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烟上瘾的陷阱
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瘾的
当钓鱼的人拽起鱼竿时,鱼就知道自己上钩了。在吸第二根烟以后,烟民
就像鱼一样被牢牢钩住了。但尼古丁陷阱远远比鱼钩更为巧妙,年轻人此时并
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上瘾。
此后,烟民们就开始了长达一生的欺骗和撒谎,不仅对其他人,也对他们
自己。相信所有的新烟民都曾经暗暗起过誓:“我永远不会变成那种对烟上瘾的
傻瓜:但最终,我们都违背了这个誓言。
不久之后,我们就会违背另一个誓言:“我虽然会接受朋友敬的烟,但这只
是为了社交需要,我永远不会自己花钱去买烟。”
年轻人以为,在学会享受香烟的味道和气味之前,自己是不会上瘾的。这
就和海洛因吸食者最初吸毒时的经历一样,他们抽的第一根烟都是朋友塞过来
的。年轻人坦然地接受了,因为他们并非主动要求吸烟的。年轻人觉得自己只
是在帮朋友的忙,因为后者就像瘾君子一样,如果独自抽吸,会觉得自己愚蠢
而不安。但很快,年轻人就会开始向朋友要烟抽。这时,朋友就会愤怒地说:
“你应该自己买一盒。”
于是,年轻人乖乖地自己买了一盒。他们解释说:“我只买一盒,但我不是
为自己买的,而是为了还给朋友。”事实果真如此吗?
或许,真正的原因是:年轻人现在需要一盒烟,而唯一的途径就是自己去
买。何以见得呢?问他们一些相关问题就行了。比如:当朋友继续给他烟的时
候,为什么年轻人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他会多次接受他人的钱、食物或饮料,
而不觉得有必要偿还吗?如果年轻人买这一盒烟,不是因为他需要吸烟,而是
要偿还人情,为什么他不只给朋友买一盒,而自己停止吸烟呢?
尼古丁陷阱和瓶子草诱捕飞虫很类似。一开始,飞虫会爬进瓶子草里吃花
蜜,没有丝毫的惧怕。它为何要害怕这株植物呢?它有翅膀,随时可以飞走。
甚至,飞虫根本没有理由要飞走,毕竟花蜜十分美味。只有当飞虫明白被吞噬
的不是植物,而是自己时,它才会想要离开,但此时已经太晚了。
尼古丁陷阱比瓶子草更加隐蔽。表面看起来,它根本没有引诱烟民。由于
第一根烟味道糟糕,我们对于上瘾的恐惧瞬间便消失了。当飞虫想要逃出瓶子
草,却未能成功时,它才意识到自己中计。而烟民即便戒烟未成功,他们也仍
然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上瘾。的确,很多烟民似乎到死都未发现自己上瘾了。
他们认为一切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觉得吸烟只是因为喜欢而已。
我说过,很多烟民似乎都不相信自己染上了烟瘾。但事实上,我对此深表
怀疑。在我努力地试图弄清有关吸烟的一切时,我发现自己无法确定在过去各
个阶段对于吸烟的确切感受,这让我非常沮丧。事实上,这不仅需要拥有超强
的记忆力,你还得知道,自己当时的观点是扭曲的。那么,你怎能估测出扭曲
的程度呢?我自己这个案例就非常难以理解。我是个重度烟民,因此,我必然
曾经相信,自己从吸烟中得到的精神慰藉或愉悦比轻度烟民更多,但我根本不
记得自己真正享受过吸烟。
如果在我最终戒烟后数天内,你问我何时意识到自己真正上瘾了,我想,
应该是在我二十八九岁的时候。那时,我正在努力供养我的新家庭,工作中也
担负着重大责任。然而,当回过头再看看那些我能记起的、明确而孤立的事实
时,我发现自己显然早就上瘾了。
我记得自己曾经和两个十几岁的查账助理员在比格尔斯韦德看了一场电影,
电影讲的是拳击手罗基•格拉齐亚诺的故事。他在医院被注射吗啡,结果染上
