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嫡女芳华》作者:亘古一梦【完结】 > 《嫡女芳华》作者:亘古一梦 书香门第.txt

第 6 页

作者:亘古一梦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24

白玉伸展了一下有些发麻发冷的手脚,对着自己的脸蛋搓了两把,这才在屋内跑跳起来。夜幕降临,她已经跑得浑身热乎乎的,这才停了下来,眼睛对着门缝往外看去。

父亲交代下来把自己关在这里,倒是没有让人来为难她,可是也没人来给她送些吃食。这天都已经黑了下来,若是再没有东西吃,她可就完了。

渐渐地,白玉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刚才一番跑跳,更消耗了不少身体内的热量。

柴房里越来越冷,阴湿的地面让她无处可坐。刚才进来时坐过的那一堆柴禾,此时摸上去也是潮乎乎的了。

这可能是一间废旧的柴房了,不然怎么就这么点柴禾?白玉苦笑了一下,咬紧牙关,狠命地攥着两只拳头:若是我能出去,定当雪今日之耻!

远远地,白玉听得见府内下人敲梆子的声音,定了定神,才知道已经是二更了。也不见小环的影子,也许这丫头也被父亲给关起来了吧?要不怎么也不来看看自己?

到了这个时候,白玉真有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了。肚中无物,身上寒冷,这样的境地足可以打倒一个人的意志。

白玉抱着自己的胳膊,来到角落里蹲了下来,脑子已经快要麻木了,先前的恨、怨,此时都被饥饿、寒冷给化解了。

她无助地托着自己的脸,眼神空洞无物。

正在此时,门缝里吹过一阵风,让白玉已经快要冻僵的身子抖了一下。她不安地朝后退了一下,眼珠儿转了一圈,这个时候,才看得出来她还是个灵醒的大活人!

好像是那阵风把门吹开一样,两扇破旧的门板发出难听的“吱呀”一声,竟然开了。

白玉挪动了一下身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门口,不知道这到底是人为的还是风刮开的。

她忽然想起来,这半天都没有动静,会不会等到夜里继母和妹妹会让人来害她?要真的把她害死了,只要父亲不追究,谁也不会去追究的。

当初玉娘的母亲会不会也是这样被害死的呢?白玉脑子里涌现出好多的画面,都是那种被人惨害的场景,这让她紧绷的一颗心更加慌了。

她慢慢地在地上摸索着,悄无声息抓了一根粗壮的柴禾。要是真的有人来了,她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总得反击一下!

想起自己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要被这一帮子龌龊的娘儿们给害死了,她心里就觉得憋屈!

门慢慢地被推得大开,一个人影在夜色里轻轻地走进来。也许这屋内太黑,那个人影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才迈步往里走。

白玉蹲在角落里,望着那个越走越近的人影,手心里满是潮湿的汗水。

那个黑影终于站在了她面前,不动了。暗夜里,他好像看得见一样。

白玉惊诧加上恐惧,她慢慢地站起身子,手中的那根柴禾棍儿不自觉地上扬,就听“喀嚓”一声,那根木棍儿应声而断,而白玉正握着半截剩下的,痴痴地站在那儿。

明明打到了他的身上,白玉切切实实地感觉得到,可是为什么木棍儿会断,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功绝学?

白玉呆了,站在那儿浑身直冒冷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吓昏了的时候,那个人却说话了。

“别怕,我是来给你送吃的的!”刻意压低的嗓门沙哑低沉,让她无从判断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给她送吃的。

不过听到不是害她性命,暗地里她还是松了一口气,却还是紧紧地攥着那根棍子。那个黑影无声地笑了一下,才从怀里窸窸窣窣地掏出一个纸包。

暗夜里,一阵扑鼻的香味传来,白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她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眼睛大睁着,看着那个纸包的方向。

三十三章 交换

那个人掂了掂纸包,听到白玉肚子的咕咕叫声,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他慢慢地把纸包往前面送,快要到白玉的手上的时候,却又毫不留情地收了回去。白玉就像是一条哈巴狗儿,被那包吃的东西勾起了欲望,再也无法抑制。

她越着急,那人却越淡定,这让白玉气愤不已,把她当什么了,不给就算了。

她打算重新蹲下来,不信一顿饭不吃就会饿死。此时那人却开口了:“今儿你到那屋里做什么?”

