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咪趁四下无人,变成了人类的模样。江向洋看到她瞪着自己受伤的左手腕,下意识地把手藏在了背后。“我刚打了狂犬疫苗,你别想再咬我。”
“咬你又何妨?我还想杀了你。”阿咪眼里露出幽幽的绿光,刷的一下,来到他跟前。江向洋吓得躲在了莫小姿背后。莫小姿头都大了,唤住了阿咪,让她别胡闹。
“我知道了。你一定不是公子的转世。像你这么胆小的废物,给公子提鞋都不配。”
“你说的那位公子有那么好吗?”莫小姿开始膜拜起那位传说中的江公子。
“不好!”阿咪眼圈开始泛红,眼泪鼻涕噼里啪啦地落了好大一串,“公子害死了主人,一点都不好!”她似乎想起了悲伤的往事,越哭越伤心,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江向洋和莫小姿面面相觑,两人打着手势催促对方去安慰。莫小姿盯着阿咪的绿衣衫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眼熟,大叫出声:“你这身衣料,莫非是从我的窗帘剪下来的?”
阿咪停止哭泣,得意地笑着说:“我的手工还不错吧。以前主人的衣服都是我缝制的。”
莫小姿耷拉着脑袋瓜,丧气地竖起了大拇指。
傍晚时分,下起了雨。莫小姿一直联系不上谢祖荫他们,急得团团转。正要冒雨出去寻找时,李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把江向洋拉到一旁,耳语了几句。江向洋脸色大变,顾不得撑伞,和李管家一起冲进雨中。莫小姿看了一眼阿咪,阿咪心领神会,也消失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莫小姿左等又等,等不到任何消息。她还记得临行前付建国对她千叮万嘱,谢祖荫是顺鑫旅行社的超级VIP,若出事了她也吃不了兜着走。她原本想让村长发动村民寻找下他们的踪迹,但一想起村长那阴森森的模样,不得不作罢。借着手电筒的光照,莫小姿摸索上了翠竹山。她大喊着那几个人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倾盆大雨。
来到江向洋所说的风水宝地,明明四下无人,却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打斗声。她拿起手电筒仔仔细细往四周照去,发觉此处多了个小土堆,而土堆旁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地下通道。依稀听到江向洋的声音,莫小姿有点担心,脑袋一热,跳了进去。关掉手电筒后,她寻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靠近。
火把照亮了约摸四十平米的石洞,正中摆放着一个由上好红木制成的椁棺。谢媛媛蜷缩在角落处,显然是吓坏了。李保平和元浩拿着火把护在谢媛媛和谢祖荫身前,来驱赶不断想靠近的蝙蝠。江向洋和一位戴着面具,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围绕着一个一米多长的木匣子展开了激烈的搏斗。随着重重的落地声,木匣子飞到了莫小姿面前。
“快跑!”
江向洋的话还没说完,黑衣男子已经移动到她面前,速度快得莫小姿根本没反应过来。那人突然迟疑了一下,如鹰爪般尖锐的五指停在了半空中。莫小姿趁此间隙,捞起地上的木匣子,用力往他头上砸去。
“白痴,那盒子不能坏!”
话音刚落,木板屑散落满地,原本加了重重封印的盒子被偶然闯入的莫小姿以这种胡乱的方式打开了。一道耀眼的青光从中闪现出来,一把雕刻着神龙花纹的宝剑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直直地插到了江向洋面前。江向洋抢先一步,握起剑柄。“你绝不是普通人。”他剑指黑衣男子,眉头紧皱。
“江家传人的体术果然厉害。不过这样的话你又该怎么办?”黑衣男子拍了拍手掌,顷刻间无数的蝙蝠涌进洞里,黑压压的连成一片,一拨又一拨地往江向洋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话,被困于古墓中的两人
☆、古墓惊魂(2)
阿咪趁乱从棺木后方跳了出来,拉着莫小姿的手,让她快逃命。
“我还以为你被蝙蝠叼走了。你怎么不去帮江向洋?”
阿咪哭丧着脸,小声应答着:“主人,我怕啊。那人能随意地操控着蝙蝠,八成是僵尸。如果是幽门族的极品僵尸,那我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阿咪,笛子。”
“主人,你绝对斗不过他的。小命要紧,别管江向洋了。”
“要走你走。我的游客都在这里,我是一定要负责到底。”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主人的性情是一点都没变啊。”阿咪露出钦佩的神色。莫小姿接过竹笛,让阿咪保护谢家人离开这里,自己则跑到江向洋身边。笛声响起,蝙蝠不敢靠近,纷纷飞到了墙顶待命。
“好难听。你能换种曲调吗?”
