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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小果 当前章节:148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0:18

“孩子,你叫我什么?”

“爹爹,我是阿罗啊。我一直一直都好想见你。”

石清泉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女儿的脸蛋,就好像看到了日思夜想的阿珩一样。“孩子,你不恨爹爹吗?你不想杀死我为你娘亲报仇吗?”

“娘亲死之前把我交给你,是希望你能陪我长大。我不想,也绝不会违反娘亲的遗愿。爹爹,你不要再自责了。跟阿罗一起离开这里吧,我们回到青丘,和澄哥哥一起,一家人一起快乐地生活下去。”

石清泉激动地把女儿拥在怀里,多年来抑郁在心中的那个结总算是解开了。“你真不愧是阿珩的女儿,太善良,太会为别人着想。”

阿罗在阿咪和落日的目瞪口呆下,笑着搀扶着石清泉走出来。她让阿良解开手铐和脚铐,说是从此要让爹爹过上好日子。落日在门外听到一切,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弱不禁风的少女,竟有着如此的气度和胸怀。

一行人往下山的路走去。“女儿,你说的澄哥哥可是这位紫衣公子?”

“不是的,爹爹。澄哥哥喜欢穿白衣衫,澄哥哥对阿罗可好了,下次让澄哥哥来见你,爹爹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阿罗过得可幸福?”

“非常非常的幸福。”

石清泉露出了十几年来的第一个笑容。“那爹爹就放心地去找你娘了。”他推开阿罗的手,纵身一跳,跌入了万丈悬崖。阿罗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若不是落日紧紧拉住,只怕也跳了下去。从找回父亲到再度失去,只不过短短的一刻钟。阿罗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经过此事,阿罗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她整日整夜地坐在山上,吹着江铭澄曾吹给她听的长相思。马蹄声响起,一个白色的身影奔驰而来。借着月光,阿罗认出马上那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江铭澄。她不想被他看见自己这番模样,飞快地躲进树林,恋恋不舍地望着他从自己身边经过。

“阿罗?”江铭澄拉住马缰,跳下马背,走了过去,“你为什么躲我?那晚我喝醉了,有没有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没有。澄哥哥,来这里找我吗?”阿罗强颜欢笑,说道。

“不是,我是循着蝙蝠的气味跟来的。”

“哦。澄哥哥又来斩妖除魔了。”一阵沉默后,阿罗再次开口,“澄哥哥以后也会来收服阿罗吗?”

“你怎么这么问?”

“阿罗不也是妖怪吗?我知道澄哥哥讨厌我,因为我半人半妖的身份不愿与我亲近,阿罗其实都知道的。对不起,澄哥哥,我太自私了。我只想着自己幸福,却从未考虑澄哥哥到底会不会幸福。阿罗以后再也不会缠着澄哥哥了。”

“出了什么事?有人欺负你了吗?”

江铭澄问不出所以然,找到阿咪,才知道前因后果。“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来找我?”

“主人不让我去,说你不想见到她。公子,我从未见过主人如此伤心,她最听你的话,你去劝她几句吧。”

阿罗见江铭澄又回来,偷偷拭干眼泪。江铭澄看她红肿的眼睛,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

“人死不能复生,阿罗不要太伤心了。”

“我想娘临死前只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凡人。爹已经自责了大半辈子,够了,真的够了。为什么他还要狠心离开我呢?”

阿罗哇的一声再次哭出来。江铭澄看着她如此无助的样子,心疼极了,忍不住把她拉到怀里,让她放肆地哭一场。心想若是有种妖法,可以替她承担这份痛苦,他也会去学的。

哭完后,阿罗心里舒畅多了。江铭澄说给她找点食物,让她在此等待。萤火虫一闪一闪地围绕着阿罗旋转,阿罗在它的带领下,来到小河边。只见大量的萤火虫在空中飞舞,如同点缀着夜空的繁星,美妙极了。她伸出手,试图抓住暗夜中的小精灵,却怎么也抓不到。

“接着。”落日小心翼翼地把掌中的萤火虫递给她。“现在心情可舒服点?”

“好多了。谢谢你,落日哥哥。”

“只要阿罗开心,我就把全世界的萤火虫都抓过来。”

“别骗我了。还不是你指使那些蝙蝠抓的。”阿罗终于露出开心的笑容。

“你笑起来真好看。这么多萤火虫加起来,还不及你的笑容耀眼。”

江铭澄匆匆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的青龙剑蠢蠢欲动。江铭澄拔剑出鞘,直直地向落日刺了过去。

落日把阿罗推向一边,用折扇与江铭澄对战。正当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时,阿罗施展出定身咒,同时定住了两人的动作。

“落日哥哥,澄哥哥是我的夫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握手言和好吗?”

