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幸灾乐祸地笑了一阵子,才慢慢地敛了笑容:就让他去跟老太太讲去吧,最好添油加醋地多说她些坏话,嗯,让柳眉烟再挑拨一下,这样她离开君家的日子就近了。
天色渐渐地黑下来,老太太那儿也没什么人来,想来是君少商气得不轻,在老太太面前实话实说了吧,老太太显然是不想让她出来了。
既然没人叨扰更好,自己还落个清净。只不过这会儿到了吃晚饭的时分,自己一向生活规律,肚子好死不死地叫起来,让她无奈地耸了耸肩。
她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肚子,嘴里念叨着:“五脏神啊,你可别急,待你的主人看看这儿有没有什么吃的吧!”
结果,转遍了整个祠堂,只有一些冰凉的供果,连个馒头之类的都没有。白玉心里不由暗骂:君家还真是小气呢,给祖宗上供都不舍得好东西!
气了一会儿,她转头就往外走,老太太说是让她跪着,这会儿又没人看着,她干嘛要认死理守在这儿呢,干脆自己出去找些吃的吧。
空中飘起了细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路上一个人影都不见,想必都窝在屋里了吧。柳眉烟这个时分更不会出来了,自己正好去找些吃的来。
顺门熟路地来到了大厨房里,只有一个柳嫂子守在那儿。这会儿君府里的主子们都用过晚饭了,她也就没什么好忙的了。
她正靠在灶口上打盹儿,白玉也没有惊动她,径自掀开了大锅上的木盖子,里头还有大家吃残了的几个白胖馒头,她顺手拿了,还热乎着。
转身看了看,炉子上还温着粥儿,她轻手轻脚地盛了一碗,又找了点咸菜,蹲在当地就大口地吃起来。
饿极了的人,什么都是好的。即使是馒头就咸菜,白玉吃起来也格外地香甜。吃完了两个大馒头,她才觉得胃里舒服了许多,喝完了粥儿,浑身都是热乎乎的。在祠堂呆了半天,一身的寒气都被这碗粥给驱散了。
她满足地打了个嗝儿,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就要往外走去。谁知道就是这个饱嗝让柳嫂子惊醒了,她连忙坐起来,才发现君家的大少奶奶正在这儿。
她揉了揉眼睛,生恐自己看错了,可是看见那个熟悉的笑容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老眼还没花。
她忐忑不安地问道:“大少奶奶,您怎么来了?您要是要什么就让小丫头来吩咐一声就行了,怎么倒自己亲自走来了?”
“不妨事儿,我出来走走正好消消食儿。没想到看见你在这儿打盹呢。”白玉不想让柳嫂子把自己跑到大厨房的事儿说出来,故意把柳嫂子打盹的事儿提出来。
果然柳嫂子的脸立即白了,忙弓腰恳求道:“大少奶奶,老奴一时困了,以为没人来才敢打个盹儿,求大少奶奶不要说出去,不然,老奴就没地儿吃饭了。”
说的甚是可怜,白玉也不是那种心底很坏的恶人,连忙扶她起来:“柳嫂子何必惊恐,我只不过随口一说,你就吓成这样。这个还不容易吗?你要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只当没看见我来过不就行了吗?”
柳嫂子一时没有明白过来,眼睛眨巴了几下,才想到十分有理,于是眉开眼笑地奉承道:“到底是大少奶奶心眼儿多,老奴确实没看到大少奶奶来过。”
“嗯,你是个明白人。我这就走了。”说完就拔脚走了。
一百零九章 惊心动魄
吃饱了,白玉又开始思量起睡觉的事儿了,倒不是怕晚上睡在祠堂里,她是想怎么让自己不受冻睡得舒服,还不让别人给发现了。
不过这个事儿有点难办,得等到没有人发现了才能悄悄地回去拿被褥,若是被绿芜和碧落两个丫头看到了,柳眉烟又不知道闹出什么妖蛾子来。
反正也吃饱了,她就在君家的后院隐蔽处慢慢地游荡着,这会儿天黑透了,没人出来,偶有上房里的丫头走在小路上取水取东西的,不过白玉只要隐在树后头,就没人看见。
约莫等了半个多时辰,就见各个院子里的灯都相继地灭了,看样子都睡了。古时候的人睡得早起得早,正好省得她在那儿挨冻受冷了。
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她的屋子里,果然碧落和绿芜两个屋里已经没了灯光,只要她那屋里有微弱暗黄的光亮映在窗户纸上,白玉贴在窗户上瞧了瞧,像是小环的身影。
于是她轻声唤着:“环儿,环儿……”
小环好像正在哭着,听见这声音,四处转头看,却没看见是谁。
白玉只好轻轻地拍门,小环这才打开门,一见到白玉,她本来已经止住的泪又滚下来,抱着白玉就哭:“小姐,您可回来了,老太太答应放您出来了吗?”
