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们自然不敢问她为什么还不睡,外头的梆子都敲过二更了,黄梅见她还没有要睡的样子,就乍着胆子上前问道:“小姐,累了一天了,让奴婢服侍您换了衣裳就睡下吧。”
白莹斜眼看了一眼黄梅,恼怒万分,“你这死丫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睡不睡关你什么事儿?是不是我不睡你也跟着,心里不痛快?”
黄梅早就知道这一问必定要捅破了这个马蜂窝,虽然心里有了底,可是事到临头,还是慌乱起来。再说,她从小就伺候大的主子,脾性儿不好,这是她早就知道的。
若是不问,又怕太太责罚她们当奴才的不尽心,由着小姐的性子胡来。若是问了,小姐又会发脾气。真是问也死,不问也死。
白莹那话一出口,她就两腿打颤,知道主子又要发作了,当下就势跪下,哀哀求道:“小姐明鉴,奴婢从来都不敢有这样的心思。看在奴婢从小儿就服侍您的份上,您就当奴婢什么都没说吧。”
“什么都没说,这怎么成?你明明说了的呀?这满屋子的人都可以给你做证。”白莹像猫戏老鼠般歪着脑袋看着黄梅,那张天真的面孔下,却是一颗恶意填满的心灵。
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整人的法子,就见她唇角上扬,满面笑容地对着黄梅说道:“就是因为你是我从小儿的丫头,我才对你关照一些,若是换了别人,我可不饶呢。”
三十九章 丑事败露
黄梅满心希望,以为小姐饶过了她,忙叩头有声:“谢小姐不罚。”
“哎……我话可没说完。”白莹忽然变了脸色,“本来嘛,你这多嘴多舌的毛病,今晚该让你跪在外头吹风了。现在本小姐心情好得很,你就跪在这屋里吧。”
黄梅要哭又不敢哭,只好委屈地走向她手指指着的那个角落。
白莹拿过面前的紫铜小手炉,把盖子打开,自己拿了一把小火箸,把里头还没燃尽的木炭一块一块挑出来。
一边立着的丫头忙拿过一个银盘子接了,刚要送出门外,就听白莹喊道:“回来,把这给你黄梅姐姐垫在下面,天儿冷,别冻着了。”
那丫头不敢违抗,端着那个银盘子的手抖了一下,慢慢走向黄梅。把那几块发烫的木炭放在地上,黄梅绝望地闭了眼,狠心地把膝盖跪在了上面。
一阵灼热的疼痛,让她咬紧了牙关,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服被烧胡了,众人只闻得一股焦糊的味,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
白莹怕白晶和段氏发现了什么,就命人吹灭了蜡烛,众丫头就这么直挺挺地直站到三更。白莹听见外头的梆子敲了三下,知道三更到了,这是她和李原见面的时候了。
她忙起身,抓起手边的貂绒大氅,就要出去。
丫头忙跟上,她却把她们呵斥回来,只带了大丫头红叶。一边往后花园走,她一边还狠狠地威胁着红叶:“今晚上见了什么都不许说出去,不然,小心我割了你舌头。”
“是!”刚才黄梅的样子让红叶至今心有余悸,自然不敢违拗,老实地跟着她,一言不发。
后花园的假山石旁,李原正在焦躁不安地踱着步子,这是他约玉娘见面的地方。他不时地看看入口,心里着急万分:怎么还不来?
正在忐忑不安的时候,却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黑夜里,模模糊糊看到两个人影正朝他这边走来。他不由大喜过望:玉妹还是舍不下他的!
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看着那黑影越来越近,不禁急切地迎上前去。白莹隐约看见前头那个高大的人影,她心里甜蜜万分,又带着一点少女的羞涩。
她忙回头吩咐着:“你到门口去张望一下!”
红叶早巴不得这一声吩咐,她没想到今晚上小姐带她到这儿来,是要偷会男人的。她早就面红心跳了,害怕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卡着她的脖子,让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莹的话刚说完,她就逃一样出了花园的门,这样的事儿最好被让人发现,否则,受罚的肯定是她。
她大口地伏在门口的一块山石上喘着气,眼睛不敢朝后看一下。
李原就见对面的那个人影低低地垂着头,朝他一步一挪地走来。他以为玉娘害羞了,就鼓足勇气上前拉着她的手,激动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呢?”
“怎么会?人家这不是来了吗?”白莹虽然心肠歹毒,可是见了心仪的男子,还是忍不住心儿乱跳,毕竟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孩儿家。
是以,她说话的声音更加细不可闻,李原竟然没有听出来。再加上她们姐妹的身量长得差不多,暗夜里,真的难以分辨。
李原听了她那个话,真是欣喜万分,玉妹心里还是有她的。他动情地把白莹拥在怀里,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喃喃地念叨着:“好妹妹,哥哥真是爱死你了,嫁给我吧!”
