一会儿,就听她大叫一声:“哎呀,你听见没有?怎么好像有人说话?”

那丫头显然被她这一声吓得不轻,冷着脸呵斥道:“大少奶奶你这是做什么?小心我告诉老太太!”

白玉看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嘴唇也不易察觉地哆嗦了一下,心里暗笑:好戏来了。

她故意颤抖着,小声念叨着:“真的,我听见这里头有人说话了呢。难道你没听见吗?”

那丫头不吱声,显然被吓得不轻。

又过了一会儿,白玉故伎重演:“你快看,我……你,你看,祖宗的眼睛好像眨巴了一下呢。”

她的话断断续续,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般,抖着手指点着那幅画儿。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来,祠堂的供台上点着的两根大蜡烛明明灭灭了几下,那画像也跟着飘拂了起来,画像上的人好像真的会动了一样。

天越来越阴了,厚重的乌云慢慢地堆下来。这个地方本就偏僻,现在更是死气沉沉,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白玉的话就像是空旷的山野里忽然冒出来一样,吓得那丫头猛地浑身激灵了一下。抬眼看去,那画像飘飘悠悠地真的快要飞下来一样,画像上的那个老头儿慈眉善目的脸也变得狰狞了,好像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丫头。

那丫头吓得浑身像是筛糠一样,可又不敢落荒而逃,不然到时候老太太追究下来,她又担待不起。

可祠堂里的恐怖让她实在是呆不下去,于是她匆匆撂下一句:“你这人一点儿都不老实,我去告诉老太太去。”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等到看不到那丫头的背影了,白玉才慢慢地起身。跪得久了,差点儿没站起来。膝盖酸软无力,麻木疼痛,十分地难受。

没有办法,她只好轻轻地按揉着,慢慢地原地走着,直到膝盖处的疼痛不再那么强烈了,她才敢停下来歇一会儿。

盯着那画像看了一阵子,白玉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什么祖宗啊,不就是一副画吗?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凭什么让她来跪他?

心里对君家有很,白玉也对这个所谓的祖宗没什么好感,恨不得撕下他的画像来。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呢。

吓走了丫头,她活动了一会儿,肚子觉出饿来了。四周环顾了一下,也就供台上有些供果。唉,聊以充饥吧,总比没有吃的好。

摸过一个又圆又大的苹果来,白玉对着衣襟蹭了蹭,就喀嚓咬了一大口,嗯,还真是甜脆呢。

大半个苹果下肚,饥渴稍稍缓解了下,她开始绕着室内到处看起来。一边看一边啧啧点头:君家到底是个有钱的,这祠堂里到处镶金嵌银的,要是抠下一块,够自己花些日子了。

她试着用手掰了掰,纹丝不动,恨得她牙痒痒:这不明摆着气她的吗?知道她爱钱,偏偏引诱她!

无奈地吃完了那半个苹果,她拍拍手,惬意地倚在供台上东张西望。就听外头传来一阵促急的脚步声,白玉慌了,忙四脚着地地趴下了,以为那个丫头又回来了。

身后的那阵脚步声越来越急,已经听见了衣服拂地的窸窣声。她偷眼望去,好像是个男子的靴子在地上走动,这会是谁呢?

未及想到,那人已经来到了身后,定定地停在那儿。

幽幽的叹息声传来,那人轻声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赫然是君少商的声音。白玉忙回过头来,正好对上一双暗淡的眸子。

他怎么来了?是来看她的笑话的吗?白玉无声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寻求答案。

“我替你把这个赎回来了。”君少商从怀里掏出那根白玉的扁方,拉过她的手放在她的掌心里。

一百零七章 挣扎

白玉愣住了,他这么做目的何在?

盯着那根扁方看了半天,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问道:“你都知道了?”

“嗯。”君少商拉她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良久,他才叹道:“瑞福祥里的东西,京城里没有不认识的。这个东西当过去,我当天就知道了。”

“是你告诉柳眉烟的?”他既然知道了,当然会告诉柳眉烟了。以往就对他没什么好感,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柳眉烟面前说什么?

