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出自《草叶集》(自我之歌)(“Song of Myself”)的第二十节。.2
禅修并非用更多的思考来改变你原来的思考,而只是观照念头本身,这就是承载着念头。观照心念而不被拉过去,你可以从中学到非常深刻的解脱智慧,帮助你不再被那些思考模式禁锢得那么森严。那些思考模式在内心往往如此强烈,却常常是狭窄、不精确、自我中心、惯性到囚禁自我的地步,而且甚至根本是全盘皆错。
另一种看待禅修的方式,是将思考过程视为瀑布,念头持续冲泻而下。一旦培育了正念,我们便能超越思考或站在思考的背后,犹如在山洞内发现利于眺望的地点,或在瀑布后大石上的凹处;我们仍看得见、听得到瀑布,但我们置身于激流之外。
持续这样修习,思考模式便会自行改变了,变得可以滋养生命中的统合、智慧和慈悲,但这改变并不是因为我们努力以一个更清净的念头去取代另一个念头;相反的,是去了解念头的本质就是念头,了解我们和这些念头的关系,然后使念头可以为我们所用,而不是反其道行之。
如果我们决定做正面思考,可能也有用,但这不叫禅修,只是更多思考,而且很容易会变成正面思考的禁恋,如同我们曾是负面思考的禁脔一样。正面思考也可能会有约束、片段、不精确、错觉、自我中心与错误,因此,我们还需要另一个元素一同来转化生命,带我们超越思想的限制。
向内
我们很容易有个印象:禅修是向内或安住在自己之内,但“内”、“外”是有限的分别。在正式禅修的寂静中,我们的确将能量转向内,后来会发现我们的身心其实包含了整个世界。
长期在内心安住,我们会发现向外追求快乐、理解和智慧,是极度贫乏的。并非上帝、环境和他人不能帮我们找到快乐和满足,而是我们(甚至于对上帝)的快乐、满足和智慧,部比不上向内了解自己的心,以及向外自在接触外境的能力来得深刻,这深刻的自在是因为将自己身体视为家,而对身心运作产生亲密的熟稔。
若是每天有一段时间能安住于内心的寂静而反观自照,我们将触碰到内在最真实最可靠、却总是被忽略而未能开发的部分。面对外境的拉扯,一旦我们能有片刻安住于内,不向外觅求任何填补空虚或快乐慰藉,我们便能怡然自处,也与一切实相和平共处,时时刻刻。
※※※
别走到屋外去看花,
我的朋友,别麻烦跑一趟了,
你体内就有花,
一花千瓣。
有地方坐下来就可以了,
坐着,你会瞥见美,
体之内和体之外,
花园前和花园后。
※※※
重为轻之本,
静为动之源。
圣人镇日游行,
却未曾离家。
无论经眼的多么华美丰盛,
她始终宁静安住自己之内,超然物外。
为何大国之君
反而轻率其身从而轻率天下?
任自己轻浮,
便和根本失去联系;
任自己躁动,
就与真实的自己失去联系。1
※※※
将你的眼睛直向内心,你会发现
尚有千重领域未探。
将此诸境行遍,
修成家庭宇宙学专家。2
--梭罗《瓦尔登湖》
请请试一试
下次当你感到缺少了什么,或事情不对劲、不满足时,将心转向内在,就当做个实验,看看能否掌握到当下那一刻的能量:与其翻一本杂志、看场电影、打电话找朋友、找东西吃、做点什么,不如给自己一个空间,坐下来,进入出入息的世界,几分钟都行,别找寻--花朵、灯光或美景,不颂扬任何事物的长处,也不贬抑任何事物的不足,甚至不去想着自己“要转向内心了”,只是坐着,安住在世界的中心,让事物以真实面目呈现。
译注--
1 老子《道德经》二十六章:“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圣人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根,躁则失君。”作者引译文与原文略有出入。
2 出自William Habington(1605-1664)的诗作“To My Honoured Friend Sir Ed. P. Knight”,梭罗把第一句的“眼光”(eye-sight)改成“眼睛直向”(eye right)。
第二部 修习的核心
较诸于当下在我们之内的,于我们身后的过去和眼前的未来,都是琐事。
--欧立佛·温德尔·霍姆兹(Oliver Wendell Hol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