白莹沉浸在幸福当中,自然以为李原的话就是对她说的,毫不犹豫地就点头:“好,你赶紧跟我父亲提亲吧。只是你先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儿,你说吧。慢说一件,就是十件我也答应。”李原痛快地应着。
白莹嘟起了一张小嘴,娇俏地说着:“那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准看别的女人一眼!”
“好好,我以后心里只有你一个,再也装不下别的女人!”李原信誓旦旦,甜言蜜语不用打稿子就直往外涌。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怀里又是软玉温香,哪里还能耐得住,一张嘴早就凑了上来。白莹心里想着这一刻不知道多久了,哪里又会拒绝?
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这一对干柴烈火,就这么吻在了一起,吻得火热,难分难解!
正在两人忘乎所以的时候,却听一声炸雷般的声响,好像就在他们头顶炸开来。他们猛地一惊,粘在一起的唇不由停了下来。
远处值夜的家人听见声响,纷纷往这边赶来。李原和白莹心慌意乱,纷纷乱喊着:“怎么了?怎么了?”
白莹更是乱了分寸,像个无头苍蝇一般,拽着李原的胳膊乱嚷着:“这可怎么好?”
李原定了一回神,才答道:“别慌,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省得被人发现了。”其实他心里的慌张并不比白莹少半分。
还是白莹提议:“万一我们在半路上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我看我们还是找个山洞躲一躲,等没了动静再说吧。”
“好,只好如此了。”李原说完,急急地就转身往一边的山洞里钻去,却不防走得急了,脚底下猛地打滑,他站立不稳,一下子往后栽去,恰好压到了白莹的身上。
白莹“哎呀”大叫一声,就朝地上栽去。大冷的天,地面早就冻得石头一般,身子落上去,顿时觉得骨头够快要撞散了。
李原还好,躺在白莹的身上,没感觉到什么。白莹可就惨了,直挺挺地朝后栽去,人整个都贴在了地面上,硬邦邦的地面垫着她的骨头,疼得她龇牙咧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原生怕压坏了底下的人,就努力地挣扎起来,想要站起身子。谁知道身子刚翻过来,脚底下打滑,又压在了白莹的身上。
这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近了,几个声音清晰地传入耳朵:“刚才那声响就是在这儿的。走,我们进去看看!”
李原和白莹两个都急了,却又一下子站不起来。正在两个人在地上来回地扭动身子的时候,就见明晃晃的几个火把照在了他们身上。
一个家人还没看清这两个人的面目,就大喊大叫:“管事的,瞧,捉住了两个偷情的,大冷的天儿,正在干那事儿呢。”
一群人听了,都兴奋地“嗷嗷”直叫,这样的事儿府里也有,只不过都是背地里干的,没想到今晚上竟然让他们捉了个现行。
四十章 原来如此
白莹和李原都已经昏了头了,他们不知道怎么小心翼翼地见个面,竟然引来这么多的人!
李原趴在白莹的身上,欲要站起来,可是地上滑得厉害,越发起不来。围在他们旁边的下人们都起哄:“哦,哦,快来看啊,这两个人在这里野合了呢。”
还是那个管事的扒开人群,来到两个人旁边,沉声说道:“你们是哪屋里的,当着这么多的人,还不起来吗?”
李原和白莹羞得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在众人的扶持下,他们好不容易站起了身子。这时候,周围烈烈燃烧的火把映在他们脸上,让她们无处遁形。可是这一照,也让李原看清了眼前的人!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他明明约的是玉娘,怎么成了白莹了呢?
白莹低着头,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她羞都快要羞死了,又怎么敢抬头呢?
李原伸手指着白莹,却终于没有说出来。他已经惊骇地说不出话来了。
那个管事只以为是哪屋里的下人们在这里偷情呢,没想到拉起来一看,才发现是表少爷和三小姐。围着的下人们也都吓坏了,一个个站在那儿发愣。
到底还是管事的经的事儿多一些,他忙喝退了众人,默不作声地带着众人来到花园门口,低声训斥着:“今晚的事儿谁都不准说出去,若有一人泄露出去,我们几个都要大祸临头了。”
众人面上也都惧怕,点着头称是。管事的让大家熄了火把,悄悄地回去了。
这里,又是一片黑灯瞎火。李原因为惊骇过度,站在那儿好久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一阵冷风吹过,他才清醒了一些。
心里窝着火的他,只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没想到和那个嚣张跋扈、任性的大小姐亲在了一起,这可怎么办好?