了毒瘾。影片用惯常的“好莱坞”手法描述了毒瘾发作时的情形。当离开影院
时,静默笼罩着我们。我们都沉浸在思考当中。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说道:
“我想要戒烟!”而另外两个人没有评论、反对或抗议,只是默默地点头。我在
三人中最为年长,当时17岁,频繁吸烟还不足两年。为什么我们都将那些被严
重夸大的断瘾症状与吸烟联系在了一起?我需要强调一下,这发生在肺癌大恐
慌之前,那时我们甚至都未意识到尼古丁上瘾这回事。因此,这个问题只有一
个正确答案:我们知道自己上瘾了!但至于是在意识还是潜意识之中,我还不
太清楚。
在我15岁时,发生了一件事。我最好的朋友德•琼斯遇了我当时
认为非常严重的苦痛:曾有一段时间,他对运动或纸牌都完全丧失了兴趣。这
让我迷惑不解,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找到了一种激动人心的新娱乐活动。
他还说,错失快乐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你们肯定已经猜到了,他的新兴趣就是
女孩子。他已经积累了将近两个月的经验,因此责无旁贷地担任起导师的角色。
我很快掌握了要领,觉得这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因为要领只有两点,其
中之一是戴上呢帽,另一点便是嘴上叼根烟,像亨弗莱•鲍嘉一样。这两点都
能使我们看起来更成熟、更酷,问题是,它们都需要花钱,而当时我们俩都没
有钱。
呢子帽真的很贵。我记得曾用一个旧童子军帽改做了一顶,但我戴上后,看
起来一点也不像亨弗莱•鲍嘉,倒是更像童子军建立者史密斯,但同样能吸引
女孩子。我们轮流在周六晚上买一盒5支装的烟,解决了第二个的问题。每次
周末狂欢时,我们每个人都会抽两根烟——不是一次性抽完,而是设法坚持整
个晚上。我住在普特尼,戴斯蒙德住在河对岸的富勒姆。后来,我们养成了一
个习惯:买烟的人总会将第5根烟折成两截,然后两人站在河边,一边抽这半
根烟,一边讨论刚刚又泡到了哪个姑娘。
有一次,轮到戴斯蒙德买烟,但他没有把最后一根烟折成两半,而是自己
点上了。他说,因为烟是他买的,所以没有义务分一半给我。说着,他把空烟
盒扔到了过道上。我立刻大怒,飞起一脚踢向烟盒。戴斯蒙德大叫一声,声
音之大,几乎能和里氏9.3级地震相匹敌。但太晚了!它已经飞进了泰晤士
河——我是说那个空烟盒,不是我的脚。
事后,戴斯蒙德告诉我,盒子里还装有一根烟呢。我是一个很爱开玩笑的
人,但对于这件事情,我是不应该开玩笑的。不过还好,烟盒只是漂在水面上。
于是,我们开始把各种各样的东西砸进水里,想让烟盒漂过来,但它却越漂越
远。最后,我们一直追到普特尼桥,才不得不作罢。我们沮丧地站着,脚都湿
透了。
这个故事说明:如果你想要开某人的玩笑,无论它看起来多么无关紧要,
你都必须考虑到可能导致的后果。后果?这就是故事真正的要点。其实,当时
我们只有15岁,我们会完全忘记吸烟的事,高兴地迎接下一个星期六。那么,
我们的不幸在何处呢?为什么我们不顾袜子、鞋子和裤子已经湿透,拼命地追
寻那根烟,就好像只有找回那根烟,我们才能继续生存?
我敢肯定,在烟盒事件前后,我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上瘾,但当时我显然
已经上瘾了。到看那场颇具感染力的电影时,我肯定已经发现自己上瘾了。但
具体是在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我无法说清。显然,它一直在我的潜意识之
中,也许正是那场电影,把它从潜意识转化成了意识。
你肯定自己能控制吸烟吗?