“什么?江铭澄就是抛弃你的人?你谁不选,偏偏选他!就算我肯放过他,那他肯放过我吗?”

阿罗眼巴巴地望向江铭澄。“从来正邪不两立。”江铭澄回答的倒是干净利落。

两人同时解开了阿罗的术,又是一番死斗。直到阿咪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杨小姐被妖怪抓走,两人才肯罢手。

只怪杨柳依过分美丽,被当地的一蝎子精看中,欲抓到山上当压寨夫人。落日化身为蝙蝠,瞬间就消失了,在他们赶到山脚时,已安然无恙地把杨柳依带了回来。

“那蝎子精呢?”

“被我拿去烤了。你想吃吗?”

阿罗悻悻地摇摇头。杨柳依逃过一劫,惊魂不定,看到眼前的江铭澄有点不敢相信,哭着扑入他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话,休夫

☆、休夫

江铭澄见心上人就在怀里,虽然不合规矩,还是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阿罗想起江铭澄时常拿出一个香囊发呆,再看着眼前的一幕,思前想后,终于知道辜负杨柳依的那个人就是她的澄哥哥,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韩将军做主让他娶自己时,他会那么激动地拒绝。原来他的心有所属并不是推搪的借口。

落日看不下去,正要发作,阿罗拽着他的手,强行拉他离开。

“我要去剁了那两个狗男女。”

“不许你伤害澄哥哥!”

“他都是有妻室的人,居然还当着你的面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澄哥哥一开始想娶的人就不是我。澄哥哥他,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阿罗笑的极其凄然,沉默了好久,继续说,“是我害的他们两个有情人无法在一起。难怪澄哥哥一直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他该有多讨厌我啊。”

落日牵起了她的双手,认真地说:“阿罗,从今以后你只看我一人好吗?我会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可我又不是瞎子,眼里当然可以看到其他人。”

落日扶额长叹,怎么偏偏中意了一个这么不开窍的小丫头。

一群人决定先把杨柳依送回杨府,踏上了去杭州的路。路过一汪碧蓝的溪水,众人在此稍作休息。江铭澄来到溪水旁 ,望着潺潺的水流出了神。杨柳依向他走去。

“你那时对我说的话可是真心?”

“柳依,我是真心想娶你为妻。”

“那你为何又娶别人?”

“我是逼不得已的,这个婚姻是别人强加于我的。柳依,其实我也很痛苦。”

“她好吗?”

“放眼世界,没有人比你更好。”

“那你喜欢她吗?”

正在江铭澄不知如何作答时,传来了阿罗欢快的笑声。只见她脱掉鞋子,踩在溪水中,露出雪白的脚裸,与落日快乐地打着水仗,全然不管全身已经湿透了。江铭澄皱了皱眉头,快步走了过去,让阿罗赶快上来。

“澄哥哥,这水好凉爽,你也下来。”

“阿罗,你这样子成何体统?我命令你快点上来。”

落日哼地冷笑道:“这世上所有的礼义廉耻都是狗屁,只会让人束手缚脚。我和阿罗既然不是人,就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地过神仙般的日子。”

阿罗拍手赞同落日的观点,大笑道:“对对对,都是狗屁。快乐就行,管那么多干吗?”

江铭澄的眉毛快皱成一团,他严厉地看了阿罗一眼。阿罗嘟着嘴,不敢造次,抓住他向自己伸来的手,突然一使劲,把他拉到水中。

阿罗看着他那副落汤鸡的模样,笑的前俯后仰。“阿罗!”江铭澄喝止了她的胡闹。

“澄哥哥,莫要训我。阿罗知错了。”阿罗低着头,做出小俯状。江铭澄顺势拉过她的手,不停地往她脸上泼着水。“很好玩是吧?要不要继续玩?”

“澄哥哥,我不敢了!快放开我!”

江铭澄哪肯放开她,他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开怀大笑,父亲的严格教诲,师傅的循循善诱,都被抛到脑后。原来快乐是如此简单的事,而似乎也就眼前这个从不知道规矩是什么的女孩可以让他轻易地笑出来。

阿罗欲上岸,脚下一滑,正要跌倒时,江铭澄匆忙抓住了她的左手臂。阿罗痛得叫出声。江铭澄捋开她的衣袖想一看究竟,被阿罗慌张地制止了。“澄哥哥,你说过男女授受不亲的。”

“你不是别人!”他强行扯开,那触目惊心的刀疤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谁弄伤你的?是落日吗?”