他脑子一时哄哄乱响,简直都要爆炸开来。站在那儿半天,他才想起来要走。
在他拔脚的时候,衣角却被一只手给扯住了,白莹娇羞地说道:“原哥哥,你这就要走吗?”
李原心里一阵恶心,却又不得不答道:“这时候不走,还等着人来看吗?”
白莹却不松手,定定地说道:“原哥哥,要是人知道更好,我们两个就可以在一起了,就算是爹娘也不能再拖延了。”
“你胡说些什么?要是被舅舅知道了,我们还不得被打死?”李原慌乱起来,黑夜里想把白莹的手甩开,可是那只手恰像一个八爪章鱼,牢牢地牵住了他。
白莹好像下了决心,“原哥哥,你别怕,就算是父亲知晓了,我不信,他那么疼我的人,会把我打死?再说,他也不愿这样的事儿弄得人尽皆知不是?依我看,他肯定会悄无声息地替我们把事儿给办了,岂不省了很多的心思?”
李原越听越害怕,没想到这一夜还真的让她给缠上了,也怪自己,做事不缜密,竟然分不清人,随便地就吻了人家。
事到如今,他的心也灰了,当下只淡淡地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舅舅不知道更好,若是真的知道了,就听天由命吧。”
也不顾白莹的手,他狠命地挣脱开了,大步朝前走了。
白莹一个人晾在那儿,冷风吹着她的身体,瑟瑟发抖。她越想越觉得此事可成,要不是今日被人发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能嫁给李原呢!
白莹越想越美,没有了刚才的慌乱无助,反而雀跃起来,并没有察觉到李原的态度。
寒夜的露水打下来,她才觉得冷得要命,想起该回去了。她赶忙朝着外头喊着:“红叶,红叶,死哪儿去了?”
喊了半天,那个红叶才从门口的山洞里跌跌撞撞地钻出来。她好像是睡着了,听见小姐喊才知道。
她跑得慌张,脚底下又打滑,还没到白莹跟前就摔了个四脚朝天。气得白莹直骂:“死东西,你这是怎么了?还不过来扶着我呢。”
红叶摔了个嘴啃泥,半天才爬起来,过去扶着白莹,主仆两个鬼鬼祟祟地回到了屋里。
却说白玉这时候正躲在一旁的假山洞里,完整地看完了这一出好戏。她心里暗自得意:这出戏可是她一手策划的呢,效果还真的挺理想。
原来她把那封信放在了白莹的房间里之后,就开始筹划起来,让小环拿了两角银子,找了一个二门上的小厮,悄悄地从外头给她带来一串鞭炮。反正年关将近,鞭炮也是必备的。
后来又从厨房里悄悄地拿出了一小袋的米,趁着天黑撒在了李原约好的地点。然后还未到三更的时候,白玉就偷偷地起来,看着小环劳累了一天,睡得沉沉地,这才披了大氅,连头都蒙上了,一个人独自来到后花园。
她找了一个山洞躲了,这才看到遥遥地有一个人影,心知李原到了。
她一阵子惭愧:要不是为了败坏白莹的名声,她也不会这么做。不过李原的反复,却是让她不敢对他抱有希望。
李原站在那儿似乎有些冷,不停地跺着脚,好在没多久,白莹就带了丫头来了。
白玉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把那串鞭炮理顺了,挂在一处凸起的石头上。这一切,都是在黑夜中摸索着进行的。
好在这个点儿,府里的人基本上都睡了,只有几个值夜的家人,轻易也不到这个地方来。所以,她诸事都还顺手。
看到李原把白莹揽在怀里,她知道时机快到了。虽然暗夜里,没有一丝灯光,可是她凭感觉还是知道那两个人现在已经是情浓难舍了。
白莹带来的那个丫头先还是站在花园的门口,后来可能实在是冷得受不了,才钻进附近的山洞里。
白玉轻手轻脚地出来,使出吃奶的力气,搬了一块大的山石,把那个洞口给堵上了。
她抹了抹手上的泥土,来到自己存身的地方,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这还是小环点蜡烛用的。她小心地用手捂着,挡着风,晃亮火折子,点燃了引信。
接着,她捂住耳朵躲进了山洞。那两个难舍难分的人正紧紧地拥吻在一起,压根儿都没注意到背后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
四十一章 东窗事发
直到他们听见了响声,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才想着分开,谁知道让白玉事先撒好的米粒给滑倒了。
正如白玉先前设想的那样,这鞭炮声引来了值夜的家人,因为他们滑倒了起不来,所以让人家看了个正好!
等到人都走完了,白玉才从藏身的山洞爬了出来,她的手脚都已经冻僵了。她站在那儿吹着冷风,咬牙活动了一下,才略微好些。
她挣扎着往回走,一边心里想着:就算是那几个家人守口如瓶,日子久了也会露出马脚。不过这事儿还是越弄得大发了越好,让府里的人都知道白莹是个淫荡的人才好!