通过一些线索,你可以判断:那些号称能“自我控制”的人,是否真的能
够不吸烟。奇怪的是,他们似乎从来不愿意当着我的面吸烟。你也许认为其原
因不言自明,但果真如此吗?我从不反对人们在我面前吸烟。相反,我会主动
告诉他们,我整天与烟民打交道,因此对吸烟毫不介意。如果我们正在吃饭,
我甚至会说,我不介意他们在上菜的间隙吸烟,甚至边吃饭边吸烟也未尝不可。
但即便如此,他们往往都不会吸烟。当他们的手不停乱动时,我就开始感到不
安,我知道这表明他们此时十分渴望抽根烟。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说:“烟民
们只有在做一件事时,会让我恼火,那就是,他们强忍着不在我面前吸烟。如
果你不抽,我反而会感到不舒服。”即便如此,他们往往还是坚持不抽,因为他
们是一些友善、理智而懂礼节的人。一分钟前,他们还告诉我,他们非常喜欢
饭后抽根烟,但当我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强忍着就会惹怒我时,他们仍然不抽。
为什么另外一些友善而懂礼节的人有意地当着我的面吸烟,同时又否认他们吸
烟上瘾呢?为什么这些人要特意地证明,他们能够自我控制呢?其实,他们只
证明了相反的结论。他们一背开我,就会点燃香烟。此时,他们会感觉畅快无
比,就像被迫穿着小码鞋数个小时后终于可以脱下一样。
然而,以上这些行为,并不能真正证明他们染上了烟瘾。也许,这些烟民
只是喜欢抬杠。要想找到证据,你只需要问他们这些问题:
“你说吸烟只是因为喜欢,你会鼓励你的孩子吸烟吗?”
“我没有孩子。”
“如果你有,你会鼓励他们吸烟吗?”
我已经千百次地问过这个问题,没有一个人给出肯定的答案。他们要么说
“不会”,要不就试图避开这个问题,回答说:
“我想他们有权自己作出选择。”
“当然。但你能回答我刚才提出的问题吗?你会不会鼓励他们吸烟?”
他们总会继续绕圈子,但最终都会保持中立:
“我不会以任何方式鼓励他们吸烟。我只会让他们明白吸烟的好处和危险,
然后让他们自己选择。”
“现在,假定你的孩子们认定,他们喜欢在马路上玩耍或注射海洛因。你将
只是指出其优缺点,并让他们自己选择,还是会恳求他们别犯傻?”
此时,他们往往会继续绕圈子。但问题是,教育后代如何应对生命中的危
险,是每一个家长的职责,没有哪个父母会鼓励孩子吸烟。有些人难以回答上
述问题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自己就在继续吸烟。如果他们吸烟的真实原因是,
他们相信吸烟带来的愉悦和精神慰藉超过其危害,为何不让孩子们也享受这种
愉悦呢?是因为有危害吗?开车也有危险,但我们会劝阻孩子们开车吗?相信
我,他们之所以不鼓励孩子吸烟,只有一个原因:就连烟民,也在理性和直觉
的层面上知道,吸烟并非自己的选择,他们只是掉进了陷阱。当然他们不想让
自己的孩子也落入同样的陷阱。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他们自己不戒烟呢?这
只是因为,他们并非真的能“自我控制”,相反,他们深陷其中了!
对于这种自相矛盾的做法,有些家长会解释说:“我当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
吸烟。它不卫生、不健康,还浪费钱,而且,你不可能会惦记你从未得到的东
西。但我不一样,我知道自己如果戒了烟,就会怀念吸烟的日子。”这种说法有
道理吗?首先,我不相信人们“不会惦记未曾得到的东西”在我真正接触到高
尔夫的前几年,我就对其渴望至极。这样说就是否定了雄心、想象力或性欲的
存在,事实上,对于愉悦的想象往往超过了现实本身。这句话真正的问题在于
后半段,“我知道我会想念吸烟”,我倾向于赞同这句话。一旦失去了某种真正
的愉悦,生命仍会继续,但你将永远无法消除那种缺失感。
这就是尼古丁陷阱的诡秘之处。这个陷阱的最大盟友就是烟民本身。它使
烟民们相信自己并未上瘾,无论已经沉溺到何等地步,他们吸烟都只是因为自
身喜欢。他们自己创造了一株虚幻的瓶子草,陷落得越深,就越想沉溺在其中。
在落入这个陷阱之前,我们就已经知道了很多“不应该吸烟”的原因。但
这个陷阱设计得如此巧妙,几乎所有人都会尝试吸烟。我打赌,在100万人中,
没有一人从未抽过烟。即便有数百万人没有上瘾,但他们中间也极少有从未尝
试过吸烟的。你可以试着问一个刚刚开始吸烟的年轻人:“你为什么吸烟?”