“不是的,是我不小心伤着的。”

两人爬上岸,江铭澄才注意到阿罗的衣服已经紧贴在肌肤上,姣好的身材似隐似现。“你难道不知道非礼勿视吗?”他把阿罗推到身后,生气地指责心怀不轨的落日。

“罗公子,你原来是女儿身。快快随我去换身衣裳吧。”杨柳依领她去树林深处更衣。落日正要前行,脖子前多了一把剑。

“我只是怕有人偷看而已。”

“你最好留在这里。否则别怪我的剑无眼。”

落日退后一步,斜视他一眼,说道:“你还记得她是你妻子啊。不过啊,我觉得她跟着我比较快乐。若不是怕阿罗生气,我早就把你给杀了。”

银铃般的笑声传来,阿罗迈着小步跑出来,提着裙角乐呵呵地转了好几个圈。“澄哥哥,杨姐姐的衣服漂不漂亮?”

阿罗一改往日沉闷的黑衣装扮,一身淡黄色的罗衣纱裙衬得她更加的娇俏可人。虽然没佩戴任何首饰,却依然光彩照人,灿烂夺目。

她突然收起了笑容,学着杨柳依的姿势給江铭澄行了个万福。“以后我什么都学着杨姐姐,澄哥哥可欢喜?”

江铭澄轻轻地用手梳理着她凌乱的刘海,怜爱地说道:“阿罗你做你自己就好了。”

他的情不自禁被杨柳依收到眼里,直觉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阿罗看出她的疑惑,忙与江铭澄保持了距离,解释道:“我只是他的远房表妹,姐姐你别误会。”

事后,阿咪问她为何不亮出自己正牌妻子的身份,阿罗说不想让澄哥哥和杨姐姐难受,让阿咪不要多嘴。

春桃采摘野菜,阿咪负责偷鸡,杨柳依张罗着野炊。阿罗自告奋勇去生火,却被呛地一脸灰尘。落日用水沾湿手帕,细心地为她擦拭着。

“落日公子和阿罗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杨柳依对着江铭澄说道。

“两人一点都不配。”江铭澄走了过去,替阿罗生好火。落日食指一点,火又熄灭了。如此反复多次,两人差点又打了起来。

半夜,阿咪听到叹息声,睁开双眼,看到阿罗红的像猴屁股的脸蛋,着实吓了一跳。

“难看吧,难看死了吧。杨姐姐送了我这些胭脂水粉,可我不会用。”阿罗对着镜子摇摇头,把妆容洗掉。

“主人,这么晚还打扮干吗?”

阿罗羞涩地笑了笑,解释道:“刚才澄哥哥过来说,他的师父也到这里,想见见我。澄哥哥那么好,他师父肯定是一个大好人。”

阿罗笑嘻嘻来到后山坡,见到江铭澄,也见到他身边穿着道服一脸严肃的白鹤道长。

“阿罗,这是我师父,快拜见下。”

她端着温婉的笑容,恭恭敬敬行万福时,无尘道长挥了下拂尘,阿罗的四周现出了耀眼的天玄雷阵。瞬间,数百道天雷径直劈下来,阿罗倒在地上,痛苦地向江铭澄伸出了手。“澄哥哥,为什么——”

白炙的雷光让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在骨头崩裂的巨大声响中,她听到了自己的心四分五裂,碎了一地。“人心险恶。”在即将死去时,阿罗想起了花婆婆经常对她说的这句话。原来有时候用真心对待一个人,换来的却是死亡的代价。

黑压压的蝙蝠叫嚣着,朝白鹤道长飞了过去。落日不顾一切冲到雷阵,用自己身躯替阿罗挡下这诛魔阵。

“落日哥哥!”

阿罗悲愤交加,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爆发出一直隐藏的九尾仙族的巨大力量。天地又恢复了平静,阿罗用不可思议的意志力爬了起来,看了一眼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落日,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铭澄。失望,痛苦,伤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终于,“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澄哥哥,我知道你喜欢杨姐姐,只想和她在一起。若是你不要阿罗了,只管说一声,从今以后,阿罗再也不出现在你眼前。为什么非杀死阿罗不可?我没想到你会恨我到如此地步。”阿罗扶起落日,用一种凌厉又可怕的眼神看着他们,冷然道,“不想死就不要跟来。你们绝不是我的对手。”

“铭澄,你怎么能娶这样的妖女为妻?”阿罗走远后,白鹤道长厉声说道。

江铭澄痛苦万分,紧握拳头,跪了下来。“师父,你先前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说你只想见见她,保证不伤害她,我才叫她出来的。”

“铭澄,刚才你拿着青龙剑,要破我的阵,就算粉身碎骨,你也想救她吗?莫非你喜欢上那妖女?”

江铭澄突然回答不出来。他感动于阿罗的深情相待,无奈于她的调皮捣蛋,也欣喜于她的开朗活泼。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是什么时候开始走进他的心里,他自己也不清楚。

“为师要你立刻休了她!”

