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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CHAPTER 25

作者:亚伦·卡尔 当前章节:88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00

吸烟有利于社交吗

在社交场合吸烟怎么越来越心虚了

如今,多数烟民都认为吸烟是反社会行为,他们当着非烟民的面吸烟,会

感到局促不安。然而,我为什么会将反社会置于健康之前,作为反对吸烟的主

要原因?这是因为,尽管健康风险是我们希望自己不吸烟的主要原因,但它无

助于戒烟。所谓专家或烟民自身似乎从未明白,烟民们不会因为吸烟的坏处而

戒烟,相反会因此而吸烟。如果烟民出于健康考虑而戒烟,他们就会觉得被剥

夺了某种乐趣,这只会增强牺牲感,让他们早晚再次染上烟瘾。

“促进社交活动”是烟民们常见的吸烟理由,事实上,这从来就不是真正的

原因,而只是他们为自知不合理的行为所找的托辞。然而,“反社会”对于戒烟

之所以如此有效,是因为它会迫使烟民看到拔河战中的正面:不是我们为何不

能吸烟,而是我们为何吸烟。他们因此意识到,连那些“特殊烟”也并非享受。

他们以为这是因为吸烟如今成了反社会行为,但事实上,他们从未享受过这些

“特殊烟”,吸烟反社会化只是说明了:无论他们喜欢吸烟与否,从此以后,连

享受吸烟的幻觉也消失了。这有助于他们意识到自己在现在和过去一直是可怜

而不幸的瘾君子。

烟民们总是经常为自己吸烟的愚蠢行为辩护,问题是,他们通常所陈述的

理由,连简单的质疑也经受不住。

“我喜欢香烟的味道。”

“你是说,你真的品尝了香烟的味道?”

“这样手上不至于空着。”

“那你为什么要点燃它呢?”

“让嘴巴有点事情可做。”

“你是说你还没有断奶?烟就是个橡胶奶嘴?”

然而,数年前,“吸烟是社交支柱”的观点是很难被驳倒的。毕竟,在那些

日子里,香烟是型男或高雅女士的标志。我们开始吸烟,不都是因为朋友或同

事们吸烟吗?当遇到陌生人时,敬上一根烟或为他人点烟,都是非常有用的破

冰方式。

其实,吸烟从来就对社交无益,还有什么消遣活动比吸烟更具有反社会性

呢?但我们为何认为这种污染大气的行径,对社会有利?就连烟民们自身也抱

怨,烟气腾腾的屋子让人窒息。非烟民一直认为那种环境不仅危害社会,而且

不健康,也非常让人不快。

如果你在早餐厅放屁,即便最宽容的人也不会相信那是一种友善的行为。

如果你有意为之,其他人会将你赶走。即便你不是故意的,别人也会认为你极

其不礼貌。在这种情况下,放屁会被认为是一种极其“反社会”的行为。然而,

假定绝大多数人都有同样的问题呢?如果这成为一种常态,成为大众普遍接受

的行为呢?那时,不放屁的人是否被视为古怪甚至反社会的人?在有些文化中,

如果你饭后没有打个响嗝,就是对主人不礼貌。即便如此,将在餐厅放屁视作

一种社交礼仪,还是令人很难接受。

在真正的社交活动中,人们为了交流本身的乐趣或因为相同的兴趣而聚在

一起。音乐爱好者会一起参加音乐会,以增加趣味。垂钓者和高尔夫球手会一

起到风景如画的地方去,也是出于相同的原因。烟民们可能会凑在一起,这样

他们就不会觉得很傻,但你能想象一群烟民聚在一起,其中有个人说:“我们为

何不一起到公园去,那真是吸烟的绝佳之地。”

