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吁了一口气,长叹一声,才答道:“不管她愿不愿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她那样的身份,嫁给原儿难道还委屈她不成?不过,她说得也有道理,我们还得和你哥哥商量过才是!”
“那万一哥哥要是不愿意呢?”白敏贞忧心忡忡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原儿的人品放在这儿呢,况且他连多看一眼玉姐儿都不愿意,难道还会管她的事儿?”老太太一脸坚定,窗缝透过的日光照在她的脸上,增添了一份神秘感。
二十六章 谈崩了
白敏贞这才定了定神,见老太太脸上有一丝倦意,以为她累了,就要告辞出去。却被老太太唤住了,“你先别急,这事儿你问过原儿了吗?”
白敏贞赶忙笑道:“这事儿还用问吗?他哪日不叨叨几次玉娘啊。他们自小儿就一起长大,情分自然不比寻常。若是原儿和玉娘能成,我也放心了。
玉娘这孩子是个实心眼,将来这诺大的家产若是都归了原儿,她也跟着享福了不是吗?要是那时候原儿还有什么想法,就由着他吧。也真是委屈了原儿了,按说,他满可以娶一个大家闺秀的。”
“嗯,也好,目前只能这样了。你哥哥那边我会找人去说,你先回去听信儿吧。”老太太微闭了眼睛,摇摇手,白敏贞就辞了出去。
她刚走,老太太就招手叫道:“金秀?”那个李妈就上前弯腰问道:“老太太有什么吩咐?”
“外头关于大小姐的传言如何?”
“回老太太的话,老奴这两天留意了,下人们传得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的。”李妈恭敬地回道,脸上没有一丝笑。
“好,现在有一件事交代给你。”李妈附耳过来,老太太低声说了两句什么,她就心领神会地去了。
段氏正在正屋里听着几个管事的婆子回事儿,就听丫头来报:“老太太屋里的李妈来了。”
段氏不由狐疑起来:“老太太有什么事儿,怎么让她来了?”却还是不敢怠慢,忙命:“请进来吧。”
段氏目前虽然管着家,可她心里知道,这府里并不是都由她说了算的,老太太背地里还不知道安插了多少人呢!
她虽然也和白老爷说过几次,可是每次白老爷都说这事儿急不得,老太太外头还有好几处铺子,这府里的大半的开支还要从老太太那儿拿呢。
光凭着白老爷的官俸和祖上的三百多亩薄田,还不能满足府里的日常开支呢。提了几次,段氏也就没了法子,毕竟拿人家的手软,谁叫自己娘家没有陪送几处铺子、田庄呢。
他们的算盘倒也简单,就是等到老太太老死再说,权当府里供着一尊菩萨得了。
段氏正在思量的时候,李妈已经进来了,规规矩矩地给她请过安。
段氏才眉开眼笑地虚扶了她一把,笑道:“金秀来了,可是老太太那里找我?使个丫头来说一声就是了,何必再劳动你老人家跑一趟!”
段氏嘴上说得好听,但是李妈心里却嘀咕开了:还真当自己是太太了,要不是老太太有所顾忌,哪轮到她当家啊?对我还一口一个“金秀”的,这名儿也是你能叫的?
但是李妈毕竟道行深厚,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答道:“太太客气了,老身不敢。老太太使老奴过来,是有一件事儿要和太太相商的!”
“什么事儿,你说吧。”段氏也不让李妈坐着,只是催着她说事儿。
李妈压下一肚子的火,平静地说道:“姑奶奶看上了大小姐,想把她给了原哥儿。她面皮薄,不好意思和太太张这个口,才求了老太太来和太太商量的。”
“哦,原来是这事儿呀。”段氏漫不经心地看着晨起时才染过的指甲,心里暗想:什么面皮薄,分明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想搬出老太太来压我呀,我偏偏不能如了她的意。
顿了顿,段氏才抬头笑道:“大小姐算算也及笈了,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要是我自己的女孩儿,我倒是做得三分主。只是她母亲去的早,这事儿也只能等老爷回来再做定夺了。”
李妈听了这话,一张老脸分明有些下不来,但是她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了,大风大浪的也不知道经过多少,只眼皮子跳动了几下,就回道:“太太说的是,老太太也是这么说的,那就劳烦太太等老爷回来了,给老爷说说这事儿,老太太那边还等着信儿呢。”
后头的一句,无疑再向段氏施压:既然你能拿老爷来压我,我也可以拿老太太来压你。
段氏怎会听不出话里的意思,心里极为不舒服,说出来的话也就难听了些:“原哥儿也是个好的,品貌、学问都拿得出手,什么样的姑娘找不着,怎么偏生就要定我们家的姑娘呢?”