“师父,这件事徒儿恕难从命。”

“你怎么能被妖女迷住了?你不听我的话,以后就再也不是我蜀山的弟子。”

江铭澄连磕了好几个响头,感谢他的栽培之恩。“师父,跟她在一起,我才感到真正的快乐。刚才她被你困在阵法里,我才意识到这一生我都不想失去她!”

他只是仰慕杨柳依的人品才识,因为得不到才更加的耿耿于怀。却茫然不知,对于阿罗才是真正刻骨铭心的爱。

他寻着血迹,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停在了一栋茅屋前。屋里没有阿罗,只有阿咪。

“公子,主人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能这么对主人呢?她这回可是彻底被你伤透心了。”

“我真的不知道师父要这么做,否则就算与师父反目成仇,我也会保护她的。阿罗她伤得重不重?”

阿咪被他言语里的真诚所打动,叹了口气,继续说:“公子,我知道你从不撒谎,所以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主人有阿珩圣姑的狐狸珠护体,只是落日公子病的严重。主人带他去找鹿血,来治愈他的伤。她有封信让我交给你,正好,你来了,也省得我跑一趟。”

江铭澄打开,上面写着——

我阿罗从今日开始与江铭澄毫无瓜葛,从今往后,彼此嫁娶与对方无关。

江铭澄捏着这封哭笑不得的“休夫书”,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主人听说中原人不要妻子时要写休妻书,自己也写了一封。公子,主人让我对你说,今后不会再缠着你。祝你和杨小姐能成就一段美满姻缘。”

“婚姻大事,岂容她如此儿戏!”

“公子,你们也只是有名无实,算不上真正的夫妻。主人说,她以前追着你不放,只会让彼此都痛苦。倒不如放手,好歹在公子心里留下点好的回忆。公子,主人托我跟你说的话都说完了。你多加珍重。”

“你看紧她,别让她想不开,把自己的左手臂割得到处都是伤。”

阿咪听到此话,又折了回来,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含着眼泪说道:“主人不让我跟你说的。主人不是想不开自虐。公子还记得中蛇毒那次吗?主人为了化解你身上的毒,用鲜血喂了彼岸花七七四十九天。为了救你,主人丢了一条命,还废了一只手,以后再也不能干重活了。”

江铭澄震惊极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傻的人,他激动地抓住阿咪的肩膀,询问阿罗的下落。

“公子,我求你了,不要再和主人见面了。不要给她任何无谓的希望,免得她伤得更重。她爱的太苦了,却得不到任何回报。若不是心死,她绝不会放弃你的。”

在千里之外的鹿苑,阿罗轻松地牵走一只鹿,只是离开时,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挡住了她的去路。那人自称是鹿仙,负责管理此地的鹿群。“要不留下鹿,要不留下你的命。”

“可不可以都不留下?”

两人话不投机,直接开打。阿罗最不擅长的就是近身战,没几招就败下阵来。一个紫色的身影翩然而至,一拳打飞鹿仙。片刻之后,落日心满意足地擦着嘴角的鹿血,脸上渐渐浮现光彩,伤势已好的差不多。

“好哇,你们连神仙都敢欺负了。小仙负责为海神进献神鹿,必定会在他老人家面前参你们一本。”

阿罗呵呵地笑出来。“海神叔叔最近可好?”

一番问答之后,鹿仙在心中暗自侥幸幸好没弄伤阿罗,就算敢得罪她,也绝不敢得罪她背后的阿蛮圣姑。“阿罗小姐难道不知道吗?阿蛮圣姑打赌失败,要投胎做十世猪。海神去人间监督去了,看她有没有好好地当猪。”

“什么?”阿罗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姨是出了名的爱玩,但玩到她这地步,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小仙也只是听说来的,不保证准确性,”原来爱八卦是不分人神妖的,鹿仙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圣姑为她貌丑的外甥女挑选了驱魔龙族江家的大公子,但看小姐的容貌,这貌丑之人绝对不是指你。海神说此男子绝不可能动心。于是他们又一次打赌了。”

阿罗终于明白江铭澄怎么会掉到山谷,八成是小姨做的好事了。

“为了增加游戏的难度,海神使计,让江公子无意中救了天下第一美女杨家小姐。你说这一美一丑,一正一邪,圣姑不是明摆着输定了。”

“我这么痛苦的人生,竟是由一场打赌引起的。真是可笑。也许我生来就是笑话。”阿罗笑着笑着,眼泪也出来了。她一路狂奔,跑到无人的小河边,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她和他,终究只是一场笑话。只是她早已动了情,即便遍体鳞伤,还是放不下。

满天的萤火虫再次飞舞起来。落日轻轻地捧起了她的脸,心疼地拂拭她的泪水,情难自禁,在她额头上留下深情的一吻。

“苍天在上,明月为鉴,我落日愿娶阿罗为妻,保证今生今世绝不负她。”落日跪着地上,诚恳地发誓着。

“你不介意我成过亲了吗?”

