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正念(出书版)》作者:[美]乔·卡巴金【完结】 > 正念.txt

第 2 页

作者:美-乔·卡巴金 当前章节:85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02

--梭罗《瓦尔登湖》

修习无须刻意为之

梭罗在瓦尔登湖畔度过的两年,是种正念的个人实验,他冒险选择过一种生活,可以沉醉于此时此刻的奇妙和简朴中。伹其实你不必特意寻找某处来修习正念,只消在生活中匀出点时间练习静止和所谓的“无作为”,然后调频到出入息。

整个瓦尔登湖就在出入息之间,四季奇妙的变化也在出入息之间,父母和子女、你的身心都在出入息之间。出入息是联系身、心之流,联系我们和父母、子女之流,联系自身与外界之流。它是生命之流,流中除金鱼外,别无他物,若能透过正知之镜片观看,金鱼便清晰可见。

※※※

时间不过是供我垂钓的溪流,我啜饮其中;但在我饮时,我看到沙质的河底,发现溪水是多么的清浅,它细弱的水流潺潺而逝,但永恒长驻。我愿饮向更深处;在天空垂钓,天底满缀有如鹅卵石的星辰。

--梭罗《瓦尔登湖》

※※※

在永恒中确实存在真实与庄严之物,但所有这些时间、地点与场合都在此时此处。造物主在此时此刻即至高无上,纵令时代消逝,亦不可能有比此刻更神圣的了。

--梭罗《瓦尔登湖》

甦醒

每天挪出些时间从事正式禅修,并不代表你就不能再思考了,或是不能再跑东跑西,把事办妥。禅修仅意味你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因为你曾停下来,去注视、倾听及理解。

梭罗在《瓦尔登湖》中看得非常透彻,他在书末写着:“唯我们觉醒之时,方是黎明。”如果我们要趁拥有生命时,理解生命的实相,就必须在每时每刻中苏醒过来,否则,所有日子,甚至整个生命,在不经意中就溜走了。

叫醒自己的一个好方法是注视他人,并问自己是否真看到他们,或只看到自己所认为的他们。有时候我们的想法像梦幻眼镜,一旦戴上了,我们看到梦幻子女、梦幻丈夫、梦幻妻子、梦幻职业、梦幻同事、梦幻伙伴、梦幻朋友,我们为梦幻未来而活在梦幻的当下。如果无知于此,我们便为每件事上色,将自己的想法套在每件事上。尽管梦中的事物或许会变化,让我们误以为它们真实鲜活,但事实上是我们身陷梦境;如果我们摘下眼镜,也许,只是也许,我们可以更准确看到此地此刻的实相。

梭罗感到需要而开始一段长时间的独居(他在瓦尔登湖畔待了两年两个月):“我到森林去,因为我希望自觉地过生活,仅仅面对生活中最基本而必要的事实,看我是否能够学取它所教导的,而不至于在临死前才发现我从未曾活过。”

他最深沉的信念是:“若能把一天的质地加以改变,这乃是至高的艺术。……我还没遇见过一个十分醒觉的人,我如何能够直视他的脸呢?”

※※※

我的内心,听我说,最伟大的灵魂,

唯一的导师,近了,

醒来吧,醒来吧!

跑到他脚边--

他此刻正站在你的头边,

你已沉睡千万年,

何不就在今晨醒来?

--喀比尔请试一试时时问自己:“我现在是醒着吗?”

保持单纯

如果你决定要禅修,不必告诉别人,也不必谈论为什么要禅修或禅修会带来什么好处;事实上,谈论这些只是浪费你修行的能量和热情,并且阻挠你的精进努力,以致无法累积冲劲。所以,禅修最好别广为宣传。

每当你有冲动想要谈论禅修,不论是说禅修多美妙或多不易,或是禅修带来多少功效,甚至是辩论禅修不是什么什么,还是企图说服别人禅修对他们一定也很好。这种时候,试着单纯地去注视这股冲动,你会发现其实是自己想太多,回去多多禅坐,冲动就会过去,然后每个人都会活得更好--尤其是你。