看来,她还得浇点油,添把火才好。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听见远处的鸡鸣声了,白玉看了看小环,还睡得那么香,可能是白日里太忙了。正好,这样省得她再费口舌解释了。
她脱了外衣,钻进被窝,由于今晚上做了一件刺激的事儿,她心满意足,很快就呼呼地睡去了。
白莹带了红叶两个一道走回自己的屋子,人还未进门,就发现屋子里灯火通明。白莹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明明记得临走的时候,吩咐丫头把灯都灭了的。
她抖着腿,身子靠在红叶的身上,一步一捱地进了屋。就见明亮的灯光处,坐着她的父母亲,姐姐白晶则站在一边,地上丫头、婆子跪满了。
白莹眼睛斜看向白晶,无声地眼神传达了一句话,那就是这究竟怎么了?
白晶轻笑了一下,并没有对着她,只努了努嘴,让白莹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看来今晚的事儿瞒不过去了。
不过也好,真的瞒不过去,索性就捅出来,拼着让父母打骂一场,正好和李原成就了一段好事。
她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也就不再害怕了,慢慢地走近白老爷和段氏面前,轻声问道:“这么晚了,爹娘怎么还不歇着?”
白老爷轻咳一声,并不作答。
倒是段氏一怕茶几,站了起来,点着她的鼻子,质问道:“我们怎么不歇着?我们敢歇着吗?这么晚了,你到哪儿去了?”
白莹支吾一下,眼睛看了红叶一眼,盯得红叶身子矮了一截,她知道,小姐是让她不要说出去呢。
看见红叶服服帖帖的老实样子,白莹才放了心,嘴硬地回道:“女儿不过是走了困,想出去透透气,没想到爹娘就这么担心?女儿真是不孝,爹娘年纪大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她一心想支走白老爷和段氏。这两个人哪里会信她的话,刚才府里爆了那么大的声音,他们早就惊醒了。
虽然那几个下人约定要守口如瓶,可是段氏那儿,他们怎能不交代?
白莹只想着蒙混过去,可是白老爷和段氏又怎么会轻易地放过她?毕竟他们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事儿,没有一点惩戒是不行的。
白老爷见白莹还咬牙嘴硬,不由来了火,大声呵斥着:“你半夜三更不在屋里睡觉,跑到外头做什么?我们在这儿等了这么久,怎么才回来?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做的好事儿,别想瞒过去!”
白莹平日里被娇宠惯了,哪受过这个气?
当下就撒泼大哭道:“父亲说的女儿不懂,女儿到底做了什么,惹父亲这么生气了?还望父亲说个明白,就算要女儿死,也得有个缘由不是?”
段氏一看女儿哭上了,心还是软了下来,忙劝着白老爷:“老爷先别气,伤了身子。待妾身慢慢地问清楚再说!”
白老爷也是一时气急了,以往从来没有这么疾言厉色地对过她。这会子若是真的就把这件事捅出去,当着丫头婆子的面,白莹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所以,他对着满地的丫头、婆子一挥手,命道:“你们且先起来,各回各的屋子吧。以后可不能再由着小姐的性子来了。”
“是!”众人齐齐应了一声,若蒙大赦一般,纷纷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一家子,还有白莹的两个大丫头——黄梅和红叶。
这两个人本来也要随着众人出去的,谁知道段氏出声留住了她们。黄梅晚上跪了一夜的木炭块,后来虽然不烫了,可是还是咯得生疼。
现在站在那儿,她两腿直打颤。可是上有老爷太太,又有自己的小姐在这儿,她就算是咬牙也得熬着。
红叶心里更懊悔:小姐做了那样的事儿,到头来还是她们奴婢们跟着受罪,她真是倒霉,竟然被拉去替他们望风!
两个丫头心思各异,白莹见她母亲留下了两个丫头,心里也直打鼓:看来父母今晚上不打算饶过她了。
她哭也哭过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大不了就捅出来,反正父母能怎么样她?
段氏望着白莹一副不知道羞愧的脸,真是又气又恨。人走尽了,就他们几个,段氏也就开门见山了:“说,今晚上去见了什么人?你们做了什么?”
白莹一听这话,知道父母心里有了底,就咬牙回道:“母亲既然知道了,何必还来问我?”
“你?”段氏被她不屑的态度气得脸色发白,她万料不到平日里千呵万护的女儿,能成这个样子。
她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甩了一个耳光过去,也许是真的气极了,她手上的力道有十成,打得白莹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地退了好几步。
白莹捂着自己肿胀的脸,恨恨地望着段氏,她哪吃过这种苦头?