“很抱歉脏了你的耳朵。喂,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打得过僵尸吗?”
“僵尸?谁?”
莫小姿颤悠悠地指了指那名黑衣男子。江向洋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符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嗖嗖地往他身上发去。黑衣男子的嘴角多了一抹轻蔑的微笑,手上腾腾地燃烧起一团火,一挥手,把江向洋的奋力一搏化成灰烬。
“哇,他的手不疼吗?好像杂技表演。”莫小姿啧啧地惊叹着。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江向洋凝神聚气,口念秘诀,开始结印,发出了乾坤七式的最后一式——飞龙在天。
“咦?”莫小姿看他摆出那么大的架势,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不用说龙,连个飞蛾都没有。“你还能再靠谱一些吗?”莫小姿无语地看着他,不想他已经半跪在地上,痛苦地按着头。
“你怎么偏偏在这时头痛啊?”莫小姿刚要扶起他,却被黑衣男子一掌拍到了角落。
“虽然你们江家杀死我很多族人,但我跟你无怨无仇的。你要是把剑给我,我是不会伤你性命的。”黑衣男子说的倒是很真诚。其实以当时的形势,他要想夺剑简直易如反掌,如此说法只为给江向洋台阶下。
“你要这剑做什么?”
“命令。我只管执行,不会去问原因。”
江向洋执意不肯,强撑起身体,两人再次对打起来。莫小姿见他体力不支,让他去一旁歇息,自己则代替他加入了这场肉搏战。几招过后,她的旋风腿还没发力,黑衣男子已经悄无声息来到她身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在女人当中,你的身手算好的。可惜太爱多管闲事了。”说完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莫小姿死命地拽着他的手,整张脸因为喘不过气变得通红。“救我——”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两个字。江向洋开始结不动明王印,脸一下子变得煞白。莫小姿可以看出他在忍受着无法名状的疼痛,为之前嘲笑他的无能感到内疚。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江向洋结完所有的手印,那把剑突然自行升到半空,化身成一条金光灿灿的神龙,咆哮着朝黑衣男子飞去。黑衣男子放开莫小姿,全身笼罩着一层紫色的烟雾,做好应战的准备。莫小姿趁机跑到江向洋身边,扶起了他。
“往后退三步,旋开墙壁上的烛台。”
莫小姿照办了。密实的墙壁突然多了一扇门,两人钻了进去。莫小姿用手电筒照了下,此处比起石洞要狭窄许多,墙壁挂了多幅字画,可以看出墓穴主人生前是个文雅之人。她再往地上一照,赫然发现江向洋已经晕倒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向洋晕乎乎地醒过来。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个人的大腿上,那人还轻轻地揉着他的太阳穴,唱着小曲哄他入睡。“月亮船啊月亮船,载着一个小小心愿,停泊在心间。月亮船啊月亮船……”
江向洋从未有过如此奇妙的感觉。似乎真的有艘月亮船,驶进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许久许久,他才舍得睁开双眼。“你唱的好难听。”
莫小姿兴奋不已。“你终于醒了!手电筒的电池用光了。我什么都看不到。我怕那僵尸会突然闯进来,要了我们的性命。又怕你再也醒不来,留我一人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古墓里。刚才有只老鼠爬过我的头,好大好大——”莫小姿哽咽着,再也说不出来。
“别哭了。我不是还好好的吗?”江向洋柔声安慰她。想她一个女孩子,刚刚死里逃生,又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坟墓中孤立无援,一定是吓坏了。
“我才没有哭。”
“那刚才掉在我脸上的难道是你的口水?”
“我真的没有哭!”莫小姿推开他,擦拭着眼泪。“你在找什么?”
“开关。”
“说不定那个人还在外面。”莫小姿于黑暗中摸索到他的手,再也不敢松开。
“难道你想在这里躲一辈子?听好,出去后你只管逃,我来牵制他。”
“不,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江向洋微微一笑,握紧了她的手。石门再次旋转,万幸的是那人已经离开。刚才慌乱当中也没想太多,此时劫后重生,莫小姿尴尬极了,连忙抽出了她的手。
“这个墓穴是根据伏羲六十八卦所建,要是不懂,一定会被机关困住。谢祖荫就是因为乱闯,掉到了石牢里。因此李保平才会找我求救。”
“黑衣人是为了剑而来,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总不会为了好玩来盗墓吧。”
“那也只有他们心里清楚。”
江向洋把剑放回棺木旁边,对着古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打扰了您的清净,实在是对不住了。”
莫小姿忍不住询问道:“你就不怕那人再来夺剑吗?”