“就算你俩真的洞房花烛过,那又如何?”

“那,那你难道不介意我的心里还是他吗?”

“没关系。我单方面的爱你就足够了。”

阿罗拉起他,看着他如此把自己放在心里,想了很多话,最后只说出了这句:“我们活到老,玩到老。”说完伸出了小拇指。

落日知她不再排斥自己,笑着与她拉勾。

“阿罗,跟我一起去游山玩水吧。”

“那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吸食人血。”

“一言为定。”

☆、再见

两人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落日当起了导游,陪同阿罗游览大好河山,还讲解了其中的历史典故。引经据典,文采飞扬,精彩万分。“落日哥哥懂得好多。”

“那当然。我的年龄是你的十倍还不止。”

“那我不是得叫你老爷爷吗?”

落日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阿罗说是开玩笑,他的脸上才重新有了笑容。

他把阿罗带到独居的湖心小筑,在阿罗一再追问下,才讲起了自己的家庭成员。

“其实我母亲是个凡人,生我时难产而死。父亲恨我害死母亲,对我总是不理不睬的。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旭日,跟我有几分相像,可是性情南辕北辙,彼此也不怎么来往,一但来往,就不止打架那么简单。我这人散漫得很,也不喜欢受人约束,所以七岁时就离开幽门族,四处游历。我曾经结交过几个人类朋友,只是——不说了,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阿罗觉得他就像是世上的另一个自己,轻轻地握着他的手,柔声说道:“落日哥哥很孤独吧。以后阿罗陪着你,这样我们都不会孤独了。”

落日紧握着她的手,眼里心里全是欢喜,笑着回忆道:“有一次,我被江铭澄的祖先抓到,是你的母亲出手救了我。她把我带在身边,劝我要一心向善,切勿像我的族人一样祸害人间。我说长大后要娶她为妻。姑姑笑着说不需要我的以身相许,若是将来有女儿的话,就把她许配给我。”

“娘亲当真这么说?”

“所以我们之间的红线在你出生前就系上了。”

“所以你跟澄哥哥的梁子在他出生前也结上了?落日哥哥,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伤害澄哥哥,好吗?”

“倘若江铭澄要杀了我?”

“那阿罗也绝不会不管不顾。”

落日收到了家族的召唤,要他回幽门族处理族中事务。由于阿咪在黄山修炼,两人约定在黄山会合。

她先等来的人不是落日,而是杨柳依。原来她逃婚的事众人皆知,杨知府怪她丢尽杨家的脸,一气之下竟把她赶出了家门。她自小熟读诗书,“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对这天下第一奇山充满了向往。她来此地,实则寄郁结于山水之间。

杨柳依于陌生环境见到阿罗,欣喜不已,两人结伴同游黄山,感情日益加深。

“杨姐姐,澄哥哥呢?他没有跟你同来吗?”阿罗忍不住打听起江铭澄的消息。

“他说他不想再让一个女子哭泣,无论天涯海角要找到她,恳求她的原谅。”杨柳依岔开这个话题,不想再聊。

深夜,阿罗感到有异动。起身一看,黑压压的蝙蝠聚集在屋檐上。“是落日哥哥吗?”

阿罗在等待回复时,听到了对面房屋传来了惨叫声。她大感不妙,冲到杨柳依房里。春桃晕倒在地,不见杨柳依的踪迹。阿咪循着她的味道,和阿罗追到了山洞前。洞里也只有昏睡的杨柳依,头部受了伤,但没有生命危险。阿罗觉得这件事非同寻常,也说不出怪在那里,带她回去了。

第二天,阿罗刚起床,又听到了凄厉的叫声。只见杨柳依全身都是鲜血,陷入迷茫中。叫声是春桃发出来的,此刻她已身体冰凉,身上竟无半点血气。“主人,快看她的脖子。”

两道牙印赫然地显现出来。很明显,是被僵尸吸光血液而死。

杨柳依突然发起疯,露出獠牙,朝阿罗冲了过去。阿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立即吹响了竹笛。片刻后,杨柳依回过神,看着已经死去的春桃,再看看沾满鲜血的双手,伤心欲绝。

“杨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柳依闭上眼,痛苦地回忆着那个把她推向地狱的噩梦,声泪俱下:“他说喜欢我很久,要我做他的妻子。我宁死也不肯,他就强行脱掉我的衣服。我——”杨柳依抱紧全身,全身不停地颤抖着。“此番羞辱,我哪里还能活下去?我撞墙寻死,只剩下一口气时,他咬了我,还说让我求死不能,要我此生做他的奴隶。阿罗,我是不是也变成吸血的僵尸?”