这个小丫头见了自己就有说不完的话,白玉只好捂着她的嘴,省得她一激动声音大了让碧落和绿芜两个听见了。
她低声贴着小环的耳朵:“先别说话,听我说。我是偷偷回来拿东西的。”小环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急迫地点了点头。
白玉这才松开自己的手,赶紧卷了自己的铺盖就要往外走去。小环急急地拉住了她:“小姐,万一……万一老太太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了,难道要我一夜冻死在那儿吗?”白玉没好气,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怕老太太发现。发现了更好,干脆把她赶出去得了。
回头对视上小环怯生生的眼睛,白玉的心又软了,忙安慰:“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千万不要和外人说我回来过。别的你就不要担心了,我有数的。”这个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胆儿小,也难怪,古代的小丫头遇上这样的事儿除了六神无主还能怎么着?
拍了拍她的肩膀,白玉就抱着自己的铺盖走了。一路上躲躲闪闪地来到了祠堂,那儿静得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一阵风吹来,院子里的黄杨树叶子哗哗地响着,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虽然白玉是个无神论者,可是一个孤身的女子呆在这么一个偏僻幽静的地方,说不害怕还是不可能的。
她借着供台上幽暗的烛光,环顾了一眼四周,除了这个供台,其他的地方还真的不能睡觉。
没有办法,她只好把铺盖放在了供台上,先是小心翼翼地对着君家祖宗的画像拜了拜,虔诚地祈祷着:“君家的列祖列宗,白玉也实在是没有法子,才来叨扰你们的,你们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次吧。”
话刚落地,就听外头唰唰地响过一阵声音,听起来好像人在附和一样,吓得白玉猛一缩头,天啊,这个地方还真的太恐怖了。可是要是就这么回去的话,让柳眉烟和老太太看见了,绝对不会轻易地饶过她,在她还没离开君家之前,她不能让自己受丝毫的伤害!
颤抖着手把供台上的香炉供品都搬到了地上,她这才把铺盖平展展地铺在上头。一股冷风吹过来,烛火明明灭灭的晃了几下,差点儿熄了,白玉赶紧上前把祠堂的门关上。
今夜若是没有烛光,她一个人还真的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下去呢,怎么着也得保留有这最后的一点儿希望吧。
躺在供台上,却怎么都睡不着觉。她瞪着乌溜溜的眼睛,把那些祖宗的画像一一看过去,真是越看越不踏实,越看越觉得那些画像的眼睛好像会转了一样。
她浑身不自在起来,心跳也开始加速了,她不停地用手抚着自己的胸前,暗自安慰自己:“别怕,你能行的,白玉!”
恰在这时,外头的树枝开始摇摆起来,黄杨树的叶子响得也更欢了,远远地传来一阵低低的闷吼声,好像一个人在低声地叹息。
门窗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一阵疾驰而来的雨点,叮叮当当地敲打在门窗上。直到此时,白玉一颗悬着的心才松下来,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下雨了,亏得她一个读过科学的人,怎么竟然这么胆小?
谁知道在她放松下来的时候,耳朵里清清楚楚地听见一阵雨地里的脚步声,她的一颗小心脏不受控制地又提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了听,发现还真的不是单纯的雨点砸地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大,分明是朝着祠堂来的。白玉一下子就慌了,在这么个不见人的地方,再加上又下着雨,就算是遇到了危险也没人会听得见,会来救她的。
别是柳眉烟不解气雇了什么杀手来杀她的吧?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脑子里涌出那可怖的场面,她楞是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战,一骨碌就翻身跳下了供台,吹灭了烛火,举起地上摆放着的香炉,里头的香灰烬还热着,烫得她的手快要脱了皮。
她咬牙忍受着,躲在门后头,等着坏人的到来。
门被轻轻地推了一下,由于白玉就站在门边上,这声细小的响声听得格外真切。举着香炉的手差点儿软了下来,为了不让自己被人给杀了,她还是做好了完全的应对之策。
门没有被推开,外头一时没有了动静,看来那个人正在想法子。就听吱啦一阵响,好像那人掏出了什么坚硬的利器开始撬门了。这时,白玉的手心里都是粘湿的汗,额头上也是冷汗涔涔,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门终于被打开了,一个黑影探头探脑地走进来。白玉紧张地几乎忘记了呼吸,咬牙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个沉重的香炉朝那个黑影的头上砸去。
一百一十章 沟通
就听“噗哧”一声,分明是香炉砸在人身上的声响。接着“哎呀”一声大叫,那个黑影蹲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他死没死,反正是不动了。白玉不敢走开,生怕他又活了过来。她暗地里摸起门上的门闩,准备着那人要是站起来,就再给他来一下子,让他永远也爬不起来。
屋子里一时什么声音都没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白玉的脑子都快要成了一团浆糊了,可是内心的害怕让她一直倔强地撑着。
等了半天,那个黑影也没有动一下,白玉才稍稍地安了心。刚想往后退一步的时候,就听那地上的黑影开口了:“你这个死女人,下手还真是狠啊,要谋杀亲夫吗?”赫然是君少商的声音!
