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度烟民的危害猛于虎
轻度烟民真的快乐吗?
“一点小爱好,对你有益。”
“只要适度,就没害处。”
这种建议可能适用于生活的某些方面,但对于吸烟或其他毒瘾,这就相当
于:“把脚埋在流沙里,对你有好处,只要不没到膝盖以上”或者“横穿尼加拉
瓜大瀑布并不危险,只要不掉到3英尺以下”。
也许你认为这些比喻并不恰当。但事实上,两组说法之间的唯一区别是:
后者导致的结果快速而显著,而前者的效果比较微妙,且相对缓慢。正是如此,
前者才异常致命。你知道多少人死于流沙或尼加拉瓜大瀑布吗?
凡是多次尝试控制吸烟量的人,经过不断摸索都会发现,这种方法只在短
时间内有效。在写作《这书能让你戒烟》和看诊时,我都会花费大量气力,解
释这种方法无助于戒烟的真正原因。然而,尽管我苦口婆心,并且其他烟民们
的亲身经历也证实了这一点,但烟民们仍然相信自己能控制烟瘾。所有烟民在
初次染上烟瘾时,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
我得解释清楚:我并不是说,这是烟民上瘾或复吸的唯一原因。而是说,
即便烟民有充分的理由去吸烟,也无论这些理由是真实的或只是假象,只要烟
民知道自己会因此而终生无法摆脱烟瘾,他们就不会点燃香烟。这意味着,只
要你能将这一点铭记于心,你就永远不会复吸。
也许你对这种观点心存怀疑,让我们首先来举个愉快的例子,对之加以检
验。比如,如果你在我首次打高尔夫前告诉我:“你可以打一局,但如此一来,
你就会整天沉迷于髙尔夫,而且在有生之年天天如此。”尽管我很想打高尔夫,
但我绝对不能接受那些状况。现在,假如人们事先确知,一旦点燃第一根烟,
就会整天想吸烟,并永远无法摆脱烟瘾,很难想象还有哪个人会尝试吸烟。
然而,尽管我们知道,从理论上来说,我们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吸烟,而且
我们已经数次证明了这一事实,但为什么还有人复吸呢?这是因为,前烟民的
“精神分裂症”并未痊愈,他们被灌输的那些观点也仍然存在,而这些信息与我
们根据理智和经验所得出的结论相互矛盾。这些信息认为我们可以控制吸烟的
数量或只是偶尔抽几根烟,但它是错误的,必须被清除掉。我们的信念之所以
发生歪曲,主要因为以下事实:
并非所有年轻人在尝试吸烟之后都会上瘾。因此,有些人并不会因抽一
根烟而染上烟瘾,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因为我发现彻底戒烟是件很容易的事,因此,控制烟瘾,只偶尔抽几根,
肯定会更加容易。即便如亚伦•卡尔所说,我又染上了烟瘾,我还可以用他的
方法再次戒烟。
亚伦•卡尔说,所有烟民都会上瘾,并将终生无法得到解脱,但事实上,
很多烟民不再喜欢吸烟时,就戒烟了。成千上万个已经戒烟的烟民就是证明。
在我吸烟早期,我自己也是个轻度烟民。我可以吸烟,也可以不吸烟,
我只在真正想吸烟的时候才会抽,因此我知道控制吸烟是有可能的。这是另一
个不容争辩的事实。
我认识一些烟民,他们曾经是重度烟民,但现在每天只抽几根香烟,或
偶尔抽根雪茄。有几次,我也曾经坚持这样很长时间,因此,我知道这也是可
能的。这又是一个不容争辩的事实。
我认识几个轻度烟民,他们一辈子都是快乐的轻度烟民,因此,我知道
这是可能的。这又是一个不容争辩的事实。
以上事实合在一起,的确构成了强大的证据,证明有些烟民能够终生做个
快乐的轻度烟民。我还没有碰到过不羡慕轻度烟民的前烟民,就连多数读过
《这书能让你戒烟》或前来就诊过的前烟民,都仍然羨慕轻度烟民。这证明:前
烟民的大脑中仍然残存着一些洗脑的痕迹。以上大多数事实都是不容争辩的,
但有一点例外,那就是:“快乐”这个词使用不当,世上根本不存在快乐的烟
民、轻度烟民或其他可烟民!