段氏这话,有着两层意思,一来,李原母子住在白府,又要娶白家的小姐,虽然这小姐不受宠,但是名义上还是白家的女儿,这好像有些说不过去,难道他们之间有私情?
二来,大小姐名声儿在白府下人们中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如今连京里的达官贵人家都听说了,这样一个名声不好的女子,李原母子怎么会看得上呢,难道是别有所图?
李妈只是含笑听着,不动声色地转动了两下眼珠儿,这个段氏看来今日是不会同意的。
于是她也不急,逼着手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儿,含笑答道:“太太问的是,按说,表少爷人品才学都是上上好的,若是到时候老爷扶持着,弄个一官半职的,外放出去,那时候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着?
只是姑奶奶的意思,觉着表少爷自小儿就和大小姐相识,两个人脾性儿又相投。要是外面找来的,怕不知底细,不如家里的知根知底的。”
“说的也是。”段氏懒懒地回了一句,“只是这事儿我说了可不算,她不是我生的,还得问过老爷才是。”
一句话又把门儿堵得死死的,让李妈没有了转寰的余地。她早就听出来了,段氏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许下的。所以,她不气也不恼,只是点头笑着:“既然这样,老奴就去回禀了老太太。”
“也好。这么大半天的,我也乏了。”段氏懒洋洋的样子,让李妈看了极为不舒展,这还是一个妾上来的呢,就这么上头上脸的,待人接物还不如以前太太的三分,这么一个人,老爷怎么就会喜欢上了呢。
她心里有些不平,自己是老太太的陪嫁丫头,怎么说也是府里的老人儿了,平常管事的媳妇子见了她还要行礼呢,这段氏就这么拿大,连座都不让她一个?
二十七章 表哥拒婚
她终归是在这种大宅门里修炼多年的人了,脸上硬是沉着地似水一般,只略略弓了弓身子,就慢慢地退出去了。
回到清雅居后,李妈妈一五一十地和老太太说了方才的事儿。
半天,老太太的两眼才微微眯着,冷笑道:“看来段氏在这事儿上要横加一棍子了,也罢,没了这大小姐,还有二小姐、三小姐,我就不信我给原儿弄不回一个媳妇来?到时候我还得让段氏来求着我呢。哼!”
李妈妈眼睛里露出了然的笑意来,段氏和老太太比起来,连提鞋都不够呢。若不是老太太一生没有儿子,哪会这么隐忍?想当年老太爷还活着的时候,她跟着老太太的那个风光劲儿!
且说白玉一路慌乱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那颗小心脏还在“噗噗”乱跳,没想到今儿去给老太太请安,竟然弄出麻烦来了。
也不知道姑姑在老太太面前说了些什么,就把她和李原往一起撮合。她心里压根儿就没个准备呢,再说,李原虽好,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这该让她怎么办呢?
她急得搓着双手在屋子里转起磨旋来,不停地思量着该怎么推掉这门亲事!小环在一边,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骨碌碌转了几圈,就上前抓着白玉的胳膊:“小姐,您别转了。再转下去奴婢都快被您转晕了。”
白玉只好停下,盯着小环:“你不让我转,那你替我想一个法子,能不能不嫁?”
“不嫁?”小环一脸的惊讶,“小姐,这是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儿,您怎么能不嫁呢?”
接着,她就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表少爷不仅人好,学问好,对小姐更是一往情深。这样的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您怎么不嫁呢?小姐想想,你在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要是嫁过去,表少爷和姑奶奶就能照顾您了。”
小环一脸的恳求,说得白玉哑口无言。白玉不是没想过自己的处境,可是要让她嫁给一个不了解、不爱的人,她宁愿孤独一生!
李原对自己好是没错,可那是对玉娘好,现在这个躯体的灵魂已经变了,她不能再霸占着李原的心。
她把希望放在段氏和白老爷身上,希望这两个人不要被老太太左右,真的把她给嫁了。
再说那天,李原看到那个小厮要背自己的时候,已经是勃然大怒,可见这个人还是醋海翻波的。希望这两天他还没走出那个阴影,不会动了娶自己的念头。
白玉现在是什么法子都想了,心里不停地给皇天菩萨、各路神仙祈祷着,希望自己不要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嫁出去。
第二日,她无精打采地歪在床上,看小环刚绣好的一方锦帕。小环去取她们的饭菜了,没一会儿就听见一阵急躁的脚步声回来,白玉坐直了身子,往窗外看去。
透过支开了的窗户,白玉看到小环脚步不稳地走进来。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小环这么着急失火的?