白玉惊呆了,怎么会是他?他雨地里到这儿来干什么?
不过君少商对她的态度再恶劣,她还是能感觉出来这个人没有什么恶意的,绝对不会是半夜三更来杀人灭口的,何况,她又没什么口可灭!
君少商一手捂着受伤的脑袋,一手撑地,喘着粗气:“你这个死女人,难道想看着我死吗?还不赶紧点灯?我的头好像被你给砸烂了?”
他一口一个死女人,听得白玉直皱眉头,什么好男人吗?敢这么命令她!
不过看在他受伤的面上,她还是顺从地从香炉里撮了一捧香灰,吹红了,对着蜡烛的烛芯点着了。
屋子里亮起来,虽然烛光很暗,可是也足够白玉看清君少商。想要上前扶他一把,可想到他对自己的恶言恶语,又气到不行,索性倚着供台不动弹。
君少商好不容易双手撑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白玉,嘴里还碎碎念:“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女人,把我砸成这样。我快要死了!”
白玉这时候也不好再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了,毕竟人是她砸的,要是真的死了,她可就成了寡妇了,想走都走不了,还是先救活他再说吧。
抱着这种心态,她踟蹰地走上前,搀起了他左右摇晃的身子,扶着他走向了供台。君少商倒是毫不客气,径自躺在了供台上,任凭白玉替他检看着伤口。
白玉翻开了他的头发,里头一个寸许长的口子正往外汩汩地冒着鲜血,翻开的肉就像是一个小孩的嘴巴。她吓了一跳:自己下手还真够重的呢。
不过这儿也没有伤药,该怎么止血呢?常听人说香灰能止血,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束手无策,不管不顾地拈了一把摁在了他的头上。
君少商“哎呀”交换了一声,吓得白玉手一抖,香灰撒了他满头满脸都是。
白玉以为是香灰撒在伤口上有什么反应呢,愣在那儿不敢吱声儿。君少商一手抚着头坐起来,问道:“你给我头上弄了什么东西?”
白玉只好装傻:“没有啊,什么都没有,我只不过想看看伤口要不要紧。”她可不敢说实话,堂堂君家大少爷头上让她撒了香灰,若是他知道的话肯定饶不了她。
君少商龇牙咧嘴地坐了一会子,才想到躺下来。白玉生恐他有个三长两短,她交待不清楚,忙问道:“要不,我去找个大夫来,或者把你扶到前头去?”
“不用了,你想弄得人尽皆知吗?要是大家都知道你把我砸成这样,你说你还能活着出去吗?”不知道为什么,君少商的话让白玉的心莫名地颤抖了一下,这个男人好像在为她着想啊。
她也知道若是君老太太知道她把她儿子砸成这样,铁定饶不了她,到时候用上君家的家法,她可真的有苦头吃了。
于是她不禁抬眸看向君少商,君少商的眼光也恰好看过来。两个人竟然就这么直直地对视了一眼,从君少商的眸子里,白玉没有看到一点儿的伪善。
良久,她才幽幽开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因为……我怕你夜里一个人害怕!”就是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让一向伶牙俐齿的君少商憋红了脸,好像有生以来,他还没对一个女子说过这样的话!
他别转了脸,不想让白玉看到他的窘态。一个大男人脸红成这样,怎么能让她看见?
本来这祠堂里就暗,白玉也没在意他的脸色,见他别过脸去,还以为他疼得厉害呢。
虽然不是她的过错,可是毕竟伤了他,白玉的心里还是有点过不去的。上前走了两步,呐呐地问着:“那,如今该怎么办?”
这伤口总不能任由它流血吧,既然不想请大夫来,怎么着也得包扎一下吧。
正在白玉手足无措的时候,君少商从怀里摸索出了一个小瓷瓶儿,交给她:“这是上好的止血丹,你把它化开了敷在上面。”
白玉接过拔开小巧的瓶塞,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鼻而来。她连忙倒出一粒暗红色的小药丸,用牙齿嚼碎了,细细地摊在他的伤口处。然后抽出自己袖子里的帕子,沿着他的脑袋缠了一圈。
末了,还担忧地问道:“这伤迟早人还是看得见的,明儿你总不能顶着这么个帕子出去吧?”