段氏指着她大骂:“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人家早就知道了,这要是传了出去,你还怎么做人啊?”
白莹此刻正恨着那一耳光,听了母亲的话,自然不买账:“女儿当然知道做了什么事儿。这有什么打紧的,大家知道了我也没有法子。当年母亲不也做过吗?现在不照样是大家子的太太,出门前呼后拥的,比那明媒正娶的不知强过多少!”
一语既出,惊呆了屋子里的人,段氏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身子摇摇欲坠,白晶和白老爷忙上前搀着她。
四十二章 商量
白玉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小环早已经起来收拾了。等她用过饭,就匆匆地赶往老太太那儿请安去。
今儿有些迟了,是以她的脚步快了些,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清雅居。
一进门,就看见姑姑也在。白玉忙给老太太行过礼,又要给姑姑行礼。
白敏贞一把拉住了她,淡淡道:“罢了吧,都是天天见的,何必闹这些虚礼?”
白玉也没有坚持,自站在了一边。她偷眼看姑姑时,只见她眼泡儿有点发淤,好似一夜没睡好一样。母女两个见她在这儿,都不说话了。倒弄得白玉尴尬异常。
她忙说道:“孙女儿还要跟着小环学针线,就不打扰老太太了。”
“也好,你这就回去吧,我和你姑姑还有几句话要说。”老太太顺水推舟,白玉也就躬身退了出去。
她刚走,白敏贞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娘,您说这事儿可怎么办好啊?”
原来昨夜里她睡到半夜,起来喝点水,却看见李原屋里没人了。她不知道儿子去了哪儿,就坐在他房间里等着。
约莫四更的时候,李原才摇摇晃晃地喝醉了一样回来,浑身带着冰冷的寒气,吓了她一跳。这个一向听话孝顺的儿子,半夜三更去了哪儿?
她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等着李原说话。李原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疲惫的脸上满是无奈。半天,才把今晚的事儿说了一遍,白敏贞听得又气又怕。
她没想到儿子会铤而走险,去约玉娘出来。不过后来怎么会变成白莹了呢?
她想了一会儿,才问道:“原儿,你确定信交给了玉娘了吗?”
李原迟疑起来:“我只交给了小环,那丫头是个忠心的,应该会给她主子的。”
“嗯,那后来怎么会是莹丫头去了呢?这其中怕是有蹊跷。”白敏贞定定地盯着儿子一张无神的脸,她刚一开始听了这个事儿,真想打李原一顿,可是想想,即使打了又有什么用?
她沉住气,仔细地听完了,这才发现其中的破绽,“原儿,你好好想想,你以为做的密不透风,怎么后来就有鞭炮声,又引来那么多的人?这说明暗地里还是有人操纵的!”
李原本来心慌意乱的,听了她母亲的分析也觉得有理。只是他下意识里,认为这事儿绝对不是玉娘做的。见她母亲这么笃定,他就为玉娘辩护着:“娘,玉娘不会这样的,恐怕这事儿另有其人吧。”
“不管是谁做的,都不重要了。我们现在就要想一想,这事儿该怎么解决?”白敏贞忧心忡忡,儿子出了这样的事儿,万一哥哥发起火来,撵他们出去可就完了,她还指望哥哥能拉拔他们一把呢。
母子两个商议了半夜,一大早,白敏贞就去见她娘,想商量一个妥当的法子。
正在她们母女说话的当儿,就有丫头进来说“大小姐来了”。她们赶忙住了嘴。
等白玉走后,白敏贞才着急地问她母亲:“娘,你说原儿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们该怎么办啊?”
白老太太闭目沉吟不语,半天,才矍然睁开:“不要慌,这样的事儿对女孩儿的名誉影响最大,我们原儿是个男儿,有什么好怕的?慌张的该是你哥哥他们才是!”
白敏贞听了这个话,不由服了:“娘说的是,都是女儿太慌张,才没想到。还是娘经历得多。”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你想啊,是原儿约玉娘出来的,怎么变成老三了?这个你要想清楚,这其中定是有人做了手脚了。”老太太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分析着,让白敏贞不得不叹服。
昨晚上她也想到了,不过没有母亲分析得这么透彻罢了。现在母亲这一说,她觉得玉娘的可疑性很大,只是照玉娘往日的性子,该欢喜才是啊,怎么会让别人捡了这个漏子呢?
她狐疑地抬头,看着她母亲:“娘,玉娘不该这样啊,难道是小环从中做了手脚?”
“未必啊。”白老太太长叹一句,“会不会是原儿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她才做了这样的事儿?或是她受了老三的逼迫?”