反正当着陌生人的面,再说自己又没什么不可言的事情,白玉索性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听完后,那人终于把纸包递给了她。

她一点儿形象都没有地接过纸包,就迫切地打开来。好象是软乎乎的大饼,她来了兴致,眼下除了吃,没有什么能勾起她强烈的欲望了。她猛地撕下一块,塞往嘴里。

一股浓郁的葱香味溢满口中,白玉满足地咽下了第一口。这一口,立即让她咕噜乱叫的肚子静了下来,她接着又咬起来第二口。

一连吞下了几大口大饼,她的身体慢慢地有了能量,人也精神了许多。那个人还好心地递过一个皮囊,塞子都替她细心地拧开了。白玉对着嘴儿灌了一气儿,这才换给了他。

用袖子抿了抿嘴儿,白玉慢慢地品尝着大饼的味道。才刚她吃得太急,压根儿就没顾得上好好地品尝着。刚才就是填肚子,现在才是吃东西。

那个黑影站在她面前,默默地凝视着她,眼看着她吃了不少了,这才开口问道:“难道你不怕这吃的里头有毒吗?”

白玉一边砸吧着嘴儿,一边呜噜不清地回道:“怕什么?饿的滋味才最难受,若是让我选择,我宁愿做个饱死鬼!”

“你对人都这么信任吗?”那人不死心地继续问着。

“先前还相信,现在不敢信了。”白玉满不在乎地说着,终于吃饱了。她把剩下的那块饼小心翼翼地放在怀里,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再给她送东西吃呢。

用袖子揩了揩嘴角的油渍,白玉这才发现这个黑影离她太近了些。虽然黑地里,可是她还是觉着耳根子发烧,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那黑影似乎有所察觉,却没有跟上来,只淡淡地问着:“难道你不想看那位尚书家的公子吗?”

“鬼才懒得理会什么公子呢。”白玉冷冷地回道:“要不是两个妹妹在那儿,我压根儿都不会去!”

“是吗?”这个声音有些不似方才的嘶哑。

这个时候,白玉才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对他说出实话的。不过既然这人已经知道了这事儿,说明他肯定和白府熟悉,不然怎么这么快就听说了。

她索性也不再隐瞒,“本来我是想借这事儿来出出气的,谁料想还是上了她们的当。唉,都怪我一时心软!”

“照你这么说,你们白府的二小姐和三小姐是个蛇蝎心肠的美人儿了?可是我怎么听外头传,白家的大小姐才是个淫荡贱材,和她母亲一个德行呢!”

“你才是个淫荡贱材!”这人的话,让白玉积聚了许多天的怒火一下子爆发了。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胆量和力气,蹿上一步,揪住那个人的领子,狠狠地威胁着:“你要是再敢乱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掐死你!”

“不信!”那人云淡风轻地拨拉开了她的手,定定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白玉耷拉着一双手,手中握着的那半截棍子也落在了地上,她一下子泻了气,是啊,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吓唬人家呢,她手无缚鸡之力,现在自身难保,就连这个大小姐也是个幌子。

她默默地回到了那个角落里,重新蹲了下来。那人又跟进一步,立在她面前,冷冷地问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说中了?”

白玉连头都没抬,只是弱弱地回道:“既然我是这样的人,你还送东西给我吃做什么?难道不怕我这样的人玷污了你?”

“你以为我怕你饿死吗?我只是想得到我想要的。”黑夜里,那人的声音好像鬼魅。

“那你得到了吗?如果得到了就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白玉懒得理会他,下起了逐客令。

“得到了,听你说你妹妹对今天的那两个公子极为感兴趣,这正是我想得到的!”

听着他声音里透出来的得意,白玉真恨不得上前掴他一耳光。可是又觉得不值,即使打了他又能怎样,能阻止得了外头人对她名声的侮辱吗?

她索性装作听不见、看不着,抱着胳膊昏昏欲睡。

那个人终于还是走了,不过是带着不屑与冷笑走的。在他眼里,这个大小姐一文不值,那样的女子,是他最深恶痛绝的。

白玉被关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每日只有一个婆子来送一顿饭,要不是那晚上那人给她送了那块大饼,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度过这漫长的三天!

她一度非常感激那个送饼的人,可是想到那人不屑的语气,冷淡的侮辱,她又愤恨万分!就连吃饼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的,仿佛是在咬那个人一般!

第三天的傍黑十分,门被打开了,两个穿戴整齐的婆子站在门口,冷冷地说道:“大小姐,该出去了。老爷和太太吩咐了,以后不许你在这院子里乱跑!”

她们说得婉转,可是白玉还是听出来了,这摆明着就是禁足了。眼下,为了保住自己,她只好唯唯诺诺地答应了,跟着两个婆子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那两个婆子自回去回复,白玉一步一捱地进了自己的屋子,还未掀开帘子,一个身影就窜了出来,差点儿和她装个满怀。

白玉头晕眼花地扶着门墙站稳了,这才看清原来是小环。这几天也不知道这个丫头过得怎么样!

