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头好疼”和“我好困”两者之间,最终的胜利者无疑是“我好困”选手。
再次集合,众人围坐成一个圆圈,教练则站在正中间。
季商九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坐在秋叶珃旁边,半句话都不敢说。
晚上山上的空气偏凉,季商九还给秋叶珃带了外套,然而当他刚把外套披在秋叶珃身上,就被对方扔了过来。
“我不冷。”
秋叶珃是真的不冷,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烦燥,动作粗鲁。
或许是因为看到季商九总是一副委屈讨好他的表情?
兀自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一方面他不希望季商九总是围着他转,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让对方离开他。
别扭的明明是季商九,可最后偏偏成了他自己。
秋叶珃这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然没看他身边的季商九。
季商九接过那件衣服后,就默不作声地叠衣服,略显嘈杂的环境下,他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身边人的呼吸声,以及来自对面另一个优质Alpha的目光。
人很难违背本能,自己的男朋友被对方这么看着,季商九心中说不出的憋屈,他抬起眼,漠然地看向对面一脸嘲讽表情的叶橪。
“你们别老顾着跟周边人说话。”这届学生依旧不好管,男Alpha教练无语地说,“就没有人想要表演个节目?正好明天才艺会演,今天晚上可以试试嘛。”
“没有。”几个Alpha男生起哄道。
男Alpha教练指向人群:“我听到了啊,谁刚才说没有,出来表演!”
“大哲说的。”
“卧槽,你别乱说,我没说,明明是你说的好吧。”
“我哪说了,是小明说的。”
“你tm别给老子胡扯!刚刚就你叫的最欢了!”
……
几个Alpha来来回回,倒是把底儿全兜了。
“看你们怂的。”教练囔了句,自己倒是打开了他面前的盒子。
刚才的人都没注意,这会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琴盒,这时候儿也不知道谁嬉皮笑脸地说了句:“教练来一个!”
紧接着,三个班的人都凑起了热闹,嘴里嚷着“教练来一个!”
说别人怂的教练自己自然不会怂,他拿起琴放在腿上,点了点周围的这一众“凑热闹”的家伙,嘴里说着:“那成,我来一段儿,一会你们都得来。”
有个滑头苦着脸说了句:“不是吧教练!我们真不行……”
教练瞪着眼睛假怒点了他一下,紧接着闭上眼睛,哼起了《同桌的你》。
没几个人没听过这首歌,教练弹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保持了安静,认真聆听音乐,然而一开口……
魔音绕耳。
一个人没忍住,笑了。
因为他笑了,又带动旁边一个人低着头抖肩膀。
更有甚者,竟然开始鼓掌。
秋叶珃也没想到这首歌能被唱得这么后现代,他看向季商九,发现季商九还在和对面的叶橪打眼神战。
……
这艰难的时刻并没有维持多久,不过四五句,教练停止了弹唱。
“教练牛逼!”男孩子最给面子,只是不知道谁,起哄起到脑子都不清晰了:“再来一个!”
这要是再来一个,在做的耳朵都别想保住。
这年头,唱《同桌的你》跑调成这样的,已经很少见了。
“我不来了,特么的刚才我唱的时候你们还偷笑!就会笑话我唱歌不行!”教练笑着说,他看向一高物竞班问,“咱班有没有会弹吉他。”
一高一班有人笑着喊道:“没人会弹,他们都忙着学习,学校管得可严了。”
都知道是调侃,物竞班的人也笑着喷了回去:“去你的吧!这话说出来恶心不恶心。”
不知道谁这时候,趁着乱,喊了句:“叶神上!”
这话要是放在平日里,没人敢说,可这时候声音乱七八糟的,说出来也没人知道是谁说的。
“就是!叶神冲冲冲!”
“叶神牌面上啊!”
……
一堆人吆喝着要让叶橪上去表演,而他们嘴里的当事人却木着脸,一动不动。
男教练也没强求,反而看向明礼这边,“一高这边拉不出来人,你们这边呢?”
女教练笑着说:“我们这边儿,上午有个吹口琴的男生。”
护校心爆棚的林树连忙回头喊了一句:“季商九。”
这句话自然也传到了对面叶橪的耳里,叶橪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他看向斜对面的顾柔,发现对方低着头,一双动人的眼睛合着,似乎在思考。
被林树提名的季商九颓靡不振地抬起头,“嗯”了一声。
“叫你呢。”林树看着对面叶橪那尊一动不动的大佛,心想着他们这边也就季商九有一战之力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树小声对季商九说了句:“准备表演节目。”
“其他人不可以吗?”季商九看了看周围,他心情本就不佳,现在自然没什么表演欲,更何况叶橪都没动,他出来,不就是挑衅吗。
“我吉他弹得不行。”季商九随便扯了句。
旁边一Alpha嘟囔了一句:“不是不可以……不过对面是叶橪啊!我吉他也不行。”
“他有那么出名吗?”季商九面无表情地说,一副他第一次认识叶橪的模样。
前排倒是有个Omega回头说:“叶橪之前是一中初中部音乐社的副社长。”
“你是我们班的,怎么对他这么熟悉。”林树问。
“我有他们学校歌手大赛的视频。”Omega红着脸,低下了头,一脸羞涩道:“学校之间消息是共通的,优质A是Omega共有的。”
林树:“……”
叛徒!