白敏贞听着这些不断地点头,却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的话。
末了,还是白老太太开口道:“依我看,这事儿你哥哥不会声张的,也不会对你们母子怎么着。”
见白敏贞不解,她微笑着说道:“一来闹大了,传出去对老三的名声不好;二来,要是他真的敢赶你们出去,你就不会吓唬他吗,怎么说,也是老三勾搭的原儿。”
白敏贞真是彻底服了她母亲了,由衷地叹道:“到底是母亲,姜还是老的辣啊。女儿虽然也想到了,但不及母亲想得深入,不仅平息了事情,还让我们母子安然住在这里。只是女儿不解,母亲这么大的手段,为什么要看着段氏的脸色吃饭?连带着我们也……”
后头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是老太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不明白?
她站起身来,神秘地探着头,说道:“你有所不知,你哥哥虽然不是我所出,可他是你父亲唯一的儿子。
你父亲死了,自然该由他来当家作主。若是他跟我一心呢,我还可以帮扶着他,若是他和我离心离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所为的还不是你们孤儿寡母的!
眼下,段氏掌着家,自然要傲一些,你也不要和她顶着。传了出去,对我们的名声不好。他们目前只有两个女儿,我们要使些手段,不知不觉地让他们的家产归了我们,岂不更好?何必争得一时之利?你仔细想想这个理儿。”
白敏贞此时早就心服口服了,母亲的打算比她看得长远。她不由佩服起这个老太太来了,母女两个又细细地说了一会儿,她方才告辞出去。
回到自己的屋里,李原已经下学回来了,她把他叫过面前,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玉娘伤心的事儿了?不然,这信怎么会被你三妹妹得知了?”
李原想了半天,才挠着头回道:“娘这么一说,儿子倒真的想起来了,前两天儿子曾和玉娘说过,现在还要读书上进,不想和她定亲的话,想是这个得罪了她。”
“正是了。”白敏贞一拍大腿,“我说呢,玉娘那孩子一直老实巴交的,怎么会让人知道信上的内容。得了闲,你偷偷地去问问她,这信到底是怎么让你三妹妹知道的?”
“儿子省得了。”李原此时倒真的希望这事儿不是玉娘有意做的。
四十三章 嫁祸
白玉此刻正躲在自己的小屋里偷偷地乐呵呢,这个时分,想必段氏母女和李原他们都陷入了焦虑之中了,这两天自己应该能过上舒坦日子了。
不过白玉还是没有料到段氏接下来的手段。当晚她被白莹气得浑身发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被白老爷和丫头搀回到屋里去了。
歪在炕上,她兀自气哼哼地嚷着心口疼。白老爷坐在一边叹声连连,不停地摇着头。这个女儿真是令她们伤透了脑筋了,不过,女儿提到的当年段氏也是勾搭白老爷的话,让他们惊恐不安。
他们不知道这话是从哪儿传了出来的,按说,这事儿只有当年玉娘的母亲也就是太太才知道,自从她死了之后,这事儿也被压进了棺材,随着她一块儿化为灰尘了。
段氏歪了一会儿,忽然翻身坐了起来,吓了白老爷一跳,忙问道:“怎么了?身子不受用吗?”
“不是。”段氏眼睛发着幽幽的光,“老爷,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我们不能眼看着莹儿名声就这么坏了,不得不嫁给李原那个穷小子。”
“什么法子?”白老爷一听也来了精神,虽然恨女儿做出那样的丑事,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心头肉,怎么着他也不会放手不管的。
段氏出了一回神,才淡淡答道:“就是嫁祸!若是老爷舍得,此事就好办了。”
“怎么嫁祸?嫁祸于谁?”白老爷迫不及待地问着,生怕段氏忘了这个主意。
“老爷……”段氏刚喊了一声,就趴在白老爷的耳边嘀咕了一阵,完了,又说:“不知道老爷是否舍得这个人?”
“哼,为了我们的女儿,有什么舍不得的?她不过是那个贱人生的贱种,本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白老爷恨恨地说了一句,就等着段氏操做了。
段氏立即让人叫来今夜值夜的家人,等他们都跪在外头的时候,段氏才叫进管事的问道:“今晚你们在后花园看见什么了?”
那管事纳闷:不是已经问过一遍了,怎么还问?
但是这个话他可不敢说出口,于是低了低身子,恭敬地回道:“回太太,小的们什么都没看到!”
“嗯,倒是个晓事的。好,那么我来告诉你……”说到这儿,段氏招了招手,“你近前些。”
那管事不敢迟疑,往前挪了几步。段氏这才笑道:“看你也是老实巴交的,怎么还说谎话?今晚你们明明都看见了什么不是?”
那管事的瞪大眼睛,不明白这个中年美妇到底是什么意思。
段氏这才说道:“你们看到了表少爷和大小姐在后花园苟合是不是?”