小环见了自家小姐,惊呼一声:“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就抱在白玉身上大哭起来。

白玉身子虚弱,经了小环这么一扑,直有点摇摇欲坠。她好不容易才推开小环,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哭什么?本小姐我还没死呢!”

三十四章 委曲求全

到了老太太那里,她刚起来,正坐在妆奁台边梳妆,见了白玉不过淡淡地问了几句,就是一些家长里短,并没有过问她被关起来的事儿。

白玉明显地觉出老太太的变化来,自从李原拒绝了她之后,老太太待她就不如从前了,见了她只不过是面儿上说几句话。

白玉弄不懂这其中的缘由,面上也不显露出来。规规矩矩地请过安之后,见老太太的神态总是懒懒地,就告辞道:“孙女儿还要去给母亲请安,等过会子再来陪老太太吧。”

“不必了,你这就过去吧,我这两天身上不大好,吃过饭就想歇着。”老太太手一摆,说了这么几句。白玉忙却身退出来,默默地出了清雅居。

一路上,她不停地琢磨着,老太太到底因了什么冷淡了自己?难道真的和李原有关?若是如此,那老太太当时让自己嫁给李原,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一路想着,白玉带着小环来到了段氏的上房里。段氏正和白晶两姐妹用饭,见了白玉不理不睬。白玉尴尬万分,当着这么多的人,她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段氏摆明了就是要给她难堪的,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让段氏理会自己呢?情急之下,白玉咽下千种委屈,“噗通”一声跪在了段氏和两个妹妹的面前。

小环见到自家小姐受此委屈,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怕自己不小心流了出来,她赶紧找了一个僻静处呆着了。

白玉铁了心,现在必须让段氏开口,不管她是打是骂,只要她理自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段氏压根儿连头都没抬,只是不停地劝着自己的女儿:“你们多吃点,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白晶和白莹一边吃着,一边不时地斜眼看一眼白玉,白莹此刻快要乐开了花,没想到她也有这么一天,让她还嚣张!也不知道自从她落了水之后,是不是烧坏了脑袋,竟然敢打她,还敢跟踪她们两姐妹。

原来她还是那个懦弱的她啊,前些日子可能中邪了才会这么对她们吧。

跪了移时,也不见段氏说句话。白玉的膝盖酸麻疼痛起来,她还从来没受过这般委屈,可是在这样的古代,她为了活命,不得不低头。

见段氏只一个劲儿地和自己的女儿吃饭,白玉不适地悄悄挪了挪膝盖,膝行几步,叩头有声,泣声说道:“母亲,女儿不孝,让母亲生气了!”

段氏依然没有话,白玉脑子飞转了几圈:如此这般可怎生是好?若是段氏再不理自己,她可就真的黔驴技穷了。

白玉不死心地又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段氏的腿,哭道:“母亲,女儿不该给您和父亲丢脸,不该让人家笑话咱们白府!您就看在女儿从小儿就没了娘的份上,原谅女儿这一次吧。女儿以后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每日里晨昏定省,孝敬母亲,爱护妹妹。还望母亲教导女儿!”

这一番话,白玉心里估摸着,纵使铁石心肠的人也该软了。再说,这么多的下人都看着呢,段氏也不好太过分,省得人家背地里说闲话。

果然,听完这一番发自肺腑的深切表白之后,段氏终于开口了:“你说让我教导你,我可不敢!你是这白府里的嫡女,虽说母亲没了,但是自来我都是把你当亲女儿对待的。你年纪小,做了错事,既然知晓了,以后改了就是!不过我可是丑言在先,再有下次,你也别喊我母亲了,我当不起这个母亲!”

白玉仿佛黑夜里看到了一丝光明,忙喜形于色,连忙叩头道:“女儿再也不敢了,若是再有下次,甘愿受罚!”

“那就起来吧。”段氏翘了翘小指,面无表情地说着。

白玉这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两腿的膝盖已经酸软了,勉强靠着墙角站住了。这时,丫头上来收拾了桌子,段氏也起身了。

两个妹妹连忙跟上去,段氏瞧都不瞧白玉一眼,只吩咐左右的两个婆子:“问问二门上的车备好了吗?告诉老爷一声,我们这就出发吧。”

白玉不知道段氏要到哪儿去,她也不敢问,眼看着段氏带了两个妹妹迤逦出去了,想必是到哪个世家里了。

她只好讪讪地也随着众人离开了上房,远远地就见小环正站在院子外头的一棵海棠树下,背对着人。

白玉上前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就见小环猛一哆嗦,回过身来,见是白玉,她眼圈儿复又红了。

“小姐……”她嗫嚅着说了一句,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白玉倒是云淡风轻,“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走吧,别让人看见了。”拉着小环的手就走。

路上,小环才细声地问她:“太太没有难为小姐吧?”

