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胜丘山
霍显给座拥有制高点的小山取了个雅名,胜丘山。听起来是说这山比丘陵高一些,但加了一个胜字,多少让人觉得胜利可期。
胜丘山顶,霍显与幕僚正看着沙盘,这是个极复原实地的沙盘,就连地面休息有坑地都体现在内,倒也不辜负整日在山间观察的斥候。
霍显对这沙盘是极满意,他摸着胡须,扫过战场,思量着如何行军部阵。
“大司马,我以为可以用试着用毒。”说话的人是上京的主帅,名曰白丑,是白室宗亲,也是世子的近臣,也是身经百战的将领,不过说不上是这天下名将。
“毒杀?”邱成看着这位同僚。
“他这石头城不是固若金汤,易守难攻吗?”白丑说道:“他们不愿意出来,我们也打不进去。”
“嗯。”一上京将领应道。
“那我们就些受疫的尸体,夜里用投石车给他们扔进去,反正地下平原,有利于行车。”白丑一边说着一边在沙盘上画着,看似自信,不过还是不敢直视霍是的眼睛。
“白将军,你这……”
不等霍显说话,邱成就插嘴道:“你夜里行车?黑灯瞎火的,我们的士兵怎么推?”
白丑一愣,地处平原好行车马,但夜里若是点灯不就是送给别人杀吗?但白丑也不蠢,片刻思量后,他又道:“也有处理之法,十万军中七八个夜视极好之人,让他们每人领一车,并且车车相连,形同地龙之势,也就不怕夜里行车了。”
邱成其实并不太认可白丑的做法,霍显乃是天下名将,若在他旗下用这等战术,怕是毁了霍显的名声。
“霍大夫认为呢?”白丑尝试向霍显问道。
“可行。”霍显说道,却抬头看向白丑:“不过过于阴毒,只能为下策。”
霍显还是给这位上京的同僚留足了面子,若此人是符国将领,他必已是勃然大怒!
白丑倒是不服,既说自己上计可行,又称为下策,这究竟还是不让他如此安排。
“敢问大司马,那此时可有上策?”
霍显知道对方有意挑衅,不过也不放在眼里:“上策是有了,不过时机没到。”
霍显懒得多解释,接着说道:“对方退入城中半月有余,一直未见动静,也不派斥候出来,现在也是知道我们守着这胜丘山不敢轻举妄动。”
“感觉敌我双方都过于保守了。”一旁安安静静的常白终于说了话,自从他那晚对姜青鸾出言不逊被撤了督军一职,他就更是安分了些。
“倒是有个不保守的,不过今日怎么没来?”白丑暗示姜青鸾没有出现。
“符王殿下去了西线。”霍显不冷不热的说道:“我们只管做好我们之事。”
白丑依然不服,不仅是白丑,多数上京将领确实不服这霍显,毕竟是辛国的大司马,却调遣着上京的军队,不服霍显的同时,多少也不服王命。
“那大司马,总不能一直这样耗着吧?”白丑说道:“传闻姜青鸾符西战神,不如还是将符王调回,而且这符王才来咱们上京前线不过十日,这就急着换了地方,我作为上京的将领,也想拜会一下。”
常白知道对方想挑事,其实上京与辛国百年交好,上京常年也依附着父国,但联军之间不似两国邦交,上了战场都是搏命,配合的好便叫做同袍,利不往一处使便是仇人,如今遇见了攻城的困难,让他们期望的大辛却一直按兵不动,任谁也会多心。
“符王自有安排。”霍显再次说道,似乎想把此事压下。
“据说符国带了五千精兵,这可是攻志的利器,大司马为何让他们去了西线?”白丑身后一名副将问道,他这无名之辈,更代表的是上京部分军人的心声,霍显的被动让所有人都觉得憋屈。
“放肆!”邱成指着那副将:“你是什么东西,这么向大司马说话的吗?”