“放心吧,这个我自己会说,夜黑了路滑,我摔倒了怎的?”他倒是会瞎编,可是柳眉烟她们会相信吗?
不过白玉的担心也是多余的,柳眉烟再怎么怀疑,也不会疑心到君少商到祠堂来的。想到此,她稍稍地放下心来。
祠堂的烛火变得暗淡起来,一根手指粗的蜡烛已经燃着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一小段还在苟延残喘。
没了光明的祠堂,恐怕还是很吓人的。
好像读懂了白玉的心思,君少商慢慢地从供台上下来,四处看了看,也没找到什么可燃的东西。转眼却看到了祠堂里的帷幔,他一把扯了下来。
白玉瞪大了眼睛,半天合不拢嘴,这人要干什么?难道要放火吗?
君少商把那帷幔撕下来一条,就凑到蜡烛上去。
白玉连忙大喊:“唉,你怎么能烧你祖宗祠堂的帷幔呢?”
君少商的身影滞了滞,慢慢地转过身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的祖宗不是你的祖宗吗?”
一百一十一章 面面相对
白玉一下子哑了,按说她嫁给了君家就是君家的人了,这个年头认媳妇不认女儿的,君家的祖宗可不就是她的祖宗吗?
君少商只默默地盯了她一眼,依然转过身去,就要点燃那帷幔。白玉忙出声:“等等。”君少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头莫名地看着她。
“那个,还是不要烧这个了吧?”白玉呐呐地说着,一边就推开了门:“廊下刮了一些树叶,角落里还有一堆的破烂东西,我们还是将就着烧那个吧。”
说着,她就出去,低身在地上划拉了几把,又把角落里一些散碎的破家具收进来。君少商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就见她把几片叶子凑在蜡烛上,过了一会儿,就点燃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拢着,又把地上的香炉搬过来,在里头慢慢地填满了树叶。一阵黑烟冒出来,火红的火舌欢快地燃起来。
她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破碎的家具碎屑慢慢地添进去,火势渐渐地旺了,祠堂里也明亮了许多。君少商不知不觉地蹲在白玉的对面,细细看着她的脸。火光中,白玉的脸上布满了红晕,此刻更觉娇媚。
虽然那张小脸上沾了些灰尘,可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更显可爱。君少商不觉地看得呆住了。
白玉完全沉浸于生火的乐趣中去,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自己的对面还蹲了一个大男人。等忙活完了,才想着站起来。猛一抬头,却对上君少商一双痴痴的眸子。
这双眸子里写满了情思,白玉又不是古代没什么见识的女子,怎么会看不懂?不禁一愣,心头突突地跳起来:这个男人怎么了?
不想让这种尴尬持续下去,她忙站起身来,君少商也随着起来了。白玉指着他的脸笑道:“哈哈,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哪像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灰头土脸的就是个庄稼汉嘛。”
君少商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又是血迹又是香灰的,能好看到哪儿去?
顺手摸到了绑在额头上的那条丝帕,君少商心里涌出一丝温暖,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白玉真是越看越顺眼,虽然也知道她丑名在外,可是好像心里不怎么介意了。
望着她那张刚才因为生火而沾满了黑灰的小脸,他忽然有一种冲动,好想替她擦净脸上的灰尘。那张小脸上洒满了欢快的笑容,笑得他的心也跟着欢快起来。
没想到她一个官家的小姐,还会做这样的活儿,让他真是刮目相看了。
他不由地伸出自己的手来,轻触白玉的面庞,笑道:“你还笑我呢,你还不一样?”做这一切的时候,君少商都是下意识的,自然流畅。
白玉在那大手触上自己的脸颊的时候,竟然愣在那儿不知道躲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心里好像没有对君少商的抵触了。他的手在她的脸颊上游走,她一点儿排斥的感觉都没有。
君少商似乎意犹未尽,说完了那句话,就想再上前一步,想要把她揽在怀里好好地替她揩抹干净。
白玉警觉到他的动作,心中顿时警惕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不是时刻想着要离开君家的吗?怎么能和他有什么瓜葛?
君少商迈出去的步子在看到白玉往后退的时候,顿时停住了。他心里有点纳闷:她害怕了吗?还是因为自己的冲动吓着她了?
算了,还是忍住这股冲动吧,不能在她心中留一个不好的印象。
他连忙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笑道:“你看,夜深了,我们还是睡吧。”
睡?白玉心中暗想:怎么睡?