“没有。”白玉回给她一个明媚的笑,“我那么有诚意,石头人也被感动了,怎么会难为我呢!”

小环吸溜了一下鼻子,跟着白玉径自走向自家的小院。

老远地,就见小院门口的树下倚着一个人。白玉细看时,却是李原。自从那次李原结结巴巴地说出不娶她的时候,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这时候他来做什么?白玉满脑子的问号,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李原见了白玉主仆,有些窘迫,脸色极不自然,勉强望着白玉笑道:“玉妹回来了,我这等了半天了。”

“原来是表哥啊。”白玉嘴角扬起,带着一抹讥讽的冷笑,“不知道表哥来这儿有什么贵干哪?”

那个“哪”字咬得又细又长,让李原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玉妹说话怎么怪腔怪调的了?

白玉可不理会这些,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她可得唱作俱佳地好好地说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那日的羞辱带给她是多么大的伤害!

李原自然听不惯这个话,陪笑道:“玉妹这是怎么了?以前我们不是常来往吗?”

“以前是以前,”白玉一口截断他的话,“那时候我还小,不懂得男女设防。如今大了,怎能还这样?”

李原被噎得张口结舌,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三十五章 带刺的玫瑰

小环见他尴尬,忙给白玉使眼色,又对李原说道:“表少爷站累了吧?到屋里坐会儿吧。”

说着就开门,李原跟在后头就要进来,白玉一伸胳膊拦住了:“表哥还是请回吧,我们这儿都是女孩子,不能让男客进的。”

李原脸色难看地一脚跨在门槛里,一脚站在外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小环忙对白玉求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先前可不是这样的呢!”

“住嘴,我在这儿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怕小环再不明事理地说三道四,白玉只好狠下心来斥责了她,小环立即闭上嘴,满脸委屈地望着白玉。

白玉不忍心看她,垂了眼睑,幽幽说道:“表哥还是别让我为难了,上次见表哥的时候,你不还说要用心读书吗?如今来我这儿又是什么意思?堂堂男儿说话能如此不算数吗?”

为了让他快点走,白玉尽量是什么难听说什么。

李原终于受不了了,狠狠地一脚跨出了门槛,一指点着白玉,低声吼道:“你说我说话不作数,那你偷看来府里的公子,是什么意思?你还跟我装清白呢,告诉你,你的丑名早就传开了。”

没想到就用了这么几句话,就让李原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怪道他今儿等在这儿呢,原来是为了来教训她的!

白玉冷冷一笑,不羁地说道:“怎么?表哥是吃醋了,来兴师问罪的吗?告诉你,我就算是再不济,也用不着你来显威风!”

“好好,别狗咬吕洞宾了。”李原抛下这么一句话,气哼哼地去了。

“还吕洞宾呢,谁知道安的什么心?”白玉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转身就进了院子,一边大声吩咐着:“小环,关门!我这院子再怎么简陋,也不能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

“哎。”小环应了一声,吱呀关上了门。她满面担忧地跟着白玉进了屋,不等白玉坐下,她就泪眼汪汪地望着白玉。

白玉这才缓过一口气来,刚才自己确实有点过火了,倒不是对李原,而是对小环。

她拉过小环的手抚慰道:“环儿,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也得替我想想不是,我才出了那样的事儿,被关了三天,若是再和表哥来往,让人看见了,岂不又多一桩口实?以后我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吗?人家吐口唾沫就能把咱们俩给淹死!”

小环似懂非懂,“小姐,好不容易表少爷能来这儿,您怎么就把他气走了呢?这一走,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心转意呢?小姐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要失去表少爷了。”

“你还胡说?”白玉语气虽然没有那么严厉,但是话语里却充满了严肃,小环一吐舌头,不敢再说下去。

白玉也就不作声了,过了一会儿,她才来到床边坐下,靠在床背上以手支颐。怎么才能早日摆脱白府,离开这儿呢。

这种寄居篱下的日子她实在是过够了,都说林黛玉命苦,好歹还有个疼爱她的外祖母,对她满腔深情的贾宝玉。可自己是个什么呢,以前只觉得李原是个好人,如今看来,也不那么靠谱。

他一直信誓旦旦地喜欢自己,信着自己,可是见了不该见的,就对她的态度一落千丈了。难道他就不能动脑子想一想?真的爱一个人,就这么容易改变吗?

既然李原不行,那自己也就不会让他再来纠缠。不过,白莹一直喜欢着他,若是在他身上做文章,会不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成效?