让我们彻底消除这些假象吧。的确,有些年轻人在尝试吸烟之后,并没有
上瘾。但是,你羡慕那些没有上瘾的幸运家伙,并非羡慕他们吸烟的过程,而
只是因为他们没有上瘾。如果你不幸染上烟瘾,那你还有什么理由抽第一根烟
呢?这就像掷硬币,如果正面向上,你什么也得不到;如果反面向上,你则会
失去一切。
现在,我们可以破除“快乐的轻度烟民”这一神话了。也许你会说,在非
烟民和终身烟民之间,存在着这样一种收放自如的轻度烟民,既然有很多这样
的烟民存在,理论上你也可以成为这样。我承认,你的确能变成这样的人,不
单在理论上,在实际中也是如此。但别急于为此兴奋,我们首先来看看,为何
你目前还不是快乐的轻度烟民,或如果你已经是其中一员,你为何还在读这本
书?让我们首先弄清你是否真的想做个轻度烟民。
在用打高尔夫球作比方时,我所作的假设并非不现实。显然,没有谁想在
下半辈子整天沉溺于高尔夫,但如果是每周打一两次,我想很多高尔夫球迷都
会欣喜地打一局。假定你在余生之中,每天只抽两根烟,你会接受吗?更进一
步,如果你能自我控制,只在真正想吸烟的时候才去吸烟,你会去抽吗?在你
跳出煎锅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现在和多数烟民一样,属于自愿吸
烟。你也许会质疑这个说法,但你可以问问自己,有人逼迫你吸烟吗?你抽每
根烟都是出于自愿。尽管你的部分大脑希望自己不想吸烟,但这并不能改变你
自愿吸烟的事实。
严格来说,并非所有烟民在想吸烟的时候就能吸烟。每个烟民在一生中
都会多次遭遇这样的情景:他们极想吸烟,却无法如愿,因为烟已经抽光,
却又没钱买烟或买不到烟,或因为环境不允许,或他们的大脑中处在不停的
拔河之中,而“不吸烟”的一方暂时处于优势地位。因此,如果所有烟民都
做到“在想要吸烟的时候吸烟”,他们只会抽得更多。事实上,如此一来,他
们就再也不会受到任何限制,因而会变得与我从前一样,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这是自然趋势!
假定你能接受每天只抽2根烟,我又有好消息告诉你,如果那是你想要的,
你只要那样做就行了。谁会阻止你吗?其实,如果你羡慕轻度烟民,为何不一
辈子都每天只抽2根烟?这会让你感到不快乐吧?当然如此。所有其他烟民也
都不会感到快乐!
轻度烟民能控制烟瘾?
