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他成全你的心愿,成就你一切的计划。——《诗篇》第二十章第四节
01 Desire 心愿、盼望
动词:希望,渴望,热望,想望;表达希望;获得;要求;请求
名词:渴望或渴求某件带来满足及愉悦的事物,如[盼望成名]。一种希望的表达;请求;盼望的事物。
成年之后,我是从一九七七年才开始书写日志。多年以来,我都会在每年十二月选好一本漂亮的皮革日志,但在三十多年前,年轻的我结婚生子,日日为柴米油盐奔忙,收支平衡成了生活努力的目标。我在七七与七八年间所使用的第一本日志,是一本从学校物品架上所买来的活页笔记本。
如今书背早已脱落,本子也被翻懒,但对我来说,里面的字句就就有如我第一天书写时那样熟悉:“无论如何,我此生的心愿就是成为作家,所以我应从这本日志着手练习,好为将来做好准备,而我此生最重要的事,就是侍奉主耶稣基督,我的救世主。”七七年时,我还没开始正式选定字词,但在我阅读日志的同时,我可以看见那年主早已替我选定探索的字词,也就是心愿。那一整年可说是由心愿交织而成,光是一月份的第一小段,心愿这词我就用了四遍。
为心愿命名的力量
“无论如何,我此生的心愿就是成为作家。”这梦想听起来平铺直述,不难理解,想写书的大有人在,但对我来说,要将该心愿付诸文字着实需要勇气。要找到一个比我更不可能成为作家的人可说是难上加难。你要是读过我非小说的其他作品,或者听过我的演说,那么就一定听过我踏入出版业的故事。因为有些心愿在多数人眼中看来不切实际,甚至被视为天马行空,但上帝却能对此大显神迹,并提出最佳实证,因此我要再次重述那段往事。在我努力销售第一本书时,我才了解到上帝最常利用的是人的弱点,而非优点。
身为五〇年代出生于美国华盛顿州雅基马市(Yakima)的孩子,我发现到文字既是我热情所在,也是我试炼所在。母亲说我从四岁开始,每晚睡前手里都会拿书,而且只要逮到机会,我就会造访图书馆。儿童图书馆员碧芙丽·布恩(Beverly Bunn)都会在说故事时间念书给大家听。后来她结了婚,开始写作。大家或许读过她的作品。她结婚之后冠上夫姓,名为碧芙丽·可利瑞(Beverly Cleary)。
即便我向往故事及阅读,在校的我确是辛苦万分。我是一年级中唯一被冠上“知更鸟”(robins)的女孩,那代号意味着阅读程度最差的小组。年复一年,我都一直待在程度最差的小组。我犹记母亲和我坐在家长会上,听着我的三年级老师说:“黛比这孩子是很乖巧,但她在校就是学习不佳。”无论这是否就是“自我应验预言”(Self-fulfilling Propheey),我不知道,但她所言句句属实。无论我多努力尝试,我从来就拿不了高分,只能是中等程度,而那样的中等程度,也就代表在全班八十个女学生当中,我只名列四十。
五〇年代的老师还不懂什么叫读写障碍(Dyslexia),直到后来我自己的两个孩子被医生诊断出罹患学习障碍,我才了解到他们正反映出我个人的阅读障碍。
当时老师最常抱怨我的,就是我太常做起白日梦。这是真的。就我有记忆以来,我就会编起故事,还常是在自己应该专心上课的时候。我在十二、三岁替人照顾孩子、当起保姆时,说故事的技能让我适材适所。我老爱替我所照顾的孩子们编起故事,给他们取些类似“白痴鬼”(Snickelfritz)啦“臭脚丫”(Stinkyfoot)啦等等好笑的名字,他们很爱,我也因此变得炙手可热,以致家长甚至愿意在每小时只有二十五分的行情下付我一美金的薪资。
即便阅读对我来说困难重重,我却不屈不挠、持之以恒,直到五年级才了解发音的概念,十岁才开始思考成为作家会是如何,并在隔年写下我的第一本书。
我还记得当时的人物,而且故事内容是和名为“信念”(Faith)、“希望”(Hope)及“博爱”(Charity)的三胞胎有关,但我从没给人看过。我实在脸皮太薄、怕人耻笑,承受不起有人粉碎了那个有朝一日自己将会动手写起小说的脆弱梦想。
脚踏实地、履行梦想
在我在回溯一九七七年的日志、坦诚我毕生心愿后的一年半,我的表亲大卫因罹患血癌而身故。我俩一向特别亲,他的死去震撼了我的世界。我清楚人事无常、世事难料,该是我把重心放在心愿、勇敢追梦的时候了。既然买不起打字机,我便租了一台。每天一早较大的两个孩子上学之后,我就会把打字机搬到厨房餐桌,敲敲打打,直到他们放学回家。当时我的人生经历并不多,但我清楚自己可以写点什么,然后以幸福结尾,特别是在后来的两个孩子出生之后,我更是需要一个幸福的结局。