“他肯定不会料到我没有带走剑。”
“哦,我知道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江向洋赞许地点点头。没多久,两人回到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雨后新鲜的空气。阿咪在此等待了一夜,想下去又没那个胆,此时看到莫小姿,大喜过望,扑上去,眼泪又跟自来水一样哗哗直流。“太好了,主人,你还活着!”
江向洋把土堆填上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愁眉苦脸地说:“我受了很重的内伤,看来是走不回去了。”
莫小姿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只好让步了。“要不是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她走到江向洋面前,蹲下去,背起了高她整整一个头的江向洋。江向洋露出促狭的笑容,向阿咪做了个V手势。
“世道真的变了。以前只有主人捉弄公子的份。”
“阿咪,你说什么来着?”莫小姿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大喊一声加油,继续挪动沉重的步伐。“对了,江向洋,很久以前我就想问你,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丽江。玉器店。手镯。求让。不肯。说情。肯了。”
“哦,我想起来了,是你啊。”莫小姿想起三个月前她带团到丽江时,曾让相识的玉器店老板给她预留一上好的玉手镯,一青年人看到了,也很中意,希望莫小姿能够让给他。“本来是送给妈妈的生日礼物,你说想作为相识二十周年的纪念品送人,我才让给你的。怎么样?你女朋友喜欢吗?”
“手镯是赝品。因为这个,足足有三个月的时间她都不肯接我的电话,也不回短信。”
“不可能,那老板是我爸爸的好友,是不会骗我的。”
“你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早知道不给你了。好人没好报。”
两人在微亮的天色中一路吵到了招待所。高分贝的尖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江向洋立即从莫小姿背上跳了下来,飞快地冲上楼。那动作迅捷的哪里像受重伤的人?
“那个混蛋!”
“主人,怎么看都觉得今世你不是他的对手。话说回来,主人有没有闻到一种味道?”
“什么味道?”
“死亡的味道。”
莫小姿心一沉,跑到出事的地方。元浩站在门口,重重地敲着门框,陷入深深的自责。房内,江向洋用手探了下谢祖荫的脉搏,对着他们摇了摇头。
李保平拉着哭天抢地的谢媛媛,让她不要靠近。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莫小姿在一阵哭闹中冲了进去,只见谢祖荫倒在床上,双目紧密,竟已身亡。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话,管家李保平之死
☆、古墓惊魂(3)
“大家都离开这里!不要破坏现场。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等警方过来。”江向洋拉着呆掉的莫小姿离开谢祖荫的房间。
大厅里。每个人都各怀心事,死一般的沉默。
“我知道是谁杀死了爸。是那坟墓的主人。那入口不是写着擅入者死吗?我让你们不要进去,可你们非要去——”谢媛媛把头埋进手臂里,恸哭不止。
“谢先生的真正死因要等法医来鉴定。只是你们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看不是找风水宝地这么简单吧。”江向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的表情,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李保平抬起头,欲言又止,最后他握紧拳头,似乎是下了好大的决心,说:“是为了一幅明朝石姓才子所画的美人图。这几年,老爷迷上了修道。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一个自称是神仙的人,说可以让他长生不老,条件就是到翠浓村一个古墓中寻找一幅稀世名画。其实老爷在做煤矿生意前是个盗墓贼,和我以及元浩的父亲一起盗过许多墓,才有了投资煤矿的成本。”
李保平早就料到莫江两人震惊的神情,沉默了一会,继续说:“老爷擅长盗墓,但不擅长寻找隐藏的墓穴。他觉得这个墓一定建在风水宝地,听闻江至澈是风水方面的大师级人物,但又怕被他识破,所以退而求次,才找来江先生你。又觉得如果有导游带队的话,别人就不会怀疑我们此行的目的,所以才去旅游社找了个识路的。老爷原本只想带我和元浩两个心腹,可小姐执意要来体验下盗墓的刺激。老爷干这一行从未失手过,没想到栽在这回了。唉。昨天下午,在你们离开之后,我们就开始挖入口。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可是没想到墓室的布局会那么奇怪,尽管老爷经验丰富,还是棋差一招。那时就我没有被困在石牢,我也没其它办法,只好找江先生你了。”
“可我把你们救出来后,那位元保镖还用枪指着我。你们那时是想杀了我吧?”江向洋说话的同时,目光紧紧地锁在元浩身上。元浩低着头,不作任何辩解。
“老爷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传出去不仅会吃官司,还会声名狼藉。对不起了,江先生。撬开棺材后,我们在一堆白骨旁发现了两个锦盒。这时那个黑衣男子就出现了。江先生,老爷是不是被那个黑衣人杀死的?”
