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不愿受奴役的烟民们
戒烟的最大益处是不必再受奴役
到目前为止,烟民们给出的最常见的戒烟理由是健康考虑,金钱勉强位居
第二。偶尔会有烟民说:“我想掌控全局。”这就是在我做烟民时,一直烦恼和
困惑的事情。我能控制生活中的其他方面,我讨厌“野草”,却仍由它控制着
我。即便如此,我在戒烟几个月之后,才了解到我被烟草奴役的程度。我总能
觉察到依赖感,但这只是因为我无法戒烟,才对我形成了困扰。我现在说的是,
吸烟往往主导和控制着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我们的工作、爱好、饮食习
惯,甚至我们的朋友圈。
事实上,我认为,戒烟所带来的最大利益并不是健康和金钱利益,尽管它
们的确是促使多数烟民戒烟的主要原因,而我也完全认同健康是最大的财富。
我一会儿说“健康是最大的财富”,一会儿又说“它不是戒烟所带来的最大
好处”,似乎有些自相矛盾。问题在于,如果烟民本身已经很健康,而且绝大多
数烟民也认为自己很健康,戒烟还对身体健康有何好处呢?
以我自己为例,健康和金钱一直是我戒烟的诱因,其先后顺序也一直没变,
但我并未患上肺癌或其他绝症。我从戒烟中得到的好处,只是消除了对患上这
些病的恐惧,因此,戒烟带给我的健康利益并不明显。
我知道,由于我吸烟,大把钱都打了水漂。然而,只有在你没有足够的钱
过上舒适的生活时,金钱对于生活质量才尤为重要。如果你有多余的钱,那它
往往会成为一种严重的障碍。很多年轻人没有染上烟瘾,只是因为他们非常
“幸运”:在一生中对诱惑的抵抗力最差的时候,没有钱去购买香烟。只要你将
香烟视作某种慰藉或愉悦的源泉,你就会认为花钱买烟非常值得。如果你买不
起烟,戒烟就能让你摆脱永久性的财政危机,以你的方式过上舒适的生活,偶
尔还能奢侈一下。在此情况下,戒烟带来的经济收益才显著而巨大。
我一辈子买烟的钱超过了10万英镑,如果我说戒烟并未带来任何经济利
益,就显得有些可笑。我显然省了很多钱,但其实我有钱买烟。戒烟后,我的
生活方式并没有发生重大改变,然而,我能将买烟的钱用于真正的享受,由于
明知吸烟只是花钱害自己而产生的自卑感也消失了,我因此感到非常快乐。因
此,我们通过戒烟所获得的真正成就,并非健康得到了多大改善或省了多少钱,
而是不必再将自己看做傻瓜或奴隶。
我发现,戒烟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它几乎总是不符合常规逻辑。从逻辑
上来讲,我从戒烟中得到的最大利益是健康,其次就是金钱,但可笑的是,真
正最大的收获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就像那个不愿从帝国大厦楼顶跳下的孩子
一样,无法说清各种利益各占几分,它们都互相掺杂在一起。戒烟后,我神
奇地拥有了更多能量,更大的勇气和信心,也重新拥有了“生活乐趣”。我从
二十四五岁开始就觉得自己像个老人,但现在,我已经50多岁,却觉得自己像
个年轻小伙子。在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我的生活质量得到了提高。我为何
还要对此进行分析呢?或许,这样做的确能带给我一种优越感,但别因此而数
落我。这种感觉非常美妙!你试试就知道!
你真的想一辈子被香烟奴役吗?