小环三两步来到屋里,挑起棉帘,脸上的颜色青红不定。抖着手把饭菜放在了桌上,她就直奔白玉这边过来。
白玉一把拉过她的手,抚了抚她冻得通红的脸,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小环咧了咧嘴,就要哭出来,哽咽了半天,才委屈地说道:“小姐,坏了坏了。”
她一着急,就只说着“坏了”,让白玉更加害怕,不知道这府里出了什么事儿。她不敢催她,怕她更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小环才平复了,嘴还一抽一抽的,“小姐,您的婚事怕是不成了!”
原来是这件事,白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床上下来,神情雀跃,满脸喜色。
看得小环惊讶无比,“小姐,您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我为什么不笑?”白玉在地上转了两圈,“哈哈,我真是太高兴了。”
小环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自家小姐,自从小姐落水之后,好像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想事儿总是和她不一路。
就拿表少爷来说吧,以前的小姐恨不得一天往他院子里跑上十几趟,可是这些天,小姐除了去谢恩,压根儿就没去过他那儿。
就算是见了表少爷,三言两语,爱搭理不搭理的,几下子就把表少爷给晾在那儿了。
如今听说了婚事不成,更是兴奋难耐,眼看着就要跳起来。
小环不解地叹了一口气,如今太太不同意,小姐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白玉高兴了好一阵子,才想起问小环打哪儿听来的信儿。
小环撇撇嘴,低声道:“是听厨房里的柳妈说的,太太屋里的徐妈妈今儿取饭去,告诉她的。昨儿老太太屋里的李妈亲自和太太说,谁知道太太竟然不卖这个面子。”
“哦,那就好,那就好。”白玉拍着手说着。
她刚才歪在床上,还在为这事儿为难呢,没想到转眼就解决了。她立马来了精神,坐到桌边,打开食盒就大吃起来。平日里吃不下去的饭菜,这时候却变得异常香甜。
小环就看着她风卷残云地吃完了一顿饭,惊得下巴颏子差点儿掉下来,这小姐也太……也太没风度了吧,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唉,这样还怎么嫁得出去呢。
其实她肚里还有话没敢说出来呢,怕小姐听了伤心。她还听柳妈隐约透露出来,徐妈妈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一脸的不屑的,说是大小姐那样的人,怎能配得上表少爷?
白玉不理会小环是怎么想的,吃完饭照例去给老太太请安,顺便也去听听信儿,看看到底这婚事怎么弄?
出了院门,来到那条通往花园的石子甬路上,她刚要踏上那条小路,远远地就看见李原正带着一个小厮匆匆地往前赶去。
可能也看到她了,李原的脚步还是滞了滞,好像是在等着她。白玉想想,这个时候还是大方一点,躲避着不见只能让他心生误会。
白玉就紧走了一会儿,来到李原的站立处。规规矩矩地问了好,白玉才笑微微地说道:“表哥这是去学里呢,姑姑在吗?正好我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去,和姑姑一道去的好!”
二十八章 妹妹的春心
李原颊上的肌肉不易觉察地抖了几下,眼里有掩饰不住的伤感,站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昨儿的事儿,我都听娘说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年纪尚小,我还要读书上进。那个……”
他摸摸鼻子,不自然地别过脸,“那事儿还是以后再说吧。”
白玉了然,看来那日在花园里看到的一幕,让他至今还无法释怀呢。好啊,妹妹陷害她,她不伤心。只是表哥自来就维护着自己,如今也这么看待她,真让她对这人心不报信心了。
白玉其实对表哥李原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听到李原拒绝的话,她的心口还是揪了一下,毕竟女孩子都是要脸面的,她还没说出这个话来,没想到让李原先说了。
她用衣袖掩面,低头扶着小环走了。虽然并不是那么伤心,可是她表现出来的却有十二分的难过,让硬下心来的李原也有点后悔了。
这一日,白玉从老太太那儿请安回来,经过花园的时候,恰好碰上了白晶和白莹姐妹两个,她们各自带了丫头,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满脸的喜色,让人一看就知道她们心里憋着什么美事儿呢。
白玉留心看了她们一眼,她们虽然迈着小碎步,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往前行走着,可是步伐里有遮掩不住的雀跃。白玉心想,她们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瞒着自己呢?
当然,她也不会傻到去问她们,就算真的问了,这两个诡计多端,对她怀有恶感的妹妹也不见得能告诉她。
白晶首先发现了白玉,两个人正好脸冲着脸,是以,她作为妹妹,不得不对着白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而白莹,自从那次白玉扯着她的辫子,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之后,见了白玉都是冷着一张小脸。
白玉也不在乎,毕竟她们之间不可能像一般的姐妹那样,只要这两个妹妹不成天想着害她,她就谢天谢地了。
这两姐妹从白玉身边走过之后,白玉才转过脸来,望了望她们的背影,暗自纳闷:这府里今天难道有什么喜事儿不成,不然,怎么把这两姐妹给乐呵成这个样子?
