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晶和白莹两姐妹只顾着在前头打量来来往往的世家公子、小姐的了,没想到她们想见的人没见着,反而让白玉捷足先登了。
白玉心里早已经对眼前的两位公子有了评判,作为一个女儿家,她不像那些大家闺秀般扭扭捏捏的,大方利落的神态让元朗公子心里好生喜欢,不由对白玉生了好感。
君少商和他是最要好的朋友,虽然身份上差别很大,但是元朗公子一直都是诚心相待的。两个人今儿趁着节气来到寺里随喜赏玩,竟然就碰到了白家的人。
虽然白老爷不过是户部的一个郎中,可是他负责的部务正好和他的生意有来往,所以,他就不断地接近白老爷。那次央求元朗带着他拜访白老爷,事后谈成了一笔大生意,让君家赚了个盆满钵满。
当然这些还不够,他还要和白家进一步加强关系,最好是能挂上姻亲的钩儿,以后有什么生意,白老爷自然不会亏待了他。
不过他私下里打听了,白家有三个女儿,都是到了说亲事的年纪,但是除了大小姐是嫡出,那两个都是妾生的,虽然这个妾也就是段氏后来被扶了正,不过这两个女儿的身份自然比不上大小姐了。
可是听白府里传来的信儿,大小姐是个淫荡不堪的人,她的娘以前就是因为和表哥私通被发现而自杀的,没想到女儿又是个这样的。
再说了,那次是他亲眼所见,大小姐和他表哥有一腿的,不然,他扶了大小姐一把,那个表哥的反应怎么会那么强烈?
还有上次,他和元朗也是看到了,大小姐竟然不顾闺阁的羞耻,偷偷地在隔壁的小房间里凿了一个洞,为的就是看来府里的公子。
他一开始还是很高兴的,要是白家大小姐真的能看上他,他就不用那么费心思了,后来才知道,人家想看的是尚书家的公子,由此,他就更加嫌恶这样的女人了。
看到元朗面带微笑,给她还礼,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还和她讲究什么?
本来那次去给白老爷庆祝升迁的事儿,他就存了要和白家结亲的心,所以,趁着酒桌上人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接近了白玉。因为白玉那时候正好是奉着老太太一起来的,他从前头花厅的海棠窗户里瞥见了。
恰好白玉在雪地里滑倒了,他就扶起她来。哪知道半路上杀出个李原来,坏了他的好事。
他再怎么想巴结白老爷,也不至于娶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回去的。所以,他很快就转移了目标,落在段氏两个女儿身上。
看到元朗似乎对这个大小姐有好感,他不禁为这个朋友的眼光感到悲哀:人家都躲避不及的女人,他怎么上赶着呀?跟她遇见了,打声招呼算是给她面子了,看他那样子,还想留下来多说几句话呢。
他还想早点下去找白晶姐妹套近乎呢,自然不满元朗的做法,扯了扯他的袖子,笑道:“元朗兄,既然白大小姐在这里,我们就不上去了。”
“哦,说的是。我们就不便上去了。”元朗回过神来,冲着白玉笑了笑,就转身和君少商离开了。
白玉望着那个飘逸的背影,心里暗自感叹了一番,就和小环往上爬去。
君少商拽着徐元朗下了山,来到前殿里,眼睛在来往的人群里搜寻着,他要看到白晶姐妹,然后装作偶遇的样子和她们搭讪,给她们留下印象。
徐元朗一路上见君少商焦急的样子,不由埋怨道:“少商,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地跑这么快干什么?难道后头有鬼追着你?”
君少商停下来笑笑:“不是,白家大小姐那样的人,咱们和她掺和什么,岂不有辱我们的名声?”
五十二章 绞尽脑汁
徐元朗盯着君少商看了一眼,才问道:“原来你是这样看她的?”
“不然还能怎样?”君少商摊开两手,“上次你不是也见了吗?一个闺阁小姐竟然偷看来府的客人,这难道还不丢人现眼吗?”
“这未必就是真的。大家子,这样的事儿并不蹊跷。”徐元朗笃定地说道,“何况她自小儿就没了娘,谁来维护她?”
“哟,元朗兄,你这么一说,不会是看上她了吧?”君少商笑着拍手,“你可是尚书的公子,京城里什么样的大家闺秀没有?”
“你瞎说什么?”徐元朗俊脸一红,打他一下,“没影儿的事儿。”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君少商这才携着他的手,在大殿门口装作观望的样子,实则是留意白家姐妹。
这时白晶姐妹在殿内看够了,就跟段氏说要到外头透透气,段氏就同意了,于是两个人带了小丫头来到殿门口,恰好就看到君少商和徐元朗两个正欲进不进的。
君少商看到她们姐妹,眼睛顿时一亮,忙拉着徐元朗迎上前问好:“两位小姐好啊,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遇上了?两位小姐礼过佛了吗?”