君少商似乎知道她的心思一般,指了指供台上:“你还是睡那儿,毕竟那是你的铺盖。我算是雀占鸠巢了,就睡地下好了。”
白玉本来很不习惯和一个男人同处一室的,虽然这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不过她还没胆量把他赶走,既然他要留下来,也好给自己仗仗胆。
在君少商的注视下,她慢慢地爬上了供台,平静地躺下来。君少商也默不作声地把帷幔展开,躺在了上面。
这帷幔幸免于火难,到底还是被君家的后代给睡在了身下。
……
夜晚寒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白玉忽然惊醒了。躺在这儿只能应应景儿,哪能睡得踏实?
醒来却见香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君少商蜷缩在那儿,把一床帷幔裹得紧紧地,似乎很冷的样子。
白玉有些不忍心,虽然对他没什么好感,可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就是谁也看不上谁罢了。此时,他睡在冰凉的地上,虽然到了初春的时候,可还是凉得很。何况他还受了伤,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的良心上过不去。
白玉打着良心的幌子,起身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抱下去,轻轻地搭在他的身上。她审视了一下,发现盖上棉被的他,身子似乎舒展了许多。
白玉也放了心,轻轻地叹了口气,复又爬上供台,把自己的褥子往身上裹了裹,虽然不很暖和,到底比睡在地上的那个人强些。
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外头哐啷响了一下,白玉才惊醒了,抬头看去,也没看到什么。
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那个人,他还睡在那儿。外头的树枝间,已经有晨起的鸟儿在吱吱喳喳地叫了,天已经亮了。
白玉轻手轻脚地爬下供台,把自己盖的褥子也一股脑儿盖在君少商的身上,方才慢慢走到门前,往外看去。
老太太那儿还没有人来,看来这件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她心里早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若是君老太太和柳眉烟再这么为难她,她打算鱼死网破,和她们斗上一斗了,大不了被赶出君家就是了。
正想得出神的时候,就听身后一阵窸窣声,白玉忙转身,君少商正想起来。看那样子,好像有些吃力。
白玉忙上前拉住他的手,用力往上一拽,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才发觉他的手烫得吓人。君少商摇摇晃晃地似乎要摔倒的样子,吓得白玉忙扶住他,着急地问道:“你还好吧?”
她知道他定是夜里受了风寒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她顿时愧疚起来,怎么着她也是有私心的,不该为了不让自己害怕,就让他睡在地下。
她正着急的时候,就听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而又杂沓的声音。
一百一十二章 铤而走险(一)
原来早上白玉听到一阵响声,起来并没有见到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其实那声音是柳眉烟的丫头弄出来的。
一大早,柳眉烟就打发一个丫头到祠堂里看看白玉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跪在地上?那丫头蹑手蹑脚地来到祠堂,趴在门缝里往里头看去。因为光线昏暗,一开始并没有看到白玉。
慢慢地适应了,她才发现白玉正面朝里躺在供台上睡得正香,刚想回去告诉柳眉烟的时候,却发现地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越看越像君少商。她不敢确定,忙想转身回去,却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白玉听到动静起身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人。其实这个丫头很机灵,知道自己一下子跑不出这个院子,就蹲在廊下的角落里候着。听见白玉的脚步声,她一动都不敢动。过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了,她才站起身撒开脚丫子跑出去了。
到了柳眉烟那儿,她也没敢直接说君少商在祠堂里,只把白玉睡在供台上的事儿说了下。柳眉烟听了得意地笑了,这下可抓住她的把柄了,要是老太太知道君家的大少奶奶竟敢违背她的话,肯定不会饶了她。
她一时高兴,光想着这下子白玉完蛋了。丫头已经摆上早饭来,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忙吩咐丫头去请大少爷来用饭。
昨夜君少商从外头回来就一直窝在书房里,并没有来她这儿,她心里有些忐忑。此刻因为白玉的事儿,她喜上眉梢,想把君少商叫来说说话儿。
谁知道丫头去了半天,并没有找到君少商。柳眉烟不悦地皱了皱眉,问道:“这么早大少爷难道就出去了不成?总得先用了饭再说啊。”
这时,那个去祠堂查看的丫头忙凑上前来,把刚才看到的情景细细地附耳说了一遍。本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能得个彩头,可是柳眉烟是什么样的人。
刚才还高兴万分,一听到这个话脸立即黑下来,顺手就给了那丫头一个耳光,打得她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上,捂着脸不敢吭声儿。
柳眉烟还不解气,一口气堵在心窝上差点儿没憋死,瞪圆了一双杏眼骂道:“死东西,让你去打探,偏生打探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少爷怎么会去那儿?要是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那丫头满肚子的委屈,可是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柳眉烟此时就像一个母夜叉,她万不敢在她的气头上在火上浇油了,忙跪下磕头,“都是奴婢的狗眼瞎了,二奶奶大人大量,饶过奴婢吧。”
柳眉烟满肚子的怒火没处撒,她没想到君少商竟会在意白玉,刚才丫头的一番话她早就信实了,可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下死命地又掐了丫头几下子,自己打得手都累了。
她的大丫头杏花儿赶紧上前劝着:“二奶奶仔细手疼,这样的小丫头交给我们下人处置就行了,二奶奶哪需要亲自动手呢。小心身子要紧啊。”
一边就回头喝骂着那小丫头:“还不快出去,看把二奶奶气成什么样儿了?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那丫头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了。
屋里,杏花儿继续轻言细语地劝着柳眉烟。柳眉烟的气慢慢地平息了,杏花儿是她得力的大丫头,平日里都是有头脸的,虽然这个时候她很想到处撒气,可她到底是有些分寸的,低首想了一回,才笑道:“这丫头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大少爷是不会到那儿去的。依我看啊,说不准是个和大少爷身量差不多的男人吧。那个贱人,老太太罚她到祠堂里跪着,她竟敢私通男人。若是传扬了出去,君家的脸面该往哪儿搁呀?”
