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可怕的戒断反应
无烟的恐慌堪比世界末日
我说过,烟民吸烟只是为了缓解尼古丁引起的戒断反应。我还说过,身体
上的戒断反应非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我承认这看似矛盾。然而,这是真实
的,就和与吸烟有关的很多其他异常现象一样。
再次说回游艇事件中的那个男人。烟民们一生中都曾多次遇到类似情景,
这是每个烟民的噩梦。当那个男人没有烟时,他感到慌乱,但他一旦拿到烟,
却不再需要或想要吸烟,更奇怪的是,他事实上很高兴自己在游艇上没有吸烟。
显然,他的问题只是心理上的。
我进行模拟考试时,刚灭烟不到几秒钟就哆嗦成一团,而在真正考试期间,
我坐了3个小时却没有想到吸烟,这是为什么?为什么烟民们能够连续睡眠8
小时,醒来时也并未紧张不安?是因为睡觉时没察觉到烟瘾吗?可能如此。但
如果身体戒断反应真的非常严重,烟民们肯定会在夜间醒来。很多烟民的确会
在夜里经常醒来,此时他们就自然会抽根烟,止止“痒”。如果他们寝食不安主
要是因为戒断反应,我并不会觉得奇怪,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肉体上的
痛苦!
事实上,如今的多数烟民会在天亮之前起床,很多人会在卧室里吸烟;还
有些人会梳洗完毕、吃完早餐,然后走出家门,再点燃香烟;有的甚至等到开
始工作时才开始吸烟。他们不仅没有感觉到任何肉体痛苦,甚至没有可不适。
那么,戒断反应到底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自然,他们希望从每天的第一根烟中获得乐趣,就像醒来后喝杯茶或咖啡
解渴一样。然而,如果他们点燃了烟,你却将烟从他们嘴里夺走,并掏走他们
的烟盒,他们会打断你的胳膊,抢回香烟。
慌乱的感觉并不真实存在,在你的烟盒变空之前,这种感觉就开始了。你
肯定经常会在深夜碰到这样的情景,你在心里默默计算:“起床之前还有4小
时,但我烟盒里的烟只能维持1个小时了!”慌乱的种子此时就播下了。如果
你在参加社交活动,情况就不那么糟糕。你总可以谎称头痛,提前离开,但如
果你是主人,就不能脱身了。当你抽着最后一根烟时,恐慌就达到了顶峰。甚
至,在你谨慎分配剩下的几根烟时,就已经开始感到恐慌了。
你的思维因此明显处于游离状态,但2小时后,你的客人才终于察觉到。
此时,你只剩下2根烟,上床前你得抽掉一根,剩下一根留待第二天早上。当
然,如果你夜不能寐,就得再花2小时去找通宵加油站。在座的还有一位烟民,
除了问你为何抽这么多烟,并反复问你为何不和他们一样每天只抽寥寥数根,
他整晚都沉默不语。
其他的人都神情严肃地点头赞同,但都不说话,只有你的非烟民妻子,似
乎觉得有必要如往常一样插上一句:“这样的话我已经说了很多年了!”为什么
他们都看不见所谓轻度烟民整晚都在吸烟?更让人沮丧的是,他们也没看到,
尽管那个人慷慨地带了两瓶酒,却没有带烟。吃完饭以后,他一根接一根地抽
着你的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只剩下两根烟,开始感到慌乱。接着,他
又丢下了一颗炸弹:“你介意我抽一根吗?”