“啊?”管事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自主地叫了一声,旋即在段氏的凌冽目光下,低下头回道:“是,回太太,是有这样的事儿,我们几个千真万确都看见了的。”
“那就好,带上你那几个人,到账房上支五十两银子,拿去喝点烧酒,暖和暖和身子吧。”说罢,段氏就挥挥手,让那管事的出去了。
她也就回到了里屋,白老爷正微笑着看着她,对她竖起了大拇指:“紫媛,你要是个男儿,定当封侯拜相了。”
“妾身哪有那个手段啊?老爷这是取笑我了。”段氏娇笑着,就替白老爷褪去了外面的袍服,吹灭了蜡烛,两个人就在被窝里一阵咂嘴取乐,折腾了一番。
事儿完了,白老爷却一点儿睡意全无,搂着段氏细腻光滑的身子,叹息了一声。
段氏两只手抚着白老爷的胸前,听见他的叹息声,忙问:“老爷是累了吗?要不让妾身给您捶一捶?”
“不必了,”白老爷又长叹一声,“我是在想,我眼看着也是四十的人了,虽不老,可膝下还是没有一个儿子,在同僚中,我都抬不起头来啊!”
段氏心里咯噔一下,却很快就定住了神,笑道:“老爷急什么,妾身又不是不能生,这事儿也急不来呀。等过了年,妾身就去庙里上一炷好香,让菩萨保佑,明年生一个大胖儿子。”
“好,但愿如此啊!”白老爷放开了段氏,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睡吧,天不早了。”
段氏对着他光溜溜的背,心里说不出是一股什么滋味。白老爷的呼噜声传来,她却一点儿都睡不着,一直瞪到了天蒙蒙亮。
这几天,府里渐渐地热闹起来,年关将近,下人们都动手打扫庭除,开始张灯结彩了。
白玉和小环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也没有下人来给她们收拾院子,反正是闲得无聊,就和小环自己动手,找来笤帚,开始收拾自己的院子。
这两天的伙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好起来,每日里都有鱼肉,配几样可口的小菜,直吃得小环嘴角流油,每日里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啊,小姐,我们过上好日子了。”
白玉听了苦笑:这个丫头,跟着她真是吃了不少苦头了。
腊月二十八这天,小环一早就兴冲冲地去厨房里取她们的份例,回来之后就像是发现了新奇的景儿一样,絮絮叨叨地和白玉说着:“小姐,听柳婶子说,三小姐屋里的大丫头红叶今早上犯了错了。”
“哦,犯了什么错了?”白玉早就习惯了小环的叽叽喳喳,也就没有在意,一边吃着饭,一边随意地应了一声。
“听说……”小环又神秘兮兮凑近了白玉,白玉无奈,这丫头就是这个毛病,一有什么话,就爱往她耳根子上靠。
忍受着小环喷溅出来的唾沫星子和饭渣子,白玉脸上保持着僵硬的笑,继续听下去。
“那个红叶给三小姐盛饭的时候,不小心打烂了三小姐最喜爱的一只碧玉碗,让三小姐罚到门外跪了一个早晨了。”
“是吗?”白玉的声音里充满了警觉,让小环有点不适应了。
这个红叶会不会就是昨晚上陪白莹那家伙到后花园的那个丫头啊,难道是她们想灭口?
白玉脑子里忽然冒出了“灭口”这个字眼,这让她浑身紧绷起来,脸色也变得发白。
四十四章 除夕夜
小环见自家小姐总是呆呆的,不由问道:“小姐您怎么了,身子难受吗?”
“哦,没什么,不过一时想事儿走神了。”白玉缓过一口气,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和小环吃饭,可口的饭菜变得味同嚼蜡了。
吃完饭,看着小环收拾了,白玉这才开口嘱咐她:“环儿,以后要谨言慎行,凡事都要三思。不要看不该看的。知道吗?”