白玉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怕,什么时候她开始想着算计别人了。可是不筹划不行,自己只能成为人家的鱼肉。

她想到了李原往日对她的好,心里有一丝不忍。但是为了早日摆脱白家,她还是等待着一线生机!

却说李原吃了白玉的排喧,心里憋着一股气,腾腾地直走到了自己的院子,进了屋子只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白敏贞见他脸色不好,关切地上前问道:“原儿,你这是怎么了,脸上颜色不是颜色的?”

李原没有好气,“还能是什么,不就是那个不知道高低深浅的丫头把我气的!”

“你说的是玉娘?玉娘怎么气着你了?”白敏贞紧跟着又问道。

李原这才把刚才的事儿一长一短地说给他母亲听。白敏贞听了半天,才笑道:“你生气这又为的哪般?若说玉娘这孩子,以前我也觉得她好,不过近日府里却传了不少的闲话,一个女孩子家,还是本本分分的好,你怎么又去招惹她?”

“母亲先前不还是想让我娶她吗?怎么这会子又这么说?”李原并没有生气,只是不解地望着他母亲。

“此事一言难尽啊,她现在名声不好,你还是作罢吧。一开始你外祖母是有这个打算的,怎么说,她都是白家的嫡女,若是能娶到手,光嫁妆也够咱们娘儿们过的了。不过,现在娘不这样想了,正好她又懒得理你,这还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趁此赶紧远离了她,白家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小姐!”

李原有些恐惧地瞪着一双眼,惊骇地看着他母亲。原来他母亲和外祖母竟然打得是这个算盘,那玉娘在她们眼里成了什么了?

李原忽然同情起玉娘来,可想想那次在花园里看到那小厮和玉娘的暧昧样子,他心里就不痛快!激烈的思想斗争让他倍觉煎熬,他不耐烦地掀了帘子进了里屋,不再理会他母亲的絮絮叨叨。

他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想了半宿,也没有个头绪。想起白日里气冲冲地回来,他心里只觉得遗憾,索性连觉也不睡了。

他翻身坐起来,披衣坐在桌边,点燃了一盏油汪汪的灯,他援笔在手,铺开一张纸,开始写起来。

他想把玉娘约出来,好好地谈一谈,若是玉娘依然顽固不化,不想和自己有什么瓜葛,那他就此放手,此后,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玉娘还恋着从前的情分,以后痛改前非,不再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说不清道不白,他还会一往情深待她,不管他母亲和外祖母打着什么算盘!

三十六章 偷梁换柱

他一边盼望着玉娘能够回心转意,一边在纸上尽情挥洒。写完时,才发现烛泪堆满了烛台。他伸展了一下酸麻的胳膊,细心地把信纸折好,收在信封里。

第二日,天刚麻麻亮的时候,他就袖了那封信,悄悄地来到白玉的院门口,站在那棵树下。

旭日东升时,就听“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他连忙探头看了一下,正是小环,原来这个时分是小环取饭的时辰。

李原大喜,对着小环直招手。小环见是李原,就快步走上来。她以为经了昨夜的事儿,李原再也不会来这个小院了,没想到这一大早竟然一开门就看到了表少爷。

小环心里踏实了许多,这证明表少爷心里还是有着小姐的,不然大冷的天儿,不在屋里呆着,跑到这儿挨冻!

李原见小环走过来,就把袖中的那封信取了出来递给她,嘱咐道:“环儿,把这个交给你家小姐!”

说完就转身欲走,小环忙叫住了,“表少爷不进去坐坐吗?小姐也起来了。”

“不了,省得你家小姐生气。”李原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小环也不知道这信上到底说的什么,也不取饭,径自回到屋里,把这信呈给白玉。

白玉接过来,只见信封上三个墨色的大字“玉妹启”,打开来,抽出那信纸一抖,却是两张香薰的信笺。

她不由笑了笑,看不出,李原还挺细心啊。只不过他为什么就不能想一想,当日的事儿是不是真的呢?

如今再说这些也没了意思,反正她也不喜欢他,先看看信里写些什么吧。

刚看了两行,就见小环在一边伸长了脖子,白玉脸色不由一冷,拉着脸斥道:“你在这儿做什么,饭菜取来了吗?”

小环只好讪讪地提着食盒走了,望着她的背影,白玉坏笑了一下,有时候发发威风还是挺管用的。

她低下头来继续看信,看着看着,她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原来李原又提到了那日的事情。

信上说,若是玉娘能痛改前非,他就会不计前嫌,继续和她好下去的。

白玉气愤地合上了信纸,什么痛改前非,什么不计前嫌?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那日明明就是白晶姐妹二人找来小厮陷害她的,怎么李原就一点儿看不出来,亏得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只喜欢她一个,原来这个喜欢就是这样的?