我在写了两年半、用尽一切努力之后却只换来了众人的否定。就在某个周日,韦恩(Wayne),也就是我的先生,他来到了我的面前,在他还没开口之前,我从他脸上的表情便已得知他要跟我说的会是一件坏消息,他停顿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说道:“亲爱的,我很抱歉,但我得要求你出外工作了。”
那虽是八〇年代初期,如今回想起来却历历在目,有如昨日。韦恩就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抓着一叠账单,我的胃揪结成团,抗议之心油然而生,但就在望见他遗憾眼神的那一刻,我硬生生地把那番情绪往肚子里吞。我明白韦恩一定是万不得已,才会要求我出外工作,我也明白自己倘若只是奋力销售第一本小说,积年累月,我俩很快就会债台高筑。我想起自大卫辞世之后,自己是多么努力工作,我不曾试图委婉地轻敲那扇机会的大门,而只是一股脑儿地执意去做。即便现在我面对众人的否定,同时怀疑自己是否具备成功的资质与胆识,我都要勇敢向前、全力以赴。原来我一直都拿起自己的梦想,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撞击那道由诸多疑虑所筑成的高墙,却无从穿透。
然而就当韦恩在我面前放下未付的账单时,一切戛然而止。我俩一起重新检讨财务状况,我也明白到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我得去找份工作,一份实际且能养家的工作。
于是隔天一早我拿着报纸,圈起了三个想去应征的职缺。因为我十五、六岁就结了婚,所以并没什么杰出的工作技能。即便我非常幸运、可以马上找到工作,但薪资若能高于最低工资,我就该偷笑了。
当我在报纸上东瞄西找,我的目光落在一份打字员的工作,然后我非常清楚,我向来想着、盼着销售小说的事要就在此划下句点。我的四个孩子不但热衷运动、参加音乐活动、加入童子军,还会上起教堂,因此我根本无法在跟上孩子密集忙碌的行程、周周工作四十小时、整理家务的同时还在白天持续写作。
A&P超市(The Great Atlantic & Pacific Tea Company)在征求轮值夜班的工作人员,牙医诊所在寻求柜台小姐,就连当地的清洁公司也在登报征才。在我圈起报上的那三分工作时,我内心的疑虑排山倒海而来。我并不确定自己会到那里工作。别误会,那些工作都没问题,我也觉得自己只有这些做得来,但在我内心深处,我很清楚自己命中注定要从事写作,只是以目前局势看来,我似乎得要暂且搁置这个梦想罢了。
犹记那晚就寝之前,我试着不让韦恩发现我有多么低潮、多么痛苦。夜色深沉,枕边有着韦恩轻柔泪伴,我回想自己最初踏上这段旅程时的喜悦与热忱。无论发生何事,我都确信上帝正引领我走向写作之途,而我也愿意处理所有困难、所有疑虑。我的床边就摆着《圣经》与一本诺曼·文生·皮尔(Norman Vincent Peale)的《正面思考的力量》(The Power of Positive Thinking),我确定在不久的将来,纽约的出版社就会认同我的才能,进而和我签约。
放手一试!
我拒绝放弃,结果成了这副德性,也就是在踏上这段旅程两年半的时间后,我半个字也没卖出去,非但没养到家,还让原已入不敷出的状况变得更加拮据。我真不敢相信事情会是这样收场。
无论我再怎么努力,我夜夜难眠。深夜之中,我向主祈求,让这份心愿回归天主。最初是他将这份心愿赐给了我,如今我已善尽人事,至于其他,只能交托给主。也许有那么一天,我将能再提笔写作。
约莫深夜两、三点,韦恩转过身来,轻声问道:“你还没睡?”
“还不想睡。”我承认说。
他停顿半晌,接着问道:“怎么啦?”
我实在太过沉重,于是脱口说出内心眞正的想法。“你很清楚,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成为作家。”
韦恩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坐起身子,亮起台灯,又经过了 一阵漫长的静默,他这才开口说道:“好吧,亲爱的,你就放手一试,咱们该牺牲什么,就牺牲什么吧!”
能够拥有一位这么愿意相信自己的先生,啊,我何其有幸!
