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掉的衣服被扔出来,只剩小半杯的果汁也被拿到了厨房。游霄近乎无情,当着何觅的面把它一滴不留地倒进了水槽,然后放下杯子,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何觅就那样站着,衣服堆在脚边。过了一会,他弯下腰,把自己的衣服捡起,慢慢走回房间。身上还有汁水,干了之后令人觉得皮肤都粘紧了,十分不适。
应该洗个澡,他慢吞吞地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进了浴室,打开莲蓬头,水花瞬间从头顶浇下,将他整个人都浇透了,他站在水下一动不动,水流进眼睛里,他就闭上眼睛。
何觅面对游霄的时候不外乎几种状态,游霄不生气时,他们就和和气气地说话,游霄生气时,何觅就焦急又笨拙地解释些什么。
但游霄说了那些话,这种时候,何觅反而是安安静静的。
他花了半小时时间洗澡,光是站在那儿淋水就有十多分钟,洗浴过后他换上干净的睡衣,头发没有擦得很干,水还在往下滴,弄湿了衣服。他用毛巾再胡乱擦了一遍,梳顺头发,短暂地止住水滴后,没过多久又开始滴水,他也就不管了。
何觅开门出去,一步步走到了游霄的房门前。他没有敲门,站了几分钟后,他默默地蹲下来,背靠在墙上,坐下来,把头埋进膝间。
游霄也没有心情继续做题,他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书桌,却没有再次拿笔写什么题目,仅仅坐在那儿,面无表情。
何觅再次走到他门外他听见了,但他没有理会。就这样,渐渐地,到了应该睡觉的时间,明天还要上课,游霄起身换了睡衣,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洗漱完毕后他准备喝一杯水,开门出去时,他却瞧见自己门边一个阴影。
何觅蜷缩着坐在那儿。
游霄无视他,倒了自己的水走回来,期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游霄再次关上门。
房间内的光,从一个门的形状,随着门的掩上渐渐变窄,最后彻底消失,只余底下的一条细缝。再过了几分钟,连最后的细缝都消失了,何觅贴着墙,能够清清楚楚听到他关灯上床的声音。
游霄躺在床上,逼着自己闭上眼睛,睡意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来。
黑暗中浮着若有似无的噪音,空调的出气声,窗外隐隐的车声,他还听见一只虫子撞到玻璃上,嗡嗡嗡地连撞好几次,然后才离开。
平常不值一提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却被放大到无法忽视的程度,每一个声音都让睡意离他更远一些。
但导致他无法入睡的罪魁祸首,却是完全相反地沉默寂静。
话说出口的时候游霄不是没有后悔。他与何觅认识已经有十多年,再无论如何他也是不应该说那样的话的。
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后悔。
游霄在床上翻了两次身,眼球在眼皮底下烦躁地转着。黑暗之中,时间变得没有尺度,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长。手机放在床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手机因为垃圾短信而突兀地亮了一下屏,黑暗中的一个闪光,这成为了契机,游霄终于睁开眼睛。
锁屏上显示的时间是一点二十七分。
游霄看了一会儿,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穿好拖鞋,走过去打开门,客厅的灯一直没有关,何觅也还是坐在那儿,好像要变成他门边的一个雕像。
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游霄再看了一眼,分针走到了最底下。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游霄俯视着他,“装可怜?”