她们主仆到了自己的小屋里,小环忙着给白玉脱下身上老太太送她的那件大衣裳。白玉坐在火盆边默默地烤了一会儿手,这才问小环:“二小姐三小姐身边有没有你认识的人,能不能打听出来她们今天有什么喜事儿?”
小环一边把白玉的那件衣服叠好放进柜里,这才低头想了一会,抬起头来,两只眸子晶亮亮地回道:“小姐不问,奴婢还真的忘了这个茬了呢。若是什么认识的人,那她也该算一个了,说来话长,前年要不是奴婢给她圆了一次谎,现在她恐怕早就不能待在府里了。”
于是就原原本本地把二小姐身边一个叫碧儿的丫头的事儿,一长一短地说给白玉听。原来,前年这个丫头因为打翻了给二小姐端来的饭菜,被管事的妈妈看见了要打。
小环和她同路,望着她泪眼汪汪的,就朝管事妈妈说不怪她,刚才有一只猫儿从这儿窜过去,撞翻了食盒。
那管事妈妈由此就免了她一顿毒打,后来她见了小环就说了一车子感恩戴德的话,如今向她打听个信儿,想必还是不成问题的。
小环自信满满地出去了,不到一刻钟的时候就回来了,带着满脸的兴奋。
白玉瞪大了眼睛,等着小环近前来。这个丫头的脾性她算是摸清了,一遇到什么重要的、高兴的事儿,就要贴近她耳语。
果然,小环紧走两步,未语先笑,凑近了白玉的耳边低声道:“小姐,打听到了。听说今儿府里要来一位尚书家的公子,拜会老爷呢。二小姐和三小姐准是得了这个信儿呢。”
白玉不屑地哼了一声,“就算是尚书家的公子来了,又关二小姐和三小姐什么事儿,她们高兴的什么劲儿?”
小环见白玉不解,就急切地解释着:“我的大小姐唉,你现在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个了?咱们府里的小姐年岁差的都不多,您已经及笈了,二小姐眼看着也到了。在大户人家,这个年龄都该提亲了。您想想,二小姐和三小姐能不为自己的亲事打算吗?”
“那要打算也得太太出面才是啊。难道还要两位小姐亲自去相亲不成?”白玉不记得古代有这样的规矩,看这情形,白老爷是个相当守旧的人,难道能容许自己的女儿做这样的事儿?
小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白玉一边,她和白玉之间,除了在众人面前是主仆关系,私下里,更多的是姐妹一般。白玉也从不拿她当下人看待,都是同吃同住的,是以,小环在她面前也并不拘束。
小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才小声道:“也难怪小姐不知道,您没了亲娘,自然没人替您上心的。这样的事儿大家子都有,只不过都不让人知道罢了。
一般快要说亲事的小姐,太太们都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带着小姐们出去,到各个大户人家串门走亲戚的,其实也就是为了让人家知道自家的女儿是什么样的,顺带着说不定还能见上几个官家子弟!
只不过这事儿要做的谨慎,还不能让人家落了闲话。要是有太太带着,自然就好说多了。”
白玉边听边点头,怪道呢,原来这个世道还这个样子啊。看来是人都免不了俗,女孩子到了议婚的年纪,自然是要多关注自己将来要嫁个什么人的!
想着两个妹妹先前陷害自己,让府里的下人们纷纷议论自己,白玉就恨上心头。既然有这个机会,何不也来利用一把,好让人也知道她们的蛇蝎心肠!
她心里燃起旺盛的斗志,想着该找个什么由头。一边自己梳洗了一回,一边默默地琢磨着。她决定,先去看看两个妹妹到底怎么做,再做打算吧。
于是她带着小环来到前头上房,借着给段氏请安的当儿,看看两个妹妹是否有什么打算。
二十九章 机会来了
段氏刚梳洗完毕,正带着两个妹妹用早饭,见她来了,脸只不过略略抬了抬,拿起一只精致的香帕轻轻地拭了拭,这才吩咐丫头:“收了吧。”
眼睛也不看向白玉,只懒懒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白玉这才上前,低眉顺眼地给段氏行过礼,小声道:“给母亲请安!”
段氏耷拉着眼皮,也不看白玉,眼光只在自己两个女儿身上来回地逡巡着。白玉也没有不自在,这样的场景她见得多了,段氏就是这么个小心眼的人,一直不给自己好脸子。
白玉也暗自纳闷:上次她那样对白莹,怎么也不见段氏有什么行动?
也许她真的怕落下把柄,上次她当着外头人,段氏许是顾虑到这个吧。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还得猜她的心思。现在她都已经摆明了,时不时地给自己下一个冷绊子,自己就专心对付她的坏心眼罢了。
见段氏不理会自己,白玉就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目光却转向自己的两个妹妹,只见白晶和白莹两个穿戴打扮齐整,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茶。
白玉心里叹口气,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能结束。她想着若是今天能让两个妹妹出丑,也许段氏她们会更恨自己,但是不去搏一搏,难消心头之恨!