虽停不住浪,却可以学冲浪

不理解禅修的人们会以为,禅修是种特殊的操作方式,能够神奇地平息内心浪潮,使心念的表层平滑、和缓、平静。但是,正如你不可能在水面上放玻璃板来压制风浪,同样地,你也无法人为压制内心波动,即便只是试一下,都是不聪明的,这样只会造成更多紧张与内在挣扎,而得不到平静。倒不是说平静得不到,而是不可能借由压抑内心这种方式来得到平静。

你可以在禅修中找到庇护,躲避扰动心念的风浪,一段时间后,大部分的狂风巨浪会因为缺乏喂养而止息,但生命与心念之风终会又起,让我们尽力而为吧!禅修正是去了解这整个过程,以及如何处理它。

我看过一幅海报精确地捕捉到修习正念的真精神:在一个夏威夷海滩,年逾七旬的瑜伽大师沙吉难陀(Swami Satchitananda)蓄着全白的胡须,穿着飘逸的长袍,站在冲浪板上冲浪,海报上有个标题:“你虽停不住浪,却可以学冲浪。”

谁都可以禅修吗

这个问题我被问过无数次,我怀疑人们问的时候其实是想说:“谁都可以禅修,就我不行。”他们需要再一次确定,还有别人也跟他们一样,有些倒霉鬼天生就没法儿禅修。但,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认为自己不能禅修,就像认为自己不能呼吸、专心或放松一样,但几乎每个人都可以轻轻松松地呼吸,在正确的情况下,也几乎每个人都可以专注、放松。

人们常将禅修与放松,或必须达到、体验某种特殊境地混为一谈;所以,一旦试了一两次,却没到达什么境界,或没什么特别感觉,就会认定自己是没法儿禅修的人。

然而,禅修完全不是要出现特定感受,而是要你感受所感受到的一切;禅修也不是使心念空掉或静止,当然在禅修中,内心的寂静会逐渐深化,而且可以有系统地培育。总之,禅修最重要的是让心念如实存在,并知道在此时此刻是什么状态;禅修也无关乎哪里去,而是让自己就留在已然置身的地方。如果你不明白这一点,便会以为自己天生无法禅修,但那个过是多虑了,而且是一种不正确的思虑。

是的,禅修的确需要能量和持续下去的决心,可是,说“我不想一直坐下去”不是比“我不能”更精确些吗?事实上,任何人都可以坐下来,专注于出入息或心念,何况你还不必坐下,你可以走动、站立、躺下、金鸡独立、跑步或沐浴。但保持这状态,即便只是五分钟,也需要刻意而为。所以,若要禅修成为生活的一部分,这多少需要些纪律,而当人们说自己无法禅修,其实是说他们不愿花时间在这事上;或者他们试了,却不喜欢那份感觉,那不是他们所寻找或希望的,又或是没达到他们的期望。所以,也许他们应该再试一次,而且是不带期望,只是保持注视与觉察。

如果你坐下来禅修,即使只是一下子,也是一段“无作为”的时光。请注意勿将这种无作为当成“什么事也不做”的同义词,二者差了十万八千里。无作为的重点在于自觉和刻意,事实上,这正是关键所在。

表面上,无作为好像有两种,一种是不做外在的工作,另一种是从事所谓自然不费力的活动,我们常将这两种无作为看成同样的事,但其实要看内在的经验才算数。所谓正式的禅修,是在一段时间内刻意停下所有外在活动来培育内心的寂静。除了完全与自己同在,没有别的盘算,不做任何事,这样无作为的时刻也许是一个人所能给予自己最好的礼物。

当太阳一路横越天空,光影产生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妙变化时,梭罗会坐在门口个把小时,他注视着、倾听着:

※※※

有那么些时候,我舍不得将当下如花盛放的时光牺牲在任何工作上,不论是脑力的工作还是双手的工作,我喜欢给生活留出很宽阔的余地。有时候,在夏日的清晨,照例沐浴之后,我会坐在阳光灿烂的门口,从日出到正午,忘我於沉思之中,在松树、山胡桃和漆树之间,在未经干扰的孤独与寂静之中,那时鸟雀在周围鸣唱,或无声地飞掠屋宇,直到夕阳从我西边的窗子斜照进来,或者远处公路上篷车发出辚辚声音,使我察觉时间的流逝。在那些季节里,我像夜间的玉米一样加速成长,它们远比双手所能完成的工作丰富得多了。它们不是从我生命减去了时间,而是让我所拥有的时间增添或超出了许多。我了解到东方人所谓的静坐与无为的含意了。大体上,我在乎的不是时间如何过去。昼日向前挪移,仿佛是为了我的工作照明;刚刚是早晨,可是你瞧,现在已是晚上了,我没完成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大事,我没像鸟雀啁啾,只是对自己这连绵的幸运默然会心微笑。如同栖息在门前山核桃树上的麻雀颤音鸣唱,我也低声轻笑鸣啭,麻雀或许在我的巢外听到了。

--梭罗《瓦尔登湖》

请试一试

如果你每日禅修的话,请试着辨识出当中如花盛放的此时此刻。如果你一大早起床,请试着走到室外,注视(一种持续不断、具足正念、专心一意的注视)星辰、月亮,看黎明曙光的来临,或感受(一种持续不断、具足正念、专心一意的感受)空气的冷冽或温暖,知道周遭的世界正在沉睡。当你望着星星的时候,请记得你所看的是数百万年前的光芒。在此时此处,过去就是现在。

接着你开始禅修,坐下或躺下皆宜。在这次或往后修习的时刻中,放下所有作为,转换成为单纯的存在,仅仅安住于寂静和正念,专注于一刹那与其间所展现的当下,不去增加什么,也不去减少什么,然后肯定地告诉自己:“当下即是。”

行动中也能无作为

无作为可以在行动中发生,也可以在寂静中。“作为者”的内在寂静与外在活动合一,行动便自行发生了,自然又不费力,也不勉强,不是意志的驱使,没有小鼻子小眼睛的“我”或是“我的”来要求得有什么成果,然而面面俱到,一无遗漏。无作为是驾驭任何活动的基石,以下是中国第三世纪的一个无作为的经典宣言:

文惠君的厨子要肢解一头牛。

乎所触,

肩所凭,

脚所踩,

膝所抵,

牛的皮骨相离了,

以明晃晃的刀奏出轻声,

如微风,

速度的节奏!时间的控制!

如神圣之舞,

像《桑林》之舞,

像《经首》之乐!

“做得好!”文惠君赞不绝口,

“技术无懈可击!”

“技术?”厨子说,

将刀置于一旁,

“我追求的是道,甚于所有技术!

“我最初肢解牛,

看到在我面前是整头牛,

所有浑然成一整体。

三年之后,

我不再看见整体,

只看到筋骨脉络的结构。

“但我如今视若无物,

用眼看时,我整个生命

领悟了,

我的感官作用蛰伏不起,只有心领神会,

不必计昼,自由工作,

跟随它本身的本能,

自有方向。

秘密打开时,隐藏的地方,

刀自己找到路径,

我既不割筋,也不砍骨。……

“我的刀锋只在牛身上的筋骨缝隙中游走;

刀锋既薄又锐,

这锋利,

找到骨节空隙处,

就只需要这一点空间!

如微风!

因此这刀陪我十九年,

仍如刚磨出来一般锋利!

“当然,有时会碰到筋脉结聚的困难之处,

我知道它们来了,

我慢下来,目不斜视,

端身止住,微微下刀,

重手一下!牛便被支解开来,

如土崩石落。

“然后我收刀而立,

浸淫在工作的喜悦中,

把刀子擦拭干净,

收藏起来。”

文惠君说:

“说得好!厨子教了我

应当如何活出

自己的生命。”1

译注

1 见《庄子·养生主》,全文为: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跨,磐然响然,奏刀骝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盖至此乎?”