海洛因吸食者认为,共用注射器是一种友好的行为,尽管这样会染上很不

“友好”的疾病。社交行为的真正含义是增进友情,高尔夫球手、垂钓者和拥有

共同爱好的人们可能会为了更加享受他们的娱乐或消遣活动,而组建俱乐部或

社团。然而,除了吸食鸦片的窝点之外,你听说过烟民组成吸烟协会吗?瘾君

子们之所以经常凑在一起,就如同面临同样问题的人会聚在一起一样:如果沉

船上还有其他人,他们就不会感到太孤单。正所谓两个人共同承担危险,危险

就会减半。

在社交集会上,曾经有人劝你不要喝酒吗?我所指的不是你的配偶或其他

人说你已经喝得太多,劝你不要再喝。我指的是,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走向

你,说:“请不要沾酒,那样不得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清。

但在很多场合,我倒是见过相反的情形。当有人礼貌地拒绝喝酒时,就会

被认为“大杀风景”或“不善交际”。劝酒的人仍然会满脸怀疑地看着他们,似

乎表现得不合情理、不友好的人是对方,而不是劝酒者自己。

为什么平日里聪慧、讲理而且讨人喜欢的人会这样呢?这是因为,表现愚

蠢和感觉愚蠢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喝酒的人都知道,喝酒太多会使他们举止失

态,但这没关系。但如果当场有一个清醒的人,醉酒的人就不仅行动失态,还

会感到自己十分丢脸。吸烟也是如此。作为烟民,我们知道自己很愚蠢。那又

怎样?我们都一样,但我们最不想要非烟民在场,他们表面宽容,暗地里却看

不起我们,让我们不舒服,觉得自己是个蠢货。

自从戒了烟,我就失去了几个非常宝贵的朋友。你肯定认为这是因为我跻

身假清高的前烟民之列了,但我保证事实并非如此。我知道,迫使烟民戒烟,

必然会使之继续吸烟。相反,由于我鼓励烟民当着我的面吸烟,有些非烟民甚

至因此有所不满。我所失去的朋友都是烟民。这只是一种巧合吗?毕竟,如果

我们不能看清自己作为烟民的样子,又怎能容忍朋友看到我们的真实面目呢?

人们常常对我说:“戒烟有什么不好吗?”我可以发誓:“绝对没有。”但我

因为戒烟而失去了那些朋友,不是吗?绝对不是!我可以大方承认,我想念那

些朋友,尤其那些因为吸烟而在友谊正浓时分开的朋友。但我之所以失去他们,

并非因为我戒了烟,而只是因为他们还在吸烟。烟民和非烟民之间的唯一分歧

就是吸烟,如果不存在吸烟这回事,他们就没有任何分歧。

有些所谓的专家不仅会建议你,在戒烟后尽量避开那些可能吸烟的场合,

而且会建议你更换朋友圈,但请你不要这样做。在我们的社会中,有香烟存在

已经很不幸了,烟民和非烟民有意地相互回避,更加不幸。香烟已经夺走了我

们的健康、金钱、精力、自由、体面乃至我们的生命,还要让它夺走我们的朋

友吗?这种代价太巨大了!

除了烟民和非烟民们自身树立的藩篱之外,如今的餐馆或公共交通也在强

行隔绝他们。隔离和社交彼此对立,即便吸烟并非一种肮脏和恶心的消遣活动,

但将其描述为一种社交活动,就如同认为种族隔离是一种社交行为,是非常不

明智的。

我抽的不是烟,是折磨

如今,为什么大众普遍认为吸烟是反社会的呢?真正发生变化的是什么?

吸烟本身并没有变——真要说有什么改变,那就是:过滤嘴、对香烟的其他一

些改良,以及非烟民增多等因素,使烟草的累积污染效应比以前大大减弱。真

正改变的只有一种东西,不是吸烟本身,而是社会对吸烟的态度。改变的原因

只有一个:非烟民现在占绝大多数。他们不必再沉默地坐在一旁,觉得自己是

异类。现在,烟民才是古怪的生物。

香烟不再是型男或美女的标志,而变成了戒烟失败或不敢戒烟的公开标示。

在促使他戒烟的成功案例中,不是非烟民认为他可怜,而是让他见证了自己可

怜的样子,就像乔伊斯当初使我从非烟民的角度看待自己那样。

我们在诊所听到的一些最悲惨也最有趣的故事,就是使烟民受到激发而尝

试戒烟的故事,这些单个事件使烟民得以如实见证吸烟的本质。我觉得最可怜

的故事源自一个年轻男人,在他的孩子出生时,他也在场。

“我妻子生产时用了很长时间。大约两小时后,我再也忍不住了,必须跑出

去抽根烟。她求我别离开,但你知道烟瘾发作时有多难受。那家医院唯一可以

吸烟的地方,是后面的一个圆形楼梯间。我不知道是否医院规定不用清扫这里,

总之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烟蒂。我抽着烟,感到有些愧疚,情绪低落。突然我听

见一个女人气喘吁吁地上来了。她喘着粗气,看起来似乎随时就要生产,但她

嘴里还叼着烟,一副典型的“女烟鬼”模样。我觉得很恶心,然后我突然想起,

妻子因为我,正在经历一生中最可怕的事情。而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在做

什么呢?我居然还好意思鄙视那个女人。当时我就决定要来见你。”