她就这么一直盯着两个妹妹看,段氏早就发现了,还以为她眼馋妹妹的装束呢。不由冷笑一声,“你别在这儿站着了,回去吧,一会儿我这儿要来回事的媳妇呢。”
白玉巴不得这一声,又顺从地给她行了一礼,方才慢慢退出去。
白晶望着白玉的背影,嗤笑一声:“真是个没用的。娘,您说,她是姐姐,她不嫁出去,我们姐妹二人怎么办呢?”
段氏慈爱地望着白晶姐妹,笑了笑,才道:“我们晶儿真是大了,急了呢。”
白晶面色一红,低头娇嗔道:“娘就知道打趣女儿。女儿眼看着就要及笈了,对这事儿自然上心,难不成娘不替女儿想想吗?都说穿衣嫁汉,这女孩儿一辈子不就盼着能嫁个好人家吗?”
“呵呵。”段氏轻笑起来,“我们晶儿还是个有成算的,好,这个像娘。你说的没错,这事儿娘怎能不放在心上,要不,今儿李尚书的公子来访,娘也不会告诉你们。只是有一件,你们要清楚,千万不能让人家知晓了,不然日后会被人看轻的!”
“知道了,娘,这话您都说了几遍了?”白晶撒娇地抱着段氏的胳膊,眼珠子一转,坏心眼又来了,“娘还没有回答女儿的话呢,若是她不嫁出去,我们姐妹的事儿都得跟着往后放一放,可别耽误了我们啊。”
“好好,娘替你们想着呢。”段氏轻拍她的脸,“你们就放心吧,娘会和你爹说的,随便给她找个什么人家,打发她出去不就得了?这样的人,你爹养活她长大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要不是怕被人耻笑,哪会管这些!”
白晶听得炯炯有神,脑子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心眼了,既然这个姐姐如此不讨父亲的欢心,那自己和妹妹怎么欺负她也没人管了?那这样,还不如来个狠的,让她这辈子都不好过才是!
段氏看着丫头们收拾好了桌子,这才起身带着姐妹俩来到了外面的正屋里。明媚的阳光映照着雕花的窗玻璃,这样的窗户在白府里也只有段氏屋里才有。
她懒洋洋地靠在铺着秋香色毛毯的炕上,望着一双装扮的花儿一样的女儿,眼神里没有了看白玉时的凌厉,只有满满的母爱。
白晶和白莹两个半跪在脚踏上,和她们的母亲一长一短地说着话。白晶心不在焉地朝外望着,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着。
段氏自然知晓自己的女儿的心思,见她朝外探头探脑,不由笑她:“何必急在一时?你爹说了今儿来,不会有差的。我已经让丫头到前头探着了,别急了。”
正说着,一个俊眼修眉的丫头挑帘进来了,低了头朝着段氏福了福,才道:“太太,奴婢打听实了,那位公子来了。”
“在哪儿?”白晶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倒吓了那丫头一跳,缓了缓,才回道:“二小姐,在前头花厅呢,老爷正陪着喝茶说话!”
段氏挥挥手,那丫头知趣地下去了,屋里只剩了她们母女三个。白晶一下子从脚踏上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段氏忙喊住了,“你这是做什么,把我才说的话都忘了吗?大家子的小姐,体态一定要稳重,你这样慌慌张张的出去,下人们见了还不知道生出什么口舌呢。坐回去!”
白晶经了她母亲这么一吼,还真的清醒了不少,坐在那儿,呐呐地问道:“娘,那您说我该怎么办啊?人总不能不见的,上次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没好好看清楚,这一次一定得看真实了。”
“就你知道操心这个?”段氏一哂,伸出指头点了她一下,才说道:“你以为你爹白白地请人家来啊,还不是为着你们两姐妹?”
白莹忙接过话茬,“娘,不要算我啊,我可不喜欢他那样的,还是让姐姐多见几个吧。”
段氏眼神一转,“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告诉娘知道了,好让你爹留心。”
“这个……”白莹难为情地看了一眼白晶,两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满脸绯红。白晶了然地朝着段氏笑了笑,“娘,您别问了,妹妹的眼光太低了,要是您知道了,铁定得气死!”
这一说,段氏倒上了心,身子坐直了,眼睛紧盯着白莹,“难道你心里已经有了人?”
这话一说出来,吓了白莹一跳,她狠狠地瞪了白晶一眼,使她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白莹眼神复杂地看着白晶,那意思想必白晶也看明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呢,上次见了人家那公子一面,就念念不忘的。你要是敢说出我的事儿,我也把你的秘密告诉母亲!
