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体而言何觅的恢复进程还算不错。
他办了一年的休学,住到了游霄在A国的房子里,方便治疗。游霄给他约了专门的心理医生,定期问询,而在这之外,他就像曾经高中时同居那样,为游霄做家务,做那些他习惯的、喜欢的事情。
何觅喜欢看游霄穿他洗的衣服,身上带着他挑选的洗衣液香味,喜欢看游霄吃他做的饭菜,住在他亲手收拾的家里。他仍然能像过去那样照顾游霄,照顾得面面俱到。他能做到的事情并不多,但他可以做到最好。
游霄已经不排斥这些了,不再像过去那样嫌弃他不独立,而是换了一种做派。他会夸何觅的饭做得好吃,主动点菜,也会说何觅桌子擦得干净,或者房间收拾得整洁。在有空闲的时候,他还会和何觅一起做家务。
在这方面,何觅略有些矛盾。他既喜欢抢游霄的活干,又舍不得错过难得的少爷动手做家务的场面,总是在犹豫之间被游霄愠怒地捏脸:“我还不能自己收拾我的家了,这是什么道理?”
何觅只好勉勉强强地退让一步,在家务做完后,主动过来和游霄擦汗喂水,哪怕游霄并没有出汗也没有口渴。
而何觅独自在家的时候,并不能够总靠做家务来消磨时间。
他上学期的期末成绩不好,挂了两科,他也没有补考而是直接休学,只能够自己在家看看书补上一点。看学科课程以外他也看英语,毕竟他现在住在国外,总要再提升一下口语水平。此外,游霄还专程新买了一台电脑,他不打游戏,就用来读读书看看视频。
有时候在电脑前坐着坐着,他就突然走神。
他开始想游霄。
想游霄这件事是不分时间场合的,只要他的念头里出现了游霄这个存在,那他就不可避免地被牵引着走。
早上的话,何觅一般想,少爷早上吃的早餐到现在会不会消化完了,是不是饿了,少爷现在在上哪节课,课上有什么内容。因为多了他在家里,所以游霄中午会回来一趟,吃他做的午餐。而午餐过后,他又会想,少爷没有午睡会不会困,晚上应该做什么饭,走得太久了,他开始又有点受不了了。
何觅大部分时候都会忍着,忍到游霄下课、或者和朋友聚会完了回家。忍不住的时候,他就给游霄打电话。
他有游霄的课程表和时间表,尽量挑下课的时间打。游霄接起来的时候周遭总是人声鼎沸,然后游霄就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和他说上几分钟。
何觅并没有适合用来聊天的话题,但就算他只是不好意思地喊“少爷”,游霄也会应他,应一次又一次。
有一回,他连几分钟也没能忍住。
思念这种东西发作起来不讲道理,更何况何觅是一个病人,更是没有自控能力。他在上课的时候就把电话打了过去,握着手机,又惭愧又期待。
游霄第一次在课上离开,周遭的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惊奇,而他不以为意,去卫生间接电话。
何觅压低声音,游霄还没说话,他就着急地检讨说:“对不起……课上打来了……”
游霄现在学会了应对他的方法,也知道在怎样的时机应该如何宽慰他的羞耻心。游霄和他说:“我正好要出来卫生间。”又说,“这堂课太无聊了,我差点睡着。”
何觅问是怎么个无聊法,游霄就用英语复述了一些老师讲的内容。何觅当然是一句也没听懂,但他听够了游霄的声音,暂时补足了能量,就让游霄快点挂电话,回到课堂去。
而每次接完何觅的电话,游霄也会不自觉地挂心他,电话后的上课与交际时间对游霄来说都无比漫长。
家里有安装监控,游霄总把监控开出来放在一边,边上课边看。
到了下课,游霄马上收拾好东西,驱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何觅的时间算得很准,一般他到家时何觅都在做最后一道菜,然后等他停车放包洗好手,何觅就会把热腾腾的饭菜都端上餐桌,和他共用。
但课上打了电话的那一天,何觅却等在门口,车门打开的第一个瞬间,何觅就直直扑上来,整张脸都埋进他的怀里。
游霄被他扑得差点倒在副驾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回揽住他。
“怎么了?”游霄问。
何觅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含含糊糊地说:“补充能量……”
今天的他想念游霄想得格外过分,就算在课上听了游霄的声音也不够,就连多等待几分钟也不愿意,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抱到游霄,才能够缓解些许心中的急迫。
他这个补充能量的行为和话语都很像撒娇,游霄半靠在驾驶座上,忽然也抱着他舍不得放,把他揽紧了,又开始担心,抱得太紧,自己加快的心跳是不是也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