小环不知道自家小姐怎么忽然冒出这么几句话来,只是望着白玉殷切的眼神,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见白玉要往里间走,小环忙上前扶着,主仆两个来到了床边,白玉拉小环坐下。叹息一声才道:“环儿,有些事你可能不懂,在这样的大宅子里,最好是少听少说。”
顿了顿,她又说下去,“就如今儿红叶的事儿,既然知道了,也不要多传,省得给自己惹来麻烦。”
“嗯,小姐说的,奴婢都记下了。”小环使劲地点着头,好让小姐放心。
年就在白玉的忧心忡忡之中来临了,这一天,到了年三十。
天刚擦黑,府里就响起一阵阵的鞭炮声。白老爷今儿上朝之后领回来御赐的酒,早就说下了,今晚上要祭祖、开宴。
白玉作为府里的嫡长女,不管白老爷待她怎么冷淡,这样的场合都是要去的。只不过白府里至今没有个儿子,所以这祭祀的事儿就只好由白老爷一个人操持了。
放过了鞭炮,白老爷就带着众人来到祠堂外,他和段氏两个,一边一个搀着老太太,慢慢地踩着铺了红毡的地面,进了祠堂。
白玉姐妹几个是女儿,只好候在外头。里头早已布置妥当,一色绛红的小孩儿胳膊粗细的大蜡烛,熊熊燃烧着,照得祠堂内外白昼一般。
就见白老爷亲自执了壶,段氏捧着杯,满斟了一杯酒,递给了老太太。老太太双手捧了,慢慢地倾注在祖宗的画像前。
奉完三杯酒后,老太太领先跪在了地上,白老爷和段氏连忙跪在了她后头,三个人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白老爷和段氏这才上前一同扶起了老太太。
三个人出了祠堂,老太太站在门口吩咐家人:“好生守着里头,别让香烛烧着了什么东西。”
白玉姐妹几个正要跟着他们离开,正在这时,一个丫头从祠堂外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对着白莹大声喊着:“三小姐,不好了,不好了,红叶死了。”
这一声如同惊天巨雷,惊呆了所有的人。还是白老爷勉强撑得住,呵斥那丫头:“大过年的,你胡说些什么,没看到老太太在这儿,惊着老太太怎么办?”
想必那丫头也是吓得,这会子才喘匀了气儿,忙跪下磕头,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老太太又不是耳聋眼花,怎么会听不见?
见那丫头吓得瑟瑟发抖,就和蔼地问道:“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刚才你说的那个什么叶的到底怎么了?不要怕!”生怕段氏从中作梗,老太太特意告诉她不要怕。
段氏本来有满肚子的话要说,这个时候也不好上前了。
那丫头才一五一十地回道:“红叶姐姐这两天受了罚,心里想不开,就上吊了,也是才发现的,救下来已经没气儿了。”
“哦,真是罪过。”老太太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才转过脸来,朝着白老爷说道:“中儿,咱们府上是积德行善的好人家,从来没有发生过丫头自杀的事儿,这还是头一遭儿。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处置?”
白老爷忙陪笑道:“母亲且请放宽心,这丫头死一定是有缘故的,待儿子查清了,会给她一个交代的。”
“嗯,大过年的,死人不吉利啊,这都是当家人的过失啊。也罢,既然你有这个话,就先把人给发送了吧。”老太太状似漫不经心,其实已经把话头引到了段氏的身上。
段氏哪受得了这个,当下就回过去:“老太太,您也别害怕,这个丫头是莹儿屋里的。事情的前因后果媳妇最清楚不过,这丫头平日里就懒得很,这次因为打破了莹儿的一只玉碗,被莹儿说了几句,她气性大,就受不得了。这样的丫头,留着也是祸害!”
听段氏这么一说,白玉心里就有了数,哪是人家丫头出了错,分明是她们母女想杀人灭口,才使出了这么一招!
想到那个丫头这两天还不知道遭了什么罪,才受不了自杀的,白玉对段氏母女更加提防了,这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们的心肠异常毒辣,恐怕玉娘母亲的死也和她们有关呢。
暗中,白玉的一双手紧紧地捏着自己宽大的衣袖,眼下只能和她们慢慢地周旋了,先保住命再说
。不过,事情也不是想像得这么糟糕,段氏还是有死穴的,那就是她至今还未能给白老爷生一个儿子!
在古人的眼里,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白老爷也到了三十多岁的年纪,段氏也是半老徐娘了,眼看着就不能生了。要是此时,以这个名义给白老爷纳房妾,说不定段氏的心思就被转移了,自己也好操作了。
虽然白老爷明面上就段氏一个继室,但不代表他心里不想纳妾。男人嘛,哪个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白老爷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可是背地里也不是柳下惠,好几次,白玉都发现有丫头偷偷地往白老爷的书房里跑,一个个都是有些姿色的。
可能因为段氏的手段厉害,白老爷不敢明目张胆的,不过以生儿子纳妾的名义,想必段氏说不出什么,白老爷更是乐不可支。
白玉站在那儿琢磨着,怎么才能让白老爷纳妾?
恰好此时老太太正对着段氏说道:“虽然是丫头不好,但是我们府里从来没有这样的事儿,你这个当家的该上上心了。莹儿还小,不懂的地方,你该多教导她才是,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过两年到了议亲的年纪,若是有这么个逼死丫头的名儿,恐怕不好!”
四十五章 纳妾
老太太的话听着十分中肯,处处为段氏母女考虑,实则透着巨大的威力:那就是警告段氏,不要再护着自己的女儿,若是做得过分了,这名声传出去,你的女儿可就难找到好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