白玉心中不由悲号一声,这究竟是个什么男人啊?既然喜欢她,就该信任她才是,怎么满篇里她感觉不到一点爱意,有的只是他对她高高在上的施舍!

把信纸团成一团,慢慢地攥在了手心里,使了一些力,那信纸就已经皱巴不堪了。

白玉气得想把这团废纸烧掉的,既然他那么清高自傲,自己可是高攀不起,就让他误会去吧,她是不会“痛改前非”的。

在她点燃了蜡烛的一刹那,她忽然有了一个主意,既然你不信任我,我也无需再做好人,何不拿来利用一下?

她急忙展开了信纸,慢慢地铺平了,细细地看起来。前一张上都是那些自命清高的话,好像对她施舍感情一样。

幸好,后一张的字儿不多,只寥寥数行,却是约她今夜三更,在后花园的凉亭里见面的话。

白玉大喜,这样,去掉第一张的话,第二张照样可以单独存在,她赶紧抽出了第一张,就着烛火烧掉了,手里只拿着第二张。

她小心地把那张揉皱的信纸展平整了,摊在桌子上,用手慢慢地抚过,直到她觉得可以了,这才照着原来的褶子折好了。

本想要换个信封的,可是找遍了屋里,也没有这样的信封。白玉无奈,正想就这么送出去的时候,却在瞥向那个信封的时候,脑子里灵光乍现,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原来信封上只有三个字“玉妹启”,白玉心想,白莹的“莹”只不过在“玉”字上头多加了几笔,恰好这“玉”字写得比较娇小。

她心里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就这么干了,许你们陷害我,就不许我栽赃你吗?

何况也没人强逼着你去,若是你真的是一个大家闺秀,那就不会上这个当。若是你内心龌龊,挡也挡不住。

趁着小环还没回来,白玉翻出小环平日里描花样子的炭笔来,在那个“玉”字上头慢慢地添加了几笔,就变成了一个“莹”字。再端详一下,基本上看不出来端倪。

她兴头头地放下了笔,想着怎么把这信交给白莹。既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得让她坚信表哥移情别恋,不喜欢玉娘,改为喜欢她了。

这可是项难做的活儿,若是让人发现了,或是留下把柄的话,以后对证出来,就是死路一条呢。

她托着腮,两眼呆呆地望着窗外,出了神。直到小环在她面前问了好几遍:“小姐,饭菜取回来了,这就摆上吗?”

白玉这才清醒过来,连着“哦”了几声,这才让小环摆饭菜。小环还以为表少爷的信上一定说了让小姐高兴的话儿,小姐才这么痴痴的呢。

白玉极力压抑住内心的兴奋,为自己将要做的那件事儿,感到莫名地激动。好不容易用完了饭,又听小环絮絮叨叨地啰嗦了几句,她才来到床边歪着。

小环手脚不停地收拾着桌椅,又洒水扫地的,倒让她一时难以脱身。她心思一转,就想出了一个点子。

她忽然抱住了肚子,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哎哟”大叫两声。小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忙近前来,就见自家小姐愁眉苦脸的样子,窝在那儿,捂着肚子扭曲着身子。

她吓坏了,抓住白玉的手焦急地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哪儿不受用吗?”

白玉有气无力地说道:“环儿,我肚子忽然好疼,怕是着了凉了。你到老太太那儿回一句,就说我今儿不能去给她老人家请安了。”

“可是小姐您……”小环一急,更说不出话来,她怕自己走后小姐的病情有变化。

三十七章 鱼儿上钩

白玉一把推开了她:“我没事儿的,躺一会儿就好了。若是你不去说,老太太还以为我不懂事呢。”

小环无法,只得不放心地去了。她前脚刚走,白玉就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探头朝窗外望了望,这才悄悄地溜了出去。

才刚吃饭的时候,就听小环说“太太带着二小姐和三小姐到户部侍郎家赴宴去了”。这正是一个绝妙的好机会,不然,白玉还不知道怎么给三小姐下绊儿呢。

她探头探脑地出了自己的院子,就直接朝太太的正房去了。袖子里还袖着那封信,她心里也有些做贼心虚,可是一想到被她们母女害得那么惨的场景,她就理直气壮起来。

进了段氏的院子,只见几个洒扫的婆子正弓着腰扫地,也不注意她。她径自进了上房,里头迎出来一个看家的小丫头,平日里也见过的,不过仗着是太太屋里的人,从来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眼下,见白玉往里进,她就赶忙挑了帘子站在门口,那架势,分明是拦着白玉不让她进去。

白玉只好在门槛边住了脚,陪笑道:“这位姐姐,我来给太太请安,还望姐姐帮我回一声太太!”