让我们仔细研究一下你所羡慕的其他烟民吧。与此同时,我希望你们能铭
记以下事实。
所有烟民都希望他们从未抽过烟。
所有烟民都会撒谎,对他人,也对他们自己。
在《这书能让你戒烟》中,我写了一个男人的故事。他深更半夜给我打电
话,说:“卡尔先生,我想在死之前戒掉烟瘾。”他并不是想搞恶作剧的人,他
的声音明显有异样。他解释说,他患了喉癌,无法立刻停止吸烟,但正在逐渐
减少烟量。他以前每天抽40根香烟,现在已经减为每天5根手卷烟,但再也没
有更多进展了。我说:“这样最不可能戒烟。你想吸烟的时候就吸,过些日子再
来见我。”
这个故事发生在我看诊初期。我没想到,他依靠惊人的意志力经过一年能
将吸烟量减为5根。我的话让他彻底崩溃了,他在电话那端痛哭起来。接下来,
我犯了第二个错误。我没有坚持让他听从我的建议,而是让他第二天就来见我。
他需要两个疗程,我们每次见面,双方都会弄得眼泪汪汪。事实上,正是这个
男人所遭受的令人绝望的痛苦,促使我写了《这书能让你戒烟》这本书。
如前文所说,烟民之所以无法戒烟,只是因为恐惧。当烟民因吸烟而受到
严重伤害后,他们会变得更加恐惧。减少吸烟量只会消磨他们戒烟的欲望,并
强化“吸烟很快乐”的假象。这些都会强化烟民的恐惧,使他们无法理解我的
指令。这是我在诊治那些遭受了严重伤害的烟民时,感到最为沮丧的事情。我
知道他们也会轻易戒烟,但我很难让他们彻底放松,认真聆听并理解我的话。
在我对那个男人进行治疗时,第一阶段完全不起作用,可以说,他根本没
理解我在说什么。但在第二疗程中,我所播撒的种子开始发芽。有时,他的表
情中已经没有恐惧,但过一会儿又重现了。你能想象有人从船上跌落,掉进混
浊的湖水中的情形吗?你抓住了他,但只是抓到了一点点,你不敢尝试抓得更
紧,因为害怕会抓空。他满脸惊恐,渐渐从你的手中滑落,掉进阴沉的湖水
中。他那惊恐的表情一直在你脑海中挥之不去,在你余生之中不时呈现。你会
想,如果当初这样或那样做,就会救起他。我对那个男人充满了歉疚,我知道
自己有能力让他逃离迷宫,但就是无法让他听进去我的话。我想,如果我把要
说的话写下来,他就能在最适当的时候,经常阅读,也许就能让他最终理解我
的意思。
从逻辑上来说,每天抽5根烟比每天抽40根时,更易于控制烟瘾,但只有
从“烟民控制香烟”的错误角度来看,才是如此。真正的事实是:当他每天抽
40根时,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吸烟!但当他每天只抽5根时,他的整个生
活完全被邪恶的“野草”控制着。这其实就是:香烟控制着烟民!
可笑的是,如果某个人是海洛因瘾君子,在法律上他也是一名罪犯,然而,
他能以海洛因吸食者的身份注册国家健康计划,得到免费的海洛因和医疗援助。
而作为尼古丁瘾君子,他甚至不能按成本价买到毒品,他必须支付比成本多两
倍的金钱。在前来看诊之前,他曾经咨询医生,医生的意见是:“你必须戒烟,
否则会为此送命。”他回答说:“我知道,所以才来求助。”于是,医生开了尼古
丁口香糖。除了诊疗费,这又花了他11英镑,而这种口香糖事实上含有他想要
摆脱的毒品。
此刻,你可能认为,这只是个例外,你自己永远不会达到这种状态。但请
睁大眼睛!每年有250万烟民达到这种境地!你认为他们只是在沉睡之中悄无
声息地死去了吗?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死,只是正滑向深渊底部:你也一样,除
非你戒烟!