何觅的脸向下埋着,因为看不见,所以游霄其实有他会不会只是坐在这儿睡着了的猜想。但何觅很快证明这是错的,他挤出低低的声音来:“我不想走。”
“如果一定要走……”何觅说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至少最后一个晚上让我……”他的尾音带上哽咽,“离你近一些……”
游霄听得愣住了,一时没有说话,就这么一点儿时间,何觅的声音变大,断断续续地哭了起来。
他的哭是哽咽的,似乎压抑了许久,到这个时候,才开始慢慢地泄露。泣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在经过喉咙与嘴的时候经过了多重处理,变成一截又一截的、忽高忽低却又连绵不断的呜咽。
他把头埋得更低,声音也愈发无法控制。何觅的骨架不大,也不怎么长肉,蜷缩成这个姿势,两肩的骨头就削瘦得近乎尖锐。
“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个……”夹在哭声里的话也是不连贯的,“但是我……不想走……”
说来奇怪,尽管何觅是这样懦弱到可恨的人,这样毫无底线的卑微的人,游霄回忆过去,却没有多少他在自己面前哭泣的经历。除了何觅父母去世以外,其他时候,何觅最多也就红个眼眶,甚至连红眼眶的次数也寥寥可数。
他向来都只懂得低声下气、容忍退让。
这是他第一次在游霄的面前哭出来。
听何觅哭的感觉是很怪异的,这让游霄感到无法应对,虽然他仍然死撑着想要维持自己的决定,但事实是,几乎是在听到哭声的第一个瞬间,游霄的心就软了。
他睁大眼睛,难得有点儿慌张地盯着何觅:“你哭什么?”
何觅的肩膀在抖动,他终于抬头,两只眼睛已经哭得全红,蓄满泪水,一张脸简直要湿透了,看起来狼狈不堪、可怜至极。他张着嘴,抽了两口气,哭声无可抑制地变得又细又长:“不要抛弃我,别……不要我……”他颤抖着揪住游霄的裤脚,“别赶我走,求你了……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在反应过来之前,游霄已经半蹲了下来,反应过来之后,游霄也意识到自己的失守,有些懊恼,内心又不听使唤地变得焦急。他板着脸,拼了命维持自己的镇定,这让他甚至说不出话来。
可能是因为得不到回应,何觅的哭声愈发地大了,哭得好像要崩溃一样。他在那儿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了,这导致他想要碰游霄,结果却是扑在了游霄腿边,身子在地上磕出一个闷响。但他也顾不得姿态好不好看,自己疼不疼,他发着抖抓住游霄,说:“别人不可以的……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只有少爷一个人可以,别人不行的……”
仿佛是害怕游霄会推开自己,他越说越急,泪眼朦胧地仰望着游霄:“我只给少爷一个人操……”
何觅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动物,在这种情况下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尽管明白这一点,游霄却仍然因为他这一句话而心动了一瞬。
“你先起来。”游霄勉强镇定地说,“别坐在这里。”
但何觅只是摇头,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掉,就连嘴唇也在颤抖,手抓游霄衣角愈发地紧:“不要,我不要……少爷我不走……”
他慌到这个地步根本无法冷静思考了,恐怕连自己在说什么都听不懂。游霄抿紧嘴唇,胸口像着了魔一样疯狂跳动着,最终他喝了一声:“别哭了!”何觅吓得一愣,好像觉得他生气,脸色煞白地放手,缓缓收回胸前,目光也从他脸上移开,死心一样渐渐垂头。
游霄最后的一丝坚持断裂了,他看不得这个模样,狠狠一咬嘴唇,一下子将何觅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他只言不发,表情紧绷,双臂稳健有力将何觅稳稳捞起。何觅靠在他胸前,呆呆地仰望他,泪水浸润了整张面庞。游霄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大步流星走进房间,一边说着:“哭成这样成何体统?”一边把何觅往床上放。
何觅却不放过他,在游霄放下自己的那一刻,他又扒住游霄,不敢相信一般地问:“少爷,少爷原谅我了吗?”
游霄扭开头不回答,何觅也不出声了,过了十几秒钟,游霄耐不住沉默转头回去,看见何觅眼中又盈满了泪水,顿时说:“我都把你抱进来了,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别哭了,丑死了。”
如果不是原谅你了,那我直接就把你丢在门口让你坐到大天亮了!
