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四章中,我举了一个例子:运动员在一场橄榄球赛中忍受的身体痛苦,
比戒断反应更严重,但他们仍然会享受比赛的过程;女人们也完全能克服怀孕
时的痛苦。很抱歉,女士们,如果你认为,将9个月的孕期与80分钟的橄榄球
比赛相提并论的人很轻浮或傲慢,我保证自己绝非那样的人。有句俗话说:“如
果妻子生第一个孩子,而丈夫生第二个孩子,就绝对不会再有第三个!”更恰
当的说法是:“如果丈夫必须生第一个孩子,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孩子!”我想
不出还有什么比生孩子更恐怖的事情,而且,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除了痔疮
加上永久便秘,还有什么男人必须承受的是和怀孕一样恐怖的事情。在我看来,
与怀孕最为接近的痛苦就是橄榄球或拳击比赛。
事实上,还有无穷无尽的例子。如果你摔断了一只腿,你会遭受剧烈的身
体疼痛,也会感到恐惧,还会想象自己将遭受更大的痛苦。然而,一旦医生给
你治疗完毕,打上石膏夹,你的恐惧就消失了。你仍会感到剧痛,而且知道痛
苦将继续下去,但此时你已经能够控制局面,因此开始和护士开玩笑,并允许
朋友们在石膏夹上涂鸦。
关键是,即便戒断反应真的涉及肉体痛苦,我们也可以应付。你可以自己
验证一下:试着掐捏大腿,并逐渐使劲。你也许能承受剧烈的疼痛和不适,却
不感到恐慌或害怕。这是因为你能自己控制局势,你不仅知道疼痛的原因,而
且能随意地消除恐惧的根源。现在,请重复数次。当疼痛到达极限时,试着想
象疼痛不知来自何处,而且是瞬间出现的,而且你也不知道这种疼痛会延续多
久。接着,想象疼的不是大腿,而是你的头、耳或胸部。此时,你立刻就会感
到恐慌。疼痛不是生命中最大的恶魔,我们天生就能应付疼痛。最大的恶魔是
不知情,它会引起恐惧和惊慌!
马拉松选手能长时间忍受身体痛苦,同时还能感到享受。还有一个典型的
例子是每年的大学划船比赛。输掉比赛的人十分悲惨,垂头丧气地坐着;而胜
利者们尽管也同样精疲力竭,却能坐得笔直,面带笑容。在身体疲累的同时,
他们却处在兴奋之中。为什么会一家欢喜一家愁?原因显而易见。双方都花费
了大量时间进行准备、训练,经受了身体和心灵的磨练,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在比赛中获胜。最终,他们双方也许只有一英寸的差距,但这一英寸却会导致
胜负之别,让一方喜气洋洋,另一方痛苦不堪。然而,这绝对与他们的体能状
态无关,只是心理上的差异。获胜的队伍可以马上再赛一轮,就如同奥林匹克
运动会上的长跑项目金牌得主,他们为了赢得金牌,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却
能马上再绕场一周,以示庆祝,甚至丝毫不觉得劳累。
说到戒烟反应,烟民和非烟民们都会立刻想到烟民戒烟时遭受的可怕创
痛。你应该铭记的另外一点是:只有烟民才会遭受戒断反应!它贯穿于整个
烟民生涯!
在前文中,我提到了烟民们所感受到的“痒痒”。你不妨注意观察,当烟民
无法吸烟的时候,他们会把玩双手,或将一只手放在嘴边,否则,他们就在咬
腮帮子。我相信,我的牙齿受损就是这种持续性的咬磨所致。以前,我并未将
它与吸烟联系起来,而是认为这是由生活中的普通压力和紧张所造成的。
由于每根烟都只是部分地缓解了身体的痛苦,烟民们即便在吸烟时,也消
除不了对香烟的饥渴。很多重度烟民在没吸烟时,也会将空着的手凑近嘴边。
我说过,烟民们会遭受戒烟的痛苦。事实上这样说是不正确的,因为香烟
导致的身体痛苦微弱得难以察觉,它只是一种空虚、不安的感觉。烟民们从未
遭受过任何剧烈痛苦!当他们试图戒烟时,只要没有了这种他们以为能终结空
虚感的支柱,他们真正遭受的只是一种可怜、恐惧,甚至是惊慌的感觉。你必
须记清这两点:
只要烟民意识到吸烟不能消除缺失感,反而会引起这种感觉,他们戒烟
时就不会感到丧失了某种乐趣。
如果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继续吸烟,那么,在余生之中,每当你被禁
止吸烟或没有烟的时候,空虚和不安的感觉就会生起。即便你只是怀疑剩下的
烟不够,也会如此。
不要误解。我说戒烟几乎不会引起可察觉的身体反应,并不意味着,烟民
凭借意志力戒烟时不会难受。他们也许会夸大身体的不适,如果他们真的这样
做,只是因为心理上的痛苦和沮丧非常真实,我对此一清二楚。靠意志力戒烟
时,我不止一次流下了眼泪。如果你从摩天大楼上被扔下,却不知道底下有一
张安全网,你所感到的恐惧就和没有安全网时一样。换做是我,即便我知道有
安全网,恐惧感也不会减少。
这种恐惧如此之大,以至于烟民宁可截肢,也不愿意戒烟。曾经有一次,
同车有一位女士威胁她的丈夫说,如果他再不停车,她就要跳车买烟,而当时,
车正以60英里/小时的速度行驶。毫无疑问她不应该在此时跳下去,但她把车
门打开了!