“谢先生是中毒而死的,死亡时间预计是五点半,就是我和莫导游刚回来的那一刻。除了黑衣男子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江向洋冷冷地扫视着众人。莫小姿被他的严肃神情吓到,连连摆手。
不一会儿,警铃大响。高警官勘察了现场后,带着警察特有的质疑眼神看着他们,清了清嗓子,说道:“经过法医的初步判断,死者死于中毒。根据尸体僵硬程度,死亡时间估计是早上五点半。具体死因要等尸检之后才能判断。好了,现在你们都分别说明下那时在做什么?”
原来昨晚他们跑回来以后,商量天一亮就立即离开这里,接着就回到各自房间休息。今天早上谢媛媛和李保平去叫谢祖荫时,一直敲门也没有回应。是元浩把门撞开的。谢媛媛怎么摇晃谢祖荫,他都醒不来,才吓得大叫出声。
录完笔录后,莫小姿郁闷地快要抓狂了。她似乎听到了付建国的咆哮,毕竟死人了,而且死的还是谢祖荫。傍晚,法医那边传来消息,谢祖荫中的是一种罕见的蜘蛛毒。据记载,这种花型蜘蛛通常存活于古墓中,剧毒无比,一旦被咬,立即丧命。高警官一说完,所有人脸色骤变,撒腿跑出招待所。
“哎呀,我还没说完,法医告诉我,这种蜘蛛咬人以后,自己也会死去。据我推断,谢祖荫在离开坟墓时,身上不小心带回蜘蛛,不幸给咬死了。”高警官摸着下巴,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推理。
“高警官,也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江向洋插嘴道。
“那你怎么解释凶手是如何离开这里的?江先生,你赶到案发现场时不也检查过了?门窗都是反锁的。所以谢先生死的时候房内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如果还有其它人的话,八成是——”高警官往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下去。
“高警官,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把蜘蛛带回来的。”
一直沉默的谢媛媛忍不住发话:“江先生,你为什么一直怀疑我们?先不说我,李管家服侍爸几十年,尽心尽力。元浩是我爸好友的儿子,从小就跟着我爸,跟亲儿子没有区别。你说我们有什么动机害死他呢?我爸为人谨慎,我亲眼看到他锁上所有窗户,也听到他锁好门的。一整夜我都没敢睡着,没听到有任何人进入我爸的房间。我们破坏了坟墓,一定是那鬼魂派蜘蛛来向我们索命的。我们一个都逃不掉!”谢媛媛遭此大变,精神有点恍惚,此刻用阴冷无比的语调说话,让莫小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招待所是不敢住了,莫小姿在附近的草地上搭起了帐篷。她想着谢祖荫的离奇死亡,又想起谢媛媛的话,不禁心慌慌。下一个该不会轮到自己了吧?
“蜘蛛!”江向洋惊恐万分地指着她的肩膀处,害怕得连声音都变了。“千万不要回头看!”
“快,快救救我!快把它赶走!快点啊!”莫小姿全身抖得像秋天的落叶,当场哭了出来。
“对不起,我还没活够,你自己解决吧。”江向洋一溜烟跑了。
“不要走啊,回来啊!阿咪,快把蜘蛛赶走!”莫小姿哭得越来越大声。
“主人,蜘蛛在哪里?”
“哈哈哈——”江向洋捧腹大笑,还夸张地在地上滚了好几下。“你这白痴,又上当受骗了吧。”
“你个混蛋!”莫小姿恼羞成怒,握紧拳头,气乎乎地走了过去。江向洋预感不妙,爬起来逃命去了。“有种你别跑!”
两人你追我赶,到达小河边,都不住地喘着粗气。莫小姿惊叹地望着满天的萤火虫,心情一下子舒坦许多,这两天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似乎都消失了。她伸出手,浅笑盈盈地看着萤火虫从手指缝穿过。江向洋虽然一直取笑她是白痴,但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莫小姿可爱极了。
“我发现你笑起来的样子倒不是很丑。”
“太失礼了。我妈是远近闻名的大美女,我虽然没她好看,但从小到大都是班花来着。”
“那你呆的班级肯定都是和尚班。”
“迟早我要把你这张臭嘴撕烂。”
两人嘻嘻哈哈闹腾了一阵后,江向洋再次瞪大眼睛,让她千万不要回头。
“你别想再骗我。”莫小姿笑呵呵地转过身,笑容僵硬了。昨夜在坟墓里碰到的黑衣男子再次出现在眼前。她刚回过神要逃跑,脖子又被那人掐住了。莫小姿暗暗发誓要是这次还能活着回去,一定要给脖子买个巨额保险。
“把剑交出来!否则你的小情人就没命了。”
“先声明下。第一,她跟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第二,剑真的不在我这里。”
“看来还是得让你吃点苦头。”黑衣人把莫小姿推到一旁,又和江向洋打了起来。莫小姿这回看清楚了,他的武器是一把折扇。江向洋赤手搏斗,难免吃亏。在被踢飞数丈之远后,江向洋擦着嘴角的血迹,爬起来时,手上竟多了一把剑。
“还说不在你这里?”