“我当然介意!我可以给你一品脱血,甚至给你一个肾!但你不能再抽我
的烟!”我们心里这样想着,但我们能怎样做呢?我们只得递给他们一根,说
“当然没问题”,尽量不让我们的语气或表情泄露出真实的想法。如果我的话让
你感觉慌乱,我要提醒你,是尼古丁引起了这种感觉,非烟民根本不会体验到。
很快,其他烟民就会坐立不安——我指的不是只剩下两根烟的烟民,而是所谓
的轻度烟民。人们认为他们对吸烟并不在乎,但他们整晚都没拒绝别人分发的
烟,最后还要抛弃尊严,向别人讨一根!作为烟民,你一定会遭遇类似的经历,
而且会在不同场合下,扮演轻度烟民的角色,或者烟剩下不多的那一位。
当他们口袋里的烟不多时,多数烟民都会感到慌乱,而我在还剩下几盒时,
就开始发慌!我必须在口袋里装上5整盒烟,才能快乐地打一轮高尔夫。其实,
即使在风大的天气,我一轮也只需要40根烟,但我为何需要带5包烟呢?因
为在我只带2包烟的时候,有一次,露水太重,有一包完全被浸湿了。我喜欢
“吃一堑长一智”,所以自那以后就会带上3包。
后来有一次,我们打到半轮时,一个球友走过来说他没烟了,问我能不能
分他一些。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对不起,我只带了3包烟。”你肯定能猜到
他的回答。自那以后,我就会带上5包烟。为何是5包?球友要整整一盒肯定
就够了,但我告诉你,我已经学到了教训。在30年中,我就两次遇到这样的
事,也许还有其他不测呢。
年纪大的烟民可能还记得Kensitas牌香烟,每盒烟还外带一个小包装,里
面装着“朋友们的4根烟”。我觉得这个花招极其荒谬可笑。你能想象这种情景
吗?你把烟盒递给朋友,结果,尽管主烟盒里还有很多烟,“朋友的4根烟”却
已经用完了,你说:“不好意思,伙计,剩下的都是我的了。”还有一种更可笑
的情景。你清晨起床,发现主烟盒空了,“朋友的4根烟”中还剩一根,你想:
“尽管我很想吸烟,但我不会堕落到去抢朋友的烟。不过我相信他们也不会在意
我借一根。”
当然,一根烟不过就是一根烟。如果你想分给朋友一根,为什么不让他从
主烟盒拿一根?它只是可笑的小花招?或者,那时的营销人员敏锐地意识到,
烟民们并不愿意将他们的宝贵“财产”分给他人,除非是为了让后者上瘾。
当我在分组诊疗中提到“那种慌乱的感觉”时,多数烟民都会点头认同,
偶尔会有个别重度烟民说:“我不懂你的意思。”其他的人就会惊奇地看着他。
在后来的诊疗中,我说到烟民们宁可抽骆驼粪,也不愿无烟可抽,那个人又说:
“我不同意。如果我无法弄到喜欢的牌子,宁可不抽。”先前惊讶的人此时就表
现出明确的敌视。
我开始探寻原因。我知道,所有瘾君子都必须对自己撒谎,但多数自我欺
骗都是为了说服自己不戒烟。一旦他们决定前来看诊,他们就不必继续欺骗自
己。事实上,能够洗刷自己良心,并发现其他人也曾沉迷于同样的谎言,让他
们感到很高兴。
我发现,很多年轻人和轻度烟民可能没有察觉到这种慌乱,或者他们不愿
意承认,但这些烟民往往并不太在乎烟的牌子,并不会非常偏爱某一种香烟。
通常,只有根深蒂固的重度烟民才会挑剔品牌。
我还察觉到,很多重度烟民到诊所来时,根本没有戒烟的意图。但对我们
来说,这样的烟民就像妓院里的主教一样显眼。他们看似想要戒烟,而且说话诚
恳。他们声称,当剩下的烟不够,或者找不到自己喜欢的牌子时,并不会感觉慌
乱。同组的其他人对此尽管心存怀疑,却也稍微受到了震慑。
尽管我对此印象深刻,但同时也感到焦虑。我一直认为自己已经彻底理解了
尼古丁陷阱的本质,但这些烟民并不符合寻常模式。最终,我还是弄明白了。我
之前不理解,是因为数年来我也是那种烟民之一。他们为何没有慌乱的感觉?是
因为他们太害怕了。和我以前一样,他们确保自己永远不会缺烟。他们因此可能
认为自己在吸烟的问题上宁缺毋滥,但他们从未经受过考验。因为他们太害怕,
永远也不敢不储足自己所喜欢的牌子的香烟。
戒断反应只是对未知痛苦的恐惧
对于戒断反应,你必须深深铭记两点,其中之一是:戒断反应不涉及任何
肉体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