还有一个典型的例子,一个男烟民去参加家长会。

“我几乎没上过学,但我的孩子被这所学校接受时,我感到非常骄傲。事实

上,为了让他在那里上学,我得做两份工作。开会时,教室里大概有50个人,我

们都坐得很近,只有我吸烟。当时没有烟灰缸,会议好像没完没了,最后我不得

不走到教室外面,点燃一根烟。后来,妻子问我对那些意见有什么看法,但我突

然发现,因为一心想要吸烟,我什么都没听进去。”

那个会上很可能还有其他烟民,但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在场的唯一烟民,也

都经历了同样的挣扎。

还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一个烟民登上伦敦地铁的无烟车厢,那时,整

列地铁只有一个车厢允许吸烟。他说:

“每停一站,我就往可以吸烟的那节车厢走近一点儿。当我最终到达时,看

见那里只有寥寥几人。我开始和一个可爱的老太太攀谈起来,她肯定在80岁以

上。地上全是烟蒂,车厢里烟味浓烈,连我都感到有点恶心。我问她为什么要

坐在那节车厢,她说,只有这节车厢有座位。我突然想到,其他车厢都人满为

患,而这里却人数寥寥,就连烟民自身也受不了车厢里的脏乱和恶臭!”

也许,让烟民受不了的,并非车厢里的脏乱和恶臭,而是必须承认自己是

个行将就木的人。那个隔离的烟民车厢让他们觉得,即便他们并未身处真正的

死囚牢,也必然是在麻风病患聚居地。

有个著名的女演员前来寻求帮助。她很难怀孕,经过多年的痛苦尝试,最

终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婴儿。一次,她开着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婴儿在后座上

安稳地睡着,系着安全带。她把燃着的烟头扔向窗外。过了一会儿,婴儿开始

哭起来。她以为婴儿只是醒了,但后来,她从后视镜里看见有火苗闪动,原来,

婴儿的斗篷烧着了。她本能地打转方向盘,驶向路肩。后面响起一阵尖锐的急

刹车声,边道上另一辆车差点与之相撞。幸好那位司机反应敏捷,避开了她的

车,并跟着开到了路肩。她赶忙把婴儿的斗篷打开,幸好婴儿只是轻微地表皮

烧伤,而火就是由那个烟头引起的。

我问她,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而决定向我求助的。她解释说,她本来以为这

件事足以让她戒烟,但不可思议的是,当危机过后,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点

烟。事实上,这并不奇怪,任何烟民在那种情况下都会那样做。她说:“我认

定,如果那种事情还不能使我戒烟,我肯定就没救了。坦白地说,我并不认为

你能帮到我。”我能理解那位女士的感受。以前,我明知自己将死于吸烟,但还

是没有戒烟。

我说过,我还没有碰见过哪个烟民自认比我的烟瘾还重。我洗澡时从不吸

烟,尽管我的很多客户都说,洗澡时抽根烟,再配上一杯香槟,是一种美好的

享受。最近,有位客户告诉我,他洗澡时,会用一只手遮住烟。这可能让人难

以置信,但以我对烟民的了解,我相信他的说法。

尼古丁陷阱的“催眠魔咒”被打破了

近年来,医疗行业对吸烟有害健康的大力宣传,使大众最终认识到,他们

以前视为“社交行为”的吸烟其实是严重反社会的。这就像“酒后不要开车”