游霄开了灯,再看何觅,眼睛鼻子脸蛋全都是红的,两瓣嘴唇更是红得厉害。他用洁白的牙齿扣了扣水红的嘴唇,眼中开始泛出劫后余生一样的光来,他抬起手胡乱地抹了抹自己的脸,急切地擦掉自己的眼泪,生怕多让游霄多看一眼“丑死了”的泣颜,眼泪太多擦不干净,他还匆匆低下头,就这样低着头擦。
游霄正抽了纸要给他,回头一看,何觅竟然开始脱衣服了。
相比今晚送西瓜汁时脱衣服的速度,现在的何觅解扣子简直称得上是干脆利落、迫不及待。游霄手里的纸掉地上,抬高了声音:“你干什么!”
何觅又抖了一下,战战兢兢抬头望他:“不……不是少爷说……是这个意思……”
把人抱进来,放床上,能是什么意思?游霄现在才反应过来有歧义,涨红了脸,但看着何觅被他重新吼出来的眼泪、好像重新找到希望又被打碎的表情,解释的话就这么被堵在喉咙里。
何觅小声说:“我……我想帮少爷……不管是帮少爷做家务,还是让少爷操,我都愿意……”估计他也知道自己这话不知羞耻,脑袋越低越下,“我能,能做的事情很少……对不起,我知道我很没用,少爷不要嫌弃我……”
说着说着,他的哭腔又浓了起来。
游霄不知道该怎么哄,脸色红了又青,不上不下,最后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一样半跪上床,捏着何觅的下巴:“你为了留下来就这么豁得出去?”
何觅仰望着他,哽咽着从喉咙里挤了一声:“嗯……”
“你后面再肿一次我可不会管你!”游霄凶恶地放了一句狠话,用力把他推在了床上。
这一次的扩张是游霄起的头。他没有做过这个事,前一次若不是何觅自己说要扩张,他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有这个过程。因此这一次,他也只能粗糙地复制何觅的做法。
他擦掉何觅的眼泪,红着脸把手指插进何觅嘴里,命令说:“舔!”
何觅双眼水雾氤氲,就这样乖乖地服从了,软热的舌头缠着那两根细细的手指舔舐,嘴唇还微张着,仿佛生怕自己牙齿光是扣着都会咬疼少爷。游霄脸上愈发地热,但箭在弦上,他不可能窝囊地收回,撑了一会儿他将自己的手指抽出来,又命令道:“裤子脱了。”
和他凶煞的语气不同,他的行为小心翼翼,手指插进那个地方,都只先进了一个指节。那儿已经消了肿,重新变得紧致干燥,游霄动作停了一会儿,简直不能相信这样的地方能插得进自己的东西。
谨慎地,用心地,他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指推进去。何觅的嘴巴关不住似的,时不时从里面跑出来一些轻微而可怜的呜声喘息声,两只眼睛始终雾蒙蒙地盯着游霄。
他们之间演变成这样的情况,究竟是谁的错?
这样在这里做着这种不知羞耻的苟合——游霄的理智似乎又从身上离开了,抽离地想着——他很难说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因为他确确实实对何觅的身体有着不可告人的欲望,只不过他总是借着何觅当理由来实施罢了。
游霄的下体早已经勃起了,内裤绷得紧得难受。体内的所有血液好像都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拨快了,在血管内疯狂地涌动,大脑皮层更是犹如烧得开了温泉,血液都在咕噜咕噜冒泡。
“啪”。“啪”。好像是理智的泡泡在他脑袋里破碎的声音。
当人被一种强烈的情感支配时,他们常常记不清自己都在做些什么。扩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了,也不知道究竟插进了几根手指,等游霄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握在了何觅的腰上,勃发的性器则已经顶上了那湿润的小穴。
手指沾满了粘液,和唾液完全不同的液体。游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盯着何觅的眼睛,手指在那腰上揉了揉,抹开手指上的粘液:“这水是哪里来的?”