鸵鸟将头埋进沙子,认为只要自己看不到危险,危险就不存在。还有什么比
这更荒唐可笑呢?作为智慧的人类,我们嘲笑鸵鸟愚蠢,同情它们的无知,然而
烟民们就和它们一样。我们一心[拒所有的劝诫,为“再抽一根”寻找可笑的
理由,以至于对吸烟的种种罪恶视而不见,仿佛它们根本不存在。我们无法看到
真正的敌人,完全忽视了香烟对我们的彻底奴役,而这大概就是吸烟最大的罪恶。
你注意到了没:当被问到起吸烟的原因时,我们通常都会从反面回答。我
们不会讲太多吸烟的原因,往往说的更多的却是为何没有戒烟。例如:
“我有钱买烟。”
“好像对健康没有影响。”
“这是我唯一的恶习。”
“生活中总得有点乐趣。”
现在,假定问题是“为何要踢足球”你还会给出相似的答案吗?我以前认
为,如果能轰掉烟民们继续吸烟的各种可笑理由背后的虚妄,就能激发他们戒
烟的愿望。在我的朋友罗尼•斯托克斯戒烟前,有一个周末,他刚从一阵剧烈
的咳嗽中缓过气来,他的一个烟民朋友满怀同情地说:
“照这个样子,你会得肺癌的。你为什么不戒烟呢?”
“你也是烟民,你为什么不戒烟?”
“如果我像你那样咳嗽,肯定会戒烟。”
我向这位朋友指出,咳嗽不是病,只是身体将废物排出肺部的一种途径,
不咳嗽的烟民往往才会患肺癌。那位朋友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这表明他已经
理解了我话里的逻辑。然而,尽管他已经丧失了吸烟的理由,却并未戒烟。不
过,他开始咳嗽了。
最极端的一个例子来自我所在的高尔夫俱乐部的一个成员。他是个重度烟
民,身心都很强健。尽管他已经60多岁,却仍然是俱乐部里最优秀的球手。我
不忍心看着他那样摧残自己,于是旁敲侧击地想让他明白戒烟后生活将多么自
由,结果却适得其反。
这是墨菲法则的一个典型表现。就如同追女人一样,你送花,对她体贴入
微,彬彬有礼,恭恭敬敬,她却把你当门童对待;当你明白她的心意,不再关
注她,她却又来诱惑你。我劝说这个男人戒烟的过程也是如此,无论我多么迂
回巧妙,他还是觉察到了我的企图,开始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但我刚刚放弃,
情势就发生了逆转。我每次到俱乐部,他都会逮住我,给我讲吸烟的害处,就
好像我才是不知道的那个人!
有一次,他用了足足半个小时,告诉我烟民的烦恼,当时我最不想谈的就
是吸烟。此前有几次,我已经告诉他,如果他需要帮助,只需预约看诊时间。
尽管如此,我并没有表现得不礼貌,而是仔细聆听他一一列举吸烟的罪恶,同
时控制自己,在他讲话的时候只是偶尔点头表示赞同。最终他没话可说了,于
是和往常一样,承诺很快来看诊,然后就走开了。
但他刚离开,又转回来,说:“最近我在想吸烟的事,你所说的话我
都同意。吸烟对我绝对没有任何好处,唯一让我感到安慰的是,我抽的是
Tmborg&Freyer。虽然这种烟可能比其他香烟要贵,但也是最好的烟!”我说:
“如果我吸食海洛因,花了半小时时间告诉你海洛因瘾君子的痛苦,最后却说,
我唯一的安慰是我购买毒品的价格是其他人的两倍,你肯定更加觉得我是个大
傻瓜,不是吗?”他说:“你夺走了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相信了他,但他还是没来见我。故事的结尾喜忧参半,喜的是他从那以后
就戒烟了,坏消息是,他一直等到心脏病发作才戒烟,而且此后似乎变成了以前
的影子。这个故事说明,只是粉碎烟民们的借口和错误观念,不足以让他们戒烟。
他们继续吸烟,并非因为他们所声称的原因,事实恰恰相反,这些原因是他们捏
造出来的,只是为了继续吸烟寻找借口。一个虚假的借口被粉碎后,他们会再找
一个。粉碎他们所有的借口也只是将他们的衣服脱光了,他们并不会因此戒烟,
只会和我以前一样,开始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吸烟!我是个傻子!是个烟鬼!”