白晶眼皮一闪,已是盯上了后头的徐元朗。君少商虽然人长得风流倜傥,家里富可敌国,但毕竟是个商人,在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远比不上做官的,放着尚书家的公子不巴结,难道去理会一个商人不成?
白晶跟段氏一个性子,只要对她一点儿用处都没有的人,她是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的。虽说是君少商先问的她们,可此时,白晶只对着徐元朗盈盈一拜:“公子安好?”
徐元朗本来就是个儒雅的人,见白晶问候自己,自然不能再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了,当下就微微躬了身子,回道:“在下今儿是应了少商兄的邀请,出来同游一日的。倒没想到碰上了两位小姐。只是怎么不见夫人?”
言下之意,我们男女有别,还是不要四四相对地在这儿说话了。你们年轻的小姐,还该跟着母亲才是!
白晶也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不像白莹,坏心眼子都写在脸上,当然听出了徐元朗的言外之意。
她心里也知道这样和两个年轻的公子对面说话确有不妥,可好不容易才见着徐元朗一面,若是不说两句话,还真的是遗憾呢。
于是她沉稳地一笑,露出大家闺秀良好的教养来:“公子说的是,家母正在殿内随喜呢,公子也是到过我家里的,论起来我们两家也是世交,今儿碰上了,就一起去见见家母吧?”
论理,徐元朗贵为尚书公子,自然不必刻意巴结一个户部郎中的夫人,不过既然白晶有言在先,况且他和白老爷也确有走动,就不好再推脱了。只好随着两个小姐来到殿内。
段氏正听寺里的和尚批讲刚求来的签文,听白晶喊她,回转头来一看,却是徐元朗和君少商跟在女儿后头,她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听签文了,三两步就跨了过来。
徐元朗和君少商当下都给段氏行了礼,段氏自然打点百倍的精神应对着,这可是关乎女儿的一生啊。所以,她表现得格外地雍容典雅,压根儿就看不出来当初是个妾扶上来的。
这也是段氏的高明之处,她知道,光靠着狐媚男人,终有一天是会被抛弃的,即使自己长得再妖冶,总有人老珠黄的那一天。最可靠的就是儿女,只是她盼了十几年,跟前只有两个女儿。
她这么要强狠辣的人,怎么能甘心呢?背地里,不知道找了多少个大夫看了,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又苦又黑的草药了,可总不管用。自从生下两个女儿之后,肚皮就再也没有鼓起过。
找来大夫也看过了,并不是不能生养,大夫们都说只要好好调理还是能生的,不过到现在还没个动静,白老爷又纳了妾,她心里也更加慌张了。
虽说白老爷嘴里总是说心里只有她一个,她又怎么能信呢?当初她也是从妾的位子上一步一步爬到正室的,怎么会放心那个静心?
何况她还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万一要是生出儿子来,她的位子可就受到威胁了。为了让自己的位子牢不可破,眼下唯一重要的就是给两个女儿找个好的婆家,只要女儿嫁的好,她的位子就牢固。
所以,她在徐元朗面前,分寸拿捏得很到位,既不露出巴结的神态,又显得和蔼可亲。倒是对君少商,段氏母女都了然于心,只是面儿上客气了几句。
君少商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数年,什么样的眼色瞧不出来。见段氏和白晶姐妹怠慢他,他也不恼不怒,因为他有求于人家,这张脸该拉下来的时候就得拉下来。这是他做了几年生意积累的至真至宝贵的经验。
段氏不是有两个女儿吗?只要有一个嫁给他就足够了,至于那一个爱嫁给谁就嫁给谁,不管是徐元朗还是别的贵公子哥儿。不过看元朗的神色,似乎对这两姐妹不感兴趣,这就更妙了,他的胜算更大了。
段氏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和徐元朗寒暄,哪知道就这一瞬间,君少商脑子已经百转千回了。
当她终于和徐元朗说完话,而徐元朗又始终淡淡的时候,她才看了一眼君少商,笑道:“没想到君公子和徐公子两个竟是至交啊?你们两个真好,一个是官家后起之秀,一个是生意上的老手,这要是以后联起手来,这天下还真的再找不出你们这样的了。”
段氏表面上这话不偏不倚,是对两个人说的,但是君少商分明听出她心口不一来,她是夸赞徐元朗,可又怕太露骨,就顺带着连自己一块儿捎上了。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她注意到自己就行。所以,听了段氏的话,他忙笑道:“白夫人过誉了,少商怎能当得起商场上的老手,不过是祖上传下来的生意罢了。再说,君家只有少商一个人做生意,两个弟弟可都捐了官,以后就是官家门第了。”
五十三章 翡翠镯子
君少商的这一番刻意强调,倒真的让段氏感兴趣了,这么说来,他们家还是有当官的的。这样总比纯粹的商人之家要高几个门楣。
不过,这人还是挨不着边的,她的女儿决不能嫁给商人的,到时候传了出去,她在那些世交的夫人面前还有什么脸面,这不和她当初的身份没有多大的差别吗?