他们会撒谎,说些诸如此类的话:
“我喜欢吸烟。”
事实上,他们根本就不喜欢,他们甚至明显不知道该怎样吸烟。他们不敢
将烟气吞进去,害怕会剧烈咳嗽或感到不适。然而过几个星期之后,再问他们
相同的问题,他们才能说实话:
“我喜欢烟的味道和气味。”
他们真正的意思是:不再觉得香烟的气味和味道难受。几个星期后,再问
他们同样的问题,他们会说:“吸烟使我放松,有助于集中注意力,并让我感到
自信。”
就在这几个星期之内,香烟就从气味难闻、让人厌恶的东西变成了味道和
气味都让人喜欢的精神慰藉或支柱。显而易见,烟本身并没有变,改变的只是
年轻人对烟的感觉。如果你几个星期后再问同样的问题,他们的答案可能是:
“吸烟只是我的一种习惯。”
此时,我们为何会说“只是一种习惯”呢?为什么不继续说“因为我喜欢”
或者“因为它是我的精神支柱”?这是因为,我们喜欢吸烟的幻觉此时已经消
失了。我们希望自己从未抽过烟,却感到自己已经上瘾,无法戒烟。在数年之
后,如果你已经沉落到我当年那种程度,每抽一根烟都会造成身体伤害,你就
只能等着被烟害死。毎天晚上你躺在床上,都希望醒来后自己再也不想吸烟,
或有足够的意志力去抵抗诱惑。此刻,你会知道,唯一诚实的答案就是:因为
我上瘾了!
在我们一生中,吸烟的理由在不断变化。但真正的原因从来没变,这就是
要消除第一根烟所引起的那种空虚、不安的感觉。但你后来所抽吸的每根烟,
都没有起到这种作用。相反,它们只会让你在余生中反复遭受这种感觉的折磨。
逃出自造的监狱——戒烟真的很容易
我讲过,一旦你被剥夺某种快乐,你就永远无法抹去那种缺失感。我还讲
过,当飞虫意识到自己上当后,已经没有脱逃的可能,而尼古丁陷阱远比瓶子
草更加诡秘和狡猾。那么,你怎能彻底逃离尼古丁陷阱呢?即便你能,又谈何
容易?
但我保证,戒烟真的很容易。飞虫之所以无法逃出瓶子草的陷阱,是因为
它无力挣脱困住它的黏液。但戒烟不存在体力问题,尼古丁陷阱只存在于烟民
的大脑之中,烟民们被骗进了他们自己所建造的监牢。很多人发现,只要有足
够的动力、智慧和外来援助,人们就可能逃离尼古丁监狱,而所谓的尼古丁监
狱不过是你自己修建的虚幻的监狱,而且你继续留驻其中的欲望,最终往往都
会战胜你想要逃离的欲望。那么你要怎样逃出去呢?
这个陷阱的厉害之处也恰恰就是其薄弱之处。因为你是自己的囚犯,而且
你囚禁自己的原因是虚假的。一旦你抛弃了那些幻觉,就不会想要继续吸烟,
就能真正获得自由。如果前烟民们认为自己被剥夺了某种快乐或精神慰藉,那
么他们就永远无法真正地获得自由。但幸好,事实上,吸烟根本不能带来快乐
或精神慰藉!