关键是,对他周围的人来说,他是每天只抽5根烟的快乐烟民。因为他不
会当着他们的面大哭,告诉他们自己正在经受痛苦。和所有烟民一样,当我们
尚未戒烟时,我们都会觉得自己愚蠢。我们必须为自己的愚蠢寻找各种虚伪的
说词。只要所有烟民都不再回避真相,大声宣告自己就像讨厌吸鼻烟一样,讨
厌吸烟,香烟很快就会绝迹。正因为我们以为其他人都在享受吸烟,才紧抓着
这种假象不放,认为吸烟能带来愉悦和精神慰藉。
现在,你大概已经理解了他那样的“轻度烟民”的真实情形。显然,当你
声称愿意当个轻度烟民时,你所说的轻度烟民和他并不一样:他们每天只抽5
根烟,或只在特殊时刻吸烟,而且并未因吸烟而遭受重创。在前来就诊的人中,
有很多这样的烟民。小组治疗时,烟瘾较大的烟民会怀疑地盯着他们,心想:
“你肯定是个疯子,居然能做到这样。我要是像你那样就好了。”
在《这书能让你戒烟》中,我也描述了一个典型个案。有个女律师给我打
电话,想要单独就诊。我解释说,单独诊治与分组诊治效果一样,但价格要贵
得多,这位女士还是坚持要求单独诊治,而且非常乐意支付额外的费用。你也
许会想,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但只要想想:这位女士已经吸烟12年,而且每天
最多只抽2根烟。
此时,多数烟民都会想:“每天只抽2根,那是每个烟民的梦想。她为什么
愿意花巨额就诊费来戒烟?如果你能帮我做到每天只抽2根,我愿意付给你双
倍的费用。”但每天2根只是神话的一部分。我们以为这些轻度烟民处于控制之
中,但事实上,没有哪个烟民能控制烟瘾。
这位女士的双亲都死于肺癌,那时她还没有染上烟瘾。她和我一样,在上
瘾之前对吸烟有着强烈的恐惧。在生活的重压之下,她最终也试着抽了一根,
而且觉得烟味让人难受。但她不像我很快就变成了重度烟民,而是一直在努力
挣扎。这样,她就和所有烟民一样,患上了“精神分裂”。这就如同饥饿一样,
你越长时间不进食,最终吃到食物时,就越觉得食物珍贵。当然,你吸烟越少,
对健康的损害就越小,花费的金钱也越少,你就越不需要戒烟。
那位女士不敢抽更多烟,因为害怕和父母一样患上肺癌,但她吸烟越少,
患病的几率越小,香烟就越显得更加珍贵。尼古丁陷阱有很多诡秘之处:你吸
烟愈少,就越想吸烟!这很像某种捆绑法:被绑的人无论以何种方式稍稍挣扎,
都只会被绳子勒得更紧。
而这位女士的真实处境如何呢?你真的认为她是个快乐的轻度烟民吗?果
真如此的话,她为何要前来看诊?真相是,她和那个将每日吸烟量减少到5根
的烟民一样,生活在梦魇之中。在吸烟的12年间,她的身体一直对尼古丁充满
渴望,但对肺癌的恐惧,使她催生了巨大的意志力。她每天吸烟40分钟,剩下
的时间都在抵抗着对尼古丁的渴望。也就是说,她每天有23小时20分钟,都
在经历戒烟的痛苦。她的朋友和同事都十分羡慕她,当然,她没有告诉他们自
己所承受的痛苦,因为她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愚蠢和脆弱。
那位女士代表了一类少见的轻度烟民:他们讨厌或害怕变成烟民,但这种
厌恶或恐惧并不足以让他们戒烟,却足以使他们在大部分时间里抵抗香烟的诱
惑。还有更常见的一类烟民,他们看似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烟民。他们通常已经
上瘾,但在生活中并未因此感受到巨大的压力。问题在于,对这样的烟民来说,
他们和米勒先生的妻子一样,并未从吸烟中得到特殊的乐趣或慰藉。他们只是
经过磨练,成为众多烟民中的一员。别忘了,我们一开始都是这样过来的。他
们相信自己永远不会变成重度烟民,然而,一旦他们的生活遭受更大压力,他
们往往就会变成重度烟民。我的岳母就是一个典型,她最初只是偶尔吸烟,但
她60岁时,他们夫妻俩买下了一家酒馆,生活从此完全改变了。她在65岁时
去世,那时她每天抽60根烟。
在这些所谓的轻度烟民中,很多人其实并不是轻度烟民,但他们的确正在
逐渐减少吸烟量,其目的是彻底戒烟,或只是戒烟失败而寻求的权宜之计。那
么减量戒烟法真的是上佳之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