“小将也是为上京抛头洒血之人,小将的兄长一月前死在了石头城下,就算大司马怪罪小将也得把原委问个明白。”
霍显看出来这是要揪着此事不放了,姜青鸾的五千精兵他也想调遣,可闹出这一出,常白与姜青鸾便是见不得。
“白丑,你们上京白世就是这么带兵的吗?”邱成直接拍了桌子,沙盘上的几株假树都被他震了下来。
“别吵了!”常白起身喝道,扫视过眼前禇人,他狠狠得说道:“人是我气走了,我自然会请回来。”
常白调戏姜青鸾的事情其实军营内外皆知,就连都城之中都有了段子。但常白毕竟是帝国的二皇子,他这么突然的起身,余下人本能的怔了一下,待众人反应过来时,那小将上前一跪,说道:“有劳殿下为上京百姓费心了。”
自已是骑虎难下,霍显也不好说什么,常白已无督军之职,此时正是他说了算。
“殿下若要去便自己去吧。”
常白起身,向在坐诸将领简单施礼,便拂袖离去。
石头城
深秋也正是丰收的季节,石头城的军民并没有因为被上京联军的对峙而感到紧张,那一车车运进城的粮食让所有的人都无比高兴,在上京这内敛之地,人们都载歌载舞了起来,他们知道,这是一座拿不下的城,而活在城里的人关上门可以享受足够的安宁。
“去年险些饿死,没想到今年竟是大丰收。”张老汉抱站怀里的崽猪,坐在运送粮食的车上。
“可不,”赶车的李二郎说道:“这些粮食,够们咱吃到明年了。”
“李二郎你别闲聊了,赶紧拉着车进城。”守门的城卫已认识了这赶车的汉子,他笑着催促到:“我们吃饱了才好打仗。”
“好勒,这就给军爷送东西。”李二郎也乐呵着,他挥着鞭子催促着拉车的畜生。
随着李二郎的进城,石头城的画面也逐渐拉开,左右两侧是稀稀拉拉的小贩,他们趁着丰收的也卖些能用得上的工具,毕竟是战时,就算再放松也不可能回到当初的模样。士兵们还是持着枪在街道上巡视着,小心管理着城市的秩序。
而秩序的最高维护者,站在城门上扫视着这一切,他知道他的身后是下京的安危,而石头城只有守住,只要守到援兵过来,那这一场就能让下京变了天。
“骆将军,密探来报。”
斥候拿着密函出现在守将跟前。
守将骆子丰打开密函,不由的脸上挂上了一丝讥讽的微笑,只笑二皇子太愚昧,大战将至竟去调戏姜青鸾,如今姜青鸾带着人走了,他的敌人又弱了些。
“好事呀。”骆子丰感叹道,这丰收又遇见敌军内讧,没有什么比这更加开心的,看谁都顺眼得多:“你去领二十斤粮食走吧。”
天降喜事,这斥候忙是磕头谢过。
“主帅,听说这姜青鸾独自往西去了?”骆子丰的副将问道,似乎暗有所指。
“走的越远越好。”骆子丰道。
“主帅不觉得有问题吗?”那副将道:“不瞒主帅,在下曾专程了解过姜青鸾的兵法,皆是诡道,下官以为她离开定然不简单。”
骆子丰摆摆手:“只要我们不出这城,管她去哪里,管她用什么计,除非她有本事把我这城给拆了。”
那副将忙点头说是,但扔不放弃,接着道:“总之我们还是要提防一下,若是向西倒是远离了我们,可西线是援兵过来的方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乱子。”
“西线地势坎坷,由西向东好走,由东向西却是难上加难。”经副将这么一提,骆子丰也长了个心眼,不过转念一想:“无妨的,我们只记一件事,守城。”
符军
姜青鸾夹着马肚子,头上插了一只高粱杆的芯子,符西可没这东西,也种不出这高粱,不过姜青鸾知道高粱酒不比符国的奶酒差,也是烈家伙,第一次见到也喜欢,便随手取了一只插在耳背。
巴勒更为直接些,酒是从不离身,自顾的喝了起来,深秋的上京可比符国暖和太多,可暖身的酒还是得喝。
“殿下,咱们还要走多远呀?”有兔的马跟在姜青鸾身后,他们一路向西已直了两日,姜青鸾有意放慢了速度,倒不像参战,却是一副游山玩水的样子。
“慢慢走呗。”姜青鸾打了个哈欠:“反正现在也回不去,孤也是第一次到上京,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哦。”有兔却一个劲的往后看:“就这样草率而行,真的好吗?”
巴勒反手往有兔头上一拍:“你懂个锤子。”
有兔摸摸头,倒是觉得一脸委屈,莫名其妙的就说去西线了,早上还闷头大睡着,感觉酒尚未醒,就是副昏昏沉沉的样子,结果被巴勒一脚就给踢醒了,就这么上了马,慢慢吞吞的走了两天。
“本来主就是嘛。”有兔小声对巴勒嘀咕道:“若是二殿下出言不逊,我们回去了就是。在这上京晃悠什么,兵粮又不充裕。”
“那你去给君上说呀。”巴勒看着有兔,一个劲的使眼色,怂恿他去的样子。
有兔看着姜青鸾一派潇洒模样,摇摇头:“不敢。”
“不敢就对了,君上在哪你就跟着,君上有难你就抗着,君上要晃悠你就别废话。”巴勒又喝下酒:“明白?”
“明白。”
巴勒教育完有兔,也不由的往来的方向看了看,空旷的平原上连个影子都没有,无奈的摇摇头,只希望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