阿罗拳头握得咯咯响。“他是谁?”

“是落日!”

“不可能!落日哥哥不会这么做的。”

“我怎么可能看错?那个凌|辱了我又把我变成怪物的人,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杨柳依那张美丽的脸因为巨大的仇恨扭曲着。她抱着春桃的尸体,痛哭流涕,悔恨不已。“阿罗,你快杀了我!我不想成为一个怪物!求求你,快点杀了我!”

“姐姐,我不能!”

“好妹妹,我求你了。让我解脱吧。铭澄跟我说过她的妻子是黑玄族的巫女,其实就是阿罗你吧。”

“姐姐你怎么知道?”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姐姐,你恨我抢走他吗”

杨柳依摇了摇头。“跟你在一起,一定很快乐。因为我就是这样。”杨柳依拉着她的手,跪着恳求她。“我多活一天,世上便多一个无辜枉死的冤魂。我不想再杀害别人,不想再造孽,不想再这么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阿罗,你若不杀死我,我定恨你一世!”

阿罗做出了此生最痛苦的决定。“姐姐,我会替你报仇的!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每念出一字,阿罗都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刀。在泪眼朦胧中,她看着杨柳依慢慢变成灰烬,香消玉损。

“阿罗,你——”

阿罗猛地回过头,江铭澄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愤怒地看着他,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剥。江铭澄寻着玉佩的光芒找来,却不想目睹到这番惨剧。

阿罗知他一定误会了,只是伤心过度,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妖女果然是妖女。你先前一定是用了狐媚术迷住我的心。你恨柳依和我的一段情,趁我不在,竟残忍地杀死她!”

阿罗脑子一片混乱,她慌慌张张要解释时,利剑已经刺穿了她的心。“澄哥哥,我是有苦衷的——”她近乎绝望地望着江铭澄,终于切身地体会到母亲那时的心境。第二条尾巴慢慢地浮现出来,又渐渐地消失了。

阿咪眼睁睁地看着阿罗再损一命,龇牙咧嘴地往江铭澄扑去,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手中的青龙剑应声落地。江铭澄被剧烈的疼痛唤醒,刚才他因气愤丧失理智,如今看着浑身是血的阿罗,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的内疚。

“放开他,快放开他!你再不放,我定不饶你!”阿罗对着阿咪下了命令后,不停地喘着粗气,吐出好几口鲜血。“没事,我不是还有一条命吗?”

突然间天地变色,原本烈日高照的天空顷刻间暗淡无光。落日终于赶到了,一掌把江铭澄拍到原野上。他着急地查看阿罗的伤势,却被她用力推开了。“你害死了杨姐姐,我答应过她,会为她报仇的。”

“那不是我,是我哥哥旭日。”

“我不会信你。”

“我稍后跟你解释。现在我要杀了那个狼心狗肺的人为你报仇。”

落日这回动了真格,他身上僵尸的血性复苏,那强大的力量一时让江铭澄无法抵抗。在他们生死大战期间,阿罗挣扎着站了起来,对着落日吹响了最强力的震魔曲。落日头疼欲裂,全身力气消失殆尽,肩上受了江铭澄一剑。

“阿罗,你竟然这么对我!我们不是拉勾,要活到老,玩到老吗?就算你心里全都是他,我也不曾恼你恨你。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可你——”他活了一百多年,向来高傲自负,如今伤心委屈交杂在一起,竟让他流出了眼泪。

“落日哥哥——”阿罗扔掉了手上的笛子。江铭澄因为不信任伤害了她,而她也因为不信任伤害了落日。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江铭澄飞快地结印。这九字真言的威力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力。他的宝剑竟自行出鞘,化身为一条金光粼粼的巨龙,咆哮着向落日飞去。落日来不及反应,只道要丧命于此,却不想阿罗一个健步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替他挡下了那致命一击。顿时,神龙贯穿了她的身体。

“阿罗,你为什么这么傻?”

“落日哥哥你对我太好了,可是你想要的阿罗给不了,只好用性命来偿还。”

落日看着渐渐迈向死亡的阿罗,他双眼通红,对着天空怒吼。江铭澄望着自己的双手,完全呆掉了,没注意到落日已经来到他眼前。

阿罗明白他此次必取江铭澄性命,咬破手指发动了麒麟阵。落日的利爪即将刺入江铭澄心脏时,却被两只麒麟咬住不放。

“落日哥哥,对不起。我不想澄哥哥伤害你,但也决不能让你伤害澄哥哥。他若死了,我多一秒都活不下去。”

落日被束缚住,全身动弹不得。“阿罗你想杀了我吗?”

