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一样，都不可以暴露，你确定你能处理好吗？”
“你放心，我肯定第一个保你的安全。”许凤咬咬唇。
吴添越过郝秀秀仍有余温的身体，拉起许凤的手。
“我跟你保证，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许凤眼中含泪地点点头。
“你一个人，可以吗？”吴添的语气很柔和。
“能不能我都处理好，我必须处理好。”
吴添看起来有些纠结，他停顿了一会，才接着说：“你知道的，我为了你，已经杀了她，你该明白我的心了。但我不能出事，我要是出事了，你和儿子的生活谁来照顾？你也不能出事，你出事了，儿子怎么办？”
许凤感动地直流泪。
“你这样，让儿子来帮忙，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应该同舟共济。更何况，他现在这个病，退一万步说，万一出事了，对他来说没有差别。我会开具他的证明，到时候，他还是留在病房里治病，警察抓不了他的，你懂吧。其实还是我担心你，你说你一个女人，怎么能处理得了这么多，儿子长大了，该帮你了。”
吴添的话让许凤感到震惊，但同时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甚至，还有些赞同和感动。
许凤自已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了，只是这些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回响，她越想就越觉得有道理。
鬼使神差地，许凤已经来到了许昊杰的面前。
“妈？你怎么回来了？都这么晚了。”
许凤一见到许昊杰，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立马开始流个不停。
“妈，怎么了妈？”许昊杰慌张又无措。
“儿子，妈……好像杀人了 ……”
这是许昊杰完全没有设想过的回答。
“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好像杀人了？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 ”许凤一边哭着，一边说，“我刚才从你这走，我想起来院长办公室有袋垃圾忘了倒，就赶紧过去想着把垃圾收走。”
“没想到，让我看见一个小护土偷偷溜进了院长办公室，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去的，可能院长没锁门吧，以为我还要打扫卫生。”
“我就呵斥她，问她做什么，结果她就是很慌，我就又问了几遍，谁知道她突然就发狂了一样往我这扑。我就反抗，然后她就想掐我脖子，还好我干活干惯了，有些体力的，她没掐到我，还被我掐住了。”
“然后…… 然后她就不动了，现在还在院长办公室躺着呢。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要不，要不妈去自首，就是苦了我儿没人照顾了。”
许凤呜呜地哭着，许昊杰活了21年，从来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让他震撼。
他母亲吃了那么多苦，忍了那么多嘲笑，一手带大他，他现在不能不管她。
“别担心妈，带我去看看，我先去看看怎么弄。”
许凤一脸惊惧的样子，连连摆手拒绝，许昊杰就劝她，这样来回两三个回合，两人才一块往院长办公室前进。
走在路上，许昊杰还在安慰许凤，“妈别担心，出什么事我帮你扛着，我是病人，我不会有事的。”
“妈，要是那个护土真的死了，我们就把她埋了，应该也没事，你不是说都没人看见过你。咱得想个办法，最好不要留下证据，一会得把她的衣服脱光了再埋，然后妈你把衣服处理掉。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算挖出来了，也找不到咱。”
许昊杰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想到了这些应对措施，此时他不在乎法律，不在乎道德，不在乎良心，他只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母亲去坐牢。
绝不能。
此时他的心有多么坚决，三分钟后，他看见躺在地上的是郝秀秀时，他的心就有多破碎。
许凤也看出了许昊杰的异样，狐疑地问他：“你认识？”
这句话把许昊杰从痛苦的深渊拉回了现实。
“只是见过，来传染病区送过饭的。”
许凤点点头，没有多想，她开始按照许昊杰之前的要求，开始脱郝秀秀的衣服。
许昊杰不忍心看这一幕。
“我先去找点工具，一会还要挖土。”
许凤拦住了他。
“诶，你不用去，我去。”
许凤一边收拾郝秀秀的衣服，一边说：“我有工具，我马上去拿，你不知道放哪了，你在这等我，我先把工具送到地方，这样到了我们就可以开始挖了。”
许昊杰点点头。
他趁许凤不注意，悄悄拿走了郝秀秀的浅棕色发带。
夜深了，职工医院也没什么人，两人抬着郝秀秀，来到了传染病区前，许凤早就看好了的地方，开始挖坑。
挖坑是个体力活。
两人气喘吁吁地轮流挖了起码两个小时，终于挖好了。
把郝秀秀扔到坑里，许昊杰对许凤说：“妈你去处理那些衣服吧。我来填坑就行了，我填完之后就直接回病房了。”
许凤露出心疼的眼神，看着许昊杰：“好，你一会赶紧回去休息，今天晚上你这肯定得累着，妈明天来照顾你，给你好好补补。”
许凤带着郝秀秀的衣服，扔到了之前就想好的地方，冷水塔下。
而许昊杰在许凤走了之后，终于忍不住，跪在了地上，痛哭了起来。
他看着躺在坑里的郝秀秀，那么美好，那么安静，可她却再也无法对他笑了。
他甚至后悔了，后悔之前不该让她走，后悔之前不该拒她于千里之外。
许昊杰趴在地上，给了郝秀秀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深情的吻。
之后，便是泥土一层层铺满。
……
这个案子虽然从郝秀秀失踪案升级成了谋杀案，但这么快破了案子，还是值得庆祝的事。
整个刑侦队都很高兴。
郝秀秀的父母终于可以领走郝秀秀的遗体，院长和许凤也随之伏法。
郝秀秀的父母一边哭，一边感谢刑侦队找到真相，让郝秀秀终于可以瞑目。
杜爱萍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不过她又特地来找了万响。
杜爱萍从她的小布袋里掏啊掏，掏了半天。
终于，她拿出了几颗大白兔奶糖，塞到了万响的手里。
“秀秀生前最爱吃的就是大白兔奶糖，我相信，秀秀如果知道，她一定会希望把这个送给你。”
万响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受害者的家人或朋友，他们这样真情实感地表达。
万响看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缓缓拨开一颗送入嘴里，奶香浓郁。
刚想要跟杜爱萍再次道谢，杜爱萍却已经离开。
万响看着手里还剩下的几颗奶糖，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大白兔奶糖，是这么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