一旦你理解并接受了这个美丽的事实,你就不会感到失去了什么东西。
你仍然很难相信这一点吗?如果真的如此,你认为自己会怀念被锤子砸到
拇指的感觉吗?当想到自己永远无法注射海洛因时,你会感到困扰吗?当然不
会!事实上,想到这些事情,你可能会感到恐惧。但你为何认为海洛因上瘾者
很想注射海洛因呢?你羡慕他们吗?你当然不会,相反,你觉得他们很可怜。
为什么他人看待海洛因吸食者的角度,与他们自身完全不同?是否因为毒瘾使
后者的看法严重扭曲?非烟民对烟民的看法,也全然不同于烟民自身,请你试
着从非烟民的角度看待自己。
在看诊中,当我对烟民进行了连续4小时的“反洗脑”指导后,有些非常
聪慧、意志力强大,而且有控制能力的商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因为,我开始吸烟之前,根本不需要吸烟,我
的生命完整无缺。我记得自己看着父亲吸烟时心想,这是一种多么可笑、肮脏
而让人厌恶的习惯啊!我记得十分清楚,刚开始吸烟时,觉得烟味很难受。我
非常辛苦地学习吞烟,以便自己显得很酷。我知道非烟民都会发现,我和其他
所有烟民一样落入了一个狡猾而诡秘的陷阱。问题是,我已经陷落其中,而且
已经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我简直无法想象,没有烟或雪茄的晚餐或酒宴会是
什么样子,也无法想象我接那些烦人的电话时却不能吸烟的情景。”
一个强悍的商人却认为接电话是件很难的事情,这是否很让人惊诧?电话
不会发怒或咬你一口,引起焦虑的是烟瘾,而不是电话。我并不是说接电话本
身不会引起焦虑,也明白如果你不太喜欢自己的工作,就会觉得大多数工作电
话很烦人。这取决于你是否是烟民。我要说的是,吸烟远远不能缓解真正的压
力,事实上它会助长压力。我对这些人说:“你在饭后或接电话前,也不能注射
海洛因,你会因此难受吗?”
“你这是乱打比方。”
“告诉我,它们有什么区别。”
“海洛因会害死人。”
“对。但每年死于海洛因的人数不足300,却有超过10万人死于吸烟。”
“但海洛因会让人死得更快。”
“事实不是这样。海洛因的毒性远远不如尼古丁,尼古丁还被用作杀虫剂。
如果将一支雪茄中的尼古丁直接注射到静脉中,你就会死掉。”
海洛因吸食者往往死于海洛因中掺杂的其他物质。而且,我们不是总说
“与其慢慢等死,不如痛快地死去”吗?不管怎么说,谁会真正想死?对地球
上所有生物来说,最强大的引导力就是生存。烟民常常对我说:“我手里捏着一
个自爆开关。”我回答说:“如果你真的这样认为,那么就试着在把烟点着之前,
从屋顶上跳下去,看它是否是真正的自爆开关。”
“但戒食海洛因会引起巨大的痛苦,那些瘾君子们为了得到毒品,甚至会
杀人。”
“我不否认这一点,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幸好,烟比海洛因便宜,而且烟是
合法的,容易买到,所以为了烟而必须杀人的情况实属罕见。我无法想象有人
为了烟而杀人,但是,那些宁愿截肢也不戒烟的烟民其实就在自杀。尽管我们
对此视而不见,但这并不能抹杀事实。就连那些使吸烟继续合法化并每年从烟
民身上捞到大约50亿英镑的权威机构也承认,在吸烟的直接影响下,已有1/4
的烟民过早死亡。”
我再也不想抽烟了
烟民和前烟民常常对我说:“我不相信你从没想过偶尔再抽根烟。”我之所
以能够做到这一点,原因很简单:我对吸烟的记忆,并非来自社会所创造的玫
瑰色假象,而是来自我作为烟民亲身领悟到的真相。
我记得每天早上要花费很大气力才能起床,那种沮丧和昏沉的感觉如噩梦
般难以忘记。我记得舌面上长满黄绿色绒毛,看起来像一把粗锉。我记得,每
天抽第一根烟时,感觉像是要窒息,接着往往就会咳喘和擤鼻涕。我过去常说:
“我从不感冒。因为吸烟太多,细菌在我肺里无法生存。”事实上,我每天都咳
很多痰,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否患了感冒。我以为每个人冬天都会流鼻涕和咳痰,