阿罗摇了摇头。“落日哥哥,我想让你睡个几年。对不起,阿罗会去陪你的。”她双手一合,麒麟和落日一起消失了。消失的还有阿罗的最后一条尾巴。

“主人,江铭澄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死了你,我一定要取他性命!”阿咪粉色的眼珠竟流出了血泪。

“阿咪,对不起。封!”阿罗用尽全身力气,把它和魔笛封印起来。地上留下了她深深的掌印。

江铭澄脚步踉跄地跑过去,在她倒下之际抱住了她。“阿罗——”他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真好,我现在尾巴都消失了,澄哥哥再也不能说我是妖女了。”阿罗气若游丝,短暂的人生已经走到尽头。

“阿罗不要再说话,我带你去看大夫。”

他欲抱起阿罗,阿罗摇头制止了。“阿罗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阿罗可以牺牲一切,只求澄哥哥幸福安康。”她又猛地吐出好几口鲜血,用最后一点力气,伸手抚摸上他苍白的脸,“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他的心,这种痛苦阿罗比澄哥哥还清楚。”

“不!我也是喜欢你的,爱你的!阿罗,那晚的事绝非我本意。你离开之后,我一直在找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江铭澄终于说出真心话,只是已经太晚了。

阿罗淡淡地笑了。“我知道澄哥哥是在安慰我,明知道你是骗我,可我还是好开心。澄哥哥,你别哭,我一点都不怪你。是阿罗没有那个福分。你知道吗?我们成亲那晚,我一直在心底念叨着要为澄哥哥做件衣衫,要给澄哥哥生个孩子,还要与澄哥哥白头到老。可是……若我不出谷,就不会害的你永失所爱,不会连累杨姐姐枉死,更不会让落日哥哥伤心。我太自私了。如果有来世……我要付出一切……来补偿落日哥哥……只是澄哥哥……但愿……我们来世……再也不相见……”

阿罗在江铭澄不住的摇头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江铭澄看着沉睡的她,仿佛她会立刻睁开眼,笑嘻嘻地开始捉弄他。但是她渐渐冰凉的身体无情地告诉他阿罗再也醒不过来。他此生已经失去了她,而这个悲剧正是由自己一手造成的。“澄哥哥永远不会离开你。”在倾盆大雨中,他抱着阿罗,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仿佛前方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再见,江铭澄

江铭澄立于山头,让一缕清风吹拂着他的衣襟。不用多久,他即将灰飞烟灭,离开五百年后的人间。

“澄哥哥!”

他回头,眼前出现了阿罗。

“澄哥哥,看到我不高兴吗?”

“不,阿罗,澄哥哥很高兴在死之前见到了你。阿罗,澄哥哥对不起你。”

莫小姿抑制着哭腔,笑着说:“澄哥哥,我说过不怪你的。你不要再自责了。五百年,够了。你是我的夫君,是阿罗最爱的夫君。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你,澄哥哥,你也是吗?”

江铭澄哭着点点头。

“你从来没有离开我。因为你一直在我的心中。”莫小姿踮起脚,吻了一下他的唇。

“小姿,谢谢你。向洋,你过来。”他牵起莫小姿的手,交到了江向洋手中,“我现在把她交给你。好好待她。千万别像我一样,伤透她的心。”

江向洋以江家四十八代传人的身份,诚恳地发誓着。

江铭澄满意地笑了。“向洋,我消失后,你缺失的神会回到你身体内,以后你再也不会头疼了。”说完后他化成一缕青烟,随风而散。

“澄哥哥,不敢是前世,还是今生,谢谢你!我和向洋一定会很幸福,你放心!”莫小姿哭喊着,在江向洋的怀里,哭成泪人。江向洋看着渐渐涌出力量的双手,头脑闪过无数前世的画面。“小姿,这一世,我们决不留任何遗憾。”江向洋抱紧了她,坚定地说。

监狱打来电话,说是柳善德病危,希望柳依依来见他最后一面。“告诉他,我死都不会去。”

唐逸问她怎么回事,她没回答,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躲在房间不再出来。唐逸送她去医院,却把车开到了看守所前。

“我为什么恨他的原因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要送我来?”

“我也恨我爸,可是我会做很多事,只为他能夸我一句。依依,你去见见他吧。爱也好,恨也罢,人死了,就什么都带不走。”

牢房里。柳善德拖着皮包骨的身躯,看到柳依依,老泪纵横。“依依,你终于来看我了。爸爸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他咳出好几口血后,向她招招手。“你过来,让爸看清楚。”

柳依依犹豫了一下,缓缓地走了过去。柳善德抓起她的手,自豪地说:“我的女儿可漂亮了。有男朋友了吗?”

柳依依点了点头。

“他对你好吗?”