“林树。”许久没出声的秋叶珃突然抬起头。
林树问:“怎么了?”
他这么一出声,季商九也情不自禁回头看向身边的人,却看到,秋叶珃撑着石灰地,站了起来。
坐了许久,腿有些麻,秋叶珃踮了踮脚尖,平静地看向教官,从容不迫道:“教练,我可以试试吗?”
季商九的眼睛蓦然睁大,他喃喃道:“秋叶……”
与他不同,林树口不择言,张口来了句脏话:“卧槽桌儿啊,你特么还会弹吉他!”
“给。”教练特别豪迈,也没等秋叶珃跨过人群,直接伸手,将吉他递了过去,“你是原地还是来中间。”
“我原地就行。”秋叶珃将吉他带挂在了身上,借着灯光看清了琴的型号,越过琴头,是季商九有些惊讶以至于微微张口的脸。
原本心中郁结,今天又看到物竞班那些熟悉的面孔,秋叶珃想弹一首《Crazy》发泄情绪,可手一摸到弦,愣生生地按到了与他原本所想并不同的品位。
“你别看我。”秋叶珃对季商九摆了个嘴型,不知道为什么,被季商九这么一看,他愣是发挥不出来了。
季商九眼睛睁得更大,一副我就要抬头看你你能奈我何的样子,对着秋叶珃做口型:“我就看你。”
旁边的人一脸迷惑,不知道他们俩对的什么暗语。
秋叶珃没立即弹,他抱着琴,对季商九轻哧,紧接着对前面的林树说了声“借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哪里,季商九的目光就追随到哪里。
只不过,秋叶珃这么一番行为,在一高物竞班某些人眼里,显然就是装逼的表现,有些人从前就看不上秋叶珃,如今更是如此。
秋叶珃也不在乎某些人怎么看他,他按了几个和弦,试了试音,在这期间,一些人并未保持沉默,反而是和旁人闲言碎语,似乎准备看他笑话。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的大脑被不知何处而来的信息素狠狠地刺痛,他们先是闻到淡淡的茶香,紧接着,就像是数不清的银针白毫洒在他们的心间,无数朵绿叶白心花绽开、充斥,明明是温柔而又烂漫的景象,可在那一刻,密密麻麻的花朵以他们的身体作为养料,贪婪肆虐地吸收着养分。
程度不深,但足以警示他们。
秋叶珃深吸一口气,他的左手换了品位,直接越过前面的铺垫,弹起了印象最深的部分。
《When She cries》,二分多钟的轮指部分,仿佛真的有人在哭。
不过……
弹琴的秋叶珃忍不住笑了,他突然想到,季商九明明是he,他不会这样哭。
季商九的眼泪总是将掉不掉,哭的时候不是真的伤心,反而缄默时,很可能,那是他最伤心的时候。
……
弹奏的人一脸平静,围着的人零星几个郁闷。
秋叶珃的前·同学,没一个知道他还会弹琴,也没人想到,他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他还会弹吉他,以前从来没见过。”
“怎么还不唱。”物竞班的一个人嘟噜道。
旁边一班的人对着他冷哼嘲道:“唱什么唱啊,人家这是指弹。”
一高有几个不认识秋叶珃啊,但谁都清楚,某些人就是眼红。
另外一个一班人说:“卧槽,这轮指好牛逼。”
林树在下面听着,他虽然不懂吉他,但听曲子,外加上看一高人的反应,自然也能猜出来秋叶珃弹奏水平不低,他回头看了眼季商九,想问问他知不知道秋叶珃会弹吉他,可这一番回头,任凭他连叫季商九几次,对方都没搭理他。
季商九一双眼睛盯着秋叶珃的身影一眨不眨,嘴角带着痴笑,林树毫不怀疑,秋叶珃这时候如果对他笑一下,他下一刻就能流口水。
转头之际,足够他错过仔细听秋叶珃下一首曲子的开头。
秋叶珃最终还是给一高人一个眼神,不过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那几个头疼的多嘴人一眼,紧接着便垂下了头。
一首《Crazy》接得毫无征兆,随性而又潇洒,方才略显悲伤的气氛一扫而净。
男教练站在一旁,憋着一张脸,一边感叹牛逼,一边心疼自己的琴弦。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不知道要开什么。电竞/网游/娱乐圈好像是比较热的题材,但最近一直打单不想写文也是这些= =,老选择困难症了。
Don Ross大神的《Crazy》,需要特调琴弦,算是一个bug。就当架空的Crazy吧。QAQ
Andy Mckee的《When She Cries》,秋叶弹的那部分是2:20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