“太太一大早就带着两位小姐出去了,敢情你到现在才知道呢?”那丫头干脆利索地说着,语气里满是讥讽。

白玉装着惊讶的样子,忙问道:“这是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呢?”

“得,你现在知道也不晚,难不成你也想跟着?”那丫头只当白玉是个透明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压根就没有一个奴仆该有的恭顺。

白玉只好唯唯诺诺地退出去,低着头,装作十分不开心的样子。那丫头幸灾乐祸地进了屋子,还不忘朝着白玉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

白玉却在她进屋的那一刻,转身钻进了隔壁的一道垂花门里。那是白莹和白晶住的地方,因着她们是段氏的亲生女儿,所以娘儿几个住的很近。

她们姐妹那儿压根儿就没有小丫头子,想必她们出去带走了,剩下的都是不得宠的,自然都躲在什么地方钻沙去了。

白玉大喜,来到白莹的屋子面前,也不打开门,只把那封信偷偷地塞进了门缝儿里。到时候就看白莹会不会上当了。

做完了这一切,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小院,那几个洒扫的婆子压根儿就没有抬起过头,自然也没看到她。

白玉暗自庆幸,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小院子,已经是出了一身的香汗。她才刚刚坐定,倒了一杯温茶还没来得及喝,小环就回来了。

见了白玉,小环忙上前,“小姐好点了吗?怎么坐在这儿了?”

白玉忙摇头,“好些了,可能是夜里着凉了。对了,你和老太太解释清楚了吗?”

为了不让小环再过度地关心自己,白玉赶忙转移了话题。小环忙点头,“说清楚了,老太太还问要不要紧呢?”

“好,你跑来跑去的,也该累了,先歇会儿吧。”白玉这时候极想一个人静一静,可是她们主仆就这么个条件,两个人吃住睡都在一个屋里,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小环少说话。

好不容易挨到傍黑,白玉让小环到前头看看,太太和两个妹妹是不是回来了?小环不疑有他,拎了食盒就去了,顺便把晚饭取回来。

一刻钟的功夫,小环就回来了,说是太太早就回来了。白玉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她两眼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亮光:就等着今夜了!

白莹跟着段氏在外头玩了一天,早就累透了。回到自己的屋里,连外衣都没脱,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床上。

跟她的大丫头黄梅赶紧上前,陪着笑说道:“三小姐,还没用晚饭呢,这会子就睡的话,怕夜里又走了困了。”

白莹一把抓起一个枕头,头也不回地扔了过去,“就你的话多,难道我没有数吗?”

黄梅头一偏,堪堪地躲过了那个枕头,把她吓出了一身的汗。她知道,她主子的小姐脾气又发作了,这个时候她还是躲着点吧。

她蹑手蹑脚地把枕头放在了床上,慢慢地往门口退去,却不防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封信。

她忙捡起来,又吹又打地拍干净了,才来到白莹面前,小声笑道:“小姐,这儿有您一封信呢。”

白莹睡眼朦胧,嘟囔道:“谁写的?怎么大白天的有什么事儿不能过来说,还要写信啊?上面写的什么?”

黄梅自小就跟着她,这些年也颇识得几个字,赶紧低头看了,才迟疑地回道:“是‘莹妹启’。”

“真的?”白莹听了忽然翻身坐起来,一把绰过去,急忙亲自看着。谁会这样称呼她呢?听这语气,分明是一个男人。这男人是谁?

她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一身的疲累也顿时烟消云散了。见黄梅儿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不由斥道:“你在这儿挺尸做什么,还不到母亲屋里打听着,什么时候开饭呢?”

“是是。”黄梅儿历来都知道她的脾气,连半句话都不敢分辨,急忙退了出来,掩上门,只吩咐两个小丫头候着,自己去了上房打探去了。

白莹见她走了,才赶紧打开了信封,里头是一张雪白的宣纸,只是有些皱皱巴巴的。

她忙展开了,一色蝇头小楷顿时让她心花怒放起来。那次父亲的升迁晚宴上,表哥可不是送了一副画儿吗?那上面的题字可不和这纸上的一模一样?

她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了,没想到表哥还会给她写信呢。她连忙细细看起来,信只几行字,却是约她夜半三更到后花园里见面的话!