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兄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却,道大窍,因其固然,枝经青荣之未尝,而况大辄乎?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刀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刀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刀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刀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谍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

行出无作为

无作为不但跟怠惰或消极毫无关系,事实上还刚好相反。不论在动静之中,培育无作为都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能量。面对生命中诸事倥偬,找出一段时间来无作为,并保持这样的状态,绝非易事。

然而对一心想把事办妥的人,无作为也不必然是一种威胁,他们很可能练习了无作为后,反而发现做了更多、做得更好。无作为是让事情顺其自然,自行展现,其中必须下不少工夫,而且它特殊之处在于:这是用一生来培育的优雅、智慧、自然不费力的功夫,一种“无作为者的作为”。

自然不费力的活动发生在舞蹈和运动演出最精彩的时刻,那个当下,每个人都会屏住呼吸,这也存在于各种人类活动领域中,从绘画、修车,到为人父母。多年的修习和经验累积下来,到某个时间点会迸发出一种崭新的能力,自行展现,超越技巧、不用费劲、跳脱思考,行动变成一种艺术的、生命的、放下所有作为的纯粹表现--在动作中,身心合一。在观赏一场精彩的运动比赛或艺术演出时,我们通常都会兴奋不已,因为我们参与了臻入化境的魔力,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也能振奋人心。在那短暂的片刻,我们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让内心分享到触碰生命优雅与和谐的时刻。

梭罗说:“若能把一天的质地加以改变,这乃是至高的艺术。”玛莎·葛兰姆(Martha Graham)论及舞蹈的艺术时,她说:“最重要的是展现动作的这一刻,让这一刻充满生命力,并且值得全力以赴,别让它悄然溜走,毫无知觉也未曾把握。”

没人能比禅修大师们所言更为精准了,我们学习无作为,便彻底了解无作为真是需要终其一生的努力,也同时意识到,我们内在的“作为模式”往往如此强大。说来讽刺,无作为竟需要花不少力气方能练就。

禅修是修习无作为的同义词,我们并非练习让事情变得完美,也不是练习完美地办妥事情;相反的,我们只是认识并领悟(意即我们认定它是真实的)到事情早已完美,他们本来的面目就很完美。拥抱这一刻的圆满,不附加任何多余的概念,领会到这一刻有引发下一刻的潜力,这潜力中带着纯净与朝气,进而知道,此即此,彼即彼,清楚分明,自觉地不要让所知的多过于所做的,然后我们从中采取行动、立场与尝试。有些人称这样的境界为流动,因它被正念的河床拥着,不间歇、不费力地由这一刻流至下一刻。

请试一试

在一天之中,看看自己能否感知每一时刻里如花盛放的当下,无论是普通的、困难的,还是“介于两者之中”的当下。努力让生命中更多事情自行展现,不强求它们实现,不排拒那些不遂所愿的事,看看你能否感受那种“有余裕的空间”?试着在其中,不费力地自由行动,一如《庄子》中庖厨的心领神会。倘若你挪些清晨时光,只为生命的存在,别无盘算,将会如何改变你这一天的质地?确立了生命中首要之事后,去看看若这一天都缺乏正念,你是否仍能感知、领略如花盛放的此时此刻,并做出回应?

耐心

某些心态或内心素质可以支援禅修,提供沃土让正念的种子生长茂盛。刻意培养这些素质,就像耕耘心田的土壤,滋长生命中的清明、慈悲及正行。

支援禅修的内心素质不可能透过强制执行、通过立法或发布命令而产生,它们只能培育,这需要内在动机够强,立意不再增添自己或他人的痛苦与困惑,才能做到。其实这不过是合乎伦理道德的行为--然而许多人竟无法做到,甚至敬而远之。

我曾在广播中听到,有人将伦理道德定义为“法律虽无明文禁止,你仍然遵守”,这倒也没错。道德是发自内心,不是因为有人在打分数,或者害怕犯规被逮而会立遭惩处。你要注意倾听自己心灵的节奏,跟着内在鼓声行进。就像耕耘内心的上坏来培育正念一样,若缺乏决心从事合于道德的行为,就不可能有内心的和谐,这决心像一堵围墙,阻止山羊进来啃嚼你花园中的幼苗。

我视耐心为一种基本道德态度。培养耐心的同时,几乎无法不培养正念,这时禅修境界也会渐趋丰富、成熟。毕竟,若此时此刻你并不试图要去哪里,自然就会有耐心了。万物总会在该来的时刻自然展现,季节催不得,春天一来,草就绿了。着急无济于事,反倒制造许多痛苦--或在自己身上,或在周遭的人们身上。