有些人如此评价我的戒烟法:“亚伦•卡尔从理论上推翻了烟民们的各种借
口和托辞。”的确如此,但这本身并不能促使烟民戒烟。只有当烟民意识到,他
们无须成为烟草的奴隶,戒烟后不会怀念吸烟,反而会更加享受生活,并更加
自如地应对生活压力,而且戒烟过程中没有可怕的痛苦,他们才会想戒烟。
多年来,我一直说:“所有烟民都想戒烟。”很多人都表示反对。我已经解
释过,尼古丁替代品只会使烟民更难戒烟。然而,在社会对尼古丁贴进行大范
围推广时,出现了一个有趣的事:非常多的烟民受到引诱,开始尝试这种替代
品。突然之间,他们都从哪里涌了出来?如果在尼古丁贴被发明之前,他们都
不想戒烟,为何尼古丁贴激起了如此大的兴趣?毫无疑问,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们其实想戒烟,只是在等待某种神奇的药丸面世,并希望通过这种药丸戒除
烟瘾。即便尼古丁贴其实并非他们一直在寻找的神奇药丸,很多烟民还是心存
侥幸,乐意为此花费上千英镑。
讽刺的是:烟民们所等待的那种神奇药丸已经存在将近10年了。然而,由
于他们相信戒烟需要极大的意志力,而且他们都曾经有过戒烟失败的经历,以
为自己缺乏戒烟所需的意志力。他们都在寻找某种神奇药丸,希望从中获得必
要的激励。
你是否记得,许多年前,当乔治男孩尝试戒掉海洛因时,社会给予了广泛
关注?当时,负责治疗的医生发明了一种神奇的盒子,有助于减轻戒毒的痛苦。
那位医生后来搬到了美国,我有幸收到她的一封信。在信中她告诉我,她在使
用“轻戒烟方法”帮助烟民戒烟。后来,乔治男孩通过英国电视为《这书能
让你戒烟》做宣传,我更是受宠若惊。
我时常会怀疑自己的戒烟方法是否存在问题。对我来说,如果要制造某种
电子设备或某种能够神奇地消除戒断反应的、秘方配制的无害药丸,都很容易。
我可以申请专利,赚上几百万,比尼古丁贴的发明者赚得还要多,因为我的发
明有效,而他们的没有,没有人能和我竞争。
但我没有那样做,原因只有一个。我们每个人都拥有某种神奇药丸或魔盒,
它比任何医生或医药公司的发明都更有效。你根本不需要那些玩意儿,还有什
么武器比人脑威力更大呢?我的方法加上你的大脑,就成为一种神奇药丸,它
比那些玩意儿所声称的威力还有大成千上万倍。
自由万岁!
直到戒烟几个月之后,我才明白,我以前参加别人的婚礼时,从未真正高
兴过。这很容易解释:婚礼让人厌烦,这种仪式总是如此。“新娘都漂亮至极,
不是吗?”的确是。不管她平常多么普通,多么平凡,但在婚礼那天总会散发
出温暖、美丽和独特的气质,而且,她完全掌控着整个局面。在婚礼之前,她
完全被母亲控制着。但通过这个仪式,她坚决而委婉地让母亲从此闭嘴,不再
大呼小叫。不可思议地是,她的母亲真的闭嘴了!