我有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告诉大家就在几周之后,纽约出版社认同了我的写作能力并和我签了第一份合约,但在我销售新书之前,我又花了两年半的时间分配收支,解决财务窘困的难题。从承租打字机那天到我接获那通来自纽约、期待已久的电话,中间约过了五年之久,五年吶,漫长的五年时光。
我在早年写了四本小说,本本都遭到出版社退稿。我常告诉大家,我被退稿的时间短到在我从邮局回家途中,手稿几乎就这么一把砸在我的后脑勺。即便我毫无贡献、只是花光家里的钱,韦恩却还是不离不弃、给我支持,就在这样漫长又空乏的苦撑之际,我才了解自己是真的得赚钱养家了。我开始替杂志写稿。一九八二年,我替《女人帮》(Woman’s World)杂志写了篇短文,赚了三百美金的稿费,这笔金额远比我先前赚得多,足以支付我参加生平第一场由“西北太平洋作家协会”(Pacific Northwest Writers Association)所举办的作家大会。
有两位市场上主要出版爱情小说出版社的编辑预计参加那场会议,计划检视十份手稿,并广邀作家踊跃交稿,等候评论。我犹记那天收到通知,得知自己的稿子雀屛中选,成为两大编辑所选定的手稿之一,一阵奇妙的感受油然而生,这种感受我从未有过。我清楚明白,“我就快办到了,”于是我告诉先生,“我就要出书了。”
待会议首日,我发现自己就挤在高达三百多名作家的研讨会中,且每位作家都和我一样迫切、一样兴奋地想要出书。这两位编辑自我介绍后,声称十份手稿他们都会一一看过,但只有其中之一有望出版。
我很清楚就是自己那份。我很肯定。这结论我早已心知肚明。在我心中,我对此再清楚也不过了,毕竟到了此时此刻,我已投资将近五年之久。我的故取很棒,实际上,应该说很精彩才对。我会改写故事,直到它光彩耀人、绚烂夺目,以致编辑可能会因我个人天资卓越、表现熠熠生辉而面临失明的危机。
直到我在早晨接到一通电话,醒了过来。
不顾反对、追求梦想
如大家所料,编辑所选上的并非我的手稿。当她讨论起我写的故事,她认为我的剧情脱离现实、毫无可能,光是这点就已被她讥笑一番。
待研讨会结束,我放下身段、拉下面子去找编辑。我先解释我是谁,哪个故事是我写的,然后问她我若改写手稿、再交一次,她愿不愿意再替我看过一遍。我活到这个岁数,永远也忘不了她脸上那份遗憾的神情。她向前倾身,用手轻压我的手臂,然后说道:“亲爱的,你就放弃吧。”
放弃吧。
我尽其所能地写出手稿,算是我能力范围内所能完成的最佳作品。当我在人生中投注了将近五年进行写作、追求梦想,居然有人认为我应该就像丢掉穿坏的鞋子和生锈的脚踏车那样放弃算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里,沮丧不已。那时家中愁云惨雾,非常难熬。我先生是名电工,已经失业好几周,有次他大老远的飞到阿拉斯加,就为了修理输油管,当时他住在费尔班克斯 (Fairbanks),一天才吃一餐,我和孩子则留在西雅图,用他每周一百五十美金的失业救济金赖以维生。
无论我再怎么尝试,我就是辗转难眠。约莫凌晨三点,我独自坐在客厅,望着墙上彷佛正住数落我的阴影:“所以你觉得自己会成为作家,觉得自己能够以此为业,觉得自己能够出书,结果咧,这就是你梦想的后果,你一切梦想所值就只有这些。五年耶,结果你所能做的只有放弃。”
我最小的儿子下楼来,我轻声告诉他起得太早,并陪他走回房间。当我试着递给他最爱的黄色毯子,他平静地告诉我他已经六岁,早就不需要毯子了。
我犹记自己就站在房外漆黑走廊的阴影下,想着他若不需要给他安全感的毯子,那么孩子,我很需要。我又回到沙发,伸了仲懒腰,用毯子裹住双脚,然后叹了口气。若我有一时半刻需要积极以对,那么就是现在;若我有一时半刻需要《圣经》抚慰,那么也是现在。
当天建议的阅读章节正是《约翰福音》第十四章,于是我满心虔诚、翻到该章,但因无心读完整章,于是决定先读第一节与最后一节。第一节写道:“你们心里不要忧愁;”直到那时我才体会到主的幽默。我暗自窃笑,翻了一页,跳到最后一节,上面写道:“起来,我们走吧!”