就算是做了嫡妻,和人家的官家里头的媳妇还差得远,女儿们到时候真的就攀不上那些官家的正室了。
她为女儿打算的周全,故而,任是君少商巧舌如簧,段氏始终都是不远不近的。这让君少商开始着急起来,若是这个女人不喜欢自己,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是娶不到白家的小姐的。
不行,他要想方设法,一定要让段氏接纳自己。
于是他暗暗地在袖子里掏摸了一阵子,终于拿定了主意,从里头掏出今儿准备送给他的妾室的一对翡翠镯子。
这对翡翠镯子是君家的商号“瑞福祥”新出的一款,京里还没流行开来呢。
瑞福祥历来以制作珠宝玉器而名动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的阔太太和小姐们都喜欢到他家挑选首饰,而他家的首饰价格也是贵得要死,那些太太小姐们以能拥有一套瑞福祥的首饰为荣。
他托着那对翡翠镯子送到段氏面前,立刻就看到段氏母女眼中露出来的惊喜。段氏往前靠了靠,问道:“这镯子真是漂亮啊,是你家的瑞福祥制作的吗?”
君少商毕恭毕敬地回道:“夫人真是好眼力,正是君家的商号制作的。这套镯子才出来没几天,小侄想把它送给夫人,不知道夫人喜不喜欢?”
段氏几乎是不加思考地就要答应下来,可是转念一想: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要是接了,是不是以后就要有求必应啊?
君少商察言观色,见段氏刚才一脸的惊喜,旋即又换上了沉稳老练,心里知道什么缘故了。
于是笑道:“京城里那些达官的夫人小姐们几乎都有一套我们君家出的首饰,想必夫人也不缺这些俗东西,不过是少商的一点儿心意罢了。上次白老爷帮了少商不少的忙,少商无以为报,白老爷居官清廉,少商也不敢唐突。这一点点东西,还请夫人笑纳,全了小侄的一片心意啊!”
君少商字字句句都是为段氏打算,段氏终于心动了,为了不让别人看出她内心的喜悦,她的脸故意绷得紧紧地。
一边接过镯子一边点头道:“贤侄真是客气了,我们老爷从来都不收别人的东西。若不是看在世交的情面上,我断断都不会收的。”
一把接过镯子,段氏就塞进袖子里,唯恐有人和她抢一样。
君少商东西送出去了,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才温润儒雅地对白晶姐妹说道:“改日还请夫人带着小姐到瑞福祥去看看新出来的首饰,只要夫人和小姐看中了,少商一定会亲自送上门去!”
白晶姐妹也是掩不住的惊喜,要知道白家虽然为官,可她们娘儿们哪能买得起那样名贵的珠宝首饰啊,如今有人甘愿白送,她们怎能不欣喜万分?
君少商办完了这件事,就准备和元朗告辞了,刚一转身,就看到白玉带了小环正远远地站在那儿,脸上似喜似悲,看不出什么表情。
君少商心头一凛,暗道:难道被她看到了?
不过转念一想,被她看到又怎么样?自己这样的行径比起她那样淫荡的人来说,可是高贵多了。
经过白玉身边时,徐元朗朝她微微笑了笑,而君少商目不斜视,径直走过去了。
等到两个人出了庙门,白玉才带着小环来到段氏面前。段氏逛了半天了,又得了翡翠镯子,心情高兴得很,就连见了白玉,也是满面笑容,破天荒地问道:“你怎么才来啊,我们这就回去吧。”
白玉下意识地瞅了瞅段氏的袖子,段氏则飞快地往回缩了缩手。回头招呼两个女儿:“走吧,天快黑了,晚了就冷了。”
说罢,就领着她们到大门外,上了马车。一路上,段氏都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时不时地低头往自己的袖子那儿看上一眼。
白晶和白莹姐妹就坐在她们母亲的对面,两个人一人拉了她一只手,撒着娇道:“娘啊,您把那镯子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段氏禁不住两个女儿的央求,就掏了出来,在姐妹两个面前一晃,就要收回去。
白晶手快眼尖,一把抢了过来,慌得段氏忙呵斥:“死丫头,可别磕坏了。”
白晶打开来,一道柔柔的绿光射了出来,她惊叫一声:“真是好东西啊。”
“那是,瑞福祥的首饰可不是普通人戴得起的。”段氏无不自豪地说着。
白莹也凑上脑袋,娘儿三个细细地鉴赏起来。刚才当着人家的面,段氏也没仔细看过。后来白玉又跟在身边,她自然不好拿出来。
如今就她们娘三个,所以也就肆无忌惮地评了起来。
白晶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啧啧称赞着:“娘,这可是上好的翡翠啊,恐怕娘以前的那些首饰没有一件比得上的。”
“可不是?”段氏撇了撇嘴,“你爹虽然是个官儿,以前都是部里的吏员,祖上的家业也不是很殷实,我上哪儿有那个银钱去买这样的东西?好不容易你爹才升了户部郎中,这不,好东西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白莹嘴快地答道:“娘说的是,那个人不说以后我们要是在瑞福祥看中了什么首饰,他要亲自送来吗?”