柳依依再次点了点头。

“好。好。”他打开层层毛巾,里面裹着一个冰糖葫芦,“我拖狱长给我买的。依依,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只要吃冰糖葫芦,就会乐上好几天。我还记得你最喜欢坐在我肩上,要我带你去看马戏团表演,那时我们过得真的好开心。”

柳依依带着哭腔,要他别再说了。

“依依,我快死了。临死前,我只有一个愿望。我想听你喊我声爸爸。”

他已不是那个作奸犯科,世人唾弃的罪人。此时的他就像世上无数可怜的父亲,祈求着看着女儿。柳依依泣不成声,嘴唇蠕动了好久,终于喊了声“爸”。

唐逸等在门口,看着柳依依边吃冰糖葫芦边走了出来。“好甜。”她的眼泪再次掉了出来。“我爸他,死了。”

这是柳依依第一次在唐逸面前,撕去了伪装的面具。她完全没了形象,用哭声来宣泄多年来埋在心底的怨恨。这也是唐逸第一次如此怜惜地把一个女人抱在怀里。“人死不能复生,别太伤心了。”

柳依依起了个大早,看着身旁熟睡的唐逸,忍不住偷偷地亲了一下他的脸。她心情舒畅,亲自下厨做早餐。唐逸看着她亲手弄的三明治,摸着她亲吻过的脸颊,硬着头皮吃下去。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每天早上都做给你吃。”她说这话,其实是希望他每天晚上都能来陪自己。

“依依,你不用这么辛苦。我去上班了。”

柳依依发现他有份文件忘了带走,追到门口,看到唐逸把吃的全吐了出来。

“很难吃吗?那我以后不做了。”她的脸上依然端着优雅的笑容。

唐逸知道她生气了,又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买了辆上百万的车送给她。柳依依看着梦寐以求的豪华敞篷车,却没想象中那么开心。

她隐隐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一天,她照着镜子,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肚子竟如六个月的孕妇一样大。她确定这孩子一定是唐逸的,最多就三个月。一定不能让唐逸看出端倪。这样想着,她慌忙找来束腹带,绑了起来。

每次唐逸要摸她肚子时,她都匆匆避开了。唐逸以为她还在生气,又买了一堆礼物来哄她。

“如果这些礼物你还不能满意的话,我还有一份礼物送给你。”他从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取出里面一枚钻戒。

柳依依整个人都愣住了,问他是否在开玩笑。

“我承认,我玩过很多女人,也抱着玩的心情和你交往。但在你偷亲我的时候,我好开心。真的,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发自内心的开心。那时,我意识到我不仅想让你给我生个孩子,我还想与你组建个家庭。我把真心赔了进去,所以,依依,你把未来赔给我吧。”

柳依依望着不知何时让她动心的男人,彻底沦陷进去。她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幸福地哭了。“我哭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唐逸擦着她的眼泪,温柔地说:“谁敢说我唐逸的女人丑?依依,你美呆了!”

她开始明白江向洋曾经说过的话,原来女人最大的幸福不是物质财富,而是和所爱的男人在一起。

莫小姿端来午餐,没看到邱尹的人影。她摸着进口的三脚架钢琴,轻敲了两下,清亮的音色让她心痒痒,索性坐下来,弹奏着《小星星奏鸣曲》。邱尹从洗手间出来,从她身后绕了过去,坐到她旁边。莫小姿连忙一脸歉意地站了起来。

“我想和小姿你一起弹奏。”邱尹拉她坐了下来。

“邱先生,我怎么够格?”

“这里又没外人,就像平常那样,叫我名字。开始了。”

专注弹琴的莫小姿,却是一副温婉娴静的模样。门外的江向洋,把视线牢牢地放在她身上,内心欢喜加满足。他同时也从邱尹看她的眼神中,发现了危险的讯号。

“怎么可能?邱先生怎么会喜欢我?”莫小姿拍着江向洋,让他别胡说。

“我是男人,我知道男人如果那样看女人的话,就是喜欢上了她。”

“我天生烂桃花,怎么可能?你没看娱乐新闻吗?邱尹他不喜欢女人的。”

这话江向洋就不爱听了。“我也是你的烂桃花吗?”

莫小姿知道说错话了,咬着小舌头,赔笑道:“我经历无数烂桃花,终于等到你这朵灿烂的桃花。笑一下嘛。”

江向洋又换上笑脸。“你可别想着和其他男人在一起,门都没有。”他突然想起宋敛也是用那种眼神看着莫小姿,心咯噔一下,不敢再想。

当天晚上,邱尹弹奏着他为莫小姿所作的曲子,问她喜欢吗。“小姿,你是不是有心事?”

“邱尹,我们不要再这样偷偷地见面。我觉得好对不起她。”

“怎么呢?白天我们不是还好好的?我们一起弹琴,多开心。他?你有男朋友了吗?”

“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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