“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自己跑来的—— ”
莫小姿正要吹响竹笛时,阿咪制止了。“主人,这种程度的威力对付蝙蝠还行,想要对付僵尸是没用的。主人还记得震魔五段曲吗?我哼给你听。首先是第一段:啦啦啦啦啦啦啦——”
莫小姿觉得这旋律似乎在哪里听过。她将信将疑地拿起笛子,吹起了似曾相识的曲调。
“就是这个,主人!”
第一段的乐曲还算悠扬动听,此后越来越激昂,到了第五段,笛声刺耳极了,一阵又一阵折磨着莫小姿的耳膜。黑衣男子突然全身乏力,只好用纸扇触地来支撑身体。江向洋没有放过此等绝好机会,一剑贯穿了他的心脏。
那人受了重伤,不再恋战,呼唤来一大群蝙蝠,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莫小姿终于抱了掐脖子之仇,兴奋地与江向洋击掌庆祝。
三人聚在路灯下,研究着这把从古墓跑出来的剑。
“天啦,是公子的青龙剑!”
“阿咪,你确定?”
阿咪肯定地点了点头。“这是阿蛮圣姑与蚩尤大战时,机缘巧合下得来的宝物。若是认定了主人,就会在主人需要的时候,来到他身边。以前,圣姑要给主人挑选夫婿,就把此剑投入人间。公子征服了这把剑,也就结下了与主人的姻缘。”
莫小姿和江向洋对视了一下,又不屑地把头扭到一旁。
江向洋正要把帐篷的拉链拉上时,莫小姿抱了个枕头也钻了进去。“等下要是有妖魔鬼怪过来,我就用笛子制服他们。你就一剑刺过去。你不觉得我们是黄金搭档吗?”
“你害怕吧?害怕得都不敢一个人睡。”
江向洋尽其所能地嘲笑莫小姿的胆小。莫小姿裹紧被单,装死不再说话。
这一晚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空气相当的清新,似乎吹走了一些笼罩在莫小姿心头的不安。她如约来到李保平所住的房间,敲了下门,要与他商量谢祖荫的身后事。许久都无人应答。可明明房内还响着李保平的手机铃声。莫非李保平也出事了?想到这,莫小姿踹开了房门。
“李先生,你在里面吗?”她在卧室没看到人影,瞥见了微敞的洗手间房门,小心翼翼地推开。
“李先生,你在——”
莫小姿跌坐在地上。眼前的这一幕,刻骨铭心,成为莫小姿噩梦中最恐怖的画面。
李保平用衣架吊死在洗手间里!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话,且看江向洋如何用旁门左道破案
☆、古墓惊魂(4)
莫小姿的尖叫声再次打破了山村清晨的宁静。随即传来了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元浩再次看到身边的人死去,也吓得倒地不起。一分钟之后,擅闯坟墓的幸存者全聚齐了。四人都缄默其口。笼罩在空气中的除了恐惧还是恐惧。谁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警铃声又响了起来。与谢祖荫毒发事件一样,案发时门窗紧密,从表面上看又是一起完美的密室杀人事件。
莫小姿蜷缩在角落,咬着手指甲,身体不停地发抖。她活了二十五岁,从未像现在这么提心吊胆过。死亡的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那种不知何时会遭遇不测的恐惧让她接近崩溃边缘。江向洋见状,忍不住走过去,握紧了她的双手。“不管是人还是鬼,我一定会找出真凶的。”
“真的?”莫小姿的眼里闪现出一丝神采。
“相信我。”
高警官打了个哈欠,从睡梦中被叫来这种地方,让他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更加窝火了。“都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想不开,啧啧。”
“高警官,现在就认定是自杀事件未免太早了。”一个戴着鸭舌帽,浓眉大眼的青年警探从案发现场走了出来。
“那么犯人又是怎么出去的?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陆警官,如果不是自杀,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古墓幽灵来索命了。真邪门。阿门。”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如果有人用幽灵来掩饰其杀人的罪行,绝不能原谅。”
莫小姿觉得陆警官好生面熟,盯了好一会,与江向洋同时叫出声:“天啊,陆遥,你怎么在这里?”两人惊讶地望着对方,再次异口同声:“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是来押解在逃的犯人回省。听说这里有很玄的案子,就让我的同事们先回去。向洋是我的高中同学兼死党,小姿是我跆拳道师傅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小师妹。”陆遥理清三人的关系后,拿着口供本,一点情分都不留,质问道,“凌晨时分你们在哪里?有无人证?”