段氏无不自豪地说道:“还是当官好啊,你爹的官儿越大,我们娘儿就更享福了。什么还不是顺手就来?”
白晶听了她娘的话,眼波流转,脑子里又想起那个清俊儒雅的男人,要是以后自己能嫁给她,那就是人上之人了。
段氏好像看穿她的心事,循循诱导着:“所以,你们姐妹一定要睁大了眼睛,挑一个好的夫婿。这一辈子就不用愁了。”
白晶当然听的进去这个话,唯有白莹不当回事儿,手里拿着那只镯子转着看,漫不经心地回道:“娘说的也不全对,凭我们家的家世,嫁个什么用的不成?难道还短了我们吃穿不成?”
段氏刚要开口反驳,白晶就抢先急惶惶地说着:“妹妹说的什么话?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们女子,哪个不靠着嫁个好夫婿的?只是大姐姐还挡在我们前头,娘得想想法子,不能让她阻了我们的道儿。”
五十四章 杂七杂八的事儿
段氏其实刚才想数落白莹一通的,她心里担心这个女儿还恋着李原。那个穷小子有什么好?吃穿用的都是白家的,还要贴给他媳妇吗?
不过被白晶的话一岔,她就搁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把那个女人生的贱种给打发了出去才是正道!
她思来想去,只好找个人家把她嫁出去才好。只是她丑名在外,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家敢要呢。
她一路上心事重重,虽有那一副镯子,可她终究提不起兴致来了。倒是白晶姐妹兴致勃勃,纷纷撒娇央求着她:“娘,等我们出嫁,您每人给我们一只镯子吧。”
段氏被她们吵得无法,只好点头答应了,看着自己的一双女儿要貌有貌,要家世有家世的,她心里就是一阵舒坦。
不过她毕竟是妾扶了正室的,女儿的身份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但是人家要是不讲究这个还好,若是真的要细细地查来,她的女儿还是不如白玉嫡女尊贵。
她心里暗恨起白玉来,都是这个贱种,好死不死地占着位子,也不知道她怎么命这么大,掉到河里还淹不死。
长长的指甲掐进了手掌心里,一阵刺痛传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太恼怒了。这时候,外头小丫头轻声回道:“太太,到家了。”
段氏娘儿们扶着丫头,一个一个地下了马车。她屋里的徐妈妈早就带了人迎上来,一边给她加了一件黑色的大氅,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段氏极不耐烦,冷冷地出口打断了她:“出去了这一天也累了,饭菜好了没?老爷回来了吗?”
徐妈妈忙改口答道:“饭菜早预备下了,知道太太一天劳累,没敢用荤腥的,奴婢做主给太太收拾了几样清淡的小菜。老爷已经回来了,这会子怕是在书房里看书呢。”
“知道了,你这就去请老爷过来一起用饭吧,就说吃完了饭还有事和他商量。”徐妈妈答应着就去了。
段氏领着两个女儿自进了上房,白玉自然有眼色不再跟着乱掺和了,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
白老爷这两天都是歇在段氏那儿的,今儿趁着段氏不在家,到静心屋里好生和她温存了一番,这会子正靠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假寐。
静心脸已经好利索了,依然是那个清水出芙蓉的娇俏女人,白老爷早就急不可耐地搂着她就是一顿猛亲。静心则趁机哭诉了段氏给她穿小鞋的事儿。
怀抱美人,白老爷自然打叠起万分的精神来哄她,好不容易才哄得美人开心了。白老爷在静心那儿折腾了几个回合后,才回到书房里。
静心的话,已经烙在他脑子里了,想着段氏当日的手段,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好歹也是大家子的太太,做事儿怎么一点儿数都没有,偏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静心没脸。
他正没好气的时候,徐妈妈就来了,说是太太回府了,请老爷过去用饭呢。
白老爷懒懒地应了一声,却没有起来的迹象。徐妈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白老爷是否真的睡着了,就炸着胆子喊了一声:“老爷,老爷,太太还等着呢。”
“她愿意等就让她等着,你这奴才是什么规矩,敢在这儿大呼小叫的!”说罢,白老爷已是坐了起来。
徐妈妈不防他发火,吓得浑身一哆嗦,忙辩解道:“老爷,太太说是用完了饭还有要紧的事儿和您商量呢。”
白老爷狠狠地瞪她一眼,才起身向外走去。徐妈妈在段氏身边十来年了,还从来没见过白老爷发这么大的火,所以,她小心地跟在后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看见白老爷来了,段氏忙起身迎上前,亲自给他脱了外衣挂了,这才服侍着他坐下来。丫头摆上饭菜来,夫妻两个对坐着吃了。
段氏就亲手捧了茶递给白老爷,这才笑道:“出去了一天,可是收获多多呢。”
白老爷勉强打起精神,问道:“都得了什么?”