白莹狂喜万分,表哥夜里约她,肯定要对她说那些难以启齿的话。看来上一次姐姐的计策成功了,让表哥相信了大姐姐是个淫荡的人了。

那次听母亲说起过,姑姑曾经要大姐姐做儿媳的话。当时她是万分的紧张,当着母亲的面,她没敢问。后来让姐姐白晶暗地里打探了一下,原来母亲并未同意。

三十八章 好戏上场

后来父亲回来,母亲也提到了这件事,父亲和母亲一样,也不同意。听他们的话,倒不是看不上李原,而是因为老太太的缘故。他们嫌她越俎代庖,所以就和她扛着劲儿。

不过后来老太太也没了下文,父母还以为老太太屈服了,私下里高兴了好几天。

她还听黄梅说,那次碰到了李原的小厮,说了几句闲话,提到了那次李原当着大姐姐的面,直接拒婚的事儿,她听了,简直连睡梦里都是笑着的。

看来表哥如今是心有所属了,这个所属就是自己了。白莹一连把这短短的几行信读了不下十遍,方才把信纸贴在胸前,趴在床上咧着嘴儿笑。

想到半夜要和一个自己心仪的年轻男子见面,白莹一张娇俏的脸上涌现了一丝红晕:后花园那么黑洞洞的地方,和表哥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呢?

她想入非非,直到黄梅在她身边轻喊:“小姐,太太屋里摆饭了,小姐这就过去吧。”

白莹吓了一跳,忙把信掖在枕头底下,转脸斥道:“做什么这么鬼鬼祟祟地,走路连个音儿都听不见?”

其实她自己怕人家看到,黄梅满肚子委屈,也不敢有一声怨言。她伺候白莹披了外衣,就过去了。

在段氏屋里吃饭的时候,白莹心不在焉。段氏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温和地说道:“莹儿,这是才从黄河里捞出来的大鲤鱼,进上用的。后来户部留了一筐,你父亲得了两条。来,你尝尝看!”

白莹只顾着想自己的事儿了,压根儿就没听清段氏说的什么,自然也没注意到段氏给她碗里夹了鱼肉。

直到白晶用胳膊肘子捣了她一下,她才心慌意乱地回过神来:“啊,啊?娘说的什么?”

“你这孩子。”段氏慈爱地看了她一眼,“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今日累着了?”

“哦,是……是啊,女儿今儿出去了一天,觉得身子乏累的很,这会子都快昏昏欲睡了。”白莹不自然地接道。

“既这样,吃了饭洗漱了,就让黄梅服侍你睡吧。”段氏回头就吩咐黄梅,“听见了吗?好生伺候着三小姐!”

“是!”黄梅低声应了,站在角落里候着。

白莹好不容易陪着段氏用完了饭,也没有和白晶打招呼,就带了丫头匆匆地回到自己的房里。

白晶跟在后头也进了自己的屋里,把外衣解开坐在床沿上就在那儿想:三妹从来不是这个样子啊?很少见她这么失魂落魄的样。难道她有什么心事了不成?

白晶自来就是那个背后出主意的人,她知道,白莹有心事都是写在脸上的,而且一有事就要先和她倒一倒,怎么这次竟然不告诉她了?

不行,她要跟着看一看。于是白晶招手叫过一个小丫头:“今儿晚上你先别睡,给我悄悄地盯着三小姐屋里,有什么事儿就来报我。”说着就递过去一个小银角子,那丫头领了银子就去了。

白莹回到屋里,黄梅打了一盆洗脸水,就要伺候她梳洗。刚才太太吩咐过了,三小姐要早些睡,所以她特意服侍三小姐早点洗漱。

谁知道白莹洗完脸之后,却让黄梅再给她重新装扮了。黄梅不解,不由问道:“小姐这不就睡了吗?怎么还要梳妆?”

“我让你梳妆你就梳妆,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啊?”白莹没有好气,大声地呵斥着黄梅。

黄梅知道自己小姐的脾气的,哪敢反驳?忙喊来两个小丫头子,同着她一块儿给白莹拆散了发辫,重新给她敷面,上妆,按照她的要求给她梳了一个时新的堕马髻。

白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几次,不停地让黄梅给她梳梳这儿,改改那儿的。

她自己又从首饰匣子里取出一套八宝攒珠的头面,这还是她母亲段氏在她十三岁的生日上送她的。这算是她最好的首饰了。

她让黄梅替她戴上,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才满意地站起了身子,亲自到衣柜里挑着合适的衣裳。

衣柜早就挂满了衣裳,各色花样的都有。她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对着穿衣镜子比划着,粉色的嫌嫩,蓝色的嫌老气。一连挑了七八套,三个丫头手上都是她撂的衣裳。

终于,她从柜里拿出一套簇新的刚穿过一水的鹅黄的袄儿,一条湖绿色缎子裙。她让黄梅收拾了,又叫过另一个大丫头红叶替她换上,这才心满意足地歪在床上。

屋里通着地龙,穿着这些衣服有些热,她也不脱去,只是靠在床背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