“我们可以互相作证,因为我们昨晚睡在同一个帐篷里,一整晚都没出去过。”
陆遥的笔在空中停顿了好一会,嘴巴张成了O字形。
江向洋拍了下莫小姿的后脑勺,说:“你这白痴,能不说这么暧昧的话吗?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你也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依依一人。”
陆遥又转向了谢媛媛和元浩,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们也可以互相作证,因为我们昨晚睡在同一张床上,一整晚都没出去过。”
这回换成江莫两人的嘴巴张成了O字形。
元浩让她别再说了,但谢媛媛显然豁出去了,继续说:“没错,我们是恋人。元浩,现在爸爸都过世了,还有谁会阻挡我们?”
这位身形高大,皮肤黝黑的保镖再次保持了沉默。
在户外的长椅上,江向洋一五一十向陆遥交代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向洋,你也认为是幽灵的诅咒吗?”
“有可能。你还记得陈嘉雯的事情吗?那时你托我去保护戚巍,不就是怀疑那是起灵异事件吗?”
“昨天一早,谢媛媛来叫谢祖荫起床,发现谢祖荫刚刚断气。今天一早,小姿又发现了李保平的尸体。看起来都像是不可能的犯罪,可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还有内情。”
江向洋灵机一动。“等等。我们一直认为谢祖荫是在开门前就死了,这使我们的思维陷入了死胡同。如果——”
两人对视了一下,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不远处的草坪上,莫小姿抱着阿咪柔软的身体,陷入迷茫中。陆遥叹着气说:“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师父交代。我从小就跟着师父学武,和小姿就像是兄妹。她是个特别好的女孩,你不要欺负她。”
“我哪有?”江向洋心虚得回答着。
陆遥走过去,安慰莫小姿几句。
“我真的好害怕。两天之内死了两个人。不是小说,不是连续剧,是活生生的人就在我面前死掉。”
“别担心,我和向洋会保护你的。”
“先不要对我爸妈说,我怕他们会担心死。”
傍晚,陆遥召集了所有相关人员。大家聚在客厅里,一头雾水地看着江向洋跳着奇怪的舞步,口中还念念有词,样子极为滑稽可笑。
陆遥解释道:“大家都知道这位江向洋江先生就是一代玄学大师江墨涵的孙子吧?不仅是看风断水,连请鬼神之事也很擅长。既然李保平死的蹊跷,自杀他杀不可而知。我们就请他上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高警官立刻提出了反对。“我们警察判案讲究的是真凭实据,怎么能用跳大神这种荒唐的方法?”
“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别说话,来了。”
江向洋终于停止了摇晃的脑袋,又使劲往地上踩了三下,说话时候表情极为严肃。“死者李保平,如果你上来了,请拿起桌面上的匕首。”
话音刚落,匕首自行升到半空,又咚的一声落到地面。在场人除了江向洋和陆遥,无一不倒吸口冷气。高警官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警帽滚了好远。
“如果你是被人所害,请再拿起匕首。”
匕首再次升空。现场一片哗然。
“如果这里有杀死你的人,请把匕首指向他。”
匕首在空中快速旋转了好一会,突然指向了高警官。高警官吓得再次摔了下来。“南无阿弥陀佛。上帝保佑。虽然你是冤鬼,但是你怎么能冤枉好人?”
小刀慢慢地指向了每一个人,掉落了下来。
“啊,你说什么?哦——哦——哦——”江向洋又开始全身抽搐,活像羊癫疯发作的病人。忽然,他神智清楚,一改刚才低沉的语气,“李保平说黑白无常要带他去见阎罗王,只好先告辞了。他还说他在死之前把真凶的犯罪证据锁在了房内的保险箱里,让我们看下就明白了。”
谢媛媛和元浩都说不知道保险箱的密码。陆遥表示无能为力,等开锁专家明天到来,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半夜。四周一片宁静,使得远远传来的细细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吱呀一声,门开了,随即传来拨动密码的声音。
“元浩,终于把你引出来了!别动!”
灯光一亮,陆遥惊讶地发现自己手枪对准的不是元浩,而是谢媛媛!