段氏使了一个眼色给伺候的丫头,丫头知趣地都下去了。
白老爷斜着眼笑道:“怎么?还真得了什么值钱的宝贝了吗?”
就见段氏从怀里掏出那幅镯子,在白老爷面前晃了一晃,得意地笑道:“猜猜,今儿我遇到了谁?”
白老爷出神地盯着那镯子看了一会儿,才道:“你这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到了你的手里?”
“怎么?难道我就不能有这样的首饰吗?我好歹也是郎中的夫人了,有这个不是很正常吗?”段氏含笑带嗔,起身坐到白老爷的大腿上,一手勾着白老爷的脖子撒娇作痴。
白老爷在静心那儿早就得到满足了,闻着段氏身上发出浓郁的脂粉香,只觉得一阵厌烦。
他强笑着:“你还是实说吧,这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这可是瑞福祥的上品,没有上万的银子是办不来的。”
“老爷还真是个识货的,让您给猜着了。”段氏把镯子包好收回到袖子里,才继续说道:“这是君家的大公子给我的,今儿到庙里上香,恰好遇见了徐尚书家的公子和他。看样子,他是想巴结我们呢。”
“哦,原来是他,我说谁这么大手笔呢,看来上次的生意让他赚了不少啊。”白老爷喟叹一声,“不过他一个商人,我们还是少和他来往。”
段氏不以为然,撇撇嘴,“老爷,我们怕什么?送上门来的好东西谁不爱要?他还说了,过两天让我们娘三个到瑞福祥随便挑呢,这下,我在那些夫人中间就有脸了。”
白老爷沉思不语,静静地想着心事。段氏也不打断他,只定定地盯着他的脸,那上头有一个浅浅的胭脂唇印,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她心中立即警惕起来,这个不正经的,难道趁着她不在家去找那个狐媚子去了,还是那个妖精勾引得他?
白老爷想了一阵子,才问段氏:“你觉得君家的公子巴结我们,有什么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还不是想着问老爷要几宗生意?老爷现管着皇家的日用,哪一项不够他赚个满盆满钵的?瞎子也能看得出来。”
五十五章 提亲
段氏没有好气,悻悻地说了这么几句,就撅着嘴别过脸去。
“嗯,他是有这么个想头,既然人家想送,咱们还客气什么啊,过两天,你就带上晶儿姐妹,到瑞福祥去一趟吧。”
获得了白老爷的首肯,段氏顿时容光焕发,刚才的不快也一扫而过,没有什么能比这个令她更高兴的了。
这晚上,白老爷就歇在段氏屋里,段氏又和他说起了徐元朗,把自己想把女儿嫁给他的想法也说了。
白老爷自然是想让女儿嫁给尚书家,可是他地位还不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看得上自己的女儿呢。夫妻两个细细商议了一夜,决定想方设法也要把女儿嫁给他。
段氏记住了白老爷的话,第二日一早起来,就喊来两个女儿,用过早饭之后,就带着她们直奔瑞福祥而去,这样的好事儿,她就不喊白玉跟着了。
她们三个报上名号,在店内转了一圈儿。琳琅满目的首饰耀得她们的眼睛都花了,她们恨不得每样都挑几件。
在争吵中,她们总算是艰难地做出了抉择,毕竟这店是君家的,虽然君少商发话了,喜欢的就尽管挑,她们也不好太过份,每个人挑了两三件。
瑞福祥的首饰,动辄都是上千的银子,哪一件都是极品,段氏她们手里的东西已经够白府里吃上几年的了。
店老板赶紧过来,替她们包上了,因为君少商吩咐过,所以,他一直恭敬地把她们送出了大门外,看着她们上了车,才转身回去。
君少商从内堂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冷酷的笑,问道:“怎么样?都走了?”