的宣传一样,使大众对强迫他人喝酒的行为改变了看法。此外,医学界对于吸

烟会导致肺癌的研究结果,也改变了社会大众对于吸烟的态度。

肺癌大恐慌使所有烟民都希望自己从未学会吸烟,并下决心要在不远的将

来戒除烟瘾。很多烟民就此戒烟了,他们很可能是和我一样已经滑到谷底的那

些人。或许他们早就知道吸烟会害他们的命,吸烟与肺癌的关系被披露,只是

一种助推器,促使他们开始戒烟尝试。

然而,我和绝大多数烟民对于吸烟的认识并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即便在多

年之后,当我看到父亲最终从可怕的疾病中得以解脱,我仍然没有充分理解吸

烟的危害。我信誓旦旦地说再也不吸烟,但我一离开医院,就打破了誓言。之

后,我在无数的场合都违背了这个誓言,直到最终见到光明。

就像告诉青少年骑摩托车有生命危险,并不能真正阻止他们骑车一样,肺

癌大恐慌其实并没有产生很大的作用,但它的确改变了大众对吸烟的态度。人

们不再认为香烟“是一种有利于社交的行为”,而是致命疾病的根源。它的重要

作用在于,使烟民第一次真正想要戒烟。

不幸的是,恐慌本身不足以使多数人戒烟。然而,以前天衣无缝的尼古丁

陷阱此时出现了破绽。在此之前,尼古丁陷阱通过自身的巧妙设计,让烟民们

对各种戒烟理由视而不见,一心专注于寻找吸烟的理由。

因此,肺癌大恐慌使很多烟民摘下玫瑰色镜片,看到吸烟的本来面目。它

对于前烟民获得正确的心境,在余生中做个快乐的非烟民,也十分重要。

请试着客观地观察烟民,倾听他们的心声——不仅在他们咳喘不停的时候,

还要在他们本应享受吸烟的特殊时刻。

最近,在一次高尔夫赛中,我的两个同伴进行了如下对话。

“你为什么吸烟?”

“我抽得不多

“你整场都在不停吸烟,就连击球的时候,也叼着烟/

“雪茄远远不如香烟的危害大。而且,我可以接连几个月不吸烟。”

我强忍着没有插话。非烟民的一方似乎满足于这样的答案,我也乐于见到

这种结果,因为我于烟民“心有戚戚焉”。若在10年前,说出这样不合常理的

话的人,可能就是我。尽管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难为情,但我知道他心里在想

什么。

关键是,如果我采用的是意志力戒烟法,那么我不仅不会同情那位烟民,

反而会羡慕他。我会想:“你真是幸运,可以在整轮比赛中一直吸烟,而我却不

能。而且你还能连续几个月不吸烟?有的人就是幸运儿。”

而事实上,我的想法是:

“你明明接连不断地抽个不停,为何却说自己吸烟不多?”

“你为什么总是避开对方的问题?”

“你为什么说雪茄的毒性比香烟小?这就如同别人问你‘为什么不停地把头

往地板上撞’,你却回答说‘这样不如撞墙疼’。”

“你为什么要夸下海口,说自己可以连续数月不吸烟?如果你认为连续数月

不吸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吸烟?”

“为什么吸烟”是原始问题。我觉得,史上最令人沮丧的歌就是“我的水桶

上有个洞”。从第二句歌词明显可以看出,不用桶汲水,就不可能修补那个洞;