她心眼儿转得飞快,连杏花儿也没想到,呐呐了半天,才问道:“那……那要是那个男人真的是大少爷呢?”
“这个嘛,你们听说过大少爷理会那个女人吗?我们这么多的人,看到的东西都是真的,老太太难道信她的不信我们的?”柳眉烟低头审视着才涂了鲜红蔻丹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着。
杏花儿听得心惊肉跳,这个主儿从来都是心狠手辣的,别看她面儿上装的纯真善良,可背地里谁都不如她了解她。把大少爷迷惑地俯首帖耳的,把老太太哄得团团转,如今又有了身孕,君家的人哪一个不高高在上地对她啊?
若是她真心想整治大少奶奶,恐怕大少奶奶没有法子能逃得过呢。
杏儿儿有点犹豫不决,不知道这个主儿要怎么做。柳眉烟见她一张小脸上满是迷惑,笑着招招手儿,杏花儿忙附耳过来,柳眉烟嘀咕了几句。
杏花儿蹙着眉问道:“二奶奶,这能成吗?”
“能,听我的没错儿,你这就想法子把这个信儿传到老太太耳朵里。”柳眉烟满脸得意,拿起筷子,心情大爽地吃起来。
君老太太一大早起来,正坐在那儿有着丫头篦头,就听院里有大声说话的声音,不禁沉了脸问道:“是谁在那儿高声喧哗?”
身边的丫头忙出去看了,一会儿进来回道:“回老太太,听丫头们说,二奶奶房里的一个丫头今儿一大早去祠堂里看看大少奶奶怎么样了,可能碰撞着什么了,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君老太太不耐烦地问道。
“说是大少奶奶正睡在供台上,身边还躺了一个男人。”丫头红着脸小声说了。
“什么?”君老太太气得脸色青紫,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上头的茶水撒了一地。
“这是二奶奶房里的丫头说的吗?”到底是生姜老的辣,她转脸就沉静下来,质疑道。
“是,二奶奶本来好心遣了丫头去看看大少奶奶怎么了,谁知道就看见了那个。”丫头依然不敢大声说出那句话。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传饭来。”君老太太不愧是君家的老太君,不动声色地吩咐下去。
其实柳眉烟早就算准了这一点,她知道老太太不可能尽信她的话,可这样已经足够了,她有更狠辣的招儿在后面呢。
一百一十三章 铤而走险(二)
白玉听到那阵脚步的时候,有点儿着急了,说真的,她倒不是怕人家看见君少商在这儿,而是怕那些下人们把君少商受伤的话儿传到老太太的耳朵里。若是君老太太知道是她把她的儿子给砸成那样,岂能善罢甘休?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忙推君少商:“你快点离开!”
君少商莫名其妙,回脸瞪她:“为什么?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好怕的?”
“哎呀,不是这个,我怕老太太知道你伤着了会生气!”白玉心急火燎地说着。
“原来是这个,怕什么?我跟老太太不说实话就是了。”君少商看到这么着急的白玉,心情大好,倚在供台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白玉依然不放心,做好做歹地求着他:“小祖宗唉,我求你了,人家一看见你和我在一起,怎么会信你的话呢?你还是赶紧走吧。”
一边说一边就把君少商往外推,但是祠堂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一群婆子丫头从外头涌了进来,正门已经没处躲了。
君少商一把攥住白玉细长洁白的柔荑,笑道:“急什么?看看人都进来了,还往哪儿走呢?”