店老板哈腰回道:“都走了,公子设计的几样首饰都入了她们的眼,看着欢天喜地的。”
“哼,她们见过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个四品官儿的家眷罢了,还抵不上我们府里的管家见过世面呢。若不是有生意牵绊着,我才懒得和他们打交道呢。”
说罢,他自进了内堂,那儿摆设着数不清的草图,都是他一手画出来的。
段氏母女一路上都笑开了花,这可是瑞福祥的首饰啊,若是照白府的家底,她们这辈子恐怕也不舍得买上一件,眼下却每人手里两三件,这让她们怎么不欣喜若狂?
白晶捧着一对赤金镶珍珠的耳环,笑道:“娘,这君家的手笔还真是大方呢,一下子就白送给我们这些东西。”
白莹也喜上眉梢,专心地看她挑中的一条翡翠项链。段氏到底还是沉稳一些,冷声答道:“要不是你爹管着户部的事务,你以为君家会来巴结我们?”
两个女儿听了都齐点头,白莹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娘,您说这要是做了君家的少奶奶,每日里岂不是有戴不完的珠宝首饰?”
“那当然,难道妹妹想嫁给他了?”白晶促狭地笑着,“他家虽然经商,但是富可敌国,嫁过去真是吃穿不用愁啊。”
“谁要嫁给他?”白莹不满地撅了撅嘴,“你想嫁没人拦着。”
段氏沉声喝止住她们:“都瞎想什么?你们好歹也是官家的小姐,怎么能因为这几样首饰就动了这个心思?”
白莹指着白晶,“娘,我可没有这样的心思,还不是她?”
“好了,不管是谁先说的,记住你们的身份,以后这个话不要再提。”段氏冷着脸,显然听了两个女儿的话,极不受用。
马车颠簸着回到了白府,在大门口停了,段氏扶着丫头的肩膀下了车,徐妈妈就迎了上来。
用罢午饭,府里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原来是头戴一朵大红绒花、手摇帕子的官媒婆。段氏忙把她请进来,一颗心噗通跳得厉害,她压制着极度的兴奋,吩咐丫头上茶上果点。
官媒婆和段氏寒暄了一阵,就直奔话题:“太太,听闻府上的小姐都到了适婚的年纪了,老身受人委托,特意过来看看。”
官媒婆也是时常在达官贵人家串走的人,见惯了大阵仗的,并不急着说是谁让她来的。
段氏心里不由暗骂一声“老狐狸”,可自家的女儿总不能自己送出去,还得靠这些人,所以,她满面笑容地招呼着官媒婆:“您喝茶,吃点心!”
说罢,又笑道:“我生的两个女儿,不是我夸口,个个都是拿得出手的。大女儿再过几天就及笈了,也该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小女儿也有十三了,我们这样的人家,也该给她留意了。”
段氏的话,无非明白告诉官媒婆:我的两个女儿该找婆家了,你就开门见山地说吧,是什么人家来提亲的?
有了段氏的话,官媒婆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那话里就透出十分的殷勤:“太太说的是,府上这样的人家,小姐个个都是顶尖的好。京里世家的公子哥儿,早就打听上了。”
段氏一听“世家公子哥儿”,就乐开了,眼睛笑看着官媒婆,那意思是到底是哪家啊?
官媒婆往她面前靠了靠,笑道:“太太,您可是有福啊,今儿托老身来的这位可不是一般的人儿,就是吏部尚书的公子啊。”
段氏眼皮子一跳,喜悦不可阻挡地在脸上蔓延开来,握着帕子的两手也不自觉地抖了几下。这信儿来得太突然,让她一时难以适应了。没想到昨儿想的事儿,今儿就梦想成真了。
“只是徐尚书家的公子有好几位,不知道是哪个公子?”段氏问出了心中的疑虑,大户人家,未成婚的公子不止一位,还有的是庶出。她可得打听清楚了,若是庶出的话,她还不一定愿意呢,她的女儿,要嫁只能嫁给嫡出的。
官媒婆忙答道:“是尚书府的四公子,就是那位叫元朗的。”
“哦,原来是元朗公子啊,年貌倒是相配的。”段氏心花怒放,暗自高兴。看来那日元朗在卧佛寺里见了两个女儿,说不定喜欢上哪一个了,所以,回去才遣人来提亲,就不知道这元朗公子打得什么算盘,是不是女儿就嫁过去做奶奶呢。
段氏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这事儿可得想明白了问明白了,要是过去就当奶奶,她是一百个乐意。
五十六章 惆怅
官媒婆见段氏沉思不语,心里就有了数,她办老了事儿的,自然晓得段氏的心思,当下就说:“太太尽管放心,那元朗公子说了,若是此事能成,他定当好好待小姐,不会让小姐吃了亏!”