三十章 被人陷害
白晶在妹妹眼光的威胁下,到底没有说出实话来。她陪笑对着段氏说道:“娘,刚才是女儿逗妹妹玩的,妹妹还小,这事儿还早着呢。”
“你这个当姐姐的也真是的,这样的玩笑也开得?你知道女孩子的闺誉是最重要的,丢了性命都不能丢了这个!”段氏严肃地看着白晶,看得她不得不低头称是。
段氏这才起身,招呼姐妹两个,“你们跟我来。”
白晶姐妹两个相跟着,随着段氏来到春轩堂隔壁的一处小房子里。那是丫头们待的地方,好随时候着听从招呼。
段氏把两姐妹送到门口,悄声指着那扇小门,“你们就躲在这里头,千万不要弄出声音来。丫头已经被我赶到外头了,你们就放心吧。我还要回去见那些管事的婆子、媳妇子,不能在这儿陪你们!”
白晶巴不得她娘早早离开,这样她好放开手脚看去。段氏离开后,白晶就拉了她妹子的手,溜进了那间小屋里。
墙壁上早就被人作了手脚,一个圆圆的小洞上贴着一层薄薄的纸,白晶小心地揭下那层纸,一只眼睛贴在上面悄悄看去。
客厅里的人赫然呈现在眼前,那个令她呼吸加速的男子正端正地坐在自己父亲的对面,手里捧着茶,微笑地听着她父亲说着什么。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同样高大的男子,一身茶色棉衫,正面带微笑倾听着什么。
白晶姐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尚书家的公子,这两个人相貌都是这样的出众,一时吸引了她们两个的眼球了。
其实白玉从段氏那儿离开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屋子,她带着小环隐在上房院子不远处的一丛灌木丛后,想看看段氏和两个妹妹到底有什么鬼把戏。
不多时,就看到段氏领着两个妹妹去了春轩堂那边。白玉对小环使了一个眼色,悄悄地跟了上去,藏在春轩堂后头的花园里,就是那次她滑倒了的地方。
看着段氏离开,两个妹妹鬼鬼祟祟地钻进春轩堂隔壁的小屋里,白玉心中暗自发笑:什么大家闺秀,都是装出来给人看的,内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龌龊呢。
见她们进去了,白玉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花园,先让小环上前,和两个守候在一边的丫头套着话,看着小环渐渐地带离了她们,她才蹑手蹑脚地拉开了那扇小门,进去了。
里头的光线有点暗,两个妹妹正趴在那个圆洞边专注地看着。白玉掂起脚尖,从她们身后望过去,看到了那位温文儒雅的男子。这不就是上次扶她起来的藏青色长衫的公子吗?
他上次的穿着很普通,今儿却是一身宝蓝缎子的棉衣,腰间一条白色镶玉带扣的腰带,更衬得他面如冠玉,墨发如漆。
怪不得妹妹这么痴心呢,原来这位公子不仅人长得玉树临风,身份更是不一般。不过他身边还有一位公子,这两个哪一个才是尚书家的公子呢?
望着两个妹妹伸长了脖子、像是被人捏着脖子的鸭一样,白玉心里生起一股厌烦,若不是这两个妹妹三番五次地陷害自己,自己也不会生出这个捉弄她们的法子来。
她在她们身后冷不丁地问道:“两位妹妹看的什么好东西?怎么也不叫上姐姐来?”
白晶和白莹两个正看得起劲,压根儿没想到外头会有人进来,她们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回身看时,却是她们最看不起的大姐姐。
白晶眼珠子转了几圈,脸上那股慌乱的神色就不见了,她定下心来,笑道:“没想到姐姐来了,我们姐妹没看什么,只不过觉得这个地方好玩,躲在这儿藏猫猫呢。”
“还藏猫猫呢。”白玉冷笑,“你们都多大了,还玩这个?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啊。”
她来到那个圆洞边,对着往那边一看,拍手道:“打量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呢?一个个的还没有及笈,就春心荡漾了?若是我一嗓子喊出来,信不信你们在两位公子面前丢尽了脸?”
此话一出,两姐妹脸上都变了色,这个时代里,女子的闺誉比性命还重要,要是被人知道了,她们两姐妹的脸面恐怕就没了,连带着也没有人家敢要她们了。
白晶讪笑着,脸上堆满了哀求之色,对着白玉就是一顿苦求:“好姐姐,你就绕过我们这次吧,妹妹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再也不在父亲和母亲面前告你的状了。”
“嗯,你说的话当真吗?”白玉心里掠过一丝恻隐,望着面前两张天真的脸,心里莫名地叹了一口气:都是一个父亲生的,何必要这么为难她们呢?