他应该是知道答案的,这个问题他也应该是问过的,但不知怎么回事,他就是这样问了出来。何觅眼中雾气重新凝成了泪水,大滴大滴地顺着脸向下滑。似乎在刚才扩张的过程中,他也试图控制过自己的声音,唇上有着自己的牙印,他又一次咬住自己的嘴唇,再松开,抽噎着说:“是我后面流的水……”
明明没有哭多久,何觅的声音却有些许嘶哑,听起来沙沙的,令人耳朵发痒。
“是我为了勾引少爷流的水……”他声音里都带着湿意,眼泪流得太多,都渗进嗓音里去了,“是我想让少爷操我所以流的水……”
听到这样露骨的勾引,游霄霎时无法忍耐了,他咬紧牙关,下身猛地一挺,那热得惊人的硕大肉棒就直挺挺地顶了一半进去。何觅拔高了呻吟声,眼泪流得更加厉害,不能承受这样的刺激,头颅向后仰,抵着沙发,纤细的脖子就这样扬起。
“疼,疼……”刚刚说出勾引的话的人,现在又出尔反尔地喊疼。游霄顿时有点儿后悔,想要放慢动作,何觅却又抬起两只手臂,绕住他的脖子,如藤蔓一般缠着他,啜泣着乞求道:“少爷进来……”
他摇着屁股,说着疼,却又如此矛盾地索取。游霄似乎要被拉扯疯了,顿时不管不顾,手抓牢了他的腰,几乎把他往下拖,往自己的性器上按。那根肉棒长驱直入,一瞬间填满了那紧窄的小穴,撑得何觅尖叫着哭起来,手臂要缠死人一样抱得越发地用力。
游霄也不等他适应,就这样抽动起来,退出些许,又重新贯入。他的腰相当有劲,每一次的抽插都又狠又准,好像要把何觅的魂魄直接从身体里顶出来一样。何觅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高高低低连绵不断地泄出来,身子被他操得一颠一颠的,颤抖不止。
“少爷,抱我……”他哭着说,“用力一点……”
“还要怎么用力?”游霄咬牙切齿地说,“再用力就把你操死了!”
犹如要映证自己所言非虚,他重重地一凿,硕大的龟头整个操开了那甬道,操到了一个更深更窄的地方去。何觅像被击中命门,一时之间连叫都叫不出来,双眼睁得大大的,身体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游霄较劲地顶着那儿不放,碾着磨着,何觅短促地呼了两道气,崩溃一样发起抖,游霄一个不注意,何觅已经高潮,精液一股股射在了自己的睡衣上。
“啊……啊啊……”高潮过后许久,何觅才延迟地叫出声。游霄掐着他的腰,说:“还要怎么用力?”
何觅视线模糊,已经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神情。分明全身都已经没有力气了,但两只软得像没有骨头的手臂却还倔强地勾着他的脖子,何觅呜咽着,努力地说:“抱我……”
他用自己仅存的那一点点力气,将自己的头颅支起来,靠在游霄的肩膀上。睡衣已经乱了,肩膀露出了小片的皮肤,他的泪水蹭在了那儿,又湿又热。他蠕动着嘴唇请求说:“少爷抱抱我……”
游霄怎能抵抗,最终还是顺着他伏下身,用自己坚实的手臂,环住了他的后背。
他感受到湿濡的嘴唇贴在了自己的肩上,何觅哭着亲吻他的肩膀,细碎又连绵。被依赖而产生的心软刹那间填满了游霄的心,他就这样抱着何觅,改了攻势,缓慢而体谅地在那窄小的软穴里进出。
高潮带来的快感,被少爷拥抱的安心感,都无法阻止何觅的眼泪。他一次又一次地亲吻游霄的肩膀,亲吻那蒙着一层细汗的细腻皮肤。他的手最终还是没了力气,从游霄脖子上滑下来,但他和游霄的身体却依然没有分离,因为少爷就像他说的那样,紧紧地拥抱着他。
何觅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肩膀,泪水汩汩地涌出。
在那一刻何觅有一个冲动,他想要去亲吻少爷的嘴唇,但他又庆幸,还好少爷真的抱住了自己,让自己无法将脸抬起来。
至少现在,他没有资格去亲吻那个地方。他如此无耻,卑鄙地利用了少爷的心软,最可恨的是,他还为自己的卑鄙无耻达到了目的,而感到安心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