有个警探曾经抱怨,很难让罪犯认罪。我说:“如果罪犯是烟民,只要不给
他烟抽,不出半个小时,他就会连亲妈也供出来。”
“这是不允许的。即便可以,而且对方是头号公敌,我也不忍心那样对他。
我宁愿把我自己的烟给他。”
真是奇怪,没有烟抽会引起如此大的恐惧,以至于烟民们都不忍心让他人
承受这样的痛苦,即便对方是罪犯。更奇怪的是,我们的法律也不允许剥夺头
号公敌使用头号杀手的权利。
只要放松心情,戒烟就没有那么可怕
然而,尽管这种恐惧和慌乱感可能真实存在,它们也只是由无知和幻觉引
起的心理感受。幸好,在抽最后一根烟之前,这些感觉就可以消除。在第十四
章中,我问过:“我们为何要抓痒?”想象你身上某处发痒,你却不能抓挠,这
种痛苦不止几秒钟,而是要持续6个月。想象6个月之后你会是什么样子。在
此期间,你要坚持一次也不抓挠,需要多大的意志力。进一步来说,假如你认
为,如果不抓挠,这种痛苦将持续一生。那么你觉得自己能忍几个小时、几天、
几星期、几个月还是几年?如果你真的能坚持6个月,试着想象一下,当这种
痛苦最终消失时,你会感到多么轻松和高兴!
这就是烟民们凭借意志力戒烟时所承受的痛苦。在身体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之后,每到饭后、无聊的时候、紧张或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前烟民仍然会
觉得自己被剥夺了某种真正的愉悦或精神慰藉。尽管这只是幻觉,但他们心里
仍会感到有点“发痒”然而他们再也不能抓挠,烟民们十分贴切地将这种感受
形容为“背上的猴子”。就像水龙头滴水的细微声音能让人最终发狂一样,前烟
民们对于诱惑的抗拒也会逐渐被瓦解。同时,他们渐渐忘记了戒烟的初衷,丧
失了对再次上癮的恐惧。最终,诱惑战胜抗拒,他们会再次点燃一根烟。接着,
他们要么会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滑回尼古丁陷阱,要么直冲到底,瞬间沦为重度
烟民。
那么,如何将“背上的猴子”赶走呢?幸好,这只猴子并不真正存在,
它只是幻想出来的,更准确地说,它是社会对我们的洗脑所致。为何我忍不
住要抓挠蚊虫叮咬过的地方,却可以完全不抓挠疱疹?这只是因为我知道,
如果抓挠疱疹,它就永远不能痊愈。为何我觉得戒烟十分简单,因为我意识
到:想吸烟的空虚和焦虑感是由前一根烟引起的,而再抽一根就必然会让我
终身痛苦不堪!
当我最后一次戒烟时,没有经历以前尝试戒烟时体验到的戒断反应,原因
就是,我之前已经体验过了。以前,我之所以备受折磨和苦痛,是因为我相信
戒烟剥夺了香烟带来的愉悦或慰藉,但现在,我意识到这种愉悦或慰藉只是假
象,我不再感到缺失,也不再觉得痛苦或备受折磨。相反,我只感到自己获得
了自由。
或许你已经被我说服,相信戒烟引起的身体反应几乎不可觉察。但即便如
此,在你掐灭最后一根烟后一段时期内,你的身体仍然会对尼古丁充满渴望,
如何度过这段时期呢?假定这种渴望只是心理上的,怎样消除它?最重要的是,
你怎知道自己已经真正逃离了尼古丁陷阱?
我保证,所有答案都会为你揭晓,但关于戒烟的最简便方法,我对于两点
仍然不太确定。确切地说,我对这两点了如指掌,只是不确定,是否应该向所
有想要戒烟的烟民提出这些建议。其中之一是时机问题,对于这一点,我将在
后文中讲到;还有一点就是,如果你想要体验到“启示时刻”,则首先必须了解
“5天症状”和“3星期症状”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