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人家尚书的公子做了保证,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段氏心里一百个乐意,就等着白老爷回来转告他了。
不过她不知道这徐元朗看上的是哪一个女儿,晶儿快要及笈了,正赶上,莹儿虽小些,可她也想让她嫁个好人家,要是元朗公子看上的是莹儿,她也是满心愿意的,小些也无妨的。
她回头吩咐丫头一声:“把两位小姐叫来。”
又转脸对着官媒婆,“我身边就这么两个女儿,也不知道元朗公子提的是哪一位?您老人家来一趟不容易,今儿索性都见见,也好给我们留意着。”
不多时,白晶和白莹都来了,显见的是刻意打扮过了,一个个面白唇红,着实好看。
官媒婆觑着一双老眼,一个个拉过来看了,才笑道:“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就像是画儿上走下来的,怪不得元朗公子心心念念地只要和府上做亲呢。这两位小姐哪位是姐姐啊,元朗公子遣老身来,是替大小姐提亲的。”
一句话,惊呆了白晶。幸福来得太快,她没想到一下子就降临到她头上。前几天在卧佛寺里见着元朗公子,就为他的风神俊秀所倾倒,自己早已芳心暗许了。
许是她在庙里祷告的话被神仙给听见了吧,这么快就有来提亲的了,还是她中意的那个人,想必元朗公子那日也对自己心有所属了吧。
当着官媒婆,白晶两颊羞得绯红,手绞着衣角,脚尖在地上轻轻地跐着,一副小女儿不胜娇羞的样子。
官媒婆又问了白晶几句话,可能是想听听她的口齿是否伶俐的,然后又和段氏唠叨了几句,就起身要回去复话了。
段氏生恐有什么变故,也等不得白老爷从部里回来了,忙满口应承着:“您老回去一定在尚书大人面前多多美言,今儿就有劳您老人家了。”
一边说着,就从腕子上悄悄地褪下一只碧玉的镯子来,塞在官媒婆的手里。
那官媒婆满口答应着,就起身回去了。段氏等她走了之后,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满脸只剩下笑容。
见白晶姐妹还站在那儿,她挥手让丫头下去,母女三个相视一下,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段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才揉着胸口道:“晶儿,到底没让娘失望啊,这次可给娘长了脸了。”
白莹见母亲一个劲儿地夸赞着姐姐,有点吃味,撒娇钻到段氏的怀里:“娘啊,你偏心眼,光说姐姐的好了。”
段氏一手点着她的额头,笑道,“真是小心眼,这样的好事儿娘怎能不替你姐姐高兴呢。以后你姐姐就是尚书家的奶奶了,我这一辈子总算是熬出头了。你也争点气,就算是比不上你姐姐,将来嫁个富贵人家的子弟,娘就放心了。”
白晶一边笑着,一边撇了撇嘴,“娘啊,您还是别替妹妹操心了,妹妹可不想嫁给什么官家子弟!”
眼见着段氏的眼风扫来,白莹忙给白晶使眼色,白晶这才不情愿地圆谎:“哦,我是开妹妹的玩笑的,妹妹将来嫁的肯定比我好。”
“嫁得比你好还能好到哪儿去?难不成嫁给皇家?”想到这个,段氏眼睛不由仔细地瞧了瞧自己的女儿,真是越瞧越爱。
这一日,小环从大厨房里取来饭菜,边吃边和白玉说着外头听来的信儿,“小姐,听说府里来人给二小姐提亲了呢。”
“哦,是吗?”白玉淡淡地应着,吞下一口馒头,才问道,“不知道什么人家?”
“听说,是尚书府的公子呢。对了,听柳妈讲,就是上次来过我们府里的那位。”小环贴近了白玉,神秘兮兮地说着。
“原来是他?”白玉心里忽然有莫名的失落,心想他那样的人物,怎么看上白晶了呢?
吃过饭,白玉只觉得心口有些发闷,想出去透口气,就嘱咐小环收拾饭桌,自己一个人出了小院,慢慢地踱到了后花园。
自从那次被白晶姐妹使了小厮陷害,她被关了三天之后,白天就一直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眼下虽然春寒料峭,到底有了些春意了,花园里的那条石子甬路旁,满是星星点点的小草,花枝也抽出了嫩芽,春天快要到了呢。
一阵微风拂过,白玉舒畅地轻呼了一口气。有多少日子,她没有好好地欣赏这大自然的风光了?
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里这么多天,她的一颗心都是悬着的,每日里都是防备着段氏母女会怎么对付她,她又怎么去应对,去算计!
可是这春天不属于她,白晶眼看着就要嫁人了,而且嫁得还是那个人,那个俊逸潇洒、对她彬彬有礼的人!
