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因为他的言行举止都很恰当,而天真地以为一切都很顺利。他的表现正是一个得体的人拒绝别人的方式。他们会说:「你很棒,但我们不适合。」或「我们的期望不同。」或「我很乐意,但现在没有办法。」
评估自己的错误,是每天在错误面前学习谦卑的日常工作。
还有,我大可告诉自己,这完全没有关系,就像一般人遭受现实打击时经常有的反应。可是,在真实世界,这位「好麻吉」後来成为另一位FBI探员的新伙伴,在几件重大案件上出手相助,包括我搞砸的那件。我的那宗案件,我们的目标对象是为他自己的共和国工作,他後来成为国防部长。「好麻吉」与他的关系,价值可比间谍卫星。
尽管如此,我与「好麻吉」再次说到话,已经是二十年後的事。这个二十年,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处处都是学习,但这一天是我的转捩点,因为我学到最重要的一课。
这一课来自我除了杰西以外的另一位绝地大师。他的名字是佛恩.史拉德(Vern Schrader),我和他每天从纽约上州通勤上班。我住纽约上州,是因为以适合孩子成长的环境而言,这是我负担得起的地区;佛恩则是因为个人偏好才住在这里。
在开长程车的通勤途中,我向他打探他到越南出战地任务时的战争故事(他的经历特别惊险,因为他是战地摄影师,在别人争相冲出交战区时,他却是拚命往里冲),他给了我无价的宝贵建议。
他把那些危机处理技巧转化为FBI的监识学、犯罪现场摄影术。他的成就极高,领导大型侦察团队,深入有时仍然危机四伏的情况。他属於局里谦卑、效能高超的一群。成为传奇人物,可说是有违他的意愿。
佛恩热衷於领导策略,比他同时代的人都早领略到信任的力量。我要教你的课题,有些就是他灌输给我的,包括本书的主题:要赢得信任,先把别人放在第一位。
那一天,在通勤回家的车上,我向佛恩诉说我在办公室悲惨的一天,最後加上一句:「佛恩,我到底做错了什麽?」
「没有什麽离谱的事。你只是太注意你自己,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从他的观点来看,你的提议对你有利,但他不见得受用,所以他就逃走了。」
我等着他给我意见,等着他建议我如何处理这次挫败对职涯造成的後果,并教我如何重新赢得那位数学奇才的策略。
但是,他没有说。於是,我主动探问:「我下一步该怎麽做?」
「没有下一步。他不信任你。如果你开始特意讨好他,他会知道你在装腔做势。」
「事情没有那麽简单。」我说。
他耸耸肩,给我微微一笑,说:「事情就是那麽简单。」
「下一次,」佛恩说,「把对方放在第一位,看看有何结果。至於这件事,你不要过於苛责自己。这还是那个老问题—就是以为世界是绕着你转。」