白玉斜着眼看他,满眼里都是不信任。君少商不禁很受伤,怎么这个女人一点儿都不信任他呢?他在她眼里就这么差吗?

两个人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天,君少商无法,只好解释道:“白玉,你别这么看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难道我们不能从现在开始试着好好相处吗?”

什么?他要和她好好相处?对不起,这个她从来没想过,她想的是早点离开君家。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天知道要是君少商洞悉了她的心思,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她现在是借着机会,能惹怒老太太和他更好,何况人家柳眉烟才是君家正二八经的媳妇子,又有了身孕,人家不是很期盼她能离开吗?

望着君少商那双渴盼的眸子,白玉差点儿就要投降了。可是想想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况且这个男人的话也不可信,谁知道今儿他和她这么说,明儿会不会变卦呢?

到现在为止,君少商还没做过一件让她信任的事情呢。白玉半天才低着头,轻轻答道:“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姨奶奶也安心。若是我们好好相处的话,老太太和姨奶奶心里不是很难过吗?”

她故意搬出君老太太和柳眉烟,看看她们两个在君少商的眼里到底有多重要。

这个问题就像人家在问若是你母亲和你娘子一同掉进水里,你会救谁一样?

君少商不由皱了皱眉,好久才沉吟着:“你本来不就是我的妻子吗?我们两个好了和她们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很在乎我有小妾,不过她已经有了我的骨肉,总不能……”

君少商的话没说完,白玉就摆手止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道他以为她想让他赶走柳眉烟?拜托,她不是这么蛇蝎心肠好不好?就算是看柳眉烟不顺眼,但人家好歹也将为君家诞下子嗣。同为女人,这点同情心她还是有的。

她只不过拿出她们两个做幌子,没想到君少商就能疑到这上头,真是难沟通!唉,这就是所谓的代沟了。

她不由拍了拍头,烦躁地回道:“大少爷,我没有这么说。姨奶奶怎么样那是你的事儿,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老太太今儿说了,她不发话,我就得一直跪在这里,您还是离开吧,免得打扰我的清净!”

说了半天,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最后却变成自己来打扰她了。君少商听了她的话本来一肚子的怒气,这会儿却忍不住笑了。

这个女人真是有意思极了,他虽然不是王公贵胄,可是自小就长在极富的人家,身边也是从来不缺女人的,尤其是美貌的女人。

成年后,那些媒婆络绎不绝几乎踏断了君家的门槛,她可曾知道?现在这个女人竟要赶他走,真是天大的奇景!

看着君少商哑然失笑的样子,白玉不觉奇怪: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笑的,至于这么夸张吗?

不过她心里苦闷,看到他高兴,她越发生气,上前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低吼道:“快出去吧,这儿是你祖宗的祠堂,你这么笑,不怕触怒了你的祖宗?”

“哦?是吗?你也知道这是祠堂啊,只是你刚才偷吃苹果怎么不怕祖宗发怒呢?”看样子君少商早就把她的那些破烂事儿看清了,这下子她可真是出洋相了。要是这样,刚才她吓唬丫头的那些话是不是他也听见了?这么说他早就来到这里了?

一连串的疑问,让白玉越发不想理会他。君少商从来见到的都是冷若冰霜的她,现在的她满脸的怒气,小脸气得鼓起了腮帮子,眼睛圆溜溜的可爱的紧,他越觉得不舍了。就算是她使尽了浑身的力气去推他,他丝毫都不生气!

两个人僵持不下,白玉气得无法,索性转过身去不理他。君少商这时候却想逗点乐子了,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是老太太罚跪,可她人却一直站着,胆子不单大,还快要包天了。

于是他故意绕到她面前,指着祖宗的画像道:“你在我们家的祠堂里就是这个样子吗?祖宗的在天之灵肯定会不安的,你也不怕祖宗显灵惩罚你?”

嘁,他还拿死人说事儿了,谁不知道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以为她是那种迷神信鬼的女人吗?