由于某种奇怪的原因,婚礼对于新郎来说,似乎有着完全相反的作用。在
此之前,新郎给你留下了处世机警的印象,但现在他却显得腼腆、不善辞令、
笨手笨脚,活像个愚蠢的懦夫。你不明白那样一个活泼美丽的姑娘到底看上了
他哪一点,而你以前为何没注意到他脸上长满了粉刺。当他说出誓词,发誓要
爱她和保护她时,你觉得他以后肯定会失言。
但如今,我很喜欢参加婚礼,这是个让人激动的社交场合。是婚礼变了
吗?当然没有。唯一改变的是,当我坐在教堂里的时候,我不必再想:“这里不
能吸烟,我恨不得马上走出去抽根烟。”我再也不必因为不能吸烟而心焦得像猫
抓一样,苦苦忍受折磨。
在烟瘾最严重的时候,我由于精力不足,呼吸不畅,已经无法游泳了。我
和朋友们一起到了地中海,说:“我们潜水吧。”但5分钟后,我就说“我们回
去吧。”朋友问:“急什么?我们才游了5分钟。”我无法向他解释,我之所以匆
匆忙忙,只是因为需要抽根烟,而在海里吸烟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愚蠢。于是,
我独自上岸,来不及擦干身子,就赶忙叼上烟,全身湿淋淋的,沾满泥沙。这
就是作为烟民的美好享受。
你得记住,这种奴役会愈演愈烈。每个星期,可怜的烟民都会遭到一些攻
击,有的只是试图吓唬或羞辱他们,有的是为了禁止他们吸烟。鸵鸟和烟民在
害怕的时候都会将头埋进沙里。他们面临着危险,却感到自己无法应对,于是
只能假装危险不存在。当鸵鸟将头埋进沙里后,危险就消失了吗?当然没有。
进一步来说,这样做真的能消除恐惧吗?我不知道,但我估计答案是否定的。
就算它们将头埋进沙子里,也不太可能屏蔽恐惧。根据我的亲身经历,当烟民
们将头埋进沙子里时,既不能消除危险,也不能消除恐惧。
也许,鸵鸟并不如我们所想象的那样愚蠢。或许,它们的敌人尽管跑得更
快,视力却不好,因而将头埋进沙子里是鸵鸟最好的防御方式。或许,烟民也
并不像看起来那样愚蠢。他们之所以对烟瘾的可怕视为不见,很可能不是出于
恐惧,而是因为他们相信根本没有解脱之道。尼古丁贴的畅销证明,如果有机
会逃脱,烟民们就会去尝试。但他们再次被骗了,真是悲哀。这也使我更加下
定决心,要让他们都找到解脱之道。
然而,只要烟民继续逃避现实,就必然继续被囚禁。他们所面临的唯一危
险就是无知,如果他们不再逃避,就会消除无知、沉迷和恐惧。请睁开眼睛!
你们所面临的问题不是由大众或社会造成的,而是由烟癮造成的!非烟民无需
担心是否还有足够多的烟,飞机是否会晚点,以及他们邂逅的下一个人是否吸
烟,只有可怜的烟民才有这些麻烦。
烟民会下意识地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反抗这种奴役。有关吸烟的一个奇特景
观是在机场的香烟免税店,烟民们会高兴地用完最大限额,如果有幸能使用非烟
民的份额,他们也不会放过机会。烟民们会沾沾自喜地想:“我至少节省了20英
镑。”但同时,有个微弱的声音说:“你真的要将所有这些脏东西吸进肺里吗?尽
管这次节省了20英镑,但以前因为吸烟又花掉了多少钱呢?”你会想:“没关系,
抽完这些烟,我绝对戒烟。”但这些烟很快就没了,比你想象中快得多。你想:
“多数都给别人了,我会戒烟的,但现在不是时候于是,梦魇就一直持续下去。
如今,很多烟民不会买免税烟。他们希望自己在抽完那么多烟之前,就已
经戒烟了。这就是当今社会中正在发生的奇怪事。所有烟民都希望他们从未染
上烟瘾,不仅烟民的态度和行为在改变,吸烟的整个烦琐程序也在改变。你留
意到了吗?一次性打火机已经取代了镀金的打火机。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
18岁或21岁生日礼物通常是价格不菲的烟匣,如今这种东西已经极为少见。
所有烟民都认为吸烟只是暂时的,他们希望自己在不久后某一天醒来时已经发
生了很大变化,希望自己很快就能完全摆脱那个肮脏的恶魔。
每个烟民都会为自己的烟民身份而感到羞耻,都希望自己从未学会吸烟。
大众一般认为烟民是意志薄弱的人,但事实恰恰相反:顽固的烟民往往拥有出
色的调控能力,不喜欢被他人控制,也不喜欢被他们所厌弃的“野草”控制。
摆脱尼古丁的奴役和控制,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我无法形容。戒烟后,你将怀
着真正的怜悯,而不是羡慕或缺失感,去看待其他烟民。因此,戒烟带来的最
大益处不是健康或金钱,而是不再厌弃自己,换而言之,就是获得自由!
此时,我们已经接近目标了。在你抽最后一根烟之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
问题需要讨论。这就是:戒烟的时机。
第5部分
现在,你已经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