而桶上有洞,也无法汲水。然而,你仍然需要经历这个单调而累赘的绕圈子的

过程。如果你问烟民为何吸烟,就会无穷无尽地绕圈子。

烟民被排挤到社交场合的边缘

大约4年前的圣诞节,我在一家餐厅就餐。时至午夜,人们都已经用餐完

毕,没有任何人吸烟。我简直不敢相信,就问侍者:“这是个禁烟餐厅吗?”他

说:“不。”数分钟后,坐在角落上的某个客人点燃了烟。这就像释放了信号弹

一样,随后其他席位上的烟民也开始吸烟:他们都坐在那里,希望有人能够鼓

足勇气最先点烟。

你注意到了吗?近年来,烟民在餐馆里的行为发生了变化。如今,很多烟

民不再在上菜间隙吸烟。当他们吸烟时,不仅会向同桌的非烟民道歉,还会偷

偷扫视餐厅,确信还有其他人在吸烟。

还有一种场合,能迫使烟民将头从沙子中抬起来,那就是坐飞机。此时,

他们有两种选择:要么不吸烟,要么向周围的所有乘客宣布自己是个烟民。很

多烟民觉得,不吸烟是更好的选择。即便你愿意为得到一个吸烟座而大费周章,

你也会发现,可怜的烟民越来越被塞到机舱后部。飞机上提供的烟灰缸小得可

笑,即使里面没有装满太妃糖纸,要是你关节不够灵活,弹烟灰也有可能会扭

伤你的手腕。烟民座永远都不够,而售票系统偏偏会将其中一个宝座分配给非

烟民。更要命的是,那个座常常就在你旁边。就像猫咪天生会直奔对猫毛过敏

的人一样,无论你怎样拨弄通风器,你散出的烟圈都会直冲那位非烟民的鼻腔。

他狠狠地瞪着你,然后用手把烟挥开,但他没有抱怨,这是最让人郁闷的地方。

当你戒烟后再回看自己的烟民生涯,最疑惑的就是:那些巨大的愉悦在哪

里?事实上,它们根本就不存在。吸烟带来的只是一生的奴役、尴尬、困扰、

耻辱和缺失。认为烟民喜欢吸烟,是错误的。请注意,烟民只有在未意识到自

己吸烟的情况下,才显得快乐和兴奋,一旦察觉到自己在吸烟,他们往往就会

露出尴尬的神色,心生歉疚。

一年前,我参加了一个派对,我觉得这个派对体现了吸烟反社会的总体趋

势。主人夫妇都不吸烟,但他们进行了特别布置,在房间各处都放了烟灰缸。

每个客人到达时,我都试着估计他们是否吸烟。然而,直到一半的客人都到场

了,我还没发现有人吸烟或表现得像个烟民。

终于,一位女士和她的丈夫来了。她并没有吸烟,但神情焦虑不安,这是

烟瘾发作的典型症状。后来,我得知她的丈夫是一位前烟民,由于他已经戒烟,

而她没有,因此她感到很痛苦。当她看见烟灰缸时,眉头才舒展开来,但她随

即发现屋子里没人吸烟,于是又蹙起了眉头。

在我暗暗观察这位女士的时候,她也开始观察每一位新来的客人,非常渴望

找到一位“同志”。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她似乎仍然是在场的唯一烟民,或者

即便有其他烟民,他们也并不想率先吸烟。最后,她崩溃了,她站在屋子中央一

小群人中,打开手袋,露出一盒Silk Cut。要是在以前,她会问其他人是否吸烟,

也许轮流敬烟一圈,就只剩下半盒了。但现在,她只是羞怯地问了问其他人,甚

至没有将烟盒从手袋里拿出来,但其他人都拒绝了。就在她局促不安的时候,大

约10英尺外的一位女士突然走了过去。我不知道后者是怎样看见那里有烟的。

她走过去,说:“谢天谢地,我还以为这里只有我吸烟。”尽管她喜欢抽Marlboro,

但是毫不迟疑地点了一根Silk Cut。

在那晚剩下的时间里,那两位女士始终黏在一起,站在房间中央,互相

敬烟。如今,喜欢Marlboro的烟民一定会说自己宁可抽棉线,也不愿意抽Silk

Cut,而喜欢Silk Cut的烟民也会说抽骆驼粪都比Marlboro强。我想,礼貌加上

找到“同志”的感激之情,超越了对于香烟品牌的执著。由于烟灰缸都放在屋

子的边上,所以每隔一会儿,其中一位女士就得跑到烟灰缸旁去弹烟灰。她刚

回来,另一位又得去。我真希望能给她们拍摄一个快放录像,让她们看看自己

整晚是怎样度过的。

我们的伯明翰诊所曾经接待过一位刚刚离婚的顾客,她简要描述了自己的

—次遭遇。

“一个朋友帮我介绍了一个男人。她很兴奋地想要知道我对那个男人的评

价,因为在头天晚上的整个晚会里,我都在和那个人交谈,不得脱身。我告诉

她,那个人无聊而自负,而且身上散发着臭味。她听后显得很生气,说:“没人

强迫你要他!”她说得一点儿也没错。我觉得很困惑,我为何要和他待在一起

呢?我之前为何没问自己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后来我想到了答案,觉得很恐

怖。我和他待在一起,只有一个原因:他也吸烟。哪怕他是吸血鬼德古拉伯爵

或独眼驼背的卡西莫多也无所谓,只要他是个烟民!”

只要你的朋友圈中还有人吸烟,他们就会紧紧地抓住你,像抓住最后一根

救命稻草。那么,戒烟之初是不是应该远离社交场合,改变生活方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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