还记得那日里在卧佛寺的见面,他一身飘逸的气质,让她有些移不开眼。
不过,她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人,谁会想到她?人家堂堂的尚书公子,当然要找个有依靠的官家的女儿。
白玉眼看着满园的花草,只觉心头一阵气躁,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落寞、伤感,无助,也许都有吧。
她惆怅满腹,待了半天,更觉没意思,就要转身往回走。却听后头一阵脚步声响,一个人追了上来,喊道:“玉妹。”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了。白玉站定了,李原赶上来,气喘吁吁地夹着两本书,看样子刚从学里回来呢。
他站在白玉面前,额头上微微地冒着细汗,打量了白玉两眼,才问道:“玉妹好像不开心啊,像是有什么心事呢。”
“哪有?就是有些发困罢了。”府里人多嘴杂是非多,白玉不想和他在这儿站下去,随口编了个理由。
谁知道李原却当了真,急忙赶到她前头,细细地瞧了瞧白玉的脸,才道:“玉妹的脸色有些苍白,莫不是感了风寒,要不要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不必了,真的困了,我想回去歇着了。”白玉急匆匆地就要回去。
五十七章 厚此薄彼
李原却兴冲冲地拦着她,“玉妹,我这两天想好了,不管你怎么样,我都要娶你。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谁都比不上我们俩的情分,这两天我就找舅舅去提亲去!”
“什么?”白玉大骇,这个该死的家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她可从来没答应要嫁给他啊。为了让他死心,白玉只有狠心说出了实话,“表哥,你别去了,我不想嫁给你。”
“你说……什么?”李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惊呆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说,我不会嫁给你的。”白玉此时反而淡定了,平静地说着,“小时候不懂事,现如今都大了,男女有别,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迈开步子就走。
李原愣怔在那儿半天,才冷笑一声,“什么都大了?这话哄谁呢?怕是心里有人了吧,看不上我这穷小子了。真是人心不可测,枉我一片真心待你。哼!”
白玉精神不济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刚才和李原发生了冲突,她不知道李原会怎么想她。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
她早就看清了,就算是李原,也不是出自一片真心待她的。
别看他嘴里口口声声地说着,其实还是因为他觉得和玉娘从小儿就玩在一起,没想过别的选择罢了。要是真心喜欢玉娘,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厮就生那么大的气?
白玉总觉得李原不够成熟,也许是自小儿就没了父亲,姑姑把他捧在掌心里的缘故吧。反正她觉得李原没有男人的气度。
自从白玉听了白晶定亲的话儿,心里一直觉得不舒服,说不上来是不是嫉妒。正在她心情惆怅的时候,白府里却接二连三地传来了喜信儿。
徐元朗遣人提过亲之后,君少商那边又有了信儿。
那日段氏母女在君家的瑞福祥挑了首饰,心满意足地回来了,君少商就找来媒婆,让她到白府里提亲。
也就是徐元朗提亲的第二日,君少商的媒婆就来了。到底是做生意的人,出手大方,一见面就送给了段氏一副赤金的镯子。
段氏这两天真的是被宠坏了,光瑞福祥的首饰,就得了四五件,这让她的虚荣心可是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昨儿尚书公子来提亲,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价倍增,以后在世家夫人们面前就有可炫耀的资本了。今儿听了君少商也来提亲,她就有些怠慢了。
虽然君少商送了不少首饰给了她们娘儿们,可是他毕竟是个商人,段氏心里是不愿自己的女儿嫁给商人的。
思忖了半天,才让人请进那个媒婆来,还没寒暄两句,段氏就开门见山,“我们白府好歹是官家,我跟前的女孩儿虽然不是天姿国色,不过也拿得出手。昨儿我的大女儿已经和徐尚书家结亲了,小女儿年岁还小,君家来的真是不巧了。”
媒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听话听音,自然听的出来段氏看不上君家的身份。
这一点,君少商早就告诉过她了,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慌张,尽管大啦啦地坐在那儿,笑道:“太太这话是正理,白家的女孩儿当然是上上好的了。我们公子也说了,能够和白家结亲,是他的福分,日后小姐嫁过去了,定会一点儿委屈都不受。君家现在也是大富大贵的,大公子的两个弟弟又捐了官儿,也是和官家一样的了。”
媒婆收了君少商的礼,自然句句往他脸上贴金。
不过段氏并不买账,沉下脸来冷冷说道:“就算是两位小公子是官身,可这大公子还是个商人,以后她们姐妹两个见了面,该怎么相处呢?”
句句都是推辞的话,媒婆自然不肯罢休,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喋喋不休地说着。
段氏烦了,也没有好话,“这事儿我做不得主,得我们老爷回来才能商量。天不早了,您老人家先请回吧,日后有了信儿再说。”
这等于是下逐客令的了,媒婆脸上挂不住,也就起身走了。
这里段氏立即命身后的丫头:“把她喝过的茶杯扔出去,坐过的椅子拿到外头刷洗了。”
……
媒婆回去一五一十地跟君少商学说了,君少商气得脸色发青,没想到自己花大价钱供着她们母女,到头来却还没落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