正在她思虑的当儿,就见白晶对着白莹使了一个眼色,两姐妹忽然一改刚才的那种可怜兮兮的神态,如恶狼一般,猛然扑向白玉,一下子就把她推倒在那个圆洞面前。
白玉不防备她们姐妹有这一手,膝盖生生地磕在了墙角的桌子上,疼得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白晶则拉着白莹的手,冲出了小屋子,一把把门反锁上,就大喊大叫起来,“丫头都死哪儿去了?钻沙的钻沙,偷懒的偷懒!”
白晶的喊声惊动了正坐在厅里陪着尚书公子的白老爷,他不悦地皱了皱眉,陪笑对两位公子道:“府里的下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世侄先坐,我去看看!”
说着就出了门,就见白晶拉着白莹正站在小门口,他瞪了女儿一眼,问道:“你们到这儿做什么?”
白晶忙趋前几步,小声回道:“父亲,女儿和妹妹是想到后头花园里玩的,结果就看到大姐姐一个人钻进了这间小屋里,女儿好奇,就跟着过来了。可大姐姐她……”
“她怎么了?”白老爷白敏中往门缝里探头望了一下,里头光线暗,并没有发现白玉的踪迹。
白晶装作害怕地指了指那间小屋子,小声嗫嚅道:“大姐姐让人把门反锁着,不知道在里头干什么呢?”
“这还了得?”白敏中心里一惊,默默地嘀咕了一声,一肚子的火气腾地窜了上来。他一把推开那扇小门,大步跨了进去。
三十一章 翩翩佳公子
白玉刚才被白晶姐妹俩推了一下,恰好撞到了桌子的一角,此刻正疼得龇牙咧嘴,人也就贴在了墙上。白敏中进来看到的一幕就是白玉正趴在墙壁上的一个圆洞边,脸背对着他。
他一把扯起白玉,怒吼着:“你在做什么?”
白玉还没从疼痛中反应过来,就被人给揪到了一边,她正要分辨几句,却发现她的父亲正朝圆洞里看去,越过白老爷的肩线,白玉清楚到看到白晶和白莹两个的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好,这次上当了,让这姐妹两个得了逞!
她心里飞快地转着,该怎么躲过这一劫,若是让她有机会,绝对不会再像今日这样,给她们喘息的时间,都怪自己心太软了,她们两个没说几句好话,自己就丧失了提防之心!
看来这姐妹俩绝对不是一般的坏,不仅心眼多,而且招数也很绝,让人防不胜防啊!
白玉强自镇定下来,只要自己咬紧牙关说实话,她不信白老爷当着客人的面,会打死她不成!
就见白老爷对着那个圆洞看了一会子,脸色铁青地转过来,抓着白玉的衣领,使劲摇晃了几下。
直到白玉以为自己的骨头架子都快被摇散了的时候,白敏中才咬牙切齿地住了手,骂着:“贱人,和你娘一个德性!我就说你大白日地躲在这里做什么,原来是干这些龌龊的事儿的!”
白玉冷冷一笑,并没有惧怕白敏中凌厉地恨不得要吞下她的眼神。
“父亲,女儿知道,当着两个妹妹的面,我纵使有千万张嘴都说不清楚了,但是女儿明确地告诉您老人家,女儿不像你想像的那样!”
“好一张利口,有本事做却没本事承认?”白敏中不无讥讽地看着白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这个圆洞想必是你事先弄好的吧?你一个闺中小姐,自然不可能亲自做这样的事儿的,身边的丫头恐怕就是你的替罪羊了。”
白敏中越说越气,质问道:“你的丫头呢,怎么不见了?我们这样的大家子,哪位小姐出来不跟着丫头、婆子的,想是你那丫头给你望风去了吧?”
白玉本想顶一句,“要是有丫头望风我还能落得如此地步?”
可是她怕连累了小环,再说,自己让小环引开两个丫头,本身就是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又怎能对着他们启齿呢。
于是,她选择了三缄其口,任凭白敏中如何说,如何骂,她只冷漠地望着门外,一句话都不反驳。这样的父亲,即使她反驳了又有什么用,当初她的母亲恐怕也是这么被逼死的吧?
白敏中望着白玉那一张不羁的脸,越说越上火,声音也大了起来。那两位公子听见外头的动静,竟然都出来了。而此时,白敏中正命两个婆子把白玉架到柴房里,要关她几天。
白玉就这么披头散发,被人推搡着往外走,这么狼狈地对上了那双清澈的眸子。
只那一眼,白玉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那是一双仿若婴儿般、不掺杂任何东西的纯净的眸子,和她上次见他的时候有些不同。她不知道,生在高门大户的人家,他怎么会有这么一双眸子!