心念中虽常有着躁动、和不耐烦,耐心却也是个选项。将不耐烦的表面刮去,将会发现底下是或细或粗的愤怒;愤怒是种强烈的能量,不愿事情以如实的面目发生,并为此责怪人(常常是自己)或事。耐心并不意味你在必要之际不能快马加鞭,事实上,因为你主动选择加快脚步,你反能快得有耐心、具正念。

从耐心的观点来看,此事发生是因彼事发生2,没有一件事是分离和孤立的,你无法找到绝对的、最终的、到此为止的“根本”原因。如果有人拿木棍打你,你不会对木棍或挥舞的手臂生气,你会对手臂连着的那人生气;但再追究下去,似乎也不能完全怪他,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当时他几乎失去了理智,那到底该责备或惩罚谁呢?或许该气那人的父母对一个毫无招架之力的孩子施虐,或许该气这世界欠缺慈悲,但世界是什么?你难道不是世界的一部分吗?你自己不也有愤怒的冲动,有时候甚至跟暴力、谋杀的冲动接上了线?

面对巨大刺激与痛苦时愿意秉持的和平与耐心,只能从内在的慈悲心流出,这份慈悲的对象不限于朋友,更包括那些受无明驱策、常被视为邪恶,甚至是使你所爱之人痛苦的人。

慈悲心的无私程度,完全根据佛教徒所谓的“正念”和“正见”有多少而定,它不是自然蹦出来的,而是需要练习与培育的;这并不表示愤怒从此不再出现,而是愤怒可资运用管理,以其能量滋养自己和他人的耐心、慈悲心、和谐与智慧。

从事禅修时,每次停下来、坐下来、觉知出入息的流动,都是在培育耐心。一旦我们独处时能够更开放、感知得更细腻、更具耐心,自然会延伸到生活中其他时刻。我们知道事情会以它自己的特质呈现,铭记着生命也会同样地自行展现,不必对结果怀抱焦虑和欲望,让这些感受左右那一刻的生命品质。就算事情令人十分痛苦,我们也能从容面对。若事情得推一下,就去推:得拉一把,就去拉;但同时我们也知道何时不推,何时不拉。

借此,我们学着如何在此时此刻保持平衡,认识到耐心之中自有智慧,若想知道下一刻会如何,大多得取决于我们此刻的状态。在禅修中感觉不耐烦,或在生活中感到沮丧、不耐烦、愤怒时,务必谨记这一点,绝对大有帮助。

你可有耐心,静待

那混浊动荡之水,徐徐静止,渐渐清澈?

你可能够如如不动,静待

当做之事自行发生?3

--老子《道德经》

我如我是存在,便已足,

即使世上无人知晓,我安心而坐,

即使举世皆知,我也安心而坐。

有一个天地是知晓的,对我而言它是最巨大的,那便是自我,

无论在今朝或在万年、千万年之后,我方成为我自己,

我现在可以欣然接受它,或以同等的欣然,等待着。4

--华尔特·惠特曼《草叶集》(Walt Whitman,Leave of Grass)

请试一试

当不耐烦和愤怒生起时,检视它们,看你能否用不同的观点去看待它们,让事情在该来的时刻自行展现。在感受压力,或想要、需要做什么事却横遭阻碍之际,这个方法特别管用。它虽然看起来很难,但在那一刻试着别想去推移整条河流,只需倾听,听它跟你说了什么?它正叫你做什么?若可能的话,就只专注于出入息,让事情顺其自然,在耐心中放下,再继续倾听;如果河流告诉你什么,就去做,但带着正念去做,然后暂停,耐心地等待,再-次倾听。

在正式禅修中,你参与出入息温柔的流动,要注意心念偶尔会出现拉扯。会想分心于其他事情,想打发时间,或想改变已发生的事情,这些都会让自己迷失,与其如此,倒不如耐心地与出入息同坐,并在敏锐的正知下,让每一时刻所展现的如实呈现,不附加什么。仅仅观照,仅仅呼吸,让自己“体现”寂静,“成为”耐心。

译注--

1 浮躁不安的心理状态,佛法中称为掉举。

2 缘起的理则是:“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3 老子《道德经》十五章:“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