我好了不少。那天早上,我径步走回作家大会,要求退费,打算回家静静疗伤,但他们无法退费,于是我前往儿童小说的研讨会,不愿浪费一分一毫自己所付的宝贵会费。也许我并不适合写爱情小说。鉴于当时我的投稿内容皆与教养有关,也许我该朝这方面写作才对。
我对当时的研讨会没啥印象,除了一点,也就是作家芭芭拉·威廉斯(Barbara Williams)建议大家别把被退的稿子就这么摆在桌上,于是该会结束后的短短几周,我便决定把手稿寄给赛门·舒斯特公司(Simon & Schuster)旗下的侧写出版社(Silhouette Books) ,对,就是那份编辑要我放弃的手稿。
排除万难
我得承认这是场赌注。我已遭编辑奚落一番,且近五年之后,我所努力的成果就只是几十篇自由投稿的文章而已,同时侧写出版社,也就是我所寄出手稿的那家出版社,他们并未针对我询问可否投稿的那封信有所回应。所以我痴痴等着,日复一日,把手稿就这么摆在桌角,每次经过时和它大眼瞪小眼,妄想着自己是名作家。最后我再也按捺不住,决定不管出版社想不想看稿,直接投稿便是。
我心急如焚,从没觉得肯特(Kent)邮局的排队队伍像这次那么长。待我把四个孩子纷纷赶下家庭房车,我们就站在那里,等着轮到我交出那份装着最终定稿与微薄希望的包裹。即便先前遭到诸多打击,这回我可说寄望最深。
我犹记得寄出手稿花了我十块美金:五块邮资五块回邮。对于毎周以一百五十块失业金赖以为生的家庭来说,十块美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当我排在队伍前面,暗自祈祷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错,邮局柜台后面有名笑容可掬的工作人员轻声说道:“得向您收费了喔。”我摊开手掌,付了邮资,一边用力祷告,一边看着包裹,还有钱就这么消失在我眼前。
我们从邮局回到家时,我其中一个儿子率先冲到信箱拿信,结果里头躺着一封侧写出版社的来信。编辑在我整齐打字的请求信函上,用Sharpie牌的液体铅笔大大写着:“请勿寄送手稿:此时恕不受理。”
我心下一沉。我浪费了宝贵的十块美金,还在冲动之下把书寄出,实际上这可说是剥夺了孩子的权益。我走进屋里,倒在沙发,接着完全都没起身。我不能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亏待孩子,于是当时我下定决心,说服自己撰写小说的日子正式划下句点。
我顾不得真实的自我理解与否,我只相信自己应该成为作家,这是我最大的心愿,上帝知道。
就在寄出手稿几周后,我接到了那通电话,一九八二年九月二十九日的下午四点三十九分,我接起电话,电话的那头正是玛莉·克丽儿·苏珊(Mary Clare Susan),也就足舒斯特公司旗下侧写出版社的编辑。玛莉·克丽儿给了我出书的机会,也就是那本其他编辑叫我直接放弃,还说再怎么改写都毫无卖点的书。
人人注定要发光发亮
作家大会之后,我原先大可放弃,但我内心仍有某个层面不愿妥协。玛丽安娜·威廉森(Marianne Williamson)曾在《回归爱》(A Return to Love)一书中写出人们潜在所可能浮现的不足感:
“人们最深沉的恐惧不在于力不从心,而在于无以衡量的强大力量。最让人惊异的也不在于人的无知,而在于人的聪慧。大家扪心自问,我怎能如此聪颖、美好,慧洁且美妙?事实上,你为何不能?你是上帝的子民。你是如此渺小,以致无法致力奉献于整个世界。畏缩并不足以带来启发,也因此你周遭的人也不致心感不安。宛若孩子那般,我们都注定要发光发亮,我们就是生来彰显上帝在我们内心的那份荣耀。那份荣耀并非某些人才有,而是人皆有之,况且唯有散发自我的光芒,我们才会不自觉地教他人见贤思齐,也唯有从自我的恐惧中释放,我们的存在才能自然而然地解救他人。”
选定字词
我有大半辈子都忠于写日志的习惯,我何其有幸,得以年年藉由用一本又一本的日志叙述自己的人生。这让我得以回首过去,并在最佳的时点与距离之下检视上帝如何一天一次在我身上彰显神力。在我刻意选定当年的字词之前,我就能看出上帝早已动工。你若回首当时,留意神的旨意,也就是那些再三重复的字词,那么其中一个字词,或许就是上帝所为你选定的。
文字游戏
拿起小笔记本或小曰记本,开始搜集人生中反复出现的字词。你甚至可以打勾记录这些字词出现在你笔记、日志、电邮与信件中的次数。观察字词发展的形态,这也许能助你了解上帝是如何循循善诱,一次一字。
祷告曰志节
最亲爱的主啊,我是如此坚信梦想的力量。在我一生中,我感觉是你赐予了我成为作家的美梦,将其深植我心,自孩提时便呵护照料,使其度过黑暗岁月而不致凋零。愿我的文字因为你而触觔人心。阿门。
耶稣对她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 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你信这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