当下只哧地一笑,挑衅地看着君少商,问道:“大少爷这话什么意思?恕我愚笨,白玉听不懂。若是大少爷觉得我不听老太太的话,这会子就可以去告诉老太太,让老太太加倍地惩治我得了。”

哼,拿这个威胁她,似乎太幼稚了些,她本来就不想在君家呆下去,老太太若是气极了更好。

谁知道君少商好像不接受这个激将法,只是笑着:“我没有那么卑鄙,这种背地里打小话的事儿我不屑于做。你就算是站这儿一天一夜,我也不会去的,你大可以放心。”

不知道是这番话打动了她,还是因为她心软了,此刻她只觉得心里暖暖地,眼眶里也酸酸的。这个男人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讨厌了。

她有点自嘲,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之间似乎没有了那么多的愤恨?也许,他们两个要是有机会尝试一下的话,说不定真的是一对很好的夫妻。

不过她很快就从这种感动中摆脱出来,左右晃了晃头,狠狠地警告自己:白玉你这是怎么了?男人的甜言蜜语你也信吗?忘了他是怎么羞辱你的吗?这样的男人自己不能看上眼,否则最后受伤的只能是她自己!

想清楚了的白玉,又变成了那个冷冰冰的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那丝柔情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始终淡漠疏离的神情,这样的她,让君少商敬而远之!

一百零八章 过招

望着白玉那张恢复到以前模样的冷冰冰的小脸,君少商无奈地拍了拍头:为什么这个女人对他总不能开诚布公?

刚才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柔情,还看到了一丝慧黠,这可是他很想看到却不能看到的。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背着他竟然有这么多的面孔。可是现在,从她脸上分明看不到任何表情了,她又封锁住了自己的心了。

君少商又急又气,他承认以前是他不好,不该那么恶言恶语地羞辱她,可那也是因为她丑名在外啊,难道他连说都不能说?

眼下白玉摆明了不想理他,这让君少商非常恼火。他听说了家里的事儿,巴巴地从铺子里赶回来,就是为的能表明自己的一片真心,可她一点儿都不领情都不说,反而还想赶他出去。

没有办法,跟她说什么,她也不听,自己杵在那儿像个傻子,君少商满心地不情愿,恨恨地跺脚:“你这女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白玉巴不得他早点离开,最好是把他激怒了让他休了她。听他这牢骚话,正好碰在她的心坎上,他会发火,难道她不会吗?

于是她转过身来,指着君少商的鼻子大叫道:“我这女人怎么了?你哪儿有点好心了,我怎么没看见?你说你早就知道我当了这根扁方的事儿,那只能说柳眉烟从你那儿听说了。你不说她怎能知道?哼,你们君家做下这种宠妾灭妻的事儿,还要装好人?”

她连珠炮般的话,让君少商差点儿没有招架得了。他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碰到过这样一个伶牙俐齿的人呢。这个婆娘还真是不一般呀!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把死的说成活的。

他自问自己不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好歹也是个翩翩君子,怎么在她嘴里就成了一副小人的嘴脸?

他的脸红了黑、黑了红,盯着白玉的眸子也怒气大盛:这个该死的女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白玉也不甘示弱,两眼对上他的,四目相对时,擦出的是满满的怒火。就像两只斗志旺盛的斗鸡一样,谁都不怕谁!

君少商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坚毅的女人,他见过的那些女人都是想方设法爬上他的床、从他兜里掏出银子来的,有哪个女人像她这样胆子这么大?

受不了她眼中的凌厉,他只好狠狠地撂下一句话:“你的事儿我不管了,最好老太太让你跪上三天三夜,看你还嘴硬!哼!”说罢,拂袖而去。

白玉跟在后面跳着脚大喊:“大少爷慢走啊,小心别摔倒了。”

她还真是乌鸦嘴,君少商听了这话,差点儿没有气得吐血,怎么他竟然娶了这么个恶婆娘?

光顾着生气了,地上湿滑的苔藓还真的让他打了个滑,差点儿没有跌了个狗吃屎。听见后头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他无奈地狼狈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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