“是的,是我杀死了李管家。”
警察局里,谢媛媛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别看我是个女人,我以前练了点功夫,想要对付一个老头子还是很容易的。”谢媛媛镇定地继续说,“至于杀人的动机,是为了复仇。以前我爸,李管家和元浩的父亲,三人盗了一个大墓。说好要平均分配,可是我爸和李管家起了歪念,为了多分点钱,把元浩的父亲打晕后,扔到墓里,活埋了他。没理由让元浩成为孤儿,受尽欺凌,他却还能安享晚年。”
“那你是怎么出去的?”陆遥继续追问。
“杀死李管家后,我就一直躲在门后。莫导游进来后,我趁她不注意时,偷偷地溜出去。”
陆遥目光如炬,盯着谢媛媛,字字铿锵地说:“谢小姐,我很欣赏你为你男友顶包的决心,但是做假供也是犯法的。”
“人就是我杀的,信不信由你。”
“那谢祖荫也是你杀的吗?”
“我爸不是意外身亡吗?”
“法医发现谢先生在死之前曾服用大量的安眠药。假设在你进入房间时,谢先生只是昏迷,那你认为谢先生会被谁杀死?”
“你在怀疑元浩吗?陆警官,你有证据吗?”谢媛媛明显生气了。
陆遥喝了一口茶,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多了:“你说你杀了李保平,那能否交代下你的作案过程。”
谢媛媛端坐好身体,慢条斯理地陈述着,显然在此之前已打了好多遍腹稿。“那天凌晨,我躲在他房间,趁他不注意,从背后用绳子勒死他,然后把他挂在衣架上,弄死自杀的假象。为了不留下任何指纹,我还特地戴了手套。”
“什么样的绳子?”
“当时情况紧急,我就从他衣柜里拿了条领带。那条领带已经被我扔掉了。”
陆遥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勒死李保平的不是领带,而是一条宽度约一厘米的铁链。这可以从李保平脖子一圈铁链状的瘀痕看出来。”
谢媛媛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慌乱,换了一口气后继续说:“哦,我给忘了,是铁链。”
“凶手勒死李保平时,在其脖子后的正上方留了个交叉的痕迹。请问比李保平矮的谢小姐如何做到?”
“我站在椅子上杀死他不行吗?”
“谢小姐,不要狡辩了!其实你一早就知道是元浩杀死了李保平,你怕对他不利的证据落在我们手上,才半夜来偷取。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犯罪证据,也没有什么招魂术,那只是我和向洋合演的一场戏,目的是引蛇出洞。”
谢媛媛的防线在陆遥的步步紧逼下终于垮了,她的脸色异常苍白,紧紧地抿着嘴,再也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她才虚弱地挤出一句话:“可是你们不是什么证据都没有吗?”
“真相到了今晚自然分明。谢小姐,”陆遥再次用平缓的语气问道,“如果真的是元浩杀死你父亲,你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话,古墓惊魂完结篇
☆、古墓惊魂(5)
月亮又出来了。以往,莫小姿总是觉得晚上的时间过得好快。然而,谢媛媛被带去警局一整天了,阿咪也不见了,让莫小姿深刻明白度日如年的滋味,这种惶惶不知所终的日子究竟何时才能到头。
在另一个房间里,元浩也在不安地跺着脚步。突然,四周一片漆黑,一阵阴嗖嗖的冷风吹开了窗户。元浩正要去关窗时,背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杀人偿命。媛媛替你背了黑锅,你还不警察局自首吗?”
谢祖荫显灵了。
元浩大声笑了出来,毫不畏惧。“你也知道杀人偿命?那你杀了我父亲,怎么不去自首?”
“你怎么知道?”
“半年前,有次你喝得烂醉如泥,向我坦白了。这半年我一直在找机会向你复仇,怎样,被蜘蛛咬的感觉如何?”
“是你害死我的?”
“不过是以牙还牙。再怎么痛苦,也比不上我爸被活埋的痛苦。”
“那蜘蛛,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坟墓。自从我下定决心要向你报仇,就研究了各种致命的毒药毒虫。我在坟墓看到了,就把它装进怀表里。正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一个东西。那天早上,你正好昏迷不醒,我知道报仇的时机到了。我放出蜘蛛后,怀表不小心掉到了床下,被李保平那老家伙抓到了把柄。我就一起把他解决了。”
灯光突然又亮了起来。谢祖荫消失了,出现在元浩面前的是泪流满面的谢媛媛。
“元浩,你答应过我不会对我爸下手的。为了阻止你,我执意要一起来,还每晚都去你房间跟你一起睡。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做?”