从门缝里望去,那群人真的快要到门口了,白玉急得无法,搓着手在地上团团转。君少商忙拉住她:“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我有一个条件,要是你答应了,我就不让她们看见我。”
“什么法子?你快说啊。”白玉光听见这个了,没听见人家说的还有条件呢,扯着君少商的袖子可劲儿地晃着。
“就是……”君少商拉长了声音,笑道:“就是你得叫我一声夫君。”
“呃?”白玉冷不防他竟然提出这么个条件,当时就愣住了。眼看着人离他们还有几丈远的路,白玉咬了咬下唇,满脸红晕,脚尖跐着地,轻声咕哝着:“夫君。”
“什么?我听不清,昨晚上被你砸过了,耳朵有点不好使。”君少商把脸往前凑了凑,一本正经地说道:“也罢,你要是不想说,就在这上面亲上一口吧。”
他一边说着,还用手点着自己的脸。白玉真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走,可是那些人已经来到了跟前,君少商再不走,她就有兜不了的麻烦了。
硬着头皮凑上前,象征性地在他脸上蹭了蹭,白玉连忙背过身去,不敢再看他。君少商嘻嘻笑着,在供台上摁了一下,墙壁忽然扎扎地开了一个大缝儿,等白玉回身的时候,他已经钻进去了。
墙缝又严丝合缝地像是从来没有被打开一样,那群人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白玉一个人有些发呆地站在门口。
当前的一个婆子正是老太太身边的金婆子,她一向在老太太跟前得脸,就是君家的几房少奶奶见了她也要礼让三分。
白玉自然知道这个理儿,见了她,忙上前福了福身子,嘴里说道:“金妈妈怎么得空儿来了?”
金婆子在君府里这么多年了,早就历练的宠辱不惊了。见白玉拜下去,她赶忙扶着,说道:“大少奶奶快莫要如此,折煞老奴了。老奴只不过是奉老太太之命来看看大少奶奶的。”
嘴里虽然客套,可是一双老眼却不住地在祠堂里到处打量,跟来的丫头婆子也好像在寻找什么似的,伸着脖子四处看着。
白玉心中暗笑:找什么呢?人都走了。
可是面儿上却不显露分毫,故意装作委屈的样子,哭丧着脸问道:“不知道老太太说了些什么,都怪我不懂事,不该惹怒了老太太,到头来害得自己受罪不说,连带着妈妈也跟着折腾。”
她说的动情,说到伤心的地方,眼睛里还及时地淌下泪来,让金妈妈看了也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柳眉烟的为人她是知道的,虽说现在老太太宠着她,可她知道那只不过是冲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人家大少奶奶再怎么不入大少爷的法眼,好歹是官家出来的,老太太还是高看她一眼的。
老太太之所以这次这么处罚大少奶奶,无非就是不想让君家的妻妾争宠。不论是谁,只要是怀了君家的骨肉,老太太都是欢喜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柳眉烟就可以无法无天,大少奶奶一点儿地位都没有了。老太太罚大少奶奶跪祠堂,也只不过是想煞煞她的性子,让她更听她的话罢了。
所以,金妈妈不敢为难白玉,在祠堂里张望了一阵子,没发现那丫头讲的什么野男人,只好作罢。临行时,恰好看到了地上铺着的帷幔,脸上不由一沉,问道:“大少奶奶,这帷幔是怎么了?”
祠堂是君家祖宗宴息的地方,这帷幔怎可铺在地上呢?寻常人是不能进来的,今儿要不是因为听着了野男人的话,老太太也不会让她带着这么多人来这里的。
白玉自然不能说君少商铺在地上的,只好低头呐呐地认错:“都是我不好,这帷幔昨夜里被风给刮下来,我怕冷,就……就铺在身上了,这不,还没来得及收拾呢。”声音细如蚊蚋,可金妈妈听得却极为清晰。
她一向是个冷人儿,听后面上并无什么表情,只厉声说道:“大少奶奶,这事儿还得老奴禀了老太太再说吧,您是主子,一切还得让老太太过问。”那意思,她是不会管这档子闲事的,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就看老太太的了。
白玉听她这么说,一时放下心来,老太太要是不依不饶,自己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君少商替她留情,让她留下来。二是她破罐子破摔,惹恼了老太太,被赶出君家。权衡利与弊,她觉得还是离开君家的好,那样就自由了。
想罢,她低眉顺眼地跟金妈妈说道:“劳烦妈妈了。”一句话,让金妈妈吃惊不已,这个大少奶奶怎么一点儿都不在乎老太太会怎么发火呢?万一老太太要把她赶出去怎么办?
她哪里知道白玉此刻的心思,恨不得马上飞出君府才好,哪还顾得上这个?