直到戒烟后我才发现并非如此。如今,我仍然保持着随身携带几个手绢的习惯,
但只在感冒的时候使用。我讨厌患感冒,因为我知道健康和生病之间的差别。
当我真的感冒时,我很惊诧自己以前一直感觉呼吸不畅、精神不振,却还将之
视为正常。
我记得,每天早晨我的上嘴唇都积着黄色的烟渍,怎么擦洗也洗不掉。有
一次,我和朋友们通宵玩牌,第二天早晨,其中一位问我是不是在留胡子。他
凑近来看,才发现这是烟渍,觉得非常尴尬。不用说,当时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更加尴尬,但我并没有因此而戒烟。
有很多年,我笑不露齿,因为我不好意思让别人看见我牙齿上的烟渍。我
讨厌看牙医。我原本以为那是因为胆小怕痛,但现在我意识到,其实是因为怕
医生看见牙齿上的烟渍,由此招来一顿训斥。
我记得,当我剧烈咳嗽时,妻子和孩子们脸上那惊恐的表情。孩子们被迫
看着他们的父亲一步步地自杀,心里一定充满了愤怒。而我知道自己就是他们
苦恼的原因,却无法安抚他们,甭提多痛恨自己了。
每到圣诞节和生日,家人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时,我总会说:“我什么也不
要,我已经拥有了想要的一切。”在一片沉默中,我会加上一句:“我花了这么
多钱吸烟,本来这些钱可以用来购买必需品或奢侈品。我不配要任何其他东
西。”直到戒烟数年之后,我才突然想起,我完全为了自己而购买的最后一件东
西,是一辆崭新的自行车,那是我15岁时用一点一点攒来的钱买的。如今我最
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给自己买东西,肆无忌惮地花钱而丝毫不感到愧疚。在
戒烟很久之后,我发现,这种享受已经被剥夺了1/3个世纪。这不仅是因为吸
烟花费了很多钱,即便我能买得起,愧疚的情绪也会阻止我。
以前,我很不习惯有人靠近我3英尺之内,即便那个人是家人。我一直觉
得自己有近距离接触恐惧症,的确如此,但真正的原因在于,我总在担心对方
嗅到我口气中的烟味。即便在20来岁,我与女友接吻时,也总会想对方是否能
闻到烟味。
然而,我最深刻的记忆是,我鄙视自己依赖于这种我暗暗憎恶的东西。我
能控制生活中其他方面,却不得不被烟奴役,我讨厌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是个奴
隶。我有过对吸烟的渴求吗?别傻了!我为何要渴求吸烟?有哪个人会这样?
为什么我从来都不想再偶尔抽根烟?其原因和我不想穿小码的鞋子,或以
头撞墙,或把手伸进开水里,或注射海洛因相同,所有这些事情都让人不愉快。
渴求不可得之物,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但渴求某些你甚至都不需要的对你有害
的东西,则更加愚蠢。至此,我们之间的唯一争论点只是:我们是否能从吸烟
中获得慰藉或愉悦。很可能,你的理性大脑已经相信不能,但要完全获得自由,
我们必须清除你潜意识中的假象残迹。
我想,至此我已经开始挑战你的耐心了。为什么我还在絮叨我们必须怎样
怎样,而不是直接介绍戒烟的方法呢?细心的读者会发现,我其实已经在介绍
戒烟方法了。飞行学员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驾驶飞机。然而,如果他们不了解
数学、航海、航空、电台、机械和其他一些看似与飞行几乎无关的学科知识,
他们很快就会发生事故。耐心会让他们受益,对于你们也是如此。无论如何,
我可能比你们更急于探讨怎样戒烟。我很乐意告诉你们,至此,我们已经完成
了基础工作,接下来,可以进入这一主题了:怎样在余生做个快乐的非烟民。
第3部分
做好戒烟的精神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