元浩不愧是保镖出身,即便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他还是保持了镇定,苦笑说道;“你以为你欠了我,所以替我背上了杀人罪名。媛媛,其实你什么都不欠我,在我杀死叔叔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和你已经没有将来了。”
元浩说话同时,陆遥已取下他脖子上的怀表。“元先生,我们现在正式以涉嫌谋杀谢祖荫和李保平的罪名逮捕你。你的怀表,我们会送去化验,你的罪名是洗脱不了的。”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向洋说在谢祖荫死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那时以为你伤心过度,其实你是怕那蜘蛛会再次咬人。小姿发现李保平的尸体时,你也是第一个冲进来的。按照当时你房间的距离,你不可能这么快到达,除非那时你就在房内。谢小姐为了保你,肯定做了假供。”
元浩承认了陆遥说的话,突然从口袋中拔出了手枪,吓了众人一大跳。陆遥也快速拔出手枪,拉了下枪膛,严阵以待。
“爸爸送给我的怀表帮我杀死了两个人,也成了我定罪的铁证。或许他是在提醒我,让我放下一切仇恨。媛媛,对不起。以后要坚强地活下去。”
砰的一声,子弹穿透了他的脑袋,元浩以这种近乎残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人生。谢媛媛抱着他的尸体,哭成了泪人。“我不欠你,可你欠了我一个天长地久。”
在窗外目睹一切的莫小姿,也哭成一团。
“白痴,我答应过你,一定会揪出真凶的。结束了。”
莫小姿转过身,无力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为什么大家不坐下来一起把话说开呢?说不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
江向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世上就没有那么多的犯罪了。”
“可是,留下谢小姐一人,对她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啊。最爱的两个人都在她面前死去,以后,以后,她该怎么办?”
此次翠浓村之行以一个凄惨的结局画上了句号。出发前,莫小姿再次来到村长家,表达了歉意。村长是个烟鬼,还没开口,地上就积了一层灰。“莫导游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欢迎外人的原因吗?曾经我的老祖先告诉我,在村里的一个风水宝地,埋了个大宝藏。我们一直挖,挖了二十年,可是什么都没找到。村里的年轻人,包括我的三个孩子,不理解我们的行为,都出去打工了。直到前天考古学家来这里做抢救工作,我才知道这个宝藏是个坟墓。先前挖到这里的时候,因为遇到坚硬的石块放弃了。现在想想,就算挖到了又怎样?难道就能解决翠浓村代代贫苦的问题吗?”
“你们不停挖地也是有好处的。你看,土地变得疏松,竹林们长得多好啊。”想着村长二十年的努力功亏一篑,莫小姿只好找点好话安慰他。
村长激动地拍着桌子,烟尘簌簌地往下掉。“莫导游你说的对。我终于明白,其实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藏就是这片竹林。刚才我打电话给我大儿子,让他把村里人都叫回来。我们要修路,要盖旅馆,要把翠浓村改建成全国最优秀的农家乐示范基地。到时,莫导游一定要多带人来我们这里,我们会像对待贵宾一样款待你和江先生。”村长咧嘴笑了,露出了黑黑的大门牙。
“一定!”
到底李保平所说的仙人是谁,恐怕无人知道了。考古学家在墓穴里所发现的字画,都是风景水墨画,没有谢祖荫所要寻的美人图。据谢家下人说,谢祖荫有肾病,不能食用安眠药,睡前吃的也只是保健药,怎么会成安眠药?恐怕是被服侍谢祖荫吃药的李保平所换。假设他们从墓中偷出了想要的画,李保平此举的目的多半是拖延时间,把画占为己有。可是谢祖荫的突然死亡让他来不及把画运走,那么能藏的地方只能是——保险箱。可是唯一知道密码的谢媛媛刚刚被谢家开来的私人飞机接走了。陆遥想起了一个人,再次叫来了江向洋,把自己的推理告诉他。
“这种程度的保险箱,难不倒你吧?”
“你这不是让我做贼吗?”江向洋耳朵紧贴着保险箱,试探地转动了好几下,不一会儿就打开了。
里面果然有幅画卷。江向洋小心翼翼地摊开,出来的是一个美若天仙的绝色女子。星眼如波,朱唇微启,竟是言语无法形容的美。“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石清泉于壬申年九月十日所画,赠与孕中吾妻,博其一笑。”江向洋念完后,又大赞好画。转头一看陆遥,却是一脸震惊的模样。
“这位石清泉的夫人美到把你震到了?”
“我认识画中的人。”
“什么?你做梦吧?”
“不是做梦。”陆遥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给江向洋。照片中一位气质卓然的美女亲昵地搂着莫小姿的肩膀,莫小姿则摆出剪刀手快乐地露出八颗牙齿。“你看是她吧?简直一模一样。”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她是谁?”
“我的师母,小姿的妈妈!”
莫小姿给阿咪扎辫子的时候,对匕首的自行升空和谢祖荫的显灵提出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