眼看着金妈妈带着一群人离开了,白玉悠闲地坐在供台上,拿起一个供果点心吃起来。经了昨夜的事儿,她发现自己对君府有一点留恋了。这点留恋是因为什么?她不知道问了自己多少遍,可是每一次她都否认自己对君少商有什么情愫在内。
望望身后那堵墙,想起刚才君少商戏弄自己的举动,她的脸不由得红了。
一百一十四章 铤而走险(三)
过不多久,老太太那边就传话过来,让她到老太太屋里呢。
白玉不知道老太太要对她怎么处罚,亦或是叫她过去有什么吩咐。不过这都是往好里想的,最坏的结果她也料想过了,所以,听到这个信儿她并不慌张。
款款地随着丫头来到上房老太太屋里,刚一进去,就见里头站满了人,柳眉烟挺着大肚子坐在老太太的下首。二少奶奶则坐在她对面。
不用问,全家重要的人物都到了,看来老太太要发威了。
白玉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上前行过礼。身子弯了大半天,也没听见老太太叫起。她的膝盖开始酸软,腰酸背疼的有点受不住了,可老太太硬是不发话,倒让她为难了。
一大屋子的主子丫头婆子的都瞧着她的尴尬相,她觉得仿若芒刺在身,浑身不自在。僵持了半天,她再也忍不住了,径自站直了身子,不怕死地对上老太太一双凌厉的双眸。
君老太太其实只不过想给她个下马威罢了,她听见丫头来说早上在祠堂里看到大少奶奶和野男人躺在一起,心里当时那个气啊。
可她不是没脑子的人,君家之所以有今天这样的气象,她的功劳也是不可抹杀的。后来静下心来想想,才觉得这里头有蹊跷。
大少奶奶再风骚,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和野男人在祠堂里过夜,况且也并没听说有陌生的男人进了君府的大院。她是个精明人,自然不会凭这样捕风捉影的话就来处罚白玉的。
不过刚才金妈妈回来学说白玉把祠堂的帷幔铺在地上,真的把她给气坏了,这个媳妇儿还真不是个安分的,本想着把事儿给压下去,可是她偏偏又挑起一件事儿来。
柳眉烟一大早就来到这里听信儿,金妈妈说了这件事儿,老太太也不能置之不理。瞧见柳眉烟一脸得意地坐在那儿,君老太太的心忽然动了一下。
和野男人睡在一起是件塌天的大事儿,而把帷幔铺在地上显然就小得多了。君老太太深知孰轻孰重,于是开口就问道:“白玉,你好大的胆子,我什么时候让你起来了?你竟敢还把帷幔铺在地上睡觉?”
其实金妈妈有更重要的话还没说呢,白玉把铺盖都铺在供台上了。若是老太太知道了,铁定得气得吐血。
白玉听见这中气十足的说话声,头皮在吱吱地发麻:这个老太太,怎么就是不想放过她呢?
可是人家是长辈,长辈问话还不得不回,她只好低眉顺眼谦卑地回道:“老太太,祠堂里太冷了,我受不得,只好把帷幔铺在地上取暖了。还望老太太大人大量,饶过我吧。”
白玉低声下气地求着君老太太,心里却十分地不情不愿,怎么来到这古代,竟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呢?
君老太太自来也没见过这么涎皮赖脸的人,正拿她没办法,忽听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悦地皱了皱眉。
白玉以为她不爱听她的话呢,只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几乎是涕泪齐下地求道:“老太太,您就可怜可怜我吧,若是在祠堂里冻出什么毛病来,我可就不能为君家开枝散叶了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白玉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了,大言不惭地说出这句足够她红上一阵脸的话来。
话音刚落,就听柳眉烟鼻孔里“哧”地响了一声,一句清晰的话传入耳朵:“哼,还开枝散叶呢,也不知道和谁开枝散叶?”
话还未落,门帘已经被人粗暴地挑开了,君少商头上还包着那块帕子,一身寒气地闯进来了。慌得丫头忙行礼,二少奶奶则站起身来想回避。
柳眉烟看到君少商头上的伤时,嘴巴立即张大了,夸张地大喊着:“大少爷,您怎么了?这是哪个混帐王八打的?”
本来也没那么严重,可让她这么一搅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君少商的头部,连老太太也急急地走下来,手摸着他的头,惊讶地问道:“商儿,谁这么大胆把你给打成这样的?”
白玉暗中撇了撇嘴,不屑地看了君少商一眼。君少商被母亲、小妾还有一杆子丫头、婆子围着出不来,接受到白玉的眼光,他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看来不给她们解释清楚她们是不会罢手的,君少商无法,只好说道:“是我昨晚上喝醉了酒,地面上下了雨路滑,不小心摔倒了。”
“跟你的小厮呢,主子摔成这样,他们怎能心安?传他们来,我要问问。”君老太太心疼儿子,要拿小厮们出气。这一来,不就被揭穿了吗?
君少商忙扶他母亲坐了,笑道:“娘,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摔一下怕什么?以后不喝酒就是了,用不着去打小厮们,他们见天地跟着我,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