白敏中见了两位公子,非常尴尬,忙抱拳道:“都是小女不孝,成天让我操心,倒让世侄见笑了。”
白玉这才知道,原来他和白家是世交,怪不得上次父亲的升迁宴,他来了呢。她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怕他笑话了,只定定地站在那儿,听候发落了。
白敏中话音刚落,那位公子就轻笑道:“没什么,也是闲来无事,恰好应了元朗兄的邀请,过来一叙。既然世叔有家事要处置,那小侄就告退了。”
白玉复又低了头,暗自嘲笑着自己:刚才这是怎么了?竟然被一双眼睛给吸引住了,再好看的眼睛,他的主人也不过是一位看客,和她不搭边,她是生是死,又有谁来过问一声?她闭了闭眼睛,为刚才自己的举动感到可笑!
白老爷觉得白玉在客人面前丢了他的面子,极为恼火,大手一挥,两个婆子就架着白玉往后走去。白玉已经绝望了,心里无比悲愤,可是却一句也不想辩解。
那位公子袖着手,刚才白玉那副神情,不知道怎么竟然触动了他的心弦。上次见她的时候,她恰好摔在了地上,那副狼狈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可是后来的一幕,又让他不快,看着这么清纯的女孩子,怎么会和她表哥有一腿呢?
其实他和李原上次是彼此误会了,当时李原看到玉娘躺在他的怀里,心里窝着一股子火。而他看见李原为了这点子事儿窜上窜下的样子,以为这个大小姐和她的表哥真的不一般呢。
如今看见白玉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虽然心底有些不快,可是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白老爷为什么会生气,原来她是偷看他们而来的!
他嘴角扬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望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他有点琢磨不透。
白晶和白莹两个见父亲处置了大姐,心里暗自高兴。总算是赶走了一块绊脚石了,刚才真是好险啊,要不是自己反应快速,说不定此刻丢人的就是自己了。
白晶暗地里松了一口气,面前这两个高大英俊的男子让她心旷神驰,“噗噗”乱跳的心脏,让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上前去,装作劝说白老爷:“爹,大姐自幼儿就没了母亲,不懂这些礼数倒也正常。女儿为了姐姐好,才告诉了父亲,请父亲不要过多怪罪姐姐。”
白老爷被这个所谓的大女儿气得脸色发黄,听见自己的女儿劝说,他也就缓过一口气来,“纵使没了母亲,她还有你娘教导着,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唉,和她母亲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着两位公子的面,他不好意思多说,说到这儿就打住了。他又给两位公子陪罪:“今儿真是让世侄见笑了,都怪我家教不严!”
白晶也适时地给两位公子福了一福,低声说道:“小女子见过公子!”
三十二章 夜半惊心
那位宝蓝缎子的公子叫君少商,是个生意人。他上次已经来过白府一次,借着白老爷升迁的机会,拉上了这根线。
今儿他又和他的好友徐元朗一道儿来了,想和白老爷谈一笔生意。谁知道正好碰到了这样的事儿。
君少商见白晶一副小女儿姿态,心里顿时了然,一双剑眉轻轻往上一挑,旋即又恢复了常态,只笑着点头,“白老爷何必生气?依小侄看,眼前的这两位令爱不就很好吗?”
倒是那位被称作元朗的公子,只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白晶听见他夸她,不由大喜,想抬起头来和人家说两句话的,谁知道君少商给元朗公子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对白老爷抱抱拳,说道:“小侄就不叨扰了,这就告辞!”
白老爷也不便多拦,他们就带着小厮走了,白老爷直送到大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轿子才回来。
白晶痴痴地望着那两个高大轩昂的背影,心里作着比较,哪一个长得更好看,家世更殷实?直到那两道背影再也看不见,她还绞着衣角站在那儿!
白莹见白晶站在那儿痴了一般,连她在她面前晃了晃,她都看不见。白莹不由咧嘴儿一笑:“我说二姐,难不成你真的看上那个小子了?”
白晶正看得专注,人走了,她心中无限惆怅!冷不丁让白莹这么一打岔,人已是回过神来,打了白莹一下子,她悻悻地说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九九,你心里有谁,小心我哪一天透露给娘知道!”
“好了好了,二姐,妹妹可不敢说你了。”白莹撒着娇,揽着她的胳膊。姐妹两个相携着往回走去。
此时的白玉正坐在四处透风的柴房里,一脸肃穆地闭着眼睛。她心里暗恨自己不争气,怎么会上了这两个小蹄子的当?
天慢慢地黑下来,白玉两手抱膝,身子有些瑟缩。她心想不能这样下去,要是自己真的病了,或是受不了这份冤枉气,活不下去了,岂不趁了两个妹妹的意?
想到这里,她赶紧站起身子,扒着门缝往外瞧去,门外并没有婆子守着。